第二卷 異域楊威 第九章
兜裏揣着沉甸甸的三千枚金幣，王天和雲天走出了南宮銀號。“我說你這是要幹嘛？要錢就直接跟我說好了，居然找那個沒事就愛找麻煩的祖奶奶開口。你可是真夠……”“啊，菁丫頭你怎麼也跟出來了？”“哇！”雲天被突然回頭的王天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抱住了腦袋，過了一會兒發現沒有捱到預料中的暴慄，這才意識到王天是在耍自己：“我……你……”王天哈哈一笑：“兄弟，看來你對菁丫頭還真不是一般的怕啊。”雲天瞥了他一眼：“你能比我好多少？那個小祖宗就連豹老大也要讓着她，也就周浩的那口子說她有時候能管點用。”
“不是吧？”王天戲謔地看着雲天，“你小子我還不知道，當着長老都敢胡攪蠻纏，怎麼會怕一個小丫頭？我看……嘿嘿……你對她可不是怕那麼簡單的吧？”一向狂縱的雲天沒來由地紅了臉：“去，去，不說了，說點別的吧。”“好，我還要你幫我個忙，搞點我們華龍出的特產，要點送人用的小玩意，別叫別人知道。”“啊？你到底要去哪啊？”“這裏呆膩歪了，想去西邊看看。”王天毫不在意地回答道。“什麼？”雲天原地跳了起來，“你沒事怕那裏幹嘛去啊？倒把這裏叫我替你頂着。西方蠻子那裏有什麼好的，哪比的上我們華龍？”
王天恢復了嚴肅：“西方的魔法我見識過一點，和我們的內功和仙術比起來有點厲害的離譜。我怕神殿找一羣魔法師來對付我們，所以想去他們那裏打探打探，看能不能找到使用魔法的方法，我們比他們又不少了點什麼，他們能做到的，我們也應該能做到。”“切！”雲天一臉的不屑，腦海中又浮現出布萊爾丟人的樣子，“有什麼好怕的？就爲這你就要丟下大統領的職位跑那邊去受罪？”王天搖了搖頭：“你是沒見過魔法的厲害，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諸葛先生，他也同意我的作法。想想他們那個聖使給我們的人療傷時的情景，多少傷員啊，就那麼一下就全好了，有什麼藥能那麼快？”“噢，”雲天也逐漸醒悟過來，格瑞絲當時在東城人的心中簡直已經成了神仙的代表，那印象至盡牢牢地銘刻在自己心中，“那也是魔法啊？的確……的確他孃的挺神奇的。這樣吧，我和你一起去好了，互相也能有個照應，到時候咱倆一人學一身魔法功夫回來，嘿嘿……我看誰還敢騎在我脖子上！”
“算了吧你，你就是超過了天品菁丫頭一樣能收拾的你服服帖帖的，省省吧。”王天打擊着他的積極性。“呃……她除外，她除外……”雲天撓了撓頭，“怎麼了？就算我不如你，但是最起碼還不用你保護吧？我去怎麼就不行？”王天在他身邊走着，斜瞟了他一眼：“你會說他們的話嗎？西方流行的語言可比我們多多了，英吉利語、法蘭西語、西西里語、普魯士語……加一起算上‘你好’‘謝謝’你能說幾句？”雲天無語，悶頭跟着王天走着，半晌纔再次開口：“我說你小子怎麼能說他們的話的？我以前可從來沒見你學過啊，桃源的教頭也沒一個會的。兄弟如手足，透露點給本天才聽聽……”
王天沒有理他，拉着他走進了一家早點鋪，找了張桌子坐下，叫了東西，見身邊沒有人，才低聲說道：“我本來也不會。”“呃……”雲天瞪大了眼睛。王天低聲繼續道：“這和我的身世有關。”“就是那個勞什子轉世靈體？”王天點點頭：“是的，我和一般人不一樣，我聽他們說話的時候不是在聽他們說什麼，而是在感覺他們話中帶出的些許靈力，通過感覺那東西我就能明白他們究竟說的是什麼，而且聽上幾句之後就自然能夠學會他們的話了。”這時殷勤的夥計把他們叫的早點送了過來，兩人於是沒有說話。
等夥計去忙別的了，王天看着低頭不語的雲天，繼續說道：“兄弟，雖然你不是靈體，但是在我見過的人裏面你的資質是最高的，只要努力，今後的成就肯定比我高的。”雲天抬頭苦笑：“別鼓勵我了，放心，我是那麼容易泄氣的人麼？雖說比起你來我差了點，但是你放心，等你回來的時候就會發現你兄弟我變了一個人，不會丟你的臉的！”說到後來，他的語氣高了上去，從他的眼睛裏王天看到了信心，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我走了之後還有事情要麻煩你。”雲天做出昏倒的樣子：“說吧……”
“本來我想叫你加入青龍隊的，不過後來諸葛先生和我說的一些話，我覺得有些事情可能以不是青龍隊的身份更好辦一些。雖然現在要和那幾個創世七星合作，但是一定要多個心眼，難保他們不會落井下石。所以我想叫你在今後表面上表現的和青龍隊疏遠一些，同時好好練武，在必要的時候出奇兵……至於具體怎麼做，到時候諸葛先生會和你說明的，我走了以後，青龍隊由他接掌。”“臥龍先生？的確是個好人選，至少名氣上比你小子大多了。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會的，反正銀號的那點事我也沒放在心上，有他們幾個在，我閒的很。”雲天詭笑着，“嘿嘿……親兄弟明算帳，我有什麼好處呢？”
王天知道他在開玩笑，謔道：“呵呵，好辦，我就成全你一樁最大的心願好了，保證你美到了天上。”“哦？是什麼？”王天邪笑道：“嘿嘿，據說某人和菁丫頭……”“靠，別說了別說了，怕了你了……”看着連忙擺手搖頭的兄弟的窘態，王天心中大樂，和雲天在一起的時候，他心頭總能保持着歡快活躍的狀態：“哈，怕什麼？到時候我找我媳婦的乾爹做媒，我就不信還有人敢駁他老人家的面子。”他意味深長地教訓道：“小子，要抓緊機會啊，不然到時候菁丫頭跟別人跑了你可沒的哭去。沒看我一直在給你創造機會嗎？”雲天見他說的認真，撓了撓頭：“說實話，我對菁……還真有那麼點……問題是她……她總是那麼野蠻地對待我，恐怕……”“不開竅的笨蛋！”王天給了他一個暴慄，“你沒發現菁丫頭對你和對別人不是一樣嗎？除了對你，她還對誰是說打就打說罵就罵的？她那樣的人，這麼做就是明顯地對你另眼相看了，還天才呢，這都看不出。”雲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後反應了過來，反擊道：“比不了你啊，有兩朵姐妹花，自然懂的比我多了。嘿嘿……平常你的日子也不好過吧？可是兩個喲……”“住嘴！喫飯！”王天發覺勢頭不對，連忙用燒餅塞住了他的嘴……
雁門關城門開啓，幾輛馬車向着聖京的方向駛去。城頭上，馬鐵恭敬地向着父親問道：“父親，聖使爲何連夜召集如此多的武林人士趕往聖京？難道說那裏又出事了？”恆德公馬騰深炯的雙眼望着那些馬車上的各色衣着的武林高手：“鐵兒，現在的聖京已經是風雲際會的焦點了，最近發生的事情比以前十年都多，哪一件都是足夠驚動聖上的大事。天子的旨意估計很快就會傳到雁門關了，作爲一個軍人，我們沒有必要過多地考慮其他方面的事情，但是也不能完全不想。一，我們要遵從聖上的旨意辦事，二，記住我們青狼軍的傳統，犯我華龍天威者，雖遠必誅。只要是意圖侵犯我華龍的人，不管是誰，都必須得到懲罰。除了守衛城門，今後你也要多花些時間幫你大哥二哥訓練新近招募來的士卒，讓他們能夠儘快成爲合格的戰士。我們雖然駐紮在這裏，但是其實我們的作用顯示在聖京城那裏。有了我們的強大，聖使在那邊說話的時候腰板才能硬起來。自古華龍軍人不得干政，其他的事情不用我們過多操心，但是到了用到我們的時候，可不能丟了青狼軍的臉。”“是，孩兒謹遵父親教誨！”馬鐵摸了摸手邊的裂風奔狼戟，心頭燃起了火一樣的激情。堂堂華龍天朝，怎能容異族宵小放肆？我馬家的青狼軍一定會叫他們知道冒犯華龍天威者的下場！
因爲明天的決鬥，現在的王天可以說是無事一身輕，青龍隊的下屬們早就把諸葛亮當作了青龍隊的第二號人物對待，所有的事情今天都交到他那裏去處理了。王天信步閒逛，和雲天一起來到了諸葛亮居住的院落。諸葛亮正在處理公務，平日裏讓王天覺得繁重複雜的事情到了他手裏揮灑自如，幾乎是耳中聽一件，手上處理一件，還不時做出一些吩咐，不愧是前生今世的最具傳奇的智者。和他打了招呼，王天兩人來到了異人谷衆弟子練武的演武廳。
看了一段衆人的練習，王天將他們叫到一處：“不錯，你們都有着非常好的天賦。明天我就要離開了，除了要修習內功之外，在我回來之前，我要你們每個人忘記以前你們師父所教的東西，按照自己心裏所想的東西找到自己最適合修煉的東西。記住，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的師父是按照自己的體會把本事教給你們的，實際上那是最適合他修煉的東西，並不是你們的。”看着衆人面有不服的表情，王天繼續說道：“所有的東西到了最高境界都是相通的，一個用劍的高手，到了顛峯後不管是用刀、用槍都會是同樣的厲害。拋開武學，其他的東西到了顛峯和武學也能相通。我不是要你們將你們師父所授完全放棄，而是要你們在練武的同時不要忽視對你們除了武學之外的其他特長或者說最感興趣的事情。比如你，高漸羽，你是樂聖高漸離的後人，音樂方面的造詣在在場的人當中無人能及。但是你的武功卻嫌過於追求正規，一招一式都要完全符合師父的要求。你想過沒有？如果把音樂的意境用在你的招式上去，將會是怎樣一種情景？”看着面露喜色想要開口的高漸羽，王天搖頭：“不要問我究竟該如何去做，就算我清楚也不會告訴你，需要你自己去領悟。我只是針對你的情況給你點建議而已，論武功你不如我，但是論音律我恐怕連你徒弟都不夠格。”
“還有你，公輸子南。身爲巧匠公輸班的後人，在消息機關上面，你足夠當我們任何一個人的師父。但是說到武功你離你能達到的最高境界還差的遠。高漸羽可以以樂入武，同樣，你也可以把祖傳的東西用在武學上面去。你全身上下都是機關，一般的人對上你肯定是防不勝防，但是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這樣非但不能令你佔到便宜，甚至你會因爲過多地專著於此而沒有獲得最大發揮的武功而喫虧。你的招式身法以巧爲主，不象鐵翼那樣天生神力，如果你能把製造機關埋伏時的心思用在設計自己的招式上面，讓自己的招式更巧，更令人無法猜度，以奇取勝，那麼就算對手的實力高過你，你一樣不用有絲毫的懼怕。”
“華雲龍、華雲碧，你們祖輩世代行醫，悲天憫人之心蓋過了追求武學更高境界的渴望之心，出手時總會不自覺地給對方留下退路，這樣下去你們的進境會是所有人當中最慢的，當真正和敵人對戰的時候你們也是最危險的。你們家傳的五禽戲可以說是絲毫不遜於武當的太極、清心齋的心劍等內功的絕學，修身養性，強身健體，但是缺少真正打鬥時的出手就是對方致命之處的狠辣，太過平和。其實我覺得這並不難，只要你們將臨敵時的心態轉變過來就可以彌補。醫者講的是救死扶傷，你們可以把自己想成需要拯救的傷病之人，而對手則就是威脅到你的病人的傷病。我只是想表達這樣一種意思，具體的還需要你們自己去領會，我也不敢保證自己說清楚了。反正我覺得治病講的是要根除病根，而和人打鬥要的是徹底擊倒對方，在這兩者之間好象能找到一些共通的地方……”
就這樣，王天在衆人幾乎插不上嘴的情況下連續講了一個多時辰，直到日上竿頭，到了午飯的時間才離開被他的話弄的心神恍惚的衆人，趕回自己的住所陪伴兩位嬌妻去了。他剛纔所說的開始的時候都是主人留給自己的記憶裏面的東西，可是到了後來，很多話都是差不多脫口而出，已經是他自己的想法了。他很多以前沒有想通的東西現在也豁然貫通，當中的體會只有他自己明白。有些東西甚至是在他自己說出來之後纔想通的，在給衆弟子上了一課的同時，對他自己本身也是一種極大的提高。時間有限，他打定主意在離開之前不會再去找他們，自己所說的很多東西已經超過了他們的想法，他們需要一段時間來理解消化，如果能夠從中領悟到什麼，對他們來說，比自己教上他們一種深奧的內功或者什麼玄妙的招式會有更大的提高。要說對明天的決鬥沒有絲毫的壓力，那只是他在自己欺騙自己，所以之後的整個下午，他都盡情享受着兩女如膠似漆的溫柔，讓自己處在一個絕對放鬆的狀態。在現在這個時刻，對他這個以意爲先的武者來說，保持心靈上的安穩祥和比埋頭苦練對明天的決鬥的作用更大。
清晨，青龍隊幾乎所有的隊長以上的人物，加上聖京東城南宮家，百里家、唐門等較大勢力的首腦人物全都陪伴着王天來到了位於神之集市當中的創世神殿廣場。昔日熱鬧非凡的神之集市今天破例沒有開張，因爲在尊貴的神使大人的命令下，控制着東城和西城的兩位神殿護衛團的大統領馬上要在這裏進行一場決鬥，決定誰能夠繼續留在這個受人矚目的位置上面。同時，這又是東西方兩位事例受到衆多高手承認的頂尖武者之間的一場較量。在此之前，還從來沒有過分別代表這兩方的高手曾經較量過，聖京城整個轟動了，來自各方的人們蜂擁着想要一睹兩位聖京的傳奇人物的風姿。但是守護着神之集市的神衛們忠實地執行着神使大人的命令，沒有點身份地位的人都被客氣但是堅決地擋在了外面，只能聽着場內觀衆的叫嚷嬉鬧聲暗自嘆氣。
王天還是那身綠色的青龍隊制服，不過在外面加罩了一件披風。月琪星璇緊緊跟隨着他，可能是由於人太多，星璇也象姐姐一樣戴上了面紗。也只有她們能夠和王天走在一起，其他的人就算關係親密如雲天也都稍微和王天保持了一段距離，好讓人們能夠清楚地看到今天的主角的樣子。諸葛亮並沒有來，他還特意留下了部分華龍軍的將領坐鎮東城，防止有人趁東城無人的時候侵入。而且假如神殿想要借這個機會突施辣手，將華龍在聖京城的主力人物一網打盡的話，三位神使將不得不顧慮到東城內將戒備提高到最高等級嚴陣以待的青龍隊戰士。雖然現在還不至於馬上和神殿撕破臉，但是諸葛亮的建議就算最不情願的魏延也明白的確是應該做好的準備。
王天站定，環顧了一下四周，林林總總，差不多所有在聖京出現的種族的代表都能看到。神殿前高高的臺階是用華龍王朝的屬國大理國運來的大理石鋪設而成的，四位聖使正站在那裏。白秀真的神祕、格瑞絲的聖潔、西德拉的美貌、卓婭的冷豔聚集在一起，叫她們成爲比王天和威廉還受矚目的絕對焦點。三位神使自然是不會出現在人員如此衆多的場合的，但是就連王天也明白她們一定有手段可以將場內的所有動靜真真切切地看在自己眼裏。
對面的威廉勳爵比王天早上一段時間就站在了廣場上，小山一樣的健壯身軀被鑲嵌着鑽石的重型騎士板甲覆蓋，裝飾着駝絨的頭盔被他用手捧在胸前，另一手則提着畫着英吉利皇家標誌的塔盾。這面被稱作“守護者之盾”的盾牌，和威廉腰間佩帶的“守護者之劍”一樣，都是具有強大力量的神器，是由亞瑟王親自授予威廉的，代表了騎士的最高榮譽。上面的皇家徽章實際上是由多個法聖級別的大魔法師協力製作的魔法陣，能夠吸收各種元素魔法三分之二的攻擊，並可以將那些能量轉化到持盾者身上被加持的相同屬性的魔法上面去。而守護者之劍則能夠將使用者灌輸進去的魔法能量放大一半，並且同時在使用者使用鬥氣的時候提高其鬥氣的等級，威力大大加強。算到威廉身上，他的天階上段的紫晶鬥氣在守護者之劍的幫助下，可以初步達到最強的超階等級的聖鬥氣的威力。再加上護住全身要害的由矮人族最好的工匠精心打造的鎧甲，威廉一個人就象一座堡壘。難怪除了東城以外的大多數人都看好他，聖京城屢禁不止的地下賭局裏威廉的賠率是1：1，而王天則是1：3。
神使的聲音突兀傳來：“兩位統領做好了準備沒有？”威廉將騎士盔戴在了頭上，沒有說話，但是行動已經表明了他隨時可以發動。王天則對着天空喊了一句：“等會兒！”顯然神使的聲音是通過那還不能被自己完全理解的魔法傳過來的，他明白自己的聲音乃至現在的動作都能夠同樣傳回神使那裏。他一抖肩膀，順手抄過滑落的披風拿在手裏，轉身對着兩位愛妻擔心的眼神柔聲說道：“放心，你們相公會勝利的。”他不顧周圍的衆人摟着兩女的肩頭將她們送到一旁，然後走到雲天面前：“兄弟，借傢伙一用。”
不知爲什麼，本來自己打算的是借決鬥的機會故意敗落，好趁機放棄大統領的職位，但是看到了對面的威廉，還有四周衆多的異族人，他明白瞭如果自己失利將會對青龍隊乃至整個東城的人心造成重大的打擊。在踏入場中的一刻，他就改變了主意，今天一定要戰勝威廉。異人谷的衆弟子現在也在場邊觀看，就讓自己在臨走之前用行動給他們上最後一課吧。想到這裏，他將雲天的雙鉤連接在一起，並沒有丟下左手的披風，傲然立在當場：“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