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異域楊威 第十二章
四匹駿馬在日出平原上慢慢走着,當先的三匹馬上坐的正是王天和兩位嬌妻月琪、星璇,後面一點的那匹則馱着三人的簡易行李。沒有繮繩拴着,但是馬匹們自覺地按照現在的速度走着,誰叫王天有種能夠令它們完全服從的味道呢?就算換了四匹沒有經過馴化的野馬,到了王天手裏也會一樣的馴服聽話。
但是王天現在根本沒有爲自己的這點本事而沾沾自喜,兩女也識相地沒有打擾他。他低着頭,身體隨着馬匹的走動而輕輕晃動,想着滿腹的心事。受傷的腿部現在已經完全好了,連疤痕都沒有留下,可是他的心情卻絲毫沒有爲此而轉好。當白秀真將自己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傳了過來的時候,他就清楚看上去非常嚴重的傷口在自己和她兩大高手的合力之下,肯定會痊癒的。使用靈力治療傷勢,不同於人們平常能夠接受到的治療方式。東方的醫術靠的是藥物,西方的魔法靠的是無處不在的魔法元素,兩者都是通過刺激體內的生機,加速身體自己的恢復速度而達到治療的目的。相比起來,對外傷的治療魔法要明顯迅速的多,而對於內傷,則是東方的醫術有更好的效果,留下後遺症的可能性也更小。但是使用靈力則和兩者都有不同,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就是和王天等人轉生的時候一樣,將靈力和吸取的外部能量融合在一起,直接轉化成爲肉體,說是治療倒不如說是修補更貼切一點。在白秀真的鼎力相助之下,兩大高手彙集在一起的靈力在王天的傷口上很快就製造出來了新的血肉骨骼,之前王天治療月琪面上的燒傷的時候也是用的同樣的方法。
令王天心中苦惱的是在白秀真爲自己治傷的時候,本來比自己要高上一籌的她可以說是處在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的狀態。當時只要自己稍有異動,這個觀音轉世的靈體恐怕就會香消玉隕,而自己的最大對手創世七星就少了兩個領軍人物之一,對完成主人的囑託絕對是自己曾經遇到過的最好機會。至於其他人,楊戩、鞠陵等人不過是一介武夫,就算實力再強也不值得自己懼怕,李靖曾經和主人多次交手,對他的特點王天很清楚,雖然可以說是有勇有謀,但是多少有點好大喜功,而且外強中乾,鬥志不足,真正遇到主人那樣的處處都比他強上一籌的對手恐怕連自己的真正實力都發揮不出來。雖然還應該有一個身份不明的紫薇伴星不爲自己所知,但是白秀真幾乎可以肯定是他們當中的靈魂人物。但是這個機會卻被自己白白地放過了……
雖然一直在用現在必須和創世七星合作對付神殿的藉口在心中爲自己辯護,但是王天的心情說不出的低沉。既然當今的世界是在前世的基礎上產生的,那麼在這個世界還處在半奴隸半封建的時代的現在,恐怕還沒有什麼國家或者民族能有足夠的實力對以古中國爲版本建立的華龍王朝構成滅國的威脅。就算沒有白秀真他們,就憑諸葛亮、岳飛、戚繼光等自己已知的名人,華龍王朝也可以說是穩如泰山。在和神殿的鬥爭中,王天的心態一直處在十分放鬆的狀態,彷彿在演一場早已經決定了結局的戲而已。
自己爲什麼沒能把握住那個絕好的機會殺掉白秀真呢?白秀真爲什麼會甘冒如此大的危險不遺餘力地幫自己療傷?自己到底是怎麼看待她的?她又是怎麼看待自己的?……王天在心中一遍一遍問着自己,就連今後要做的事情都暫時放在了腦後。月琪姐妹看着呆若木雞,面色陰晴不定的夫君,心中惶然,卻又不敢打擾,只有懷着滿腹的忐忑猜測默默地伴在王天身邊。
心亂如麻之下,王天抬起頭來,驚訝地發現暮色已經降臨,立刻清醒了過來,用愧疚的眼神望向兩位愛妻。自從早上用布萊爾的軸卷僞造了受到襲擊的現場之後,三人用過早飯就騎上了原本用來拉車的馬匹開始了向西方大陸行進的旅程。不知不覺之間居然已經走了整整一個白天,自己雖然無所謂,但是兩姐妹嬌嫩的女兒家跟着自己就這樣走了一天,連午飯都沒有喫過,現在肯定是又餓又累。要不是自己現在發現,恐怕她們還會繼續默默地跟着自己不吭一聲呢。顯然自己的表情全落在了她們眼裏,爲了不打擾自己,兩女甘願忍受飢餓勞累的折磨,怎麼能不令自己心中不安呢?雖然早就和她們說過今後要受苦,但是一開始就讓她們沒有緣故地捱上一天的餓,實在是讓自己這個作丈夫的愧疚。
白秀真的事情立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王天連忙滾鞍下馬,伸手將兩女一一抱下馬來。雖然曾經是縱橫馬上的落日馬場的外院弟子,但是兩姐妹現在疲憊勞頓也都掛在了臉上,顯然體力消耗的十分巨大。沒有管馬,王天拉着兩女坐下,伸手抵在她們後心,兩道溫暖柔和的真氣輸送了過去,幫助她們緩解疲勞。看到她們的面色好轉起來,這才鬆了手,將她們摟住:“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你們,都是相公不好,都是相公不好,讓你們受苦了……”聽着王天語無倫次的話語,月琪略顯蒼白的俏臉泛起一絲笑容:“相公,不用爲賤妾擔心,打小我們就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這點苦算不了什麼。”王天的負疚感更強了,看着兩女蒼白乾裂起皮的嘴脣,顯然連水都沒有喝多少,他心疼地摟緊了她們:“什麼賤妾,今後不要這麼自稱。你們是相公最心愛的妻子,我們是夫妻啊,我們在一起,什麼男尊女卑提都不要提。今後如果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不要顧忌什麼,儘管說出來。你們相公很多事情都不太注意,我可不想委屈了你們。”
星璇反手摟住王天,呢喃道:“相公最疼我們了,跟着相公,什麼苦我們也不怕,就算三天不喫飯也沒什麼。”王天笑了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那我還不答應呢,我的璇兒瘦了的話我要怎麼辦你們知道嗎?”星璇嬌羞地縮了縮身子,輕輕咬住嘴脣,任由王天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起來。王天一邊愛撫着嬌妻一邊說道:“那我就用刀把自己的肉割下來,貼到你們身上去……”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美人的香脣堵住了……
夜色籠罩着大地,明月的照耀下,三人圍坐在篝火旁,享受着飯後的寧靜溫馨。王天從月琪腰間摘下短劍,拔了出來,一抹寒光出鞘,肌膚不禁泛起幾粒疙瘩。“好劍!”看着劍身上銘刻的“冷月”兩個篆字,王天脫口讚道,“白秀真從哪弄來的這樣的寶刃?”“她說是她師門在她被選爲聖使之後贈予的護身兵器,相公你看我的。”星璇將自己的“寒星”也拔了出來。知道了白秀真和自己夫君的關係,她們在提到聖使大人的時候語氣中已經少了幾分敬畏。
王天從月琪襟上拈起一根落髮,輕輕放在冷月上面,看着斷爲兩截的落髮,他不禁再次稱讚道:“真是吹毛斷髮的神兵,我還真得感謝聖使大人,給了我的妻子如此珍貴的禮物。如果不幫她把神殿整服帖了,還真對不起她的一番厚意。”“這倒沒什麼,”月琪望着夫君的側影,“琪兒最感激白姐姐的是她幫相公治好了傷,沒有那劍並沒什麼,可是如果相公的傷……那琪兒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王天握住她的玉手,輕輕將冷月塞進她的掌中:“琪兒,白秀真只不過是爲了拉攏我,憑你相公自己的本事也能把傷完全治好的,大不了多用一點時間而已。別忘了我和她之間的關係,等處理好了神殿的事情,就是我們決裂的時候了。”月琪撲入夫君的懷中,顫聲道:“相公,琪兒也一直在想這件事。一想到今後相公要和白……白秀真……我心中就……”
王天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脊背,同時將星璇也拉了過來,柔聲道:“怕什麼?我問你們,就算白秀真能夠打的過相公我,那麼三個我加在一起難道還怕她不成?”“相公是最厲害的,”星璇嬌憨地回答道,“沒有人能打的過相公。”“傻丫頭,”王天愛憐地撫摸着她的香肩,“在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無敵於天下的人,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戰勝所有的人。就好象森林裏的獅子老虎一樣,雖然厲害,但是碰到大象犀牛的話一樣只有逃跑的份。你們知道大象怕的是什麼嗎?”看着兩女疑惑的眼神,王天笑道:“大象怕老鼠,只要老鼠一鑽進大象的鼻子,再厲害的大象也只有求饒的份了。”
看着笑作一團的兩女,王天知道緩解她們心中壓力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於是輕輕地摟住兩女:“再厲害的人也怕對方人多,白秀真也是一樣。等我的兩位賢妻的功夫追上了你們的相公,我們三人在一起,不但白秀真,就算那什麼創世七星一起來,我們也不用怕了。”“相公,”星璇偎依在王天懷裏,“璇兒也好想有相公你那樣的功夫,好在相公需要幫助的時候幫相公一把,不象現在這樣沒用……”王天笑道:“其實每個人只要不是天生癡呆,可以說都是一塊未經琢磨的璞玉。只是武林中太多的師父只會把自己所會的東西手把手地教給自己的徒弟,卻不知道適合自己的東西並不見得也適合自己的徒弟,不知因此耽誤了多少本來能夠有更大作爲的良材。”“相公,璇兒也能象你一樣擁有一身高強的功夫麼?”看着星璇熱切起來的眼神,王天笑了:“傻丫頭,有相公在,只要你肯喫苦,相公怎麼會不把心裏的東西都掏出來給你們呢?不管是什麼,武功也好,其他的也好,對你們我還能有什麼可以隱瞞的嗎?”
兩女不約而同地用力抱住了王天,眼眶中閃動着激動的淚光,什麼也說不出來了。王天輕輕地拍了拍她們的背:“今天白天你們辛苦了,好好休息吧。反正我們帶的水和乾糧還能撐上幾天,先不走了。明天開始相公我開始教你們功夫,把原來的都忘了吧。最瞭解你們的人自然是你們的相公我了,我會按照你們的實際情況來教給你們最適合你們的東西,保證不出幾天天下就多了兩個女中豪傑出來。來相公抱你們去休息……”星璇還是那麼害羞,“嚶嚀”一聲掙脫出王天的懷抱,搶先跑進支好的帳篷裏去了。王天攔腰抱起月琪,在愛妻深情的目光注視下將她抱進了帳篷……
白虎隊的戰士們憤懣地看着在東西兩城交界處耀武揚威的青龍隊戰士,這已經是他們第二天在這裏挑釁了。天知道他們那個曾經擊敗了威廉大人的大統領怎麼會被人在半路上偷襲蹤影全無,這些東方人居然把怨氣全都撒在了這裏。要不是格瑞絲大人出面,以聖使的身份起誓說西城根本沒有一個能夠施展出那破馬車所中的地獄冥火的魔法師存在,恐怕聖京歷史上第一次護衛團之間的大規模衝突早就爆發了。也不知道神使大人是怎麼想的,居然連出面解釋一下的行爲都沒有,難道說她們就願意看到東西兩城發生火併嗎?要知道,象地獄冥火這種混合魔法,需要對魔法的非常透徹的領悟,只有法聖級別的人物才能使用出來,而且還必須是同時精通火系和黑暗系兩系魔法的大魔法師。混合系魔法可以說是所有魔法當中最難修煉的一系了,對使用者要求之高遠在其他魔法之上。地獄冥火這樣的混合系魔法,雖然是混合系中級別比較低的魔法,但是就算在整個西方大陸能夠使用的也不超過五個人。人們對黑暗系魔法有着本能的厭惡,研習黑暗系魔法的人大多都歸附在勢力最大的光明神教的死對頭黑暗神教的麾下,幾乎是不可能來到聖京的。除了黑暗神教的人,能夠使用火系和黑暗系的混合魔法的就只有暗之島上面的魔族了。如果說會有魔族千里迢迢跑來聖京暗殺一個和他們毫無糾葛的華龍人,那更是天下的笑話了。
白秀真站在神殿的頂樓上遠遠地看着這一切,心中黯然。王天沒有死是可以肯定的事實,但是青龍隊的戰士們不信,而諸葛亮顯然應該相信這一點,但是現在卻根本沒有制止手下的打算,反而閉門不出,任憑以陳梁爲首的那些羣情激昂的戰士們整天在那裏向格瑞絲的人挑釁。這個王天,走就走了,居然還故意留下這麼個難題來給自己,難道他覺得自己現在的事情還少麼?看來,他對自己的成見還是沒有消失,這也難怪,誰叫自己原來留給他的印象實在是……眼下的事情令白秀真左右爲難,思量了半天,她終於下了決定,開口喚道:“請把青龍隊的諸葛先生請到我這裏來……”
月琪的右臂被王天和妹妹的左臂綁在一起,用左手揮舞着冷月和星璇的寒星相配合,以王天手中的木棍作爲敵人演練着相公剛纔教給她們的劍法。王天一邊出招,一邊在嘴裏不停地指點着:“不要慌,別光顧着自己,無論進退還是出劍都要考慮到對方可能做出的反應。把你們綁在一起就是要你們將兩個人當作一個人一樣來配合,你們姐妹本來就心靈相通,就當你們是一個人在同時雙手用劍和我打。不要過多地考慮你們的招式是否和我教給你們的一致,最重要的是你們姐妹的想法要一致,這樣就算你們不會任何招式也能默契配合起來。記住,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和我打的是你們的人,不是你們的招式。現在主要就是讓你們互相熟悉,學會如何進退一致,等你們配合熟練了,自然就會找到最能發揮你們聯手威力的招式,會比我剛纔教給你們的更適合你們……”
諸葛亮告了退,出了神殿,向着東城方向走了過去。他發現自己的確疏忽了,白秀真說的對,對東城乃至整個華龍最大的威脅是來自神殿,而不是西城。在某些方面,東西兩城非但不是對手,反而會存在着共同的利益。而自己甚至王天在之前已經下意識地將西城當作了神殿一樣對待。這樣下去的話,東城西城兩隻老虎相爭鬥,最終得利的只會是神殿。還好現在並不晚,由於西城方面出人意料的剋制態度,並沒有發生真正的衝突。不同於對創世神絕對忠誠的北方半獸人和矮人,也不同於過於尊重自己民族的神靈的沙駝人、亞馬遜人等南方民族,相對來說宗教信仰較多的東西兩塊大陸上,人們對所謂的神靈的虔誠程度要低於南北兩塊大陸。如果東城想在聖京找到哪怕是暫時的盟友的話,西城都是最理想的選擇。就算不能拉西城下水的話,和他們搞好關係,在可能和神殿撕破臉的時候,對自己方面來說,都不會有什麼虧喫。他想到這裏,心中做出了決定,只有改變王天先前的方針,纔是東城最好的出路……
等到兩女實在堅持不住的時候,王天才讓她們休息。他輕輕地擁着香汗淋漓的兩姐妹,將真氣緩緩注入她們體內:“堅持住,不要怕累,現在趕快運轉內息。知道麼?一個人的內力強弱並不在他的體內能夠貯存多少內力,最重要的是在於他從外界吸取靈氣的速度快慢。只有更加寬廣的經脈才能更快地吸收體外的靈氣,並轉化爲內力。經脈寬了,能夠貯存在你們體內的內力自然就會更多。現在相公知道你們已經是非常累了,但是一定要堅持住,就是因爲你們太累了,你們的經脈現在纔會放鬆下來。我給你們注入內力的時候可能會有些疼痛,不過沒關係,那是我在幫你們拓寬你們的經脈,你們一定要忍住,忍的越久,得到的好處就越大。璇兒,不要哭,其實相公心裏現在怎麼會不心疼你們呢?但是爲了將來,現在相公也只有委屈你們受苦了……”
還是那間密室,還是那三個神祕的神使,但是現在氣氛有了變化。爲首的神使心中的焦急完全被話語帶了出來:“必須馬上派人找到布萊爾的下落,雖然他隱藏的很好,但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黑暗魔法的氣息瞞不了我。王天的事情肯定和他有關,只有地獄冥火纔會只燒掉生命體而不破壞其他東西。一定要弄清楚王天是死是活!”“一個殘廢能有多大作爲?而且就算王天死了對我們來說也並不是壞事,何必如此緊張,倒不如我們放出風去說布萊爾是兇手……”一個神使沉吟道。“我不是怕他死,而是怕他沒死!”爲首的神使開口答道,“恐怕我們低估了東方人的能力了,他們對靈力的認識有我們還不能理解的地方,如果王天的傷勢實際上已經被治好的話,他突然來這一手究竟要幹什麼呢?”“你是說……”“對!他可是通曉西方語言的華龍人,萬一他要耍花樣跑進西方大陸去的話,我們的計劃恐怕就有暴露的危險了!”爲首的神使頓了一頓,從牙縫裏擠出了後面的話:“必須用一切手段保證創世神大人的順利降臨,就算動用哈維,也不能將他活着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