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異域楊威 第十三章
看着鋪天蓋地向着聖京湧來的朝聖者，王天無奈地苦笑。千算萬算，怎麼就是忘了馬上就是秋分了，每年聖京最熱鬧的日子可就是春分、夏至、秋分、冬至的這四個朝聖日了。現在離開聖京趕赴西方大陸，如果有人企圖打聽自己的行蹤的話，恐怕會非常容易得到消息，三個華龍人在朝聖日之時逆着人潮進入了西方大陸……看來自己的計劃又得延期了，真是好事多磨。不過他轉頭一想心中立刻釋然，對於自己的兩位妻子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壞事。雖然有自己的指導，並且還幫助她們打通經脈，但是她們原來的武功實在太差了，只勉強夠上五品的級別。借這個機會，正好能夠讓她們多一點時間增強一下，等到了西方大陸的時候也好多幾分安全。
於是又一個問題擺在了王天面前，從聖京到西方大陸最近的城鎮天堂鎮騎馬只需要兩天的時間，自己三人準備了大約夠維持五天的乾糧食水，但是整個朝聖日結束起碼要十天的時間，看來只有走上一次回頭路了。三人只得躲避着西方來的大羣朝聖者，無奈地返回了聖京。
“王天於昨晚返回了東城，受到了白秀真的親自迎接。據傳他是在回雁門關的途中遇到不明身份的人的襲擊，他的兩個妻子死於地獄冥火之下，而他僥倖逃脫。和襲擊者周旋了三天之後終於遇到了青龍隊在外搜索的人，這才能夠保住性命。我們的人無法進入東城，不過聽進入北城作買賣的華龍商人的敘述，他在回來的時候已經是遍體鱗傷，是被人擡回來的。據說，襲擊他的人共有十一個，魔法師、魔武戰士、戰士等職業都有……”聽了關於王天的最新消息，爲首的神使終於鬆了一口氣：“還好，算他命大。只要他沒有試圖去其他大陸，那麼我們也就暫時不用管他了。”“可是……”另一個神使開口道，“襲擊王天的究竟會是什麼人呢？看樣子不應該是布萊爾，難道說還有其他會黑暗魔法的人在聖域？可是他們又爲什麼要襲擊王天呢？”“現在不好下結論，不過多一些人和華龍人作對對我們來說總是好的。把追向西方大陸的人召回來，讓他們查一查線索，看能不能找到襲擊王天的人的身份。如果有所發現，立即報告，不得和他們發生衝突。他們不會只有十一個人，身後肯定會有一個強大的勢力，如果能和他們合作的話，對我們的計劃會有很大的好處。現在我們缺的就是有實力的人手，尤其是魔法師……”
王天靜靜地坐在青龍隊的總部裏，面對着白秀真和諸葛亮兩人，痛失愛妻的悲痛並沒有出現在他的臉上，但是他的木無表情卻令人感到他心中的悲傷已經超過了一般的程度。三人就這樣沉默着，心裏暗自打着自己的算盤。終於，王天說話了：“我還是要去西方，不找到兇手我絕對不放棄！”諸葛亮正要開口勸慰，白秀真忽然冷笑道：“大統領，你還準備騙我們騙到什麼時候？你作假的本事的確不錯，但是別忘了秀真的出身，清心齋的‘通玄慧心’心法居然感覺不到你心中有絲毫的悲痛之意。即使你表面上裝的再悲傷，難道還真的認爲能騙過我麼？”
王天一震，看着詫異地望着自己的諸葛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白秀真幽幽地嘆了口氣：“大統領，我知道你還是不能相信我，所以纔想做出這個假象來迷惑秀真，同時不惜將諸葛先生也矇在鼓裏。但是有這個必要嗎？如果今後你我之間總是這樣爾虞我詐下去，對誰都不會有什麼好處的。看來，我們是應該真正開誠佈公地談上一談了……”諸葛亮站了起來，正要找藉口離開，被白秀真揮手留住：“先生請留步，秀真有話要講。”
“這個……聖使和大統領有要事相商，在下還是不……”諸葛亮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白秀真打斷了，她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先生，相信您對我們之間的事情不會是一無所知，恐怕也是裝作不清楚的樣子想要瞞過秀真而已。既然大統領可以放心地將青龍隊交在您的手上，那麼他怎麼可能不把我們之間的事情向您透露呢？不然萬一他回來的時候您已經被秀真矇騙到我這一方，叫大統領去找何人訴苦啊？”
這一番話令王天和諸葛亮同時震驚，自以爲祕密的事情原來早在白秀真的意料之中，令他們有種作賊卻被人發現的感覺。白秀真沒有理會面色尷尬的兩人，繼續說着：“想來先生已經和大統領有了約定，不但要助秀真應付神殿的威脅，在有機會的時候還會在秀真背後插上一刀，最好讓秀真和神殿鬥個兩敗俱傷纔算圓滿。秀真不怨你們，換了是我我也會這樣做的。但是請聽上幾句秀真的肺腑之言，如果聽完之後你們抱此打算，那隻能怨秀真命苦，等鬥敗了神殿之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看着低着頭一言不發的王天，諸葛亮苦笑道：“聖使請說。”“兩位雖然都是天下少有的高人，但是你們實在是有點過於小覷神殿的威脅了。”王天抬起頭來：“此話怎講？”白秀真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說說在你看來神殿將會怎樣對付我華龍？”王天沉吟半晌，開口答道：“神殿本身並沒有很大的實力，無非就是利用其他大陸的力量，有可能的話會給華龍扣上一頂例如背叛創世神的帽子，聯合幾塊大陸直接進攻華龍，或者逼迫華龍按照他們的意思進行改變，最終達到由異族人控制東方大陸的目的……”
白秀真曬笑：“大統領你想的太簡單了。”她轉頭問向諸葛亮：“先生您看呢？”諸葛亮拱手答道：“在下認爲大統領所說不無道理，沒有其他三塊大陸作後盾，神殿無論如何也沒有足夠的力量能夠威脅到我國的生死存亡。”“先生，不知大統領是否已經將他和我們的由來告知於您？”“這個……略知一二。”白秀真輕輕說道：“那麼您對關於您自己本身的事情又知道多少？”“大統領也曾經和我說過。”
“唉，還是讓秀真來爲兩位解釋一下吧。”白秀真深吸一口氣，將她的想法說了出來：“你我三人可以說都是前世轉生而來，但是又略微有所區別。秀真和大統領是通過自身的靈力保護住心頭的一點精神烙印，然後再在創世之後的千年時間裏慢慢吸取天地間的靈氣，終於再造出身體，來到這個世界上的。而先生您則是由於在前世受到世人的敬仰，由前世世人的靈力在今世凝結出和以前基本相同的精神烙印來，然後託生在嬰兒身體上來到這個世界的。你我等人的誕生過程十分漫長，無論是吸取天地間的靈氣再造身體還是前世的靈力凝結出精神烙印，都需要大約千年的時間才能夠完成，這就是爲什麼很多在前世並不處在同一時間裏的人現在卻同時出現的原因。單從能力上來說，雖說先生乃是一代人傑，但是畢竟不是我們這樣的靈體，無法自由使用靈力，因此還是遜了我們一籌。不知先生能否聽明白？”
諸葛亮沒有接白秀真的話茬，只是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白秀真繼續說了下去：“當今的世界，能人輩出，絕大多數都是先生這樣的從前世託生而來的英雄豪傑，象大統領和秀真這樣的靈體並不多。創世之時，諸神創造出聖域這片地方來主要是爲了將各個不同的神靈控制的範圍連在一起，而所謂的創世神則是沉睡中的衆神爲了比較平均地分配人們的靈力而製造出來的一個本來不存在的神靈而已。但是事情卻出現了沒有預料到的變化……”
白秀真看了看兩人的反應，然後接着說道：“人們供奉的靈力本來都會被沉睡中的諸神吸收掉，用作促使他們甦醒過來的力量。但是這些靈力可不是以供奉給諸神的名義傳過來的，因此有相當大的一部分並沒有被諸神吸取掉，而是聚集在了一起，從而逐漸創造出來一個新的神靈。”“什麼？”兩人都驚訝地叫了出來。白秀真嘆道：“我們得到人身用了千年的時間。在這一千年裏，創世神一直是新世當中最受人信仰的神靈，雖然前世的宗教大多仍然存在，但是都無一例外地將創世神當作了最高的神靈。這麼長的時間，對於得到全世界的膜拜的創世神來說，就算本來他並不存在，人間供奉的靈力也足夠將他創造出來了。”她苦笑道：“說來令人覺得是個笑話，人們創造了神，反過來又要被神控制……”
王天冷哼道：“你們不也是一樣麼？”白秀真面色黯然：“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明白大統領對於前世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當年天宮一戰，如果不是旃檀功德佛的暗算，恐怕創世輪迴的事情還真的會被你給攪了。如果換了一個人，重傷之下，恐怕就沒有足夠的能量度過漫長的轉生期在新世重新爲人了。要知道很多事情秀真也是……唉……有時候秀真真希望當年大聖你那一棍是打在我的身上，讓我替你師父形神俱滅，起碼不會有眼前的煩惱了……”她的秀目當中彷彿有些溼潤了起來的樣子，隨即輕輕搖了搖頭，想要恢復鎮定。
王天現在卻是心中大喜，主人留給自己的所有記憶都是他再次鬧天宮之前的東西。對於主人最後的結果，雖然因爲創世成功而令自己明白肯定是凶多吉少，但是心中總還存着一絲希望。白秀真剛纔說的話雖然不長，但是卻都是關於原來自己並不清楚的事情，令他大有收穫。對今後的信心更足了，因爲就連天庭諸神也不清楚主人的下落，那麼他很有可能並沒有形神俱滅，或許也和自己一樣轉生來到新世也不一定。自己一直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努力拼搏着，如果主人來了的話……他差點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連忙按捺心神，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叫別人看出破綻來。
無論是在白秀真還是諸葛亮面前，王天都把自己當作了主人本人一樣，自己身份的祕密就連親密如月琪姐妹雲天等人也不知道。只有王天自己心裏清楚，自己現在所面對的一切對他有多大的壓力，在決定做一件事情之前，他都會先問自己“如果換了是主人應該怎麼辦？”而現在，得到了主人有可能仍然健在的消息，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天大的喜訊。
白秀真則陷入了失神的境地，喃喃自語道：“爲什麼會是我？爲什麼會是我？”頭一次看見聖使失態，諸葛亮有些不知所措，輕咳了一聲：“聖使，聖使……”王天也注意到了她的異樣，運氣在胸，“咄”的一聲輕吼，將她驚醒過來。白秀真醒過神來，幽幽嘆道：“有時候秀真真的希望自己不過是個普通人，沒有肩負什麼上天指派的任務，能過上平常人的日子，哪怕一天也好……”諸葛亮默然，王天卻冷冷地回答道：“聖使大人，就算你是個普通人，華龍一樣是你的故鄉，我們還是說說怎麼繼續維護她的安寧吧……”
白秀真眼中泛起難以言表的神色，沉默了一會兒，語氣逐漸恢復了平靜：“來說說我們今後需要面對的對手吧。首先，最大的敵人就是神殿，創世神得到的靈力比任何前世的神靈都多，等他真的出現的時候，憑我們這些人根本無法和他對抗。按照我的猜測，現在這個傢伙應該已經差不多吸收夠了能令他成爲實體的靈力了，隨時都有可能出現，所以神殿最近的行爲纔會逐漸將矛頭對準了華龍。換了我是他，第一個需要征服的就是華龍，和其他異族的神靈比起來，玉帝佛祖甦醒的速度肯定要快上很多。所以我才改變了你以前的方針，儘量改善和其他大陸的關係，在創世神面前，所有的轉世靈體都是他的敵人。假如能和其他大陸的創世七星聯合起來，我們也並不是全然沒有機會。”
諸葛亮嘆道：“談何容易，華龍對其他各族來說也是個很大的威脅，加上華龍一直對外少有聯繫，那些異族對我們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擔心。”王天接口道：“兩害取其輕，相信外族也不會都是傻子，如果真叫那個什麼創世神現了身，所有的人都要倒黴。至於華龍和他們的關係，就算今後華龍會對他們動手，現在也要想辦法叫他們相信我們對他們沒有任何企圖。前世的中國在這個時候就是最強大的國家，但是卻幾乎沒有過侵略外國的行爲，相信到了新世也不該有太大的改變。只要那些外族的創世七星們是轉世來的，對這點多少也會有點了解。”
白秀真點頭道：“是的，就算你不回來我也會設法將你找回來的，爲的就是這件事。你去西方大陸正好是個機會，我要你找機會把剛纔的意思表露給西方的創世七星，試探一下我們之間是否有合作的機會。華龍少有能通多國語言的人，加上你的身份，你實在是最佳的人選。北方大陸大半在半獸人和矮人的控制之下，他們可是創世神的絕對信徒。而南方大陸已經有人去進行類似的活動了，雖然沙駝人和我們的關係十分惡劣，但是畢竟他們還不是那裏最強大的勢力，只要把天竺王朝和波斯帝國爭取過來，還是會有很大助力的。西方大陸是我們必須要爭取過來的盟友，他們的魔法可以說是非常厲害的武器，有了他們，對付神殿的時候我們纔有更大的把握。”
王天直勾勾地看着地板：“我明白，我會盡力而爲的。”他沒有再說什麼，站了起來，拿起放在一邊的柺杖。爲了掩人耳目，他回到東城的時候就是現在這樣，腿上仍然上着夾板，裝出腿腳不靈便的樣子。白秀真開口道：“留步！”王天轉身看着她：“怎麼？”白秀真有點難以啓齒地說道：“不知道我那兩個妹妹現在情況如何？”王天的眉頭皺了一下：“她們很好。”“如果……我想讓她們留下來，她們的武功太弱了，到了那裏只會是你的累贅。”見到王天沒有反應，白秀真接着說了下去，“秀真雖然不才，但是師門所授的東西大多都是適合女子修煉的，不如借這個機會讓秀真……”
“聖使大人的好意王天心領了。”王天冷冷答道，“她們是我的妻子，自然要和我在一起。如果聖使大人放心王某不下，非要留下人質的話，那麼我這就真的返回雁門關好了。”“唉……”白秀真幽嘆一聲，哀怨地看了王天一眼，“算了，秀真明白大聖心結猶在，就當我沒有提過好了。今後要多加小心，秀真在此等着你的好消息。”王天回過頭去，好象沒有聽見一樣，在柺杖擊地的聲音中走了出去，諸葛亮見狀也隨即告辭離去。白秀真呆坐在那裏，愣愣地不知在想着些什麼，遮住嬌魘的輕紗慢慢出現了溼跡……
走進諸葛亮的居室，等待已久的月琪姐妹迎了上來，乖巧地爲乾爹和夫君奉上毛巾。她們都恢復了侍女的打扮，在祕密進入東城之後就一直呆在這裏。這是王天的主意，既然要暫時回到東城，不如把自己製造的假象再次利用上一下，一是借“喪妻”的幌子少招些人打擾自己，二來等到了西方大陸的時候，如果有人想要找尋自己的行蹤，那麼肯定會把調查重點放在單身的華龍人身上，於是再借着易容術的幫助，自己夫妻三人躲開不必要的麻煩的機會能更大一些。在朝聖日結束之後再動身前往西方大陸，混跡在衆多的朝聖者中間，也是對自己身份的很好掩護。
幾人剛說了沒有幾句話，屋外傳來現在當值的拓拔硭畢恭畢敬的聲音：“大統領，先生，神之集市的入口那裏出了點事情，屬下不敢私自作主，還請您們過去看看。”月琪兩姐妹趕忙躲到了裏間，諸葛亮將拓拔硭叫了進來：“怎麼回事？”拓拔硭躬身答道：“西城的人想要進入我們這裏，說是有要事找大統領相商。”“哦？”王天來了興趣，“我們去看看。”
神之集市的入口處，一羣人聚在那裏，將路口完全堵住了。看到“一瘸一拐”走來的王天和諸葛亮，青龍隊的人立刻施禮，旁邊的東城百姓也紛紛向着兩人問好。王天現在要扮演的是個剛失去妻子的人，於是沒有象原來那樣微笑還禮，徑直向着路口走去。人們自動向着兩旁讓出一條路來，讓王天看清楚了狀況。西城的人來的並不多，絲毫沒有企圖硬闖的意思（東城對其他城區的人的禁令還在），只是站在那裏等待着。剛一打量西城來人，王天就是心頭一震，打頭的是一個全身白袍，金髮碧眼，全身散發出令人恨不得馬上跪倒膜拜的聖潔氣息的女子，相貌氣質不在白秀真之下，正是西城最有權力的人，地位尊崇的西方聖使格瑞絲。海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