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尋寶陰謀(2)
千黛發現密道前幾分鐘,一輛藍色摩托衝出開羅的環城公路,從破曉的沙漠上疾馳而過。
利奧俯身騎在摩托上,紅髮和風衣在引擎聲和風嘯中瘋狂地飄舞着。
“怎麼樣?甜心?”耳機裏傳來溫蒂的聲音,“看樣子你已經租上車了?”“哈!你確定這地方隸屬現代社會?”利奧笑着大喊道,“我挑了整整半個小時!才挑了這麼件93年的破爛摩托!”
“你已經幸運到可以去買布拉圖隊的彩票了。”溫蒂坐在開羅機場的候機大廳裏,看着筆記本屏幕上的全球定位系統,“既然是破爛你就開慢點兒,我們的獵物們一直沒移動。”
“他們在磨蹭什麼?”利奧雙手撒把,做了個無奈的手勢,“五分鐘前他們就找到密道了!”
“沒準他們在商量什麼,這很正常。”溫蒂吹了個泡泡,“保險起見,你在前面五十米處停下,等我消息。”
“如你所願,親愛的。”
利奧說着加足馬力,摩托引擎憤怒地咆哮一聲,帶動車身驟然加速,衝上正前方的一個沙丘,馳過最高點,向前騰空飛去。
利奧大聲怪叫着,身體向下一壓,摩托頓時在半空中翻了兩個筋斗,然後用後輪狠狠着地。利奧隨之一拉車軸,摩托在沙地上劃了半個巨大的圓弧,低吼着停了下來。
此時溫蒂筆記本上的定位系統顯示,利奧的着陸點離她指示的停車位置偏差不超過兩英尺。
“完美着陸,huh?”利奧笑着喘了口氣,將摩托熄了火,眯着眼遙望遠處的獅身人面像,“這真是宴會的盛大開幕。”
利奧和溫蒂並不知道,此刻在獅身人面像的陰影下,出現的並不是什麼商量的場面。
所有人都被安德瑞的舉動驚得呆若木雞,他原本溫和的面容此刻變得鐵青,像惡鬼一般死死盯着驚望着自己的千黛,他單手拿着霰彈槍,可槍身卻絲毫不動。
千黛望着他,臉上的驚愕漸漸變成惱火:“你在幹什麼,卡特?”
“抱歉,櫻井小姐。”安德瑞眼神如炬地看着千黛,“把玉髓給我。”
“把玉髓給你?”千黛乾笑了聲,攤手道,“你是在借還是在搶?”
“你確定你清楚自己正在幹什麼吧?卡特。”強尼往前走了一步,警惕地盯着他,“你需要冷靜,先把槍放下怎麼樣?”
“我想我比你冷靜,拉斯朗特先生。”安德瑞把準星瞄在千黛眉心,低聲而威脅地說,“再重複一遍,把玉髓給我。”
千黛猶豫了幾秒,慢慢把玉髓遞了過去。
“很好。”安德瑞接過玉髓,但沒放下槍。
“現在把槍放下怎麼樣?我們知道你的力氣不比施瓦辛格小多少。”強尼試圖和他商量,“上帝作證,這不適合你,你可是個學者。”
“學者?是的。”安德瑞把長外套的拉鎖拉開一點兒,裏面露出防彈衣的一角,“不過有點兒不同。”
千黛見狀一怔。“AX——3型特工服”她沒有露出太過驚訝的表情,抬起眼簾看着安德瑞,“看來是真的,你果然在爲某些人服務。”
安德瑞臉上露出一絲意外。“與軍事、諜報相關的知識可不是你的專長,櫻井小姐。”他說,“看來你事先調查過不少這類的東西,包括我的兼職。”千黛不語。
“既然如此,從一開始你就應該多懷疑我一些。”他冷冷說,“這樣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把自己和這六個法國人連累進來。”
“把我們‘連累’進來?很明顯你不是在幫我說話。”強尼不耐煩地揚起手,大喊道,“夠了!快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了?和我們同行的考古學博士竟然是個特工!還把這個尋寶遊戲說得像個大陰謀!”
安德瑞微垂眼簾,目光變得陰沉。
“事實上它的確是個陰謀,拉斯朗特先生。”他從準星中看着千黛的臉,“從美國人放棄黃綠玉髓的所有權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是經過周密安排、滴水不漏的計劃。”
千黛聞言愣住。
“計劃”。不知是早有預料還是出於直覺,一個模糊的影子此時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德鮑爾研究所的那份研究資料,最後一行中原本寫着新墨西哥自然科學研究院某位祕密股東的名字,後來被人用鋼筆劃去。以此爲思考覈心,千黛的大腦迅速將所有信息串聯了起來——新墨西哥研究院放棄玉髓的所有權、埃及博物館舉行拍賣會、安德瑞向自己毛遂自薦。
不僅如此,七十年前老卡特爲何能如此順利地拿到已經歸美國人所有的玉髓?一直行蹤隱祕的德鮑爾研究所,爲何在四十年前突然暴露,慘遭滅頂之災?七十年來,不,甚至從更久前至今的一切,都是由一隻邪惡的黑手暗中操縱的。
上帝,這真是太瘋狂了。千黛急促地呼吸着,幾乎要在胸前畫十字。
“看樣子你已經明白一切了,聰明的小姐。”安德瑞說,“是的,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計劃——我的僱主通過各種幕後手段,使自然科學研究院放棄了對玉髓的所有權,但並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拍賣會舉行前,他們完美地分析了所有與會者的財力,認爲櫻井財團最有希望贏得競拍,所以我找到了你,向你自薦。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意外,但你最終還是取勝了。”
“如果我當時輸了呢?”千黛反問,“你會再向那個意大利女人自薦一次?”“我會處理掉她。”安德瑞冷冷說,“不管她是誰,我的僱主不會允許更多人知道那些祕密了。”
“她肯定比我難對付得多。”千黛冷笑,“你那富裕的僱主爲什麼不出席拍賣會?”
“當然,”安德瑞說,“他們要是親自競拍,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能贏過他們。但他們不會這麼做,要是他們想得到玉髓,一開始就會從聯邦政府手裏拿。可是那樣會有泄露身份的危險。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但那肯定不是什麼光彩事。”
“沒準是想利用‘詛咒’統治世界。”千黛諷刺地笑出了聲。
“我已經被你弄糊塗了,卡特!”強尼攤手喊道,“你參加這該死的尋寶不是爲了洗清你曾祖父的污名嗎?”
“我的目的從來沒有變過,受僱於人也是爲了證明曾祖父的論斷。”安德瑞沉聲說,“這是我必須做到的事。”
“好吧,很高尚。”強尼指着密道說,“既然你已經拿到玉髓了,怎麼不趕快下去證明?”
“會的,”安德瑞把槍口移向強尼,“不過要跟在你們後面。”
“說到底還是要和你一塊下去?”強尼無奈地喊道,“這到底是爲什麼?你完全可以自己下去!難道就爲了讓我們陪你探險?”
“看來你沒看過《奪寶奇兵》,拉斯朗特先生。”安德瑞說,“這條密道通往的地方可不是地下商場,它通往黃綠玉髓最初被發現的地方,在那兒,我們這些最渺小的凡人能把最偉大的文明之謎揭開。他的建造者會讓我們輕易解開那些謎麼?顯然不會,所以,他們一定會設很多致命的機關。”
他看着衆人:“我可不像印第安納.瓊斯那麼走運,所以我需要幾個爲我試機關的人。”然後視線轉移到千黛身上,“當然,也需要個能爲我破解機關的人。”
強尼驚訝道:“你想讓我們當替死鬼?”
保鏢們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痞裏痞氣地笑起來。“這個英國佬腦子不太正常。”其中一個青年大搖大擺走過去,從腰帶裏抽出槍,頂到安德瑞腦門上,“看看你有幾把槍,我們呢?有的是。”
“不過你的看起來不太好用。”安德瑞一語雙關地說。
保鏢歪着腦袋慢慢點頭,朝同僚們笑了幾聲,回過頭惡狠狠地盯着安德瑞。“不像他那婊子養的曾祖父,是個硬種,哈?”他把槍往下一移,“我看看這個種硬沒硬到能擋子彈。”
安德瑞依然面無表情。
放肆的年輕人不等安德瑞反應過來,狠狠摳下了扳機,結果槍裏只傳來彈簧震動的乾脆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