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理性抉擇

　　“這個該死的世界正在一步步回應着預言，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我們對抗預言之舉，正在推動着預言的實現。” 　　格琉沃繁星籠罩的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嘆息。 　　——是繁星之主。 　　“當禰肯定預言之時，即是信念撼動之際。繁星之主，黃昏之主位格的跌落，對禰影響如此之大嗎？” 　　混沌法神無法形容的信息波動在繁星間盪漾。 　　“呵，預言這東西真的有用，亞弗姆扎也就不會掙脫封印了。”深空之眸回道。 　　“但亞弗姆扎的掙脫，不也在回應着另一個預言？”繁星之主反問。 　　“那此預言和彼預言，誰纔是真正的預言？”深空之眸若有深意。 　　“正因此，我才十分擔憂。”繁星之主嘆息道。 　　在祂們看來，預言更像是一種對未來的推衍。 　　大多數情況下，預言是十分精準的、不會發生變化的。 　　但在這個混亂宇宙，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的。 　　尤其是對於舊日外神來說。 　　因此亞弗姆扎掙脫封印之舉，即否定預言，在某種程度上，也回應了另一個預言。 　　現在這個預言正在一步步實現！ 　　諾斯大陸陷入災殃，諸神信仰搖搖欲墜，失去領土的諸神，極有可能將目光投向格琉沃。 　　“力量是自信之源泉，衰弱使禰彷徨不安，繁星之主，別忘了，諾斯災殃乃是無源之源·烏波薩斯拉挑起，這和預言並不相符！” 　　深空之眸安慰道。 　　在祂們占卜所示的預言中，是冰焰之主亞弗姆扎摧毀了諾斯大陸，最終令災殃擴散而出。 　　“希望吧！” 　　繁星之主回應道，不再說話。 　　對於諾斯之災殃，格琉沃三柱神默契的保持觀望。 　　烏波薩斯拉的綠皮狂潮很恐怖，但宇宙也很大，這點災殃對於宇宙來說，不過是癬疥之疾。 　　說不定，在擴張中，便會遭到其他外神的反擊。 　　甚至某支不起眼的種族，便能將其徹底抹殺！ 　　這種事情，在漫長的宇宙時間尺度下，並不罕見。 　　無論是曾經輝煌一時的古老者，還是文明高度發達的夏蓋蟲族。 　　哪怕是號稱唯一一支可以活到宇宙終結的偉大種族·伊斯，也有無法抵抗的種族——飛天水螅。 　　這種有着奇特思維結構的種族，可以天然抵禦伊斯族的靈魂交換。 　　其可怕的可塑性和隱匿能力，曾打得伊斯族滿地找牙，分支團滅。 　　若非伊斯族可以逃入過去未來，加之飛天水螅安於現狀，伊斯族還能否冠名“偉大”二字，都很難說。 　　正因此，面對諾斯災殃，格琉沃三柱神才十分淡定。 　　以至於繁星之主的擔憂，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有意思！”深空之眸突然輕笑感嘆起來，隨即道：“繁星之主、混沌法神，真實之人正在呼喚我，禰們要見證此事嗎？” 　　“真實之人？”繁星之主愕然，怒意暗藏。 　　“祂這是要幹什麼？”混沌法神亦飽含驚訝。 　　“無論多麼冠冕堂皇的藉口，也無法遮掩陰謀和詭計，見上一面就知道了。” 　　深空之眸評價一句，隨即回應了真實之人的呼喚。 　　大概是爲了釋放某種善意，真實之人呼喚之地，位於終北大陸一座無人荒野上。 　　色孽、風暴雨神的破壞，令終北大陸一片混亂。 　　不過，在這荒野中，倒是安詳寂靜，宛如世外桃源。 　　當真實之人唸完深空之眸禱詞，安靜祥和的荒野憑空颳起一股妖風，透淨空間扭曲起來，像極了沙漠上的高溫蒸騰。 　　在心智彷彿被剝離間，一顆碩大眼眸驟然從眼前空間中擠出，龐大、渾圓、倒映着寧修遠的身影，彷彿容納分食。 　　‘七分舊日之象，這是……要轉化爲舊日支配者？還是說，已經容納了橫紋羊瞳？’ 　　寧修遠見狀，若有所思。 　　“我們又見面了，偉大的深空之眸，格琉沃的主人。”寧修遠撫胸致禮。 　　“這可不是見面的好時機，看來禰遇到了麻煩。” 　　“這就是禰名號的由來嗎？” 　　對於深空之眸一語中的之言，寧修遠並不驚訝，他坦言道：“沒錯，我確實遇到了麻煩，這個麻煩只有禰才能幫到我。” 　　“只有？” 　　深空之眸敏銳察覺到了寧修遠話中的肯定：“看來這個忙我得非幫不可了？” 　　寧修遠輕輕一笑： 　　“我要那頭黑山羊幼崽，我可以用【毀滅之眼·賽伊格亞】作爲交換！或者其他條件，只要我能做到。” 　　寧修遠手裏有不少舊日支配者，雖然大多數已經被他轉化爲倀鬼，無法交易。 　　但毀滅之眼賽伊格亞依舊還封印在黃昏隱修會，堪稱最佳交易物。 　　畢竟都是大眼珠子不是？ 　　“黑山羊幼崽的力量，也許遜色於毀滅之眼，但祂終究流淌着偉大的衆生之母·莎布尼古拉斯之血脈！這點毀滅之眼無論如何也比擬不上。”深空之眸道。 　　“那說說禰的條件？”寧修遠察覺到深空之眸的討價還價。 　　“歸還黃昏隱修會！” 　　深空之眸道，祂終究得考慮盟友繁星之主的情緒，這也是格琉沃三柱神能夠維繫對等關係的關鍵！ 　　“我對這場交易自始至終都不曾抱有幻想，我做好了最壞準備，但我還是拿出十足誠意決定嘗試一下。” 　　寧修遠放緩語氣，繼續道：“偉大的深空之眸，禰應該注意到，我已經失去了最大軟肋，但禰還沒有。諸神窺覬着格琉沃，亞弗姆扎渴望禰們的血肉，甚至包括禰們的信徒，也厭倦了一成不變，期待着天象大變。” 　　“我希望禰慎重考慮一下我的交易條件！” 　　“否則當禰站在億萬亡魂的灰燼上，問它們榮耀是否重要時，沉默便是禰得到的唯一答案。”【注1】 　　聲落，一道不起眼的“Waaag”聲，在繁星籠罩的格琉沃土地上傳來。 　　“啵！” 　　彷彿生長在空間上的巨大眼眸，驟然縮了回去，又在眨眼間擠出，倒映着寧修遠身影的虹膜，驟縮驟舒，狂亂不已。 　　“毀滅之眼，加上永遠不得踏足的綠皮獸人！” 　　許久，深空之眸做出最理性的選擇。 　　祂甚至沒有憤怒！ 　　或者說，祂的憤怒早已在格琉沃發泄過。 　　真實之人滲透進了格琉沃，也許只送進去一頭綠皮獸人，也許早已在格琉沃大地上種滿了孢子。 　　但無論是哪種，都沒有本質區別。 　　綠皮獸人的繁殖力太恐怖了，也許威脅不到格琉沃的統治，但憑添變數，卻是深空之眸祂們不願看到的。 　　“成交！” 　　寧修遠笑道，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意外。 　　成名已久的格琉沃三柱神就這麼認慫了？ 　　還是說，此事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