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章 安轧荦山的献礼!
“吾皇万岁……”
“异域王……”
远远的,还能听到许多百姓高呼的声音,还有很多人高呼自己的名字,声音中满是兴奋和喜悦。
此时此刻,城墙外完全是一片欢乐的海洋,气氛比之花萼相辉楼还要热烈。
王冲怔了怔,心中若有所思。
“铛!”
就在此时,又是一阵清越的钟磬声响起,诸国使节觐见完毕,宴会终于进入了高潮部分。
“今日万国毕集,是前所未有之盛况,不可闲度,各国早在多日就备上歌舞,今日大家欢聚一堂,共庆九州盛典,共赏盛世,愿各国和谐共处,永保太平!”
宝座前,一名锦衣太监声音洪亮。
“轰!”
而随着这道声音,城墙之外,京师百姓也爆发出一阵山崩地裂的欢呼。
为了这一刻,他们已经期待很久了。
整个万国盛宴,这一部分的歌舞,是真正的君民同乐。透过高高的城墙,京师里的百姓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花萼相辉楼内的表演,甚至是宝座上的“圣皇”,这是京师百姓距离圣皇以及文武大臣最近的时候。
不止如此,按照惯例,各国各番除了敬献礼物之外,还同样为圣皇准备了不少异域风情的节目。
对于京师的百姓来说,这绝对是一场浩大的盛宴!
“砰砰砰!”
只不过瞬息间,一支支烟花在尖锐刺耳的锐啸声中冲上天空,然后猛烈的爆炸开来。
很快,在一阵阵箜篌、琵琶、编钟的悦耳声中,一名名宫女进入舞台中央载歌载舞。紧随其后,诸国准备的歌舞也纷纷登场。
而在所有人中,最让人意外的就是高句丽了。
西北之战,渊盖苏文率领几十万大军入侵幽州,这件事情在大唐闹得沸沸扬扬。
令人意外的是,这次万国盛宴,高句丽皇帝渊盖苏文也主动派使者,递交文书,向大唐主动示弱认输,并且还派出使节,为大唐皇帝准备了一个节目。
“#%#……@@¥#呜咧咧哇!”
就在众人的目光中,一名身材瘦小,甚至有些黧黑的高句丽使者进入大殿中央,对着宝座上的圣皇躬身行礼,甚至说了一大堆众人听不懂的语言。
刹那间,四周围一片哄笑。
高句丽和大唐作对,还覆灭了张守珪的虓虎军,众人这时候自然不会给他留面子。
“王爷,他在说什么?”
许绮琴在旁边,突然有些好奇道。
“他们说,高句丽是上古金乌之子,而在他们心中,圣皇就是孕育金乌的太阳,高句丽帝国对圣皇尊敬无比,并且特意为圣皇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礼物!”
王冲淡然一笑,开口道。
“啊?”
听到王冲的话,许绮琴眼中明显流露出一丝惊讶,还有一丝深深的倾慕和敬佩。
王冲出身尊贵,是将相子弟,不过尽管如此,王冲却从不以身份自矜,倒是博览群书,学识渊博,满朝文武,恐怕也只有王冲同时会这么多语言,大食语、乌斯藏语、蒙舍诏语、突厥语、高句丽语……几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文武全才。
王冲只是淡然一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他学这么多语言,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更好击败那些大唐劲敌。
“呼!”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名瘦得像猴子的高句丽使者走上前来,在众人的目光中,猛地张口喷出一口火焰。
“啊!”
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只见那名高句丽使者瞬间消失,而同一时间,花萼相辉楼前突然多出了一轮太阳般的巨大火球。
“护驾!”
就在一阵疾呼声中,一名名金吾卫迅速冲上前,不过还没等他们冲上来,唳,只听一阵凄厉的尖啸,那巨大的火球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大火鸟。
它的双翼张开,火焰熊熊,悬浮在半空之中,而最显眼的则是它腹下的三只爪子。
三足神乌!
这只神鸟正是高句丽人的崇拜圣物。
“敬贺大唐天子!”
那空中的三足神乌对着宝座上的圣皇低下头,头颅接连三点,同时发出一道生涩晦暗,明显不太熟练的唐语。
“哈哈哈,退开,都给朕退开!”
看到这一幕,宝座上的圣皇放声大笑。
而半空中,所有火光敛去,那名高句丽人轻若无物般,从半空徐徐落下。
“原来是术士!”
王冲看到这一幕,目光闪了一下,心中若有所思。
术士和武者不同,他们由来已久,传闻从春秋战国到先秦就已经出现,属于神州大地上的一支特殊旁支,会点武功,也会炼器、炼丹之道,还包括术法,以及术士一脉口口相传的秘技。
不过从先秦之后,术士一流就已经式微,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在传闻中属于已经绝传的流派,倒是没有想到,高句丽帝国居然还有这些隐秘的术士残留。
仅仅片刻,那名高句丽术士很快退去,接下来还有诸国表演的其他节目。
东突厥汗国为圣皇带来“与狼共舞,狼王啸月”,正是月圆之夜,东突厥人操控数以百计的白狼,对着头顶圆月人立而起,对月长嗷,给京师百姓留下极深印象。
又有大食及周边诸国带来的节目,一名名胡姬如水蛇般扭动着腰肢,浑身的环佩金钗发出一阵阵悦耳,有节奏的声响。
这些节目和中土的歌舞截然不同,带给人一种深深的异域风情。
“陛下,微臣安轧荦山有大礼献上,请圣皇笑纳!”
就在所有节目之后,突然,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花萼相辉楼U形大殿的左侧,寂坐不动的安轧荦山突然站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中,对着宝座上的圣皇,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唰!
听到安轧荦山的声音,王冲瞬间变了脸色,一双凛厉的目光有如刀剑,迅速望了过去。
“开始了!”
电光石火间,王冲脑海中陡的闪过一道念头。
整场宴会,一个又一个节目上演,引得众人阵阵喝彩,但王冲大半的注意都放在安轧荦山身上。
他心知肚明,安轧荦山安静这么久,在这个时候站起身,必有所图。
刹那间,四周围一片寂静,许绮琴,宋王,章仇兼琼,包括李林甫等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到了安轧荦山的身上。
“哈哈,安轧荦山,你想做什么?”
与此同时,宝座上面,看到站起来的安轧荦山,“圣皇”哈哈大笑。
整场宴会开始到现在,“圣皇”整个人红光满面,正是兴致最高的时候。
“今日万国集结,微臣愚弩,幸见天子圣颜,心中感激不尽,微臣无意中偶得了一件宝贝,正好献给陛下!”
安轧荦山拱着手,哈哈笑道,一副肥肥胖胖,毫无心机的样子。
“哦?什么东西?朕现在倒好奇了!”
“圣皇”饶有趣味道。
对于这个看起来肥肥胖胖的胡人,“圣皇”还是极有好感,他的后宫之中,到现在还有安轧荦山送的近百个胡姬美人。
“哈哈,陛下绝不会失望的!”
安轧荦山和其他汉人官吏截然不同,他说话的时候捋起袖子,看起来也不像其他文武百官那样彬彬有礼,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被轰出去了,但是安轧荦山越是如此,宝座上的“圣皇”看起来越不在意。
“啪啪!”
安轧荦山肥肥的手掌一拍:
“带上来吧!”
仅仅是片刻的时间,就听到台阶下方一阵脚步声传来,文武百官连同所有的胡邦使者纷纷扭头看去,只不过片刻的时间,就看到两名幽州劲卒穿着一身紫黑重甲,抬着一口云纹的青铜镀金箱子,缓缓走上前来,登上大殿。
看到这一幕,王冲的眉心猛的跳动了一下。
皇宫大内,规矩森严,所有封疆大吏,边陲武将,严禁带领私兵进入皇宫,特别是最后一天晚上的万国盛宴,有天子驾临,所有人都是凭牌子入殿,几个幽州劲卒,如果没有人帮忙,从旁辅佐,根本不可能进入皇宫,早早的在一旁等待。
——幽州劲卒和大唐禁军完全是两种性质,幽州兵绝不应该出现在皇宫之中。
李林甫!
王冲目光一寒,瞬间望向了对面正襟危坐的大唐宰相。
齐王之后,整个礼部几乎就落入到了李林甫的控制之中,安轧荦山将他的幽州劲卒带到这里,没有李林甫的许可,显然是做不到的。
然而此时此刻,天子正在兴头上,看起来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一点,毫不在意。
两名幽州劲卒抬着箱子,在中庭前停了下来,这是他们能够接近的极限。
禁军之外,任何私兵不能靠近天子十丈之内,超出这个距离,形同造反!
而另一侧,早在两名幽州劲卒踏上台阶之前,安轧荦山直接一步跨过了身前盛放酒液佳肴的宴会桌子,径直朝着自己的两名部下走了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安轧荦山陡的打开了那巨大的青铜箱子,然后伸手一探,立即从中取出了一个磨盘大小的正方形袖珍黄金箱子。
“王爷!”
许绮琴突然叫了一声。
而一旁,王冲也瞬间皱起了眉头。
第二千零一章 敬献龙珠!
“陛下!这次万国盛宴,所有诸国敬献的礼物,一切都由礼部代为接收,存入府库之中,安轧荦山身为封疆大吏,擅自给陛下敬献礼物,恐怕不合规矩吧!而且,天子身份何等尊贵,没有经过检验,要是出了事情,谁来担待?”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之中,一名文官霍的站了起来,高声阻止道。
“荒唐!你的意思,安爱卿难道还敢害朕?”
听到那名文官的话,宝座上,“圣皇”反倒失声笑了起来。
“温岚,你胡说八道什么,万国盛宴这么多人看着,你非要败了陛下的雅兴吗?”
一旁,早有一名礼部的官员站起身来,大声呵斥。
这次的庆典,由礼部一力举办,温岚这番话,无异于在指责礼部办事不利。
“哈哈,诸位不必担忧,安轧荦山对陛下只有敬爱,又怎么敢伤害陛下一分一毫,大家如果担心,安轧荦山打开来,提前让大家一看就是了!”
安轧荦山大笑一声,似乎对于温岚的质疑毫不在意。
而一旁,王冲没有开口,只是眉头皱的越深了。
“啪!”
下一刻,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安轧荦山单手托住黄金箱子,左手托住铜扣用力一拉,直接拉下锁扣,一把掀开。
“哗!”
当黄金箱子打开的刹那,一股刺眼的光芒喷薄而出,照耀整个花萼相辉楼,那一刹那,四周围所有的火把,灯笼,火盆,瞬间都黯然失色。
“啊!”
而几乎是同时,仅仅是一墙之隔的外面,无数京师百姓也看到了这一幕,跟着不由自主的惊呼起来。
就在他们的眼中,整座花萼相辉楼前的露天大殿上,好像凭空多了一轮巨大的圆月,那夺目的光辉甚至让天上的皓月都为之黯然失色。
“那是什么?”
“好强的光芒!”
“让我看看!新任的安东大都护真是用心了,竟然为圣皇献上如此至宝!”
宫墙外,人头攒动,所有人纷纷往前,争相目睹安轧荦山献上的至宝。
“是夜明珠!”
在一片惊呼声中,只有许绮琴极为冷静,一眼看出来安轧荦山箱中敬献的至宝,乃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
夜明珠虽然珍贵,但是大唐皇宫无奇不有,像这样的夜明珠,皇宫府库之中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特别是攻占大食帝国的行动中,王冲还从大食皇帝穆塔西姆三世的宝库中,掳来了大量的夜明珠,充实到了皇宫中。
不过所有的夜明珠,在安轧荦山手中这个面前,都要黯然失色,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如萤光之于皓月一般。
因为安轧荦山手中的夜明珠实在太大了!
“陛下,幽州靠近东海,是神龙所居,灵气所聚之地,在以前,海上的渔民外出捕鱼,在起雾之时,时常会看到神龙从天空穿梭而过。”
“微臣这颗夜明珠也是偶然从一个渔民手中所得。渔民们得到,因为晚上能够发光,所以就说这颗珠子是夜明珠,但是微臣一得到,立即就知道,这珠子根本不是凡物。这哪里是什么夜明珠,分明是龙珠!”
安轧荦山的话,立即在大殿之中引起一片哗然。
王冲和许绮琴正襟危坐,冷眼旁观,一动不动,而其他人则是议论纷纷。
安轧荦山手中的宝物明显不是凡品,这一点众人都看的出来,但若说是龙珠,就未免有些夸夸其谈,过于荒谬了。
“哈哈,大家若是不信,看看就明白了!”
安轧荦山似乎早已预料众人在想什么,哈哈一笑,也不在意,轰,瞬息间,体内罡气一震,一股磅礴的力量立即轰入头颅大小的夜明珠中。
下一刻,光影错动,就在众人的目光中,硕大的夜明珠上空,一座座微缩的山峦起伏,江河潺潺,另有无数草木和鸟兽奔走其中,赫然是一片微缩的陆地。
“这……这是中土神州的微缩地形!”
一名户部官吏神色激动,霍的站了起来。
那夜明珠上显现出来的微缩大地,不是别的,正是中土神州的山川地形,而且仔细看去,山川的纹理,飞禽走兽的皮毛羽翅,全部都栩栩如生,纤毫毕现,仔细倾听,甚至还能听到水波的潺潺声响,仿佛那并非幻影,而是真实的江河一般。
“轰!”
一刹那,整座花萼相辉楼前,所有的大臣都惊住了。
“《管微子记》中,有提到龙珠一说,龙珠乃灵气所聚,与夜明珠相似,但其中灵气汇聚,与九州相呼应,故显示出九州地势之相。”
“《三坟》‘本纪’中也有记载,龙珠大如头颅,乃天地日月精华之所聚,此乃祥瑞之兆。”
“古籍之中确有记载,东海乃龙气所聚,难道安东大都护所得之物真的是龙珠!”
……
这次万国盛宴有不少的文臣参加,其中不乏阅览群书,博古通今之辈。
安轧荦山所献之物,确实和传说中的龙珠,极为相似!
如果安轧荦山所献之物真的是龙珠,那此事就非同小可了。
王冲冷眼旁观,他当然不相信这是什么龙珠。
连大食帝国那些凶兽都是利用一些猩猩,狮子,犀牛,老虎之类的胚胎,再利用古代技术,进行特殊的培养,培育出来的,包括炎魔在内,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天生地养,自然也不可能存在什么真的龙珠。
安轧荦山敬献的确实是一枚不俗的宝物,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不过里面的山川社稷投影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利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一样可以做到。
而另一侧,安轧荦山站立在大殿中央,看着众人的反应,听着那一阵阵的议论声,微眯着眼睛,得意的点了点头。
“陛下,微臣是胡人,远离中土的教化,很多东西都不懂,不过微臣也知道,陛下是真龙所化,是上天之子,微臣想着,既然碰巧得到了龙珠,那自然应该献给陛下这位真龙天子!”
安轧荦山说着,手捧龙珠,弯下腰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哈哈哈!”
安轧荦山一番话,引得“圣皇”龙颜大悦:
“好个安轧荦山,你倒是有心了!来,让朕亲自看看,你敬献的这颗龙珠!”
“圣皇”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安轧荦山招了招手。
“是,陛下!”
安轧荦山满脸堆笑,手捧龙珠,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去。
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安轧荦山在“圣皇”身前数步处,单膝跪下,低下头,将手中的龙珠高高捧过头顶,一动不动。
那一刹那,四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圣皇和安轧荦山身上。
王冲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圣皇、安轧荦山,以及那颗所谓的“龙珠”。
从刚才到现在,他就一直在打量安轧荦山,但是到目前为止,他还看不出来,安轧荦山到底想做什么?
他手中那颗“龙珠”,就目前看起来,除了能够像夜明珠一样散发光芒,其他一切如常,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王冲始终有种直觉,这一切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安轧荦山此次冒着这么大风险进京,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献宝那么简单。
只是,在掌握确凿的证据之前,王冲根本不能轻举妄动。
现在的圣皇已经不是以前的圣皇,如果留下把柄,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被“圣皇”趁机兴师问罪!
“嗡!”
而宝座前,“圣皇”终于探出手来,伸向了安轧荦山手中捧着的那颗“龙珠”。
“好宝物!真的是龙珠?”
“圣皇”此刻也是见猎心喜,那晶莹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变幻不定。然而就在圣皇的手掌覆盖上“龙珠”的刹那,轰,异变突起,原本看着寻常的“龙珠”突然之间仿佛受到什么剌激一般,“龙珠”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唰,突然之间,一股晦暗的力量以惊人的速度轰入到了“圣皇”体内。
只是一刹那,“圣皇”浑身一震,猛的抬起头来,望向了眼前单膝跪地的安轧荦山,那一瞬,他的眼中分明掠过一丝……惊喜!
“不好!”
大殿内,所有人都被“龙珠”吸收,只有王冲注意到了圣皇眼中的神情,以及他身上的变化。
“圣皇”身上的气息,混沌之中透着清明,混乱之中,透过着一股至精至纯,但是就在接触“龙珠”的刹那,王冲分明感觉到“圣皇”的气息突然之间晦暗了许多,变得越发的混沌、混乱。
不止如此,原本“三子玄”替代了圣皇,王冲多多少少还能感受到几分圣皇本身的气息,但是现在,就像受到某种力量的封印一般,圣皇本来的气息居然这么短短片刻,迅速变得越来越虚弱。
“好!”
突然之间,一声大喝传来,宝座上的“圣皇”,或者说“三子玄”,猛的一把从安轧荦山的手上夺过了“龙珠”,一把抓在手里。
他的目光雪亮,神情更是兴奋无比。
“安轧荦山,这颗龙珠,朕喜欢!你有心了!来人,赏!”
“圣皇”龙颜大悦,不,应该说是喜出望外。
这个安轧荦山真是个妙人啊!
简直是他缺什么,他就知道送什么!
他想要选秀,这个胡人就送来一百名胡人美姬,而且还是处子!
那个家伙一直和他处处做对,还让高力士吃里爬外,熬制汤药,想要压制他,想要让他再次沉睡个几十年,他本来正为此事烦恼,却又没有太好的办法。没想到,磕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第二千零二章 安轧荦山之舞!
刚刚就在接触“龙珠”的刹那,他分明感觉到有股力量轰入体内,帮助自己迅猛压制“那个家伙”。
“龙珠”本身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反倒让他神清气爽,帮助他对身躯的控制越来越自如。
倒是“那个家伙”,突然之间虚弱了许多,并且还在持续虚弱。
虽然不知道安轧荦山那个家伙从哪里得来的“龙珠”,但这不恰恰正是他一心所求的吗?
妙人!
真是妙人!
这个安轧荦山简直是他的福星啊!
这一刻,“三子玄”简直想放声大笑。
在U形大殿的右侧,王冲看着“圣皇”和安轧荦山的神情,一颗心沉到了水底。
快!
太快了!
还没等他出手,“龙珠”已经易主,到了“圣皇”的手中。
“安轧荦山!”
王冲扫了一眼,望着安轧荦山,目光突然变得冰寒无比。
他一直盯着安轧荦山,没想到,还是被他得逞了。为了圣皇之事,他查尽了所有典籍,还派出了青阳公子和剑龙前往昆仑山脉,寻找五彩琉璃神草,然而那边还没有动静,安轧荦山居然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利用一颗“龙珠”,在圣皇最虚弱的时候,压制了他的灵魂力量。
仅凭一个安轧荦山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轻易瞒得了他,在他背后一定还有人指点!
“你找死!”
王冲猛的捏紧拳头,浑身暴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机。
安轧荦山真的以为在这皇城之内,自己就不敢杀他吗?敢在他面前动手脚,他就算拼尽一切,也一定要让他尸横当场。
“不要!”
就在王冲心中杀气盈盈的时候,一个盈盈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声音中透着一股乞求的味道。就在王冲的身旁,许绮琴一双如玉粉臂,突然勾住了王冲的右手,对着王冲摇了摇头,眼中透出一丝紧张和哀求的味道。
其他人没有注意,许绮琴和他近在咫尺,又怎么会不知道。
其实从安轧荦山出现在花萼相辉楼起,许绮琴就感知到了王冲心中的杀意,只是不管安轧荦山做了什么,又或者他有什么样的图谋,现在都绝不是王冲动手的时候。
万国盛宴,诸国咸集,而“圣皇”就高坐上方。
因为朝堂的事情,“圣皇”早已视王冲为“眼中钉,肉中剌”,只是苦于没有借口而已,如果王冲这个时候动手,对于“圣皇”来说,这就是送上来的机会,“圣皇”绝不可能放过王冲,甚至是王家。
“对付安轧荦山还有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许绮琴微仰着螓首,压低声音,冷静道。
最后这句话,就像一泓清泉涌入心中,听着许绮琴的声音,看着那双眼眸流露出的紧张和担虑,王冲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清醒过来。
许绮琴说的不错,对付安轧荦山,还有机会,并不急在一时。
只是,就凭安轧荦山的所作所为……王冲必杀他!
心中这般想着,王冲很快冷静下来。
来京师容易,想要离开,绝没有那么容易!
王冲这边冷静下来,对面,崔乾佑和高尚等人却是紧张不已。
整场宴会,有大半的时候,众人都感觉王冲那刀锋般的目光落在身上,即便眼前琼浆玉液,美味佳肴,也食之无味。而王冲瞄准安轧荦山,身上杀气勃发的时候,几人全部都感觉到了。
王冲何其强大!
哪怕这一趟众人做了万全的准备,心中也紧张无比,没有必然的把握,真动起手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不过好在,王冲还是放弃了。
“这个人始终是我们最大的隐患!”
就在这个时候,田承嗣开口了,他扭过头来,望了一眼身旁的高尚:
“军师大人,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准备一下,可以开始了。”
高尚只是点了点头,开口道。
京师是王冲的地盘,他又岂会不知,那股压力实在太强大了,错非今天是万国盛宴,有圣皇在,众人又是拿了圣旨进的京,这种场合,他根本不敢这么做。
田承嗣点了点头,很快离席了。
王冲神色一沉,扭过头来,看了一眼U形大殿末端的烽烟将军蒋元让,后者会意,同样起身离开。
不过王冲很快就无暇理会离开的田承嗣了,大殿上方,侍立在“圣皇”身旁的云纹锦衣老太监拂尘一甩,抻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新任安东大都护安轧荦山精忠报国,忠心可嘉,东北一战奋勇杀敌,击败高句丽帝国,为大唐立下赫赫功劳,不愧为我大唐肱股之臣,朕心甚悦,赏金翎长袍、龙纹佩剑、入宫玉牌一份、玉腰带一条,钦此!”
“安东大都护,还不赶快谢谢圣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轧荦山大喜,连忙匍匐在地,连叩了几个响头。
而一旁,早有一名小太监手捧着一个红色的檀木托盘,上面用金帛盖着,然后放着金翎长袍、龙纹佩剑、入宫玉牌和腰带。
“陛下对微臣恩重如山,安轧荦山感激涕零,诚惶诚恐,正好万国盛宴,微臣也恰好准备了一个舞蹈,献给陛下!”
安轧荦山抬起头,一脸谄媚道。
“哦?你还准备了一个舞蹈?”
圣皇眼中一亮,大为意外。
“安大人,圣上面前,不可玩笑。”
一旁的老太监道。
历朝历代,宫中跳舞的都是身材纤细窈窕,容颜清秀美丽的宫女,安轧荦山五短身材,浑身肥肥胖胖,随便掐一个地方都是颤动的肥肉,而且一个男的,跳什么舞?
胖子跳舞,还要献给圣皇?
此事简直千古未闻!
“陛下,微臣绝无虚言,陛下看看就知道了!”
安轧荦山涎着脸道。
“哈哈哈,好,今日难得万国毕集,君民同乐,就无所谓雅俗了,就让朕快看看你这安轧荦山之舞吧!”
宝座上,“圣皇”捋着胡须,大笑道。
今日万国来朝,正圆了他心中的一桩心愿,再加上又得了一枚“龙珠”,正是龙颜大悦的时候,自然也就不在意这些。
“微臣领旨!”
安轧荦山高声应了一声,嬉笑着,领了那些赏赐,很快退了下去。
而大殿右侧,王冲和许绮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阴霾。
两人都看过单子,今日的万国盛宴上,除了诸国事先准备的节目,根本没有安轧荦山的舞蹈,事有反常必有妖孽,安轧荦山在这个时候敬献舞蹈,太过可疑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两人还在思考的时候,突然之间,原本侍在文武大臣,以及胡邦使者身后的宫女,突然转身,走到了大殿边缘一盏盏火把旁,熄灭了火把。
而同一时间,大殿中央的火盆,也被人用盖子盖上。
只不过瞬息间,整个花萼相辉楼,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啊!”
四周围一阵阵惊呼,而宫墙之外,无数的京师百姓也纷纷发现了一片漆黑的花萼相辉楼,纷纷惊呼起来,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好在这一幕变化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火把复明,火盆中也重新燃起了篝火。
整个花萼相辉楼再次一片通明。
“叮!”
“咚!”
一阵清越的丝竹声响起,眨眼之间,就在众人的目光中,一群盛装的舞女踩着莲步,纷纷踏入了大殿之中,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群舞女末尾几人推动,不断朝着花萼相辉楼内滚来的巨大铜球。
那铜球做的有如花卉一般,滚动的时候发出一阵阵轰鸣。
“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下一刻,铜球炸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里面一跃而出,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安轧荦山穿着短衣露出大肚皮,蓬松的裤子,赤着双脚,站立在大殿中央。
“哈哈哈!”
看到安轧荦山滑稽可笑的样子,众人哄堂大笑。
有着之前的宫装美人在前,安轧荦山的衣着打扮看起来非常可笑,特别是他那肉鼓鼓的肚皮,满身颤动的肥肉,和两旁身材窈窕的舞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且安禄山不以为忤,反而朝着圣皇和众人挤眉弄眼,一时间大殿中哄笑声顿时越发热烈了。
王冲端坐在大殿右侧,神情凝重。
整个大殿中,他恐怕是寥寥几个没笑的人,安轧荦山之舞,即便在许多不同的时空也是非常有名。
没有人比王冲更明白,安轧荦山现在的表现,仅仅只是为了扮猪吃老虎,引得众人哄笑,从而轻视他罢了。
一个滑稽可笑的小丑,毫无封疆大吏和朝廷命官的尊严和体面可言,这样的人物只顾着逗大家发笑,又怎么可能对大唐对天下造成威胁。
如果大唐亡于这样的小丑手中,也未免太可笑了。
在王冲的记忆中,这可是当时许多文武大臣心中的想法。
王冲目光一瞥,又看了大殿左侧的宰相李林甫。
“口蜜腹剑,智深如贼”说的就是这位大唐现在的第一宰辅。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王冲却知道,很多事情背后都有他的身影,不过他的手段实在是太高,不管其他人最后是什么结果,李林甫始终可以屹立不倒,安然无恙。
不过恐怕连李林甫都不会想到,一向自视甚高,自以为看透一切的他,最后也会在安轧荦山的身上看走眼。
“不知道当他真的揭竿而起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能笑得出来。”
王冲看着对面的李林甫,心中暗暗道。
那一刹那,他看得清清楚楚,李林甫岿然静坐,虽然不像其他大臣一样哄然大笑,但是看向安轧荦山那肥胖的身影,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之色。
第二千零三章 白虎圣君!
很显然,即便和安轧荦山有着盟友关系,但是作为皇亲贵胄,李林甫显然对于安轧荦山这种装疯扮傻,有失体面的行为不敢苟同。
“咚咚咚!”
很快,随着大殿边缘一名秀丽的舞女缓缓摇动手上的拨浪鼓,就在一阵清脆的有节奏的鼓点中,安轧荦山面带微笑,双臂举起,满身的肥肉随着鼓点舞动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安轧荦山小幅度的扭动着身躯,开始的时候众人还在放声大笑,但是渐渐地,众人就感觉到一丝不一样了。
安轧荦山上身短衣,下身蓬松大裤子,中间还露出圆鼓鼓的大肚子,虽然滑稽可笑,但他伴随着鼓点,舞动身躯的时候,竟出乎预料的有种舞蹈和力量的美感,给人一种和舞女般截然不同的优美感觉。
一瞬间大殿周围顿时寂静不少,所有人都被安轧荦山的舞蹈吸引了。
轰!
但是很快安轧荦山的舞蹈引起了众人更大的发笑声,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因为大殿中,安轧荦山一边跳舞的同时,一边又朝着众人挤眉弄眼起来,不时还扮两个鬼脸。
众人原本被安轧荦山另类美感的舞蹈吸引,但此时不由再次被安轧荦山逗得大笑起来。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只知道这胡人能打仗,没想到他还能跳舞,这安轧荦山还真是个妙人!”
“我大唐的封疆大吏之中,恐怕也只有这位新任的安东大都护才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
众人交头接耳,一边议论,一边不断被安轧荦山滑稽的表演逗笑。
“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就在众人完全被安轧荦山吸引的时候,宴席之中,高尚满意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突然开口道。
眼前的场景完全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朝廷的文武百官,乃至于诸国使者,全部被安轧荦山吸引到,这样反而方便他们行动。
不止如此,众人的笑声越大,越是开怀,就越加不会把自己的主公放在心上。
这样即便出现什么异动,众人也绝不会联想到自己一行人身上。
“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安轧荦山突然开口说话了。
“微臣这支舞蹈是在胡旋舞的基础上改编而来,和一般的胡旋舞有些不一样,特意敬献给陛下,以示臣对陛下的敬爱之心!”
安轧荦山道。
“哦?”
圣皇眼中一亮,心中越发的好奇,这个安轧荦山还真是给他不少的惊喜。
“让朕看看!”
“咚!”
“咚!”
“咚!”
突然之间鼓点响起,但是和之前的节奏和韵律完全不同,透着一股诡异的感觉。
安轧荦山突然手掌一翻,不知什么时候手中赫然多了一柄牛角弯刀。
“小心!护驾!”
看到这一幕,四周的金吾卫一片紧张。
“退下!”
倒是宝座上的圣皇一脸从容,叱退了身边的金吾卫。
安轧荦山手中的牛角弯刀,只有一尺左右,而且弯刀并没有开刃,另外……他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君王,仅凭安轧荦山的修为,当着这么多的人,在他面前还翻不起什么大浪。
而与此同时,安轧荦山手掌一招,立即从旁边的一名舞女手中摄过来一面红漆白面的腰鼓,系在腰上。
他的腰身摆动,左手肥厚的手指,在腰鼓上轻轻一拍,同时手握牛角弯刀一脚踏出。
砰!
随着安轧荦山这一步踏出,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突破十丈,同一时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安轧荦山的身上冲天而起。
“轰!”
就在这一霎那,整个世界瞬间一变。
轰隆隆!
皇宫的另一端,距离花萼相辉楼极远的钦天监,几名监正和属官,正在巨大的观星台上,观望星空,突然之间没有任何的征兆,整个观星台剧烈的颤抖。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不好,观星台颤动,这是星象巨变的征兆!”
几名钦天监的星象官神色慌乱不已,几人目光所及,早已发现怪异之处,偌大的皇宫,除了众人所在的观星台剧烈颤动之外,四周的地面岿然不动,没有丝毫的异样。
这样的异象,看的几名星象官脸色顿时苍白无比。
这处观星台极为特殊,乃是太宗时代大唐先天数术和卜算第一人,袁天师亲自勘定,并且修建的,所选的地点极为特殊,是经过极其严格测算的,乃是整个皇宫龙气的中间节点,极为特殊。
而按照堪與、数术、星象与风水之术,皇宫乃龙气所聚之地,是龙气最厚之地。
因为这种种特殊,所以在观星台观测,能够最直观的看到整个世界紫微帝星,以及众多将星的气运,包括山川社稷的变化,虽然没那么详细,只是一个概况,但却能大致判断未来的趋势。
如今观星台不稳,而整个皇宫又未见异动,这是主天将大变的征兆!
一瞬间,钦天监的几名监正和属官,心中震颤,齐齐抬头,望向了天空。
“不好!慧星犯紫微,大凶之兆!有人对圣皇不利!”
“快看,众星异变,群星黯淡,这是主天地大变之兆,这……这是怎么回事?”
……
就在钦天监众人眼中,先是一颗巨大的慧星,其中隐含着黑气,突然之间冲撞紫微垣,只不过短短时间内,紫微帝星的光芒立即受到巨大的冲击,急剧黯淡,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突然之间,天摇地动,星空之中,原本还清楚可见,代表着文武百官以及中土龙气众星,突然如同烛火摇曳,只不过几个呼吸,迅速变得黯淡,只剩下点点光芒,并且八成以成星辰,全部隐没,消失不见。
震惊!
无比的震惊!
这一刹那,几位钦天监的官员身躯剧颤,仰望着天空,心中又惊又骇,阵阵冰凉,简直如坠冰窑一般。
能在钦天监任职的,都是从一而终,做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官吏,然而他们在钦天监几十年,还从未见过这种异兆。
“众星晦暗,这是龙气生变之兆,走!赶紧汇报陛下!”
当其他人惊得目瞪口呆之时,一名钦天监的官员心惊肉跳,霍的站起,神色仓皇,匆匆的向着花萼相辉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
“轰隆隆!”
而几乎是同时,西南的深山之中,突然之间地动山摇,无数陡峭的山峦籁籁颤抖,粉尘、石屑,以及一片片树叶,纷纷掉落下来,就连山涧之中的溪水,也跟着煮沸了一般,跟着颤动起来。
不止如此,仔细看去,甚至山体之中,甚至有金光渗出,隐隐雾化成龙,庞大无比,只是颜色却黯淡许多,而且还在淡化,甚至还隐隐有痛苦,现出挣扎之色。
“吼!——”
那冥冥中,若有若无的龙吟,在夜色中回荡,无数的飞鸟,从山林之中惊动,振翅飞起。
“山峦震动,地脉生变!这……什么人居然如此大胆,胆敢窍取中土神洲的龙气气运!”
就在距离不远处,一棵硕大的,生在深山之中的金丝楠木下,一双眼睛眨动了一下,眼皮上籁籁抖落许多灰尘,而只是一瞬,一双雪亮、深邃,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眸便猛然睁开来。
西南是地龙之首,若有中土龙气变化,气运转折,西南必有反应,最为灵敏,所有三王之乱,圣皇那一剑,西南诸山也是最先感应。
因此之故,西南深山之中,有不少的隐者在其中修行,其中不乏许多辟谷之士,这树下的青衣老者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龙气,是君王之兆,帝王之本,龙气生变,山川便会生出变化。但是天下龙气聚于京师,想要窍取龙气,天下任何地方都做不到,只有京师大唐皇宫之中,而且是天子跟前。”
“这天下间,倒底是什么如此胆大!竟然在敢皇宫之中,圣人之前,行此逆天之事,可憎、可恨,可怕啊!”
“这天下太平数十年,可怜这黎民百姓又要遭殃了!”
……
那树下枯坐的老者胡须颤动,衣襟急剧颤抖。“窍取龙气”,这是天下人连想都不敢的事,唯有大奸大恶之人出世,才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嗡!”
老者枯坐树下,掐动五指,手指急剧颤动,似乎在冥冥中测算着什么。
突然之间,仿佛测算到了什么,老者原本掐动的五指,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还有一线生机,还有一线生机,紫微帝庭之中,还有白虎圣君在,好险,好险,这是唯一的机会,一切就看白虎圣君了……”
老者仰起头,望向北方京师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胆敢在紫微帝庭之中,当着圣皇天子的面窍取龙气,这不是一般胆大妄为之徒做得出来的,对方敢这么做,必定是准备充分,有着十拿九稳的把握。要想阻止对方,绝不容易!!
而且西南距离京师,路途遥远,即便是现在警告,飞鸽传书,都已经来不及了。
山河大地即将生变,而所有的一切,只能是寄希望于帝庭之中,那位拱卫圣皇的白虎圣君了!
……
第二千零四章 王冲舞剑!
西南,西北,整个神洲大地,在安轧荦山那一步踏出的时候,都各有征兆,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
而此时此刻,京师城外,相距数百数里的地方。
“呼!”
一道狂风刮过,夜色之中,传来阵阵衣袂飘动的声音,而就在几棵硕大茂盛的槐树顶端,只见几道身影气息磅礴,穿着黑色的衣袍,有如鬼魅一般,悬浮于半空之中。
其中一人,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无声无息,看起来诡异无比,正是黑衣人组织的首领太始。
而在他身旁的那人,正是天府神君。
万国盛宴,诸国毕集,只是除了安轧荦山之外,哪怕强如太始也不敢擅自进入,甚至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观望。
所有的一切,皆是因为皇宫中的“那个人”!
“太始大人,那个胡人竟然真的成功了!他不止那把那颗‘黑皇珠’送给了李太乙,而且真的开始偷取中土龙气了!”
“这个家伙,真是个天才!”
天府神君说到最后,声音中充满了由衷的赞叹。
黑夜里,京师灯火璀璨,密如繁星,即便隔得很远都能看得清楚,耀眼无比。更重要的是,两人虽然远在京外,但就在刚刚在那一刹,两人分明感觉到,天象异变,皇宫之中,有如皓日一般,给两人以庞大威压的李太乙的气息,也突然之间削弱了不少。
“要不然,怎么说他是‘世界之子’呢?”
太始淡淡道,他虽然比较克制,但声音中显然也流露出了一丝对安轧荦山的欣赏。
“太始大人,这个蝼蚁真的做到了我们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如今李太乙的实力削弱到了极点,连身躯都无法控制,我们要不……”
天府神君心中再次蠢蠢欲动。
“不可!”
太始衣袖一拂,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李太乙在京中设下大阵,防范的就是我们,只要我们一进入京师,就会触动他布下的大阵。当年太初就是因为对他太过轻视,貌然行动,最后才会被他设计所杀,连一身功力都被他所夺!李太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听到“太初”二字,天府心中猛的震动了一下,低下头来,神色沉默了许多。
几十年前,太初身陨,具体的情形,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从那以后,“天”就下降命令,将大唐京师设为禁地,没有命令,组织中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
天府神君也没有想到,太初居然真的是李太乙所杀。
“……如今黑皇珠已经成功送到,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必急于一时。他撑不了太久了。就算他故意以身作饵,我们也已经达到目的,余下的,就看到胡人了。”
太始却没有注意天府神君的神情。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到了花萼相辉楼的方向。
对于那个城府深深的胡人,他现在是越来越兴趣了。
“天”选择的这个目的,还真是不错啊!
……
此时此刻,京师之中,花萼相辉楼前。
就在安轧荦山一步踏出去的刹那——
“警告!特殊事件,彗星撞月,太岁犯紫微,中土龙气受到剧烈冲击,正在急剧衰减!”
“警告!宿主的宿命之敌正在窃取中土龙气,神州气运正在急剧衰竭!此事件带来重大影响,宿主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阻止事件演化到最恶劣地步!”
“警告!重大事变,中土龙气衰竭,扣除宿主一百万命运能量点,以示惩罚!”
“后续惩罚还在陆续计算之中!”
……
王冲的脑海中,一连串信息有如瀑布般冲刷而下,听到命运之石的声音,王冲瞬间变了脸色。
中土龙气!
神州气运!
一刹那,王冲终于明白安轧荦山冒险进京的真正目的。
他竟然不知何处学来邪术,窃取中土龙气!
“找死!”
一瞬间,王冲心中杀机大起,瞬间变了脸色。
而另一侧,就在一步踏出的刹那,花萼相辉楼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安轧荦山眼中的世界却地覆天翻。
轰,一股凶猛的龙气无形无相,瞬间轰入安轧荦山体内,一刹那,安轧荦山精神大振,瞬间感觉和中土神州之间冥冥中有了一股无形的联系。
不止如此,安轧荦山分明感觉一种无形的力量突然在自己体内凭空而生,有如岩浆般迸射,轰入到体内四肢百骸的所有细胞,只不过眨眼之间,安轧荦山就感觉自己的力量大幅增长,距离入微境又近了许多。
而且安轧荦山有种感觉,沿着这个方向再深入一步,自己甚至能够调动脚下山川大地的力量,更进一步,甚至能够调动中土神州之力。
“太好了!”
这一刹,安轧荦山简直舒服的想要大叫。
知道龙气非同小可,但是安轧荦山却没有想过,窍取龙气居然能够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效果,这比自己受到世界之力的加持,修为提升还要快得多。
不止如此,随着那一股股狂猛,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金黄色龙气从天空倒灌而下,轰入自己体内,安轧荦山甚至有种受到神州大地无尽祝福的感觉。
那一霎那,有那么一个刹那的时间,安轧荦山甚至感受到了一种身为帝王,高高在上,俯瞩众生的感觉,就仿佛自己就是天下帝王一般。
咚咚咚!
安轧荦山左手拍鼓,发出密集的声音,每一记声音,身体便步罡踏斗,摆动一下,按照某种巫步,在大殿中舞动起来,越来越多的龙气汹涌而来,安轧荦山感觉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大,笑得便也越发的灿烂。
而另一侧,高高的宝座上,“圣皇”正襟危坐,就在安轧荦山跳动的刹那,他的身躯明显颤动了一下。
“这是……”
他感觉到身上陡的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涌入到了安轧荦山的体内,非但如此,在那股力量涌出的同时,“圣皇”清清楚楚的感觉,那股从他苏醒以来,就一直困缚着自己的囚笼突然之间松动了不少。
整个人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圣皇”看着大殿中跳动着的安轧荦山,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这一切绝对和眼前这个胡人胖子脱不了关系,不过,“圣皇”连半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看起来极其的畅快。
天知道为了克制他体内的那个“他”,他花了多大精力,费了多少的代价,中间多少次试图寻找克制那个“他”的办法!
然而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个安东的胡人胖子,简事是他的天赐福星!
他一直想做的事情,他居然如此轻松的就帮他做到了。
“哈哈哈,好!好!”
宝座上,“圣皇”大笑起来,整个人红光满面,兴高采烈,首先鼓起掌来。
看到“圣皇”的模样,四周的胡邦使者也跟着纷纷喝彩,有些人甚至一抹胡须上的琼浆玉液,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跟着鼓点鼓掌。
而安轧荦山顿时扭的也越发的起劲,冲着众人挤眉弄眼,逗得群臣也越发的大笑。
然而,就在花萼相辉楼里的气氛被安轧荦山的舞蹈带到高潮的时候,谁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锵!——”
只听一声惊天剑吟,瞬息间横贯整个花萼相辉楼,同一时间,一个洪亮的声音,冷峻无比,响彻整座大殿:
“舞蹈虽好,但却太过柔弱!今日万国聚会,怎可没有阳刚之舞,微臣也有一舞,前来助兴!”
“轰!”
就在U形大殿的右侧,一道身影霍的站起,王冲长身而起,右手长剑一弹,刹那间,一道炽亮的剑气,贯通虚空,有如惊虹一般,掠过花萼相辉楼。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王冲脚下一踏,瞬间跨过宴桌,跃入到了大殿之中。
“轰!”
就在落地的刹那,王冲神色冰冷,手中长剑一斩,直接就是一道苍生鬼神诛戮剑气,直奔安轧荦山而去。
敢在他的面前,窍取中土龙气!
简直就是找死!
“啊!”
眼看着王冲那一剑,气势恢宏,似乎一剑就要把安轧荦山斩成两断,整个大殿周围,文武百官,包括所有胡邦使者,不由发出阵阵惊呼。
王冲和安轧荦山在城门口发生冲突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是秘密,谁也没有想到,当着圣皇的面,这么重要的场合,王冲居然敢直接对安轧荦山下手。
别说是他们,就连人群中五弩矢毕、囊日颂天、段葛全等人都全部惊呆了。
“他……他怎么敢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多人看着就敢动手!”
这一刹那,五弩矢毕整个人都呆住了。
知道王冲飞扬跋扈,要不然也不敢公然威胁可汗了,连新任安东大都护都敢随意恐吓,但是五弩矢毕也没有想到,王冲居然肆意妄为到了这种地步,敢在圣皇面前杀人!!
“异域王,你敢!圣皇面前,你也敢动手——”
一阵大喝从大殿上传来,就在“圣皇”身旁,那名头发花白,满头银霜的锦衣老太监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厉喝出声。
“由他去!不要阻止!”
出乎预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喝止了这名锦衣老太监。
第二千零五章 战舞!
“陛下!”
锦衣老太监看着身旁的圣皇,错愕不已。
然而圣皇只是说完这句,就没有再理会老太监。他的目光灼灼,狠狠盯着大殿中的王冲。
“王冲,朕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胆子?只要你敢杀掉安轧荦山,朕就将你彻底拿下,诛你九族!”
圣皇狠狠盯着眼前的王冲,眼中掠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轰!”
花萼相辉楼前,安轧荦山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往旁边闪去,但是在王冲面前,哪里躲得开?
只听一声巨响,罡气炸开,安轧荦山被王冲击中,直接被震退数步,身上发出一声裂帛般的声音,但却硬生生将王冲这一剑接了下来。
“警告!宿主的宿命之敌受到世界之力的保护,在宿命之敌周围三十丈内,宿主的攻击力下降三成。”
同一时间,命运之石熟悉的声音在王冲耳中道。
听到那声音,王冲眼中顿时掠过一丝深深的阴霾。
“又是世界之力!”
从最开始重生的那一刻起,王冲就在本世界格格不入,作为一个重生者,不断受到世界之力的束缚和排斥,命运能量点也在不断消耗。
而现在,安轧荦山明明是引起这个世界毁灭的关键人物,但却反而成了“世界之子”,受到本世界命运之力的加持。
王冲实力再高,被削去三成,一身强横的实力也受到钳制,发挥不出来,威力大打折扣。
然而王冲只是眼睛一眯,根本没有太多迟疑,脚下一踏,同时步罡踏斗,又是一剑凌厉凶狠,朝着安轧荦山直刺而去。
“啊!”
大殿周围又是一片惊呼,许多人甚至惊得将身前的酒杯都打翻了。
“阻止他!”
“异域王,你在干什么?”
一名名文武大臣惊得面无人色,特别是和王冲交好的文武大臣,更是焦急不已。
王冲在朝廷中关系重大,没有他来主持大局,后果不堪设想。
“王冲,你做什么?陛下面前也敢放肆!”
与此同时,又是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U形大殿左侧,距离圣皇最近的地方,宰相李林甫眉头一皱,也不由呵斥着站起身来。
身为百官之首,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出面阻止王冲,无规矩不成方圆,不管是为了帮助安轧荦山,还是为了维持秩序,都不能任由王冲这么下去。
“宰相大人且慢!”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掌伸出,拦住了李林甫。
“黄焕之?”
李林甫回头,却发现拦住自己的是礼部尚书黄焕之。
“大人请注意,异域王并非随意的攻击安东大都护,他施展的乃是剑舞,又称战舞!”
礼部尚书黄焕之摇了摇头,解释道:
“按照《左传》所说,两千年前,周武王伐纣,巴师勇锐,歌舞以凌殷人,故曰‘武王伐纣前戈后舞’。”
“秦汉相争时期也将此舞用于战斗之中,在冲锋陷阵时‘锐气喜舞’,武帝善之曰‘此武王伐纣之歌舞也’,乃令乐人习学之,即现在所谓的战舞。”
“战舞是我们汉人正宗武乐,是武将之舞,所以异域王说敬献给圣皇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大人注意他的脚下,就会发现异域王的步伐和普通攻击并不相同。”
黄焕之顿了顿,继续道:
“这武王伐纣之乐,早就在秦汉时就已经失传,我也是熟读典籍,看到过里面的一些记载,才辨认出来,没想到异域王博学至此,竟然连这种失传的战舞都会!”
说到最后,黄焕之神情赞叹不已。
李林甫呆了呆,回首再看场中的王冲,他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场中剧变,此时此刻,最震惊的还不是那些和王冲交好的文武百官,也不是大唐宰相李林甫,而是坐在宴席中的崔乾佑、高尚,以及不知何时折返的田承嗣等人。
龙气无形无相,而且与武功无关,就算有再高的武功,也看不到龙气的存在。
高尚帮助安轧荦山策划这一切,窃取龙气,就是看中这一点,所以才敢行此胆大妄为之事。
众人原本以为,龙气窃取,无形无相,根本不会被人察觉,再加上万国盛宴,诸国使者聚集,又有圣皇坐镇,这么大的场合,只是跳一支舞而已,应该不会吸引众人的怀疑,哪里料到,王冲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出手了。
众人也不知道王冲是否看穿一切虚实,但是眼前这一切绝不能被打断。
“异域王且慢,这种场合岂能少得了我们!”
“都护大人,我们也来助你,一起给圣皇助……兴……”
两人神色紧张,一边说着,一边从桌案后站起,立即就要跨入大殿中央,帮助安轧荦山对付王冲。
“哪里来的无名小卒,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身份?安东大都护和异域王给圣皇敬献节目,有你们插手的份?”
就在这个时候,崔乾佑的右侧,一道身影陡的站起,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机重如山岳,瞬间锁定了崔乾佑。
“还不给我坐下!”
这一声叱喝,冷峻无比。
崔乾佑只是扭头看了一眼,顿时脸部煞白无比。
兵部尚书章仇兼琼!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位大名鼎鼎,泰山北斗一般的兵部重臣竟然会亲自出面阻止他。
那一刹,崔乾佑有一种感觉,只要他敢出手,章仇兼琼一定会毫不犹豫阻止他,直接对他下手。
“章仇大人说的不错,你们两位职位不够,这种场合还是不要掺和了,退下吧。”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声音传来。
就在距离不远的地方,一道身影身着蟒袍,长身站起。虽然那人面目如玉,看起来也比较温和,但声音中流露出的意思却坚定无比。
宋王!
这一霎那,别说崔乾佑和田承嗣,就连高尚、严庄都震惊无比。
两个人,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大唐亲王,朝堂中的实权人物。
崔乾佑和田承嗣虽然在安东都护府中地位极高,实力也达到大将级别,放眼天下,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但是在这种万国盛会的重要场合,和宋王、章仇兼琼这两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相比,身份差了不止一丁半点。
而最让高尚、严庄心中沉重的是,崔乾佑和田承嗣是临时起意,突然起身,但宋王和章仇兼琼却似乎早有准备,两人话都还没有说完,宋王和章仇兼琼就已经提前阻止,完全不给两人任何机会。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两位大唐重臣,显然已经早就料到他们的行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霎那,田承嗣和崔乾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站在那里进退维谷。
不管他们心中再如何不甘,面对宋王和章仇兼琼这两位大唐重臣,他们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还不快退下!”
宋王突然开口道,神色也严厉许多。
王冲突然入场,直接对安轧荦山下手,章仇兼琼和宋王也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的想要阻止。
然而冥冥中,两人还是不约而同选择相信王冲,甚至没有问任何理由,就直接配合他出面,拦下了崔乾佑和田承嗣。
“坐下吧。”
眼看着场面僵住,崔乾佑和田承嗣心中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只手臂从身后伸出,拉了两人一下。
崔乾佑和田承嗣回头,立即就对上了高尚的目光,后者冲着两人摇了摇头。
形势比人强,不管两人再如何不甘,此时也绝不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顶撞宋王和章仇兼琼两位朝廷重臣的时候。
崔乾佑和田承嗣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而另一侧,大殿中央,王冲和安轧荦山已经“战斗”到一起。
“王,王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安轧荦山一脸惊慌失措,一边后退,一边开口道。
“轰!”
他右手的牛角短刀一推,在间不容发之际,迅速挡住了王冲那恐怖的一剑。
安轧荦山是真的有些慌了,他不怕王冲,看中的就是有圣皇在,可以压制王冲,而且窃取龙气的事情极为隐秘,高尚也跟他说过,正常情况就算实力再高也不可能看到龙气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挟剑而来的王冲,安轧荦山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恐慌。
王冲那炽亮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让他有一种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已经被王冲看透了的感觉。
冥冥中,眼前的一幕又令安轧荦山回想起了两年多前,那个狂风暴雨,漆黑的夜晚!
两年多的时间,安轧荦山早已实力大涨,突破性的成为世界之子,招揽了一大堆的部下,获得了高尚,严庄等谋士的帮忙,又有那些黑衣人从旁辅助,训练出了一支曳落河这样的王牌。
安轧荦山原本以为自己今非昔比,已经不再畏惧王冲,但是看到王冲那杀气凛然,恨不得将他一刀两断的神情,安轧荦山心脏怦怦直跳,额头渗出了密密的冷汗,几乎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股恐惧的情绪。
“安轧荦山,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本王面前窃取大唐龙气!”
王冲厉声道,那冰冷的声音仿佛一道雷霆在安轧荦山的耳边炸开,震的他浑身惊惧无比。
第二千零六章 刀光剑影!
“你……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轧荦山有些慌乱道。
他真的有些慌了!
他能看到龙气?
这怎么可能?
高尚不是说过,只有未来的真龙天子,以及秦汉已经绝迹的望气士才能看到吗?!
“嗤!”
安轧荦山脚下慌乱,一个失神立即被王冲凌厉的剑气刺中了肩头,然而只听裂帛的声音,安轧荦山的肩头只是一片衣帛裂开。中了王冲如此凌厉的一剑,他居然毫发无伤,就好像那一剑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下了一样。
“在本王面前,你还想装傻吗?两年前让你逃了一命,今天我就索性杀了你,彻底解决你这个祸患!”
王冲冷声道。
犀象之怒!
王冲脚下踏斗步罡,一个回身,第三招攻击接踵而至。
这一招表面施展的是战舞中的犀象之怒,但实际上却是王冲的诛戮苍生。
这一剑危险至极,也凌厉至极,哪怕是帝国大将也难以抵挡。
“轰!”
安轧荦山被一剑击中,身躯狼狈,连连后退,但这一剑依旧是安然无恙。
看到这一幕,王冲终于皱起了眉头,苍生鬼神破灭术在众多功法中杀伤力最大,特别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淬炼,苍生鬼神破灭术的威力又增加了不少,即便受到世界之力的压制,威力只有七成,但也依旧极其惊人。
就凭安轧荦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毫发无伤的硬接下来。
法器!
电光石火间,王冲脑海中掠过一道念头,很快,王冲目光一扫,立即定格在了安轧荦山右手大拇指,食指,无名指上戴着的造型古朴怪异,不知道由什么材料做成的黑色戒指上。
安轧荦山上身短衣,下身蓬松的大裤子,中间肚皮裸露,根本无处藏东西,唯一可疑的,也就只有他手戴的这三枚戒指了。
犀象和鸣!
王冲踏斗步罡,走乾位,过离位,反手之间又是一剑狠狠的斩向安轧荦山。
“轰!”
这一剑斩出,整个花萼相辉楼前,空气锐啸,仿佛山崩地裂一般,而整个大殿上空,也被王冲一剑剖成两半,露出一道笔直的,足有几十丈高的巨大空痕。
确定安轧荦山的力量来源,王冲终于不再留情——
“啊!”
看到王冲那骇人的一剑,大殿四周发出一阵阵惊呼,所有人都被王冲这恐怖的一剑惊住了!
“轰!”
面对王冲这骇人的一剑,安轧荦山神情慌乱,终于被激发出了潜能,他的右手一轰,一股磅礴的罡气如同巨浪一般,从右手三枚黑色怪异的戒指中迸发而出,阻挡住了王冲这恐怖的一剑。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无匹的剑气和罡气席卷四方,震的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动,如此声势,早已把所有文武百官以及胡邦使者都镇住了。
这哪里还像什么节目表演,分明已经是搏命了!
“陛下,这……”
大殿上方,高高的宝座旁,头发花白的老太监看了一眼身旁的“圣皇”,欲言又止。
这么多的诸国使者在,又有文武百官在场,两位帝国的重臣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大打出手,恐怕终归有些不太妥当。
“让他们继续!”
然而一个声音传入耳中,让老太监瞬间呆住了。
“圣皇”端坐宝座上,盯着场中的王冲和安轧荦山,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
他的神色冷峻,声音更是极度的冷静。
“没有听到吗?异域王可是给朕献的秦汉时的战舞,是中土神州正统的武将之舞,而安轧荦山献给朕的是胡人的胡旋舞,两个人的理由都很充分,朕有什么理由阻止和拒绝?!”
身为皇室正统,接受过深厚的正统教育,“三子玄”几乎是在第一眼就认出了王冲施展的战舞,这也是他不曾阻止的原因。
“杀吧!朕等着你们呢!”
“圣皇”高坐上方,一双龙目掠过阵阵越来越浓重的杀机。
“轰轰轰!”
而场中,“圣皇”不阻止,王冲就更加没有停止的意思,只要能够杀掉安轧荦山,王冲已经根本不在意其他。
就算万国盛宴又如何,就算“圣皇”震怒又如何?
安轧荦山此人必须死!
面对王冲凌厉,凶狠,霸道无比的攻击,安轧荦山也不得不施展出浑身解数,全力应对。
如果说之前安轧荦山还多多少少有些藏拙,甚至连崔乾佑,田承嗣都不知道安轧荦山的具体实力的时候,那么现在面对这位大唐异域王,安轧荦山已经不得不施展出浑身解数。
轰轰轰!
安轧荦山浑身罡气滚滚,和王冲的剑气不断的撞击在一起。
“军师大人,怎么办?”
大殿边缘,崔乾佑猛地扭头,望向了高尚,神情紧张不已。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对安轧荦山极为不利,王冲的插入已经完全打乱了众人的计划,再这么下去,主公肯定受伤无疑。
所有的计划都是由高尚安排,如今情况生变,崔乾佑只能指望高尚。
“不要慌。”
一个冷静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高尚盯着战场中的两人,突然开口:
“王冲想要击败……都护大人,根本没有那么容易,四周就是万国使者以及文武大臣,如果两人威力全开,必定会伤及到他们,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陛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你们没有注意到,圣皇一直在注视着两人?”
崔乾佑和田承嗣怔了怔,下意识的朝着大殿上方看去,看到“圣皇”的神情,两人顿时都怔住了。
“‘圣皇’对异域王早有不满,绝非虚言,只要王冲出现疏忽,或者主公受伤,这就是‘圣皇’对付他最好的理由!现在的情况,如果利用的好,说不定主公反倒可以用来对付异域王,提前替我们除去一个对手。”
高尚道,他的目光锐利,神色冷静至极。
一旁,崔乾佑和田承嗣闻言,顿时呆住了,两人只看到主公吃紧,根本没有留意到这方面。
“不过这一切绝不能做的太明显,所以主公绝不能败得太快。”
高尚冷静道,他的眼中光芒闪烁,瞬息间不知道多少谋划从中一掠而过。
“最重要的是,你们没有注意到吗?主公吸收……并没有停止。”
高尚压低声音道。
“龙气”二字他并没有说出来,但是崔乾佑和田承嗣立即就懂了。
众人这一次入京,并不是为了对付王冲而来,而是为了窃取中土龙气,那才是更重要的目标。
王冲虽然步步紧逼,但事实上,即便是处于目前这种极其不利的情况下,安轧荦山也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汲取龙气。
高尚看不到龙气,但是却会先天数术,也会观星之术。
自从行动开始之后,代表安轧荦山的命星就在不断增强,只是在王冲插手之后,稍微减缓了而已。
为了这一次的行动,他筹划许久,恐怕这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错过这次,以后再想这么堂皇正大的窃取龙气,绝不可能。
——身为边陲大将,绝不能随意擅离驻地!
高尚虽然没有料到王冲的出手,但是早已预料到了在行动过程中出现的种种疏漏,也为此做出了万全的准备,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绝不会打扰到龙气的窃取。
龙蛇起陆,天地换主,新旧真龙狭路相逢,这是何等重要的大事,多少谋士,术士抛头颅,洒热血,倾尽毕生心血,想得而不可得,他如今好不容易得到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又怎么可能让它轻易的失败?
“异域王,你阻止不了我们!为了这一刻,我准备了那么久,如今大势已成,你以为能被你轻松的一人一剑就破坏掉吗?这一局,你其实已经输了!”
高尚目光熠熠,紧盯着场中的两人:
“大都护,既然异域王难得入场,盛情作陪,都护大人就不必客气了,千万不要堕了威风,让圣皇失望!”
高尚突然张口,高声道。
而另一侧,安轧荦山原本正在王冲的攻击下“苦苦支撑”,但是听到高尚的话,浑身一个激灵,仿佛突然之间清醒过来。
眼见王冲又是一剑凌厉绝伦,铺天盖地的朝着自己劈了下来,安轧荦山心中震动,突然也激发出了一股凶性。
“王冲,你不要欺人太甚,真以为我怕了你吗!”
安轧荦山眼中,陡的燃起一抹凶光。
“轰!”
声音未落,他的脚下猛然重重一踏,刹那间,大地震动,四面八方,无数白玉石板铺成的地面瞬间崩碎,被雄浑的罡气卷入到半空当中,化为一道“飓风”,包裹住两人,然后狠狠的朝着王冲压去。
“轰轰轰!”
一刹那间,烟尘和碎石弥漫,将安轧荦山和王冲的身影团团包围,也同时隔断了众人的视线。
“警告!”
“宿主的举动并没有截断龙气的衰减,宿命之敌继续窃取中土龙气,惩罚性扣住宿主二十万命运能量点,后续惩罚还在陆续计算中!”
电光石火间,突然,命运之石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到这个声音,王冲霍的变了脸色。
第二千零七章 大北斗黑龙吞天之术!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接连数次凌厉的攻击,明明看似压制住了安轧荦山,打乱了他的步伐,但是依然没能阻止他窃取中土龙气。
“安轧荦山,你找死!”
王冲目光一寒,心中杀机大炽。
“轰!”
下一刻,没有丝毫的犹豫,原本还留在场中的几名舞女被王冲的气浪席卷,彻底的震飞开来。
而紧随其后,王冲丹田震动,罡气燃烧,手中的长剑寒光大炽,那灰蒙蒙的剑气暴涨一截,以数倍于之前的气势朝着安轧荦山斩了过去。
“哈哈,王冲,你阻止不了我的!”
看到这一幕,安轧荦山突然大笑起来,这一刻他也明白过来。
什么异域王?
什么九州大都护?
就算他看破了又如何?!
真的以为那么容易就能阻止得了他吗?
那几名舞女确确实实是他从东突厥请来的几名女祭司,他跳的什么胡旋舞,也确实是配合她们一起的某种祭祀舞步。
不过那些舞女仅仅只是个引子而已,就像烟花一般,只要点燃了最开始的一段引线,后面的一切就和引线没有任何关系了。
即便王冲把这些舞女全部杀光,对于现在的他也没有丝毫作用。
“现在尝尝我的攻击吧!”
安轧荦山大笑道。
这番话却是用胡语说的,安轧荦山深知满朝文武,包括圣皇在内,懂得胡语的都寥寥无几,而且还恐怕绝大多数都是文官,在这种混战之中,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
不过安轧荦山只要王冲听懂就行了,因为他确信王冲是会说胡语的!
“轰!”
声音未落,安轧荦山以毫厘之差瞬间闪过王冲那一剑,然后想也不想,就是一刀朝着王冲劈了过去,这一刀劈出,虚空中隐隐有阵阵风雷之声。
不止如此,虚空之中,还有无尽的灵气连带山川大地之气,汇入到安轧荦山的罡气之中,朝着王冲一起轰了过去。
“太好了!”
感到这一幕变化,安轧荦山大喜不已,这是他龙气汇聚,达到一定程度发生的质变。
随着龙气的增加,他开始能从中土九州以及世界抽取额外的力量,增强自己。
而大殿周围,宴席之中,崔乾佑,田承嗣以及高尚,严庄等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也振奋不已。
“偷天换日,大势已成,主公,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我们了!”
大殿边缘,高尚安坐不动,目中掠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轰!”
此时此刻,从天空俯瞰而下,大地震动,就在无尽遥远的幽州,至少十六道精气直接冲天而起,视线往南,一十六道精气同样冲霄而起,这些都是高尚事先在神州大地做下的布置。
而所有这些精气都和京师中的一道道光芒互相呼应。
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夜色之中无数的光芒从城中迸发而出,有如天上的星辰般,在京师之中构成一座庞大的阵法,而阵法的中心,正是花萼相辉楼中的安轧荦山。
大北斗黑龙吞天之术!
这正是高尚以及幽州众人花费无数精力,费尽心力布置出来,窃取中土龙气的大阵。
幽州的精气是用来固定幽州的地脉,增加安轧荦山的命数,西南的精气是用来钳制真龙,不过最关键的,却是高尚分成数波运入城中的几十口大箱子,这些箱子有些在民居,有些在客栈,有些在商铺,还有些甚至在官署之中!
每一处地方都有幽州的劲卒和高手所护,所有这些箱子在京师之中共同组成一个大阵,形成困龙之局。
而京师中的困龙之局,和西南以及幽州的阵法又共同组成了大北斗黑龙吞天之阵!
在先天数术和堪舆之中,五爪真龙代表着正统,真龙还要凌驾于金龙之上,而黑龙则是所有龙种之中的叛逆之龙,也是逆反之龙,代表的也是王朝交替,推翻现有王朝的“未来真龙”。
黑龙只有吞噬了原本王朝的龙气,才能取而代之,蜕变成新的真龙,重新统治天下!
而此时此刻,黑龙代表的正是安轧荦山!
龙气汹涌,一部分灌注到安轧荦山的体内,另一部分则牵引到了东北幽州,用来增强东北的气数,化幽州的地脉为龙穴。
如此格局,如此气魄,正是高尚为安轧荦山筹谋最大的手笔。
大势已成,这也正是高尚口中,王冲已经无法阻止的原因所在!
这种地理地势上的布局,恢弘无比,不是王冲简简单单就能破坏得了的。
“轰!”
一波又一波的龙气从天空汹涌而下,灌入到自己的身体之中,安轧荦山甚至有一种感觉,自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根本没有人可以阻挡得了自己。
特别是当着这么多文武大臣的面,哪怕是王冲已经发现了,也无法阻止他窃取中土龙气,这更使得安轧荦山有种特殊的刺激感和痛快感。
中土神州,满朝文武,不过如此,全部都被他安轧荦山一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是下一刻,没有丝毫的征兆,在安轧荦山的感觉中,轰隆一声,天摇地动,原本有如瀑布般汹涌而下的浩瀚龙气,突然之间猛烈震动,就好像被人一刀斩断般,陡然削弱了不少。安轧荦山眼中的龙气世界也跟着急剧震荡。
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轰,眨眼之间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安轧荦山只感觉浑身的“力量”削弱了不少,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就仿佛受到某种干扰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安轧荦山大惊失色,同时受到冲击和震撼的还有后方安坐不动,一直在运筹帷幄的高尚。
这一次窃取龙气,分裂中土,对于高尚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整个宴会过程中,他的一只右手垂于桌下,拢于袖中,一直在不停的进行先天卜算。
然而就在安轧荦山龙气急剧波荡,大幅削弱的时候,高尚正在推演的一根食指,突然之间颤动一下,就好像猛地被人弹了一下般。
“是大北斗黑龙吞天大阵!怎么可能?阵法居然被人破坏了!”
高尚只是心算了一下,脸上顿时透出一丝惊容,心中掀起万丈波澜。
“很意外吗?”
就在安轧荦山和高尚主仆二人震惊不已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入耳中,安轧荦山心中一颤,猛地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王冲那双冰冷的眼眸。
“有我在,你还想在京师里动手脚,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运进京里的那些箱子吗?”
四周围飓风呼啸,罡气的轰鸣声一片接着一片,然而王冲冰冷的声音却压过了一切,在安轧荦山耳中清晰可闻。
而更令安轧荦山心惊的,却是王冲话中的内容。
那几十口青铜箱子,是他和高尚一手安排的,在这次的行动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绝不容有失。
“怎么可能,京师里有近百万人口,而且还有各番邦使者,鱼龙混杂,仅仅三天的时间,他怎么可能查得到!”
所有的得意和喜悦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安轧荦山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的王冲,满脸的不可置信。
为了确保成功,他和高尚已经极其小心,几十口箱子一部分随他们从南门入京,一部分从西门入京,而且还有相当部分在他们入京之前就已经进入京师。
并且为了避免过于醒目而被人注意,安轧荦山和高尚还安排了各种西域人、东突厥人,蒙舍诏人,甚至包括了高句丽人,和葱岭以西的西方诸国的商贾,为的就是避免被王冲注意到。
而且在庆典这几天,安轧荦山也早早的防着,人员和地点不停的变换,每一口箱子至少变化了三次,以避免被人捕捉痕迹,如果京师只是一个小地方也就罢了,近百万人口,变化又这么频繁,而且彼此之间没有联系,也没有脉络可寻,王冲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这个时候,安轧荦山终于失去了以往的淡定和自信。
王冲只是冷笑一声,不管安轧荦山图谋什么,也不管高尚有多大的智谋,他们真的以为自己会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王冲确实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地点,但是只要知道了箱子这个线索,在京师这种地方,有户部这个现成的可以利用的庞大资源,再加上城卫军、城防军、他手上控制的风林火山,以及京师中的地痞流氓和数量庞大的纨绔子弟。
纵使京师中有百万人口,想要找出几十个这段时间的可疑之处,也绝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底,安轧荦山和高尚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
夜色深沉。
就在王冲和安轧荦山说话的时候,城西的一座民宅中,灯火通明。
十几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站成一圈,正警惕的望着周围,虽然他们衣着各异,看起来和京师中的百姓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仔细观察还是能够从他们身上看到一些幽州人的特征。
咻!
突然之间没有丝毫的征兆,刺耳的锐啸声中,一根利箭穿透箱子,瞬间刺穿了一名幽州步卒的心脏。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栽倒在地上。
“小心!”
民宅中,一名名幽州步卒顿时大惊失色。
锵锵锵,只见寒光闪烁,十多把利箭出鞘,迅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然而众人才刚刚做完这一切,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阵密集的箭雨。
噗噗噗!
眨眼之间又是三四名步卒被利箭射中,栽倒在地上。
第二千零八章 暗杀!
不过剩下的步卒立即显露出过人的实力,叮叮当当,长剑不停地格挡,一只只利箭居然被他们全部格挡了下来。
偶有几名步卒被射中,但也仅仅是射中无关紧要的地方。
只这一手,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全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绝非普通人。
然而还没等众人喘口气,下一刻,马蹄阵阵,一阵喧哗声透着杀气,震耳欲聋,以惊人的速度靠近。
“就在这里,全部包围!”
“一个都不许放过!”
“乱臣贼子,大人有令,格杀勿论!”
……
马蹄声极快,不过眨眼间就将这里团团围住,还没等这些残余的幽州步卒反应过来,轰的一声,大门撞开。
密集的火把中,大量的城防军、城卫军还有身着便衣的高手,蜂拥而入,朝着那十几名幽州步卒扑去。
啊!
即便这些幽州步卒全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面对远高于自己的对手也只不过瞬息间就被乱刀砍死。
嗤!
为首的一名城卫军军官翻身下马,俯下身来,猛地伸手一撕,就将一名男子身上的长袍撕成两半。
紫黑盔甲!
“这些人都是幽州兵,没错了!”
那名城卫军军官点了点头,只是说了一声,抬脚就把那名幽州兵的尸体踢到一边,然后迅速朝着前方走去。
就在这些幽州兵后方,一个小型的祭坛赫然映入眼帘。
祭坛只有三步宽,两尺高,顶端插着一根黑色的旗幡,还嵌着一块黑色玉佩。
那黑色玉佩明显只是某个巨大玉盘的一部分,用来作为阵法的阵眼,彼此之间互相勾连,构成一个更大的阵法。
“锵!”
那名城卫军军官,猛地抽刀,只是一刀就砍向了那黑色旗幡,然后探手一抓,抓出了黑色龙纹玉佩,动作雷厉风行,干脆利落。
“走!我们还有其他活要干,不要让兄弟们笑话,大人还在等着!”
那名城卫军军官拔了旗,龙纹玉佩碾成碎片,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二话不说带领麾下的兄弟们直接往外走去。
这次行动,所有人都知道是异域王的命令!
那一位大人可是轻易不找城卫军帮忙,从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城卫军都憋了一口气,谁也不想在那位大人面前丢了面子。
而且能让那位大人在意,特别布置下来的事情,绝非小事。
唰,只不过一个眨眼所有人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城东城南,城西城北,此时此刻所有的城卫军全部都动了起来,各种院落,看起来已经关门息业的商铺,客栈。
一波又一拨凶神恶煞,配合着王冲麾下的兵马风卷残云般扑了进去,将里面的幽州兵全部扑杀。
所有这些隐秘的祭坛、旗幡还有龙纹黑玉也全部被破坏,惨叫声和打斗声不绝于耳,只是在此时此刻,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有百姓都沉浸在万国盛宴的节日庆典之中,被花灯花卉所吸引。
而此时此刻在京师的中部,一道身影身披铠甲,伫立在一处院墙上一动不动,这是烽烟将军蒋元让。
蒋元让跟着田承嗣出去,发现田承嗣去而复返后并没有跟着折返花萼相辉楼,而是直接穿过宫门,离开了皇宫。
三次洪钟之后,所有文武百官不得进,但却可以出,蒋元让便直接抵达了目的地,开始接管城卫军,指挥这场行动。
此时的京师,烟花阵阵,一片热闹,但是在夜色之中,却弥漫着一股不安、躁动还有血腥的味道,战斗正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发生。
蒋元让抬眼望去,京师之中一栋栋屋宇鳞次栉比,而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神箭手,踏在屋脊之上,警惕的观望四周,这样的神箭手几乎有数千之多,遍布整个城池。
他们目光隼利,可以随时监控四周。
城卫军进攻之前,那些压制的箭雨就是由他们发出的!
如此大的手笔,仅仅靠王冲一个人的力量还无法做到,这是城卫军、城防军以及宋王府通力合作的接过。
今天的京师全部都在王冲的控制之下。
“异域王,老夫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你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和规模,但是只要是你的命令,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因为我相信你有这样做的理由,也决不会让我们失望!”
“虽然你不说,但不管你正在做什么,都大胆的放手去做吧!”
烽烟将军蒋元让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花萼相辉楼的方向,喃喃道。
啪,声音未落,蒋元让五指一收,刚刚从院落中夺走的一块龙纹黑玉立即被他碾成碎片。
而就在这块龙纹黑玉被碾碎的同时,京师上空,那有如瀑布般,向着花萼相辉楼倾斜而下的中土龙气也跟着波动起来。
“不可能!我不相信,这绝不可能!”
此时此刻,花萼相辉楼中,安轧荦山感受着冥冥中一阵阵轰鸣,以及头顶上方不断缩减的龙气,心中又惊又怒,震骇到了极点。
短短时间内,他能汲取的力量急剧变化,如果开始的时候,窃取的龙气有如长江大河源源不断,那现在能够吸取到的龙气就已经是细弱溪流,连原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这绝对是安轧荦山万万没有想到的。
“该死,到底怎么回事!”
大点边缘,宴席之中,田承嗣猛地回过头来,看向了后方的高尚。
“三十四处,至少有三十四处据点,全部被破!”
高尚此时也是脸色苍白。
所有的行动都是由他一手计划的,要达到现在这种效果,王冲至少要破坏他们三十四处据点,而且只多不少,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一刹那,看着场中,那隐隐绰绰显露出来的年轻身影,高尚甚至有种见鬼的感觉。
高尚原本以为在这次较量之中,自己处于暗处,多多少少有一些优势,有近百万的京师百姓掩护,怎么也不会这么快,哪里想到,居然轻易的就被王冲识破了。
“我现在就出去!”
崔乾佑沉吟片刻,霍的就在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虽然皇宫大门紧闭,但只是不能进而已,宴会中的人依旧可以出去。
然而崔乾佑刚刚站起身,就被拉住了,拉住他的人并非高尚,而是一旁的严庄。
后者仰着头,冲着崔乾佑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以那位的风格……既然可以找到我们三十处……‘地方’,自然也找得到其他地方。现在出去已经迟了,所有人……都逃不出去了!”
严庄的话,令众人一颗心沉到了水底。
来京师之前,他和高尚都仔细看过王冲的卷宗,王冲的风格谋定而后动,一旦发动,就是致命一击,绝不会给他苟活的机会。
当年他只不过十六岁,在张守圭这种军方巨头到场的情况下,还悍然杀掉了和主公八拜之交的兄弟阿史那·崒干,就足以说明他的风格,众人带进城的人……已经死了!
“……而且,你看一下,宋王和章仇兼琼他们,会让我们轻易走吗?”
严庄道。
崔乾佑瞥了一眼,看到那两道雪亮、慑人,有如日月般的威严目光,心中顿时沉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崔乾佑神色焦急,看了一眼场中道。
“别急,还有机会。”
高尚低着头,脑海中急速的思索。
四人距离很近,这番话,全部都是用胡语快速交流,而且涉及到隐讳的部分,四人全部一语带过。
“只要再有半炷香时间,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高尚开口道。
想要大幅汲取龙气已经不可能,不过,异域王显然也小瞧他了,“大北斗黑龙吞天大阵”汇聚了整个中土神洲的山川之力,阵局涉及大半个神洲,京师也仅仅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想要通过断绝一部分,就破坏掉整个大阵是绝不可能的。
安轧荦山到现在还在汲取龙气就是证明。
而且……“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众人之前的举动也绝非没有效果,现在中土龙气所化的那条“龙脉”已经被撬开一道小小的“缺口”,而再有片刻,这小小的缺口也会变成“蚁穴”,令大唐帝国这个庞然大物,步入四分五裂,衰亡的节奏。
只要达到这一步,众人不远千里,前往京师的目的,依然成功达到。
“主公,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高尚看着场中,心中暗暗道,心中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焦虑。
他虽然表面平静,但是面对王冲这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智谋、智慧丝毫不下于他的大唐战神,高尚也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
闻不如见面,见面远胜闻名!
这就是高尚此时的感觉!
仅仅只是第一次交手,高尚心中便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位大唐的少年王侯,未来必是他和幽洲众人最大的对手!
……
“轰!”
而另一侧,狂风呼啸,王冲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压制住了安轧荦山。
只听一阵阵的轰响,王冲手中的长剑剑气恢宏,那劈金裂岳的蒙蒙剑气,绵延数十丈,每一击重如泰山,不断的劈中安轧荦山,斩击在他身上,震得他气息浮动,身躯跄踉后退,连身上的短衣都被斩出了许多裂痕。
——论武功,即便安轧荦山增长了许多,但是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第二千零九章 护主法器!
“轰隆!”
王冲招式大开大阖,就在一剑斩退安轧荦山之后,毫不犹豫,磅礴的精神力有如潮水一般席卷而出,立即狠狠的轰向安轧荦山脑海。
西北之战,吸收了大食大祭司的力量,王冲的精神力爆涨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已经凝如实质,论威力绝不在武道之下,相反,因为直接攻击精神意识,某种程度上,反而还在武道之上。
然而只听轰隆一声,那重如山岳的精神力撞击安轧荦山的脑海之中,就仿佛被一重无形的屏障挡下,气势虽大,却如惊涛拍岸一般,全部化解无形。
“精神法器!”
再次看到这一幕,王冲眼眸中掠过一丝恼火至极的神色。
安轧荦山虽然实力大涨,但还根本没有达到入微境,至多也就是巅峰大将级别,接近入微,和他还有不少的差距,但是轮番的攻击下,他的攻击先是被世界之力削弱到七成,接下来,所有的攻击,不论是罡气还是精神攻击,全部都被安轧荦山身上的法器抵挡下来。
安轧荦山虽然中了他很多剑,但身上总有法器能够抵挡,自己却始终毫发无伤!
自重生以后,这还是王冲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真的当我奈耐不了你吗!”
王冲目光凛冽,神情冰寒无比。
安轧荦山这次入京显然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不过,如果他真的以为靠这些东西就能挡下自己,那真的就想的太简单了。
更重要的是,安轧荦山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汲取大唐龙气,谋夺圣皇,这已经触动了王冲的“逆鳞”!
“锵!”
只听一声惊天剑吟,王冲目光一寒,手中的长剑突然一转,直接没入了腰身的剑鞘之中,同一时间,王冲脚下一踏,瞬间施展出“大虚空遁”,有如一道幽影一般,瞬间出现在安轧荦山身旁。
“你,你,你……该死!”
而看到王冲的身影,安轧荦山满脸的慌乱,明显露出一丝惊骇的神色,就仿佛见鬼了一般。
有句话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适合安轧荦山,更适合王冲,安轧荦山原本还想和王冲拼死一搏,便是接连几招下来,已经完全没了念想。
在王冲面前,安轧荦山根本不是对手,真正的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更让安轧荦山惊惧的,还是身上的异变,他准备了这么久,想要谋夺龙气,却被王冲瞬间看穿,轻而易举的就破了他的大阵,这瞬间又勾起了安轧荦山两年前那个雨夜的回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怕他了。
然而再次见面,却发现那种畏惧,却丝毫没有改变!
“轰!”
没等安轧荦山出手,王冲瞬间一掌拍出,只是这一掌并不是单纯的攻击安轧荦山,最后一刹那,王冲改拍为抓,陡的扣住安轧荦山的手臂。
“大阴阳天地造化功!”
王冲丹田震动,瞬间发动了这门邪道第一功法,下一刻,浩浩荡荡的罡气汹涌而出,疯狂涌入王冲体内。
“你这是什么功法!”
安轧荦山大惊失色,霍的变了脸色。
他修炼到现在,罡气浑厚,根基稳固,又有世界之力的加持,体内的罡气简直如钢似铁,凝练无比,然而这一刹,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止体内罡气涌向王冲,就好像他体内的罡气全部属于王冲一般。
不止如此,更令安轧荦山无法接受和不可置信的是,他好不容易吸来的中土龙气,这一刹突然松动,竟然随着体内的罡气一起涌向王冲。
这让安轧荦山简直惊骇欲绝!
“该死!”
安轧荦山整个人又惊又怒,一瞬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右手的牛角短刀狠狠朝着王冲斩去。
刀气所至,虚空都被剖成两半,留下一道长长的刀痕。
这一刀要是击中,就算钢铁都能被斩成两段。
然而安轧荦山才刚一动手,下一刻——
一股磅礴的罡气从王冲体内疯狂涌出,连同安轧荦山被吸收的罡气一起,重重轰在安轧荦山胸口。
这一击沉重无比,撞得安轧荦山浑身剧颤,眼冒金星,就好像迎面被一座山峰击中般。
他的实力本来就不如王冲,如今王冲以这种方法对付他,就好像“两人联手”一起攻击他。
“我倒要看看,你手中的那三枚戒指,护得了你多久!”
电光石火间,王冲冷厉凶狠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从耳边传来,简直如同死神催命般。
声音未落,安轧荦山体内流逝的罡气更快了,然而王冲左手如钩,直接抓向安轧荦山右手古朴怪异的三枚黑色戒指。
“想不到你居然还和那些黑衣人勾结,而且还给了你这样的法器!不过就算这样,也依然保不了你!”
虽然安轧荦山极力隐藏,但这么近的距离,王冲在戒指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是属于那些黑衣人的力量。
“轰!”
听到“黑衣人”三个字,安轧荦山浑身一颤,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雷霆击中。
怎,怎么可能!
这个混蛋怎么连黑衣人都知道?
这一霎那,安轧荦山心中掀起万丈波澜,就好像一个人被戳破了最深的秘密般,简直有种见鬼的感觉。
幽州远在东北,真正的远离教化,山高皇帝远,安轧荦山一直以为自己做的事非常隐秘,特别是那些黑衣人。
这些人就连安东都护军中许多高层将领都不知道,这也是他这次入京最大的依仗。
王冲远在京师,怎么可能连这些人都知道?
安轧荦山心惊了,他也害怕了。
如果一个人赤身裸体,暴露在对手面前,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还如何去和对方抗衡?
这就是安轧荦山此时的感觉。
来时的信心满满,如同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安轧荦山终于萌生了退意。
不管安轧荦山如何惊骇,王冲的攻击却干脆利索,凶狠凌厉,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和迟滞。
他的左手快如闪电,直接就朝着那三枚戒指抓去,但就在距离还有数尺的时候,轰,虚空震动,一股磅礴的罡气,性质和安轧荦山截然不同,猛然爆发出来,阻止了王冲的抓取。
护主法器!
电光石火间,王冲脑海中掠过一道念头。
法器分很多种,有些法器一旦脱手,可以直接抓取,强行易主,还有些法器不同,一旦炼化,就和宿主融为一体,有如衍生的血肉躯体般,根本无法抢夺,并且还有自动护主的能力,在危险时刻,主动激发法器中的禁制,攻击对方。
这类法器是无法抢夺的。
不过——
再强的法器也有承受的极限,既然无法抢夺,那直接毁灭就可以了。
“轰轰轰!”
短短时间内,王冲罡气爆发,以惊人的速度鼓荡罡气,疯狂轰向安轧荦山,不止如此,砰,王冲脚下一踏,就在文武百官和众多胡邦使者的惊呼声中,大地裂开,越来越多的白玉石板粉碎,化为更多的粉尘和碎屑,加入两人的罡气风暴中,阻挡众人视线。
安轧荦山之前就承受王冲苍生鬼神破灭术的多次凌厉攻击,如今体内罡气受到钳制,实力发挥不出,又面对王冲如此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手中的三枚黑色戒指终于出现异变。
“咔嚓!”
电光石火间,一声脆响从耳中传来。
安轧荦山的右手大拇指上,那枚内径最大的黑色戒指,达到了承受极限,突然裂开一丝缝隙。
还没等安轧荦山反应过来,王冲拳出如雨,快如闪电,又是一波波罡气有如浪涛般,连续不断的轰击安轧荦山。
砰,只不过一个眨眼,安轧荦山右手大拇指上那枚黑色戒指瞬间爆裂,化成无数碎片,溅落一地。
“你这个疯子!”
安轧荦山整个人都惊呆了。
法器!
这可是一枚强大的法器,王冲竟然硬生生的将它轰爆了!
这是安轧荦山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不管是任何法器都有承受极限,但那也是理论,根本没有人真正做到过,王冲这个疯子竟然当着他的面,硬生生震爆了他的一枚法器。
“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安轧荦山疯狂扭动,想要挣脱王冲的控制,但不管他如何挣扎,根本摆脱不了,王冲的那条手臂有如铜浇铁铸,就好像长在他身上一样。
“蚍蜉撼树!”
感受到安轧荦山的疯狂挣扎,王冲神色冷峻,无动于衷,砰,在王冲密集的攻击下,安轧荦山手中又是一枚法器爆裂。
安轧荦山这一刻真的惊骇欲绝了!
王冲之前虽然用剑气攻击,凌厉至极,但他有三枚法器在身,并不害怕。
太始说过,这三枚法器都有数千年以上的历史,足以保他入京无虞,除了圣皇出手,根本没人杀得了他。
但是现在,圣皇没有出手,仅仅王冲一个人就要破掉他的全部三枚法器了。
王冲改变策略,不用凌厉凶狠的剑气,改而使用这种原始的罡气碰撞,反而威胁更大。
第二千零一十章 假戏真做,倒打一耙!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枚法器,情况对于安轧荦山极其不利,照这样下去,等到三枚法器破碎,安轧荦山就再无法器可凭。
“崔乾佑,现在情况如何?”
宴席边缘,高尚突然开口道,他的神色凝重,心中激荡不已。
他的修为很低,看不清场中的情况,王冲和安轧荦山交手引起的灰尘和碎石弥漫全场,让人完全眼前一抹黑,不过高尚一直在用先天数术观测推算安轧荦山的命星情况。
之前的时候,安轧荦山的命星一直在增强,龙气也在不断加深,但就在刚刚那一刹,安轧荦山的命星突然衰落,非但如此,令人不能理解的是,就连龙气也在衰减,这让高尚极其不安。
“不妙!主公已经完全被压制住了!”
崔乾佑神色凝重,死死的盯着前方道。
尽管两人周围浓烟滚滚,而且还有无数的碎屑阻挡视线,但是对于崔乾佑这种帝国大将来说,依然可以感知到很多东西。
“当机立断,让主公立即结束战斗,即便落败也无所谓!”
高尚心中一沉,立即毫不犹豫道。
“啊?!”
崔乾佑神色一怔,上一秒高尚还让安轧荦山坚持,现在就让他及早结束,甚至是主动放弃,前后的反差实在是太大。
“好!”
尽管心中迷惑,但崔乾佑还是毫不犹豫的采纳了高尚的意见。
“主公,退!”
电光石火间,崔乾佑心念一动,精神力破空而出,猛地凝聚到一点,爆炸开来,同时一道信息朝着场中的安轧荦山传递过去。
轰!
崔乾佑的精神力远逊于王冲,不过他的精神力爆炸引起的波动,还是引起了安轧荦山的注意。
惊鸿一瞥间,安轧荦山朝着高尚和崔乾佑的方向看了一眼,尽管四周围罡气呼啸,几乎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安轧荦山还是从他们的口型明白了什么。
前一刻,安轧荦山还沉浸在丧失法器的愤怒之中,但是下一刻,他突然就冷静下来,瞳孔深处陡的掠过一丝狡诈凶横的神色。
“啊!”
电光石火间,安轧荦山一声大叫,把花萼相辉楼前所有文武大臣和胡邦使者都吓了一跳;
“异域王,你在做什么!——”
那一声大叫凄厉无比,充满了无穷的愤怒。
“轰!”
就在那一刹,没有丝毫的犹豫,安轧荦山猛地引爆了无名指上最后一枚黑色尾戒,一股恐怖的力量沛莫能当,剧烈的爆炸开来。
安轧荦山原本还被王冲用大阴阳天地造化功牢牢吸住,根本无法摆脱,但是借助着最后一枚黑色尾戒爆炸的威力,瞬间就挣脱了王冲的钳制。
非但如此,那一刻,王冲甚至还没有攻击,安轧荦山就仿佛挨了狠狠一掌般,瞬间有如断线风筝般,往后倒飞出去。
“噗!”
安轧荦山的丹田“爆炸”,身在半空之中,立即猛的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看起来凄厉无比。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侧,王冲看到这一幕,眼中陡的掠过一丝冷冽无比的光芒。
“哼,想算计我?!本王就成全你!”
王冲目光一寒,明知道安轧荦山想要计算他,王冲不但没有后退避开,以避嫌疑,反而瞬间追上,全身罡气发动,猛的一掌轰在安轧荦山胸口。
“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一次安轧荦山就不再是伪装了,而是结结实实挨了王冲一掌,轰隆一声从半空中狠狠的,结结实实的撞落在地上,那一刹,大地震动,无数的白玉石板纷纷炸裂,而地面上更是被安轧荦山撞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印记。
“都护大人!”
U形大殿的左侧,崔乾佑,田承嗣,高尚,严庄等人又惊又怒,刹那间眼睛都红了。
实力最高的崔乾佑和田承嗣更是惊怒交加,瞬间翻过宴会桌子,朝着安轧荦山摔落的方向飞扑过去。
他们之前的计划,是想让安轧荦山在最后一刻,在圣皇面前诈伤,事后全部推到王冲身上。
哪里料到,王冲竟然如此胆大,狂妄,肆无忌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顺水推舟,直接就重创了安轧荦山,完全没有一点顾忌。
“异域王!!!”
当四周围所有的飓风消散,烟尘平息,大殿四周的宴席上,一名名文武大臣和胡邦使者更是霍的站了起来,一个个神情震惊无比。
跳舞是跳舞,献艺是献艺!
如果忽然下重手,甚至是借机重伤对方,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异域王,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名名文武大臣纷纷望向了王冲。
圣皇在上,安轧荦山可是大唐的功臣,在东北为帝国击退了渊盖苏文和高句丽帝国这个劲敌,王冲当众重伤他,哪怕王家是将相世家,王冲也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恐怕也担待不住,引得圣皇勃然大怒。
不止如此,王冲现在是军方的第一人,这么多人看着,弄不好还会传出一个王冲嫉贤妒能,打压帝国后起之秀的恶名。
这样一来,王冲的仕途也就彻底完了!
“陛下,救我……”
地面上,安轧荦山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跟着大叫一声,声音凄惨无比。
安轧荦山心中那个气啊!
王冲这个王八蛋,他本来引爆法器,震动丹田,只想伪装重伤,看起来凄惨一点,但是现在挨了王冲一掌,假伤也变成了真伤。
而最令他气恼的是,这么多人看着,他居然敢光明正大的“逞凶”,完全没有一点顾忌。
“滚蛋!我一定饶不了你!”
安轧荦山心中咬牙切齿,不管真伤假伤,王冲敢对他下手,就死定了!
他绝不会放过他!
然而下一刻,还没等他说完,突然之间,一声惊天暴喝有如雷霆一般,在花萼相辉楼前炸开:
“安轧荦山,你好大的胆子!为圣皇献艺,竟然敢私带威力强大的法器,你这是想要意图不轨,谋害圣上吗?!”
那一声暴喝愤怒无比,震得地面都猛地颤抖了一下。
地面上,安轧荦山撞倒在地,衣衫尽碎,他正准备在圣皇面前状告王冲,听到这句大喝,心中陡的一个激灵,后面的话顿时就说不下去了。
那一刹那,安轧荦山循声望去,只见数丈之外,王冲目光凛冽,衣袍激荡,有如一尊不怒而威的天界神祇一般,他的一只手掌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掌五指笔直伸出,掌心之中,一堆爆炸的黑色碎末,赫然正是他刚刚自动引爆的黑色法戒。
“唰!”
听到王冲的话,原本还沸沸扬扬的大殿,瞬息之间一片死寂。
而安轧荦山更是心中一窒,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轧荦山,今日花萼相辉楼庆典,群臣汇聚,万国毕集,乃是和平之会,你向圣上献上胡旋舞,有腰鼓,短刀就足够了,何以身上还戴了三枚威力强大的法器?本王身为九州大都护,正是看出你心怀不轨,想要对陛下不利,才下场阻止你。”
“如此奸诈险恶之辈,留你不得!来人,把他拿下!”
王冲怒发冲冠,威风凛凛。
“混蛋!”
安轧荦山还在地上吐血,又惊又怒,气的差点伤上加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还没告王冲在圣皇面前逞凶,王冲居然就反过来倒打他一耙,简直令他气炸。
“陛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安轧荦山连连摆手,又惊又怒。
这么多人看着,他怎么可能会去行刺圣皇?
那三枚黑色法戒,只是他用来防备王冲的,只是这一切,要怎么向众臣以及圣皇解释?
难道说,他一开始入京的时候就防备着王冲,所以一开始就戴着三枚法戒?
又有谁会信他!
“异域王,你含血喷人!”
“陛下,绝无此事!”
崔乾佑,田承嗣等人也狠狠瞪着王冲,怒声道。
“你们又是谁?陛下面前也有你们插口的份?”
王冲冷声道。
U形大殿的右侧,许绮琴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安轧荦山还是太幼稚了,竟然想要算计王冲!
他难道以为堂堂大唐战神,真的只是凭武力打仗的吗?
在王冲面前施诈,简直是自讨苦吃!
眼看着气氛僵滞,几名不明白状况的金吾卫在王冲的调动下,下意识的朝着王冲走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退下!”
“安轧荦山是大唐的功臣,又怎么可能对朕欲行不轨?王冲,你太过大惊小怪了!”
高高的宝座上方,“圣皇”终于开口说话了。
“陛下!”
听到圣皇开口,所有人纷纷低下头来。
而王冲只是抬头瞥了一眼,顿时心中一冷。
圣皇这番话,已经是非常明显的偏帮着安轧荦山了,甚至连掩饰两下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君无戏言,只要圣皇这么说了,不管他手中有什么,也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任何用处。
“安轧荦山,辛苦了!”
宝座上,“圣皇”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虽然异域王也是一片好意,但他显然是冤枉你了,李进朝——”
“老奴在!”
一旁的银发老太监连忙低下头,恭声道。
“赏九转玉髓丹!”
“圣皇”道。
“老奴遵旨!”
老太监连忙道。
听到这番话,地上,安轧荦山心中一阵惊喜。
第二千零一十一章 绮琴解难!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他本来还有些慌乱,没想到圣皇竟然会主动为自己说话。
自己吸了他的龙气,他竟然还帮着自己对付王冲。
“看来那些消息果然没错,圣皇真的已经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剌!——倒也不枉我送了那么多的美人!”
这一刹,安轧荦山心中喜悦不已。
“安轧荦山,你的心意朕已经明白,吞了丹药,先去一旁休息吧。”
“圣皇”衣袖一拂,看到安轧荦山道。
“陛下……”
安轧荦山“挣扎”着起来,“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冲,欲言又止:
“微臣一向崇敬圣皇天子,微臣还在边陲的时候就想,如果此生能够亲自见一眼圣皇,就死而无悍了。如今微臣已经见过圣皇,异域王又……又……安轧荦山身体不适,希望陛下恩准,能够先行离开,回去休息。”
“请陛下恩准!”
崔乾佑和田承嗣血红着眼睛,瞥了一眼王冲的方向,也跟着一脸“悲愤”道,给人一种畏惧,受尽委屈的感觉。
“嗯!”
而听到几人这番话,王冲却是瞳孔一缩,神情立即冰冷了不少:
“想走?!”
他心知肚明,刚刚那一掌,威力还没有这么大,安轧荦山的伤势还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
他分明是想借此机会,从容离京。
花萼相辉楼,万国聚会,他当着群臣和自己的面,敬献了那颗所谓的“龙珠”,帮助“三子玄”压制圣皇,又当着自己的面,光明正大的偷取圣皇龙气,以及中土气运,干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视满朝文武如无物,还想从容退走?
怎么可能!
问过他了吗?
“嗯,也好,你先下去吧!”
“圣皇”沉吟片刻,也没多想,只是思忖片刻,立即点头答应。
安轧荦山等人闻言心中大喜,宴会边缘,高尚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迅速用肘子碰了一下身旁的严庄:
“走!”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计划完全破坏,但也并非没有收获。
只要能够顺利回到幽州,日后又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陛下宽宏大量,多谢陛下!”
而另一侧,安轧荦山也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低下头,一脸“感激涕零”道。
“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淡漠无比,同时从耳边传来。
听到这声音,安轧荦山、高尚、崔乾佑等人心中剧震,猛的抬头望去,只见王冲往前踏了一步,神情从容不迫,同样躬下身来:
“……微臣也感觉有些累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微臣也希望提前告退!”
王冲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望着前方,连看都没看崔乾佑等人一眼。
但是崔乾佑、高尚等人却是听得眼皮狂跳,心中震动不已。
如果让王冲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这里,只怕今日他们休想离开京师。
“哈哈哈,异域王,安东大都护受了伤,你看血都吐出来了,你就不必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大笑声传来,就在U形大殿的左侧,大唐宰相李林甫紫服鱼符,一手捋着黑须,一边绕过桌子,优雅的走了过来:
“异域王可是我们大唐最大的功臣,也是陛下倚重的左膀右臂,王爷只要看一下自己的座次也就明白了。而且,宴会才刚刚开始,又有这么多胡邦使者,王爷身为我们大唐的重臣,怎么能够现在离开呢?”
李林甫满脸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王家是多好的朋友。
“右相此话何意?王冲是武臣,作陪应该用不着我吧?”
王冲瞥了一眼李林甫,神色顿时冰冷了不少。
李林甫向来口蜜腹剑,做事情从来不留下把柄,也从不会刻意的表露要对付谁,在所有的文武大臣面前,都是一副老好人的形象,但是这一次为了帮助安轧荦山,看起来已经完全不顾忌那么多了。
“王冲,宴会才刚刚进入高潮,你是大唐的第一位异姓王爷,朕好像记得,你到现在还没有给朕敬过一杯酒?怎么,你现在就想走?还是说,你已经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
就在此时,“圣皇”突然开口道,那低沉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回响,透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唰!”
声音一落,整个大殿前顿时气氛冰冷了不少。
就连所有的胡邦使者都感觉到了不对,纷纷望向了圣皇和王冲,至于五弩矢毕、囊日颂天等人更是一脸的饶有趣味。
“殿下,看着,大唐今日君臣失和,这是我们这次入京最大的收获,也是我们东突厥汗国以后最大的机会!”
五弩矢毕使用胡语,以传音入密,对身旁的乙毗至运道。
今日虽然在王冲那里碰了壁,但就凭眼前这一幕,足以回去交差,向沙钵罗可汗复命了。
而一旁,乙毗至运没有说话,眼中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陛下,微臣先行告退!”
而另一侧,安轧荦山眼中闪过一丝窃喜,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抚着胸口,一脸“痛苦”、“惭愧”的先行退了下去。
安轧荦山心知肚明,要走,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再等一会儿,恐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和李林甫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安轧荦山在崔乾佑、田承嗣的“搀扶”下,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迅速退了下去。
而大殿的边缘,高尚、严庄也悄无声息的后退,同样向着花萼相辉楼外走去。
有了“圣皇”的口谕,现在就连宋王和章仇兼琼都不好拦他们。
至于王冲那边……
已经和他们无关了!
安轧荦山那边很快就从容退出去了,而宋王和章仇兼琼等人已经无暇顾及他们了。
两人站在大殿边缘,望着场中的王冲,眼中透着一丝紧张和焦虑。
王冲想要对付安轧荦山,两人都知道,但是眼前“圣皇”明显是帮着他,而且,因为太平楼和选秀事件,“圣皇”对王冲早有不满,眼下只是借机发难。
不管王冲多想去追杀安轧荦山,眼下和“圣皇”顶撞,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王冲,不可糊涂啊!”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顶撞圣皇啊!”
两人心中满是忧虑,但偏偏又不能插手。
——这个时候出手只能适得其反,反而进一步的触怒“圣皇”。
此时的花萼相辉楼一片死寂,时间都仿佛静止了,气氛一片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王冲。
王冲眼中一阵变幻。
安轧荦山是那一场天地浩劫的元凶,未来神州破灭和此人处处脱不了干系。
如果他远在幽州也就罢了,但是这一次万国宴会,他竟然亲自送到了自己眼皮底下,这是一劳永逸,彻底解决他的千载良机。
只是王冲怎么都没想到,到了最后一刻,跳出来阻止他的人,竟然是大唐的“圣皇天子”,以及宰相李林甫!
还有眼前的“圣皇”,如果不知道也就罢了,然而王冲早已知道,自己心中尊敬的那个圣皇早已陷入沉睡之中,如今站在自己眼前的,那个沉溺女色,荒淫无道的“圣皇”,根本就是另一个人,是那个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太上皇斥责,并且剥夺继承大统资格的“三子玄”!
——一个根本没有资格,也根本不值得人尊敬的无道皇子!
要他给这位无道皇子敬酒,王冲很难做到。
“陛下,异域王绝无此意,他之前早就和臣女说过,等到诸国献艺之后,要第一个向陛下敬酒!”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大殿右侧,许绮琴一身罗裙,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纤细修长,有如玉葱般的手指还端着一杯酒,绕过桌子缓缓的走了过来。
“王爷,对吧?”
最后一句,许绮琴扭头望向了王冲,那一双美眸中透露出焦急。
王冲的心情她可以理解,但是现在绝对不是顶撞圣皇的时候,不管王冲多想离开去追杀安轧荦山,此时此刻都必须忍耐。
这么多文武大臣还有诸国使者看着,如果王冲这个时候违逆,“圣皇”就有足够的口实拿下他,有没有安轧荦山的事情都没有影响。
她真害怕王冲一时意气用事,真的得罪“圣皇”。
而另一侧,王冲和许绮琴目光相对,脑海中瞬息间闪过无数的念头。
当看到许绮琴眼中那一丝焦虑和担心的神色,王冲脑海中终于清醒许多。
不错!现在绝不是和“圣皇”闹翻的时候,而且,目光掠过城墙外,灯火通明,黑压压一片正望着这里,寂静无声的京师百姓,王冲心中顿时彻底冷静下来。
安轧荦山确实要杀,但绝不能急于一时,城墙之外至少数十万的百姓看着这里,如果让大唐的百姓知道大唐君臣不和,将会对整个中土的人心造成巨大的打击和冲击,时至今日,王冲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一场场大战,还有大战中为大唐带来的利益,让他成为中土神州所有百姓心中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最强战神,同时也被视为九州守护者。
而圣皇更是被所有百姓和大臣所敬爱,无论如何,所有人都不会想看到,两人在花萼相辉楼当着所有人的面冲突。
第二千零一十二章 围堵安轧荦山!
“绮琴说的是,微臣敬陛下一杯!”
王冲从许绮琴手中接过酒杯,向着圣皇一礼,然后仰起头,迅速一饮而尽。
“哼!”
圣皇冷笑一声,看着王冲喝下那杯酒,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好险!”
大殿边缘,宋王和章仇兼琼看到这一幕,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有那么一刹那,两人心中都紧张到了极点,还好有许绮琴出面。
在这种时候,不管任何人出面都极有可能触怒圣皇,反而适得其反,唯独许绮琴不同,作为女子,有她出面最好不过,即便圣皇也不好和她一般见识。
而且也只有他才能在这个时候令王冲冷静下来。
“还好这次许姑娘一起来了!”
宋王此时也感慨不已,心中阵阵后怕。
场中,王冲喝完酒,很快就和许绮琴一起回到了座位上。
而圣皇也转过身,满意的回到了大殿上的宝座上。
一场潜在的帝国风暴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化为无形。
宴会继续,一阵阵丝竹声再次响起,王冲和安轧荦山的冲突,对于整个盛宴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冲突,气氛也再次热烈起来。
而王冲坐在那里,早就已经按耐不住,片刻之后,王冲直接起身,再没有顾忌其他人,转身离开。
离开花萼相辉楼,外面一片漆黑,王冲直接展开身法,激起一阵阵的音爆,有如闪电般,全速朝着城门而去。
轰!
宫门重重打开,门外,早已有一道身影不安的等待着,看见王冲,急速上前。
“怎么样?”
王冲开口道。
“王爷,安轧荦山已经出了皇城,但人还在京师,我们已经派人去跟踪了。”
“另外,李嗣业将军、许科仪还有宫雨菱香他们已经在带领部队追赶了。”
张雀单膝跪在地上急匆匆道。
安轧荦山离开已经有一会了,他在宫门外等候,却迟迟不见王冲的身影,心中焦急无比。
好在王冲还是及时出现了,一切还不算太晚。
听到张雀的话,王冲目光一冷,下一刻,没有丝毫的犹豫——轰!
虚空震动,瞬息间一股磅礴的精神力从王冲脑海中迸发而出,有如潮水般,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电射而去。
京师之中有大阵笼罩,精神力受到很大的限制,不能随心所欲的随意探查。
不过以王冲的精神力强度,即便在这里,依然可以在京师中衍生出很大的范围,探查出许多信息。
而且仅仅这点时间,安轧荦山还跑不出他的范围。
“嗡!”
王冲的精神力有如潮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扩展,仅仅只是片刻,王冲就皱起了眉头。
他很快找到了安轧荦山的气息,但是和想象中不同,在王冲的感知中,安轧荦山的气息并非只有一处,而是足足达到十几处之多。
哗啦啦!
就在此时,一阵阵羽翅破空声从天空中传来,眨眼之间,一只信鸽从天空飞扑而下。
张雀一怔,下意识接住,只是看了一眼,眼中立即露出一丝惊喜:
“王爷,好消息!发现安轧荦山的踪迹,正在东城门的方向。”
“别高兴得太早!等看完所有消息再说!”
王冲摇了摇头,他的精神力感知发现有十几只信鸽正在朝着自己飞来。
果然,只不过片刻,一只只信鸽接踵而至,羽翅哗啦啦的振动声不绝于耳。
看完手中传来的消息,张雀顿时呆住了。
“好手段!”
王冲根本就没有看张雀收到的消息,他的眼睛微眯,有如电光般,在夜色中迅速一扫而过。
对于安轧荦山的这种手段,王冲并不陌生,之前在东城门口的时候,安轧荦山就使用过这种手段,现在只不过故技重施,而且数量多了一些罢了。
“真是准备充分啊!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吗?”
王冲冷笑一声,身躯一晃,迅速拔地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跟上!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传我命令,所有人全速追击,将安轧荦山等人一网打尽!”
远远的,传来王冲的声音。
“是!”
张雀微微一怔,迅速反应过来,他的身躯一纵,闪电般翻上一匹战马,向着王冲的方向追去。
“蹄哒哒!”
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夜色中响起,而随着王冲的命令,无数人马向着四面八方迸发而去,城卫军、城防军、在皇城外巡逻的禁军、王冲麾下的风林火山,以及无数早早在夜色中等待,京师中的地痞混混,全部行动起来。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夜色中迅速向着安轧荦山等人覆盖而去。
……
夜色寂静,整个京师之中,一阵阵的欢闹声传来,当整座京师百姓沉浸于欢乐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夜色中,一道道身影有如灵猿一般在京师鳞次栉比的屋檐上飞速攀援,迅速搜查寻找。
而地面上,一条条街巷中,马蹄阵阵,一队队铁骑互相呼应,在京师中全力搜索。
“杀!一个都不要放过!”
黑夜里,房屋之间,街角,以及各处阴影里,不断有一拨又一拨幽州劲卒飞扑而出,刚一出现,二话不说,立即全力攻击众人。
这些人蛮力攻击,奋不顾身,试图以这种方式吸引众人注意力,扰乱众人,为安轧荦山等人争取时间。
不过所有攻击,最终都只是蚍蜉撼树,面对数量远多于他们的城卫军、城防军以及王冲派出的兵马,这些人只不过坚持片刻,就被纷纷当场击杀。
而撕开之前脸上的面罩,几乎全是一张张胡人面孔。
“把他们带走!不要引起百姓的注意和骚动!”
黑夜里,传来一阵阵嘶哑凶狠的声音。
战斗结束,暗地里,就有一名名城卫军出现。这些人身手利索,每有一名幽州劲卒倒下,他们就会及时出现,将尸体拖走,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注意。
这场夜色中的追杀,注定不会引起任何普通百姓的注意。
而此时此刻,另一个方向。
“轱辘辘!”
一阵阵车轮声中,一辆青铜色的马车正朝着东城门的方向,在阴暗的街道中疾驰。
“主公,现在整个京师到处都是异域王的人,我们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了!”
马车里,几道人影聚在一起,神情中满是焦虑。
仔细听去,现在整个京师之中到处都是马蹄声,而且四周围都有马蹄声朝着自己的方向追来,距离越来越近。
“混蛋!竟然这样都不放过我,如果真的逃不掉,只能想办法硬闯了!”
马车里安轧荦山紧咬着牙齿,眼中露出一丝憎恨和紧张的神色。
没有想到,王冲竟然对他如此憎恨,竟然一直死追不放!这样下去,他恐怕根本离不开京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个时候,希聿聿,突然一阵激烈的马嘶声传来。
“安轧荦山,你逃不掉了!”
一阵暴喝声,有如雷霆,突然在上空炸开,骤的在马车旁掀起阵阵狂风。
唰!
听到这道声音,安轧荦山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快走!为什么不走了?”
安轧荦山急声催促道,但是下一刻,噗,一根利箭剌透马车车帘,以毫厘之差,擦着安轧荦山的鼻翼而过,狠狠的射在对面的马车厢内壁,箭尾颤动不已。
所有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马车里,安轧荦山的脸色顿时更加惨白。
“唰!”
只不过动念之间,寒光一闪,一道匹练般的剑气掠过,直接削去了马车的顶盖,而马车外,所有的变化都映入眼帘:
前方赶车的马车夫早已身死,而四周围,火光簇簇,密密马马的城卫军、城防军,将马车团团围住,一根根锋利的箭簇在火把的光芒中闪烁着凛厉的寒芒,全部瞄准了中央的安轧荦山。
“安轧荦山,都进了京师,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安全离开吧?”
就在马车的最前方,王冲一身衮袍,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冷冷道。
四周围,一片死寂。
“王爷,离不离得开,可不是由你说得算!”
马车里,安轧荦山缓缓的站起身来,事到临头,他的神色反倒平静了许多,没有一点的畏惧,甚至看向王冲的目光,还隐隐透出一丝嘲讽的味道。
“嗡!”
看到安轧荦山嘴角的那丝嘲讽,王冲心中一跳,立即察觉有异。
“嗤!”
就在那一刹,王冲瞬间出手,一缕剑气飞掠而过,往上一挑,瞬间挑破了安轧荦山的衣服。布帛落下,那白白胖胖的身躯,却没有一丁半点伤痕,之前在花萼相辉楼前的伤痕,完全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假的!
电光石火间,一道念头掠过脑海,王冲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唰,只是一剑,马车上的安轧荦山顿时被斩杀。
他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身躯软软的倒在马车厢中,血流一地,而同一时间,城卫军、城防军也跟着出手,密集的箭雨将马车里的其余人等直接射成了刺猬。
而就在倒地的同时,马车里,安轧荦山的脸也慢慢变化,脸部线条更坚硬,也更削瘦一些,最后慢慢变成了完全陌生的另一张脸孔。
而马车里,崔乾佑、田承嗣等人的面孔,也跟着变成了其他面孔。
第二千零一十三章 安轧荦山的真面目!
“啪!”
几颗黑色的琉璃珠子从他们的怀里滚了出来,在马车厢的地板上弹了两下,迅速炸成粉末,然后化为黑烟腾起,消散在虚空之中。
而黑色琉璃珠子碎裂的同时,这几人身上那股安轧荦山、崔乾佑等人的气息也跟着消失无踪。
“被骗了!”
“是幽州的胡人死士!”
一名城卫军的将军一跃而入,落在马车,仔细检查了一遍,随后扭头望向王冲,脸色难看道。
每个都护府中,其实多多少少都会豢养一些死士。
这些人数量不多,最初的时候,是为了在战局僵持,某种特别重要的关头,拿人命去拼,为大军打开缺口,打破僵局,或者抵挡敌人的进攻,从而为大军获胜制造机会。
只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性质慢慢变化,也不再局限于对外战争,某些时候也会参与内部的争端。
这些人死的时候,一点畏惧都没有,显然是此中的精锐。
王冲骑着战马,听到这句话,神色显然冰冷了许多。
“走!”
来不及多说,王冲调转马头,带领着众人迅速向着其他方向走去。
接下来,各个方向,不断的传来了消息:
“报!西城怀远铺子捕获‘安轧荦山’,是一名胡人所扮!”
“报!南城安乐街,发现一名伪装成安轧荦山的胡人!”
“报!新昌青龙寺捕获成功,但是假的!”
……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不断传来,尽管“安轧荦山”的踪迹几乎遍布城池,但是最后的结果几乎全部都是假的,王冲精神力发现的那些十几个安轧荦山,不断的被揭穿,但却始终没能找到真的安轧荦山。
自从离开花萼相辉楼,离开皇宫大门之后,安轧荦山就好像泥牛入海般,没入了整个京师,消失的无影无踪。
城卫军,城防军,还有满城的地痞混混,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真身!
……
而此时此刻,当王冲带领十余万的大军,满城搜捕安轧荦山的时候,没有多少人注意到,皇城的北面,玄武门外,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在黑暗中疾速行走。
自从太宗时候,玄武门生变,几位太宗皇帝的兄长横死在玄武门外,这处北边的城门就差不多彻底荒废,因为皇室的禁忌,这里也成了一处禁地,平常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某种程度上,这里甚至算得上是荒凉,到处是横生的树木,和京师其他地方的繁华、富庶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重要的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
夜色寂静!
那人远离灯光,隐藏在夜色和暗影之中,高一脚低一脚的往前走去,没有引起任何的人的注意。
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人脸颊奇瘦,颧骨突出,而且极为高瘦,虽然看似不紧不慢的走着,步伐也不大,但其实快愈奔马,奇快无比。
“王冲,你想得太简单了!就算你实力极高,这京师是你的地盘又如何?我安轧荦山依然可以从容进,从容出!谁也阻拦不住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片阴暗的树林中突进,感觉左右无人,那人得意一笑,嘴里喃喃自语,说出来的话却令人震惊不已。
安轧荦山?!
这人体形和安轧荦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恐怕当面,也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安轧荦山,但他却自称是“安轧荦山”?!
“分派了近二十个分身出去,还有他们给的保护屏障,王冲,你想找到我?哈哈哈,简直是天方夜谭!”
“等我们离开京师,有了那位的帮助,你就再也威胁不了我们了!”
……
那人回望了一眼南面灯火辉煌的地方,大笑一声,得意无比。
他几乎可以想像得到,那一位急急忙忙离开皇宫,最后在京师里有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周寻找自己的样子。
“差不多了!”
一路往前,看着离北面的城墙不远,四周也无人追踪,更不曾吸引任何人的吸引,那人突然停了下来,警惕的看了四周一眼,然后嗤的一声,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全身放松下来。
下一刻,就仿佛变魔术一般,那人的身躯迅速“缩水”,变小,变矮,变胖。
原本平滑、结实,特意凹进去的腹部,也突然之间如同吹涨的气球一般,膨胀起来,变得圆鼓鼓的,一层层的肥肉也跟着吹弹开来,当脸上紧绷的皮肉也跟着滑下的时候,刹那间,另一个截然不同,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了夜色之中。
仔细看去,不是安轧荦山,又是何人?!
王冲如果此时在这里,看到这一幕,必定会震惊不已,因为这一胖一瘦,一矮一高,完全相反的两种形象,竟然全部都是安轧荦山。
“啪!”
得意的一掌拍在自己的肚皮上,安轧荦山脸上顿时流露出一股戏耍猎物的神色。
在整个幽州地界,人人都知道安轧荦山是张守珪麾下最胖的“捉奴将”,有着“安胖子”、“安墩儿”的绰号。
但是没有多少人知道,其实“安胖子”从来都不是什么胖子。
只要他愿意,包括被张守珪抓作“捉奴将”的时候,他都随时可以恢复成最开始那个在大草原上,左右开弓,疾速驰骋,在马腹下灵活似猿,随意穿梭,让无数儿郎敬佩的突厥健儿。
只不过,出于一种生存之道,也为了不引起张守珪的注意,以及其他的人注意,安轧荦山才一直保持着这个体型。
最重要的是,如果说一开始只是生存之道,那么到了后来,安轧荦山就已经慢慢发现,仅仅只是保持这个形象,就会无形中让许多人轻视自己,对自己放松警惕,甚至把“后背”对着自己。
而如果再配合着,来点装痴扮傻,像小丑一样讨好他们的话,那你所有的对手都会“空门大开”,很轻易的就能算计他们,将他们轻易击杀。
在安东都护府中,安轧荦山正是凭借着这种手段,一步步击败自己的竞争对手,最后成为了张守珪的“义子”。
甚至到了最后,安轧荦山甚至凭此算计、掀翻了张守珪这位泰山北斗般,跺一跺脚,整个神州都要抖上三抖的帝国猛将,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种感觉简直令他着迷!
到了现在,安轧荦山早就不想再恢复那个“突厥健儿”的样子,他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安胖子”的这个形象!
当所有人嘲笑他胖,嘲笑他滑稽可笑,并且被他逗笑的时候,殊不知道,内心深处,被嘲笑的一直是他们!
“算算时间,崔乾佑和高尚他们应该已经差不多到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安轧荦山望了一眼天空,心中暗暗道。
五个人目标太大,实在太容易被人注意了,所以一出皇宫,安轧荦山就将几人打散,他朝着东面而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并且带领着王冲麾下的那些兵马,在城中转了一圈。
——如果不这样,很难吸引王冲布满京城的那些间谍、耳目!
至于崔乾佑和高尚他们……
王冲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们,只要自己出现,他们分散开来,反而很快就能逃跑。
“……那个混蛋,肯定早就控制了城门的所有守卫,东门、南门、西门,不管我前往哪个城门,肯定都会落入他的罗网之中。倒是这北门,常年不开,早已锁死,而且北门没有通往城外的道路,根本没有人想到这里,这里反而是我最大的机会!”
望着远处高耸的京师城墙,安轧荦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京师虽有四大城门之说,但其实严格来说只有三个,北面的城门从来都没有人进出,一个犯讳,毕竟君王坐北面南,没有人可以高居于君王之上,还有一个就是因为百年前太宗时期的“玄武门之变”了。
当时和太宗皇帝夺位的那位皇太子,带着几名皇子,想要悄悄的从皇宫北面,东北角人迹罕至的玄武门潜入,以杀太宗皇帝一个措手不及,哪里料到内部有奸细,反被埋伏,直接被射杀当场。
几位皇子全部喋血!
自那以后,皇宫东北的玄武门和整个京师的北城门就被彻底堵死。
不过安轧荦山却毫不在意!
有备无患!
王冲真的单纯以为他会从东门、南门和西门三个地方离开吗?
没有万全的准备,他会轻易的进入京师?
“砰!”
正在得意的时候,突然之间,在就安轧荦山的怀中,一声炸响传来,就在安轧荦山的脖子部位,一枚青铜吊坠突然一亮,发出一阵炸响,紧随其后,青铜吊坠之中,爆发出蒙蒙的光华,光华之中隐隐显露王冲和密密麻麻城防军、城卫军的样子。
就在影像之中,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安轧荦山”被王冲一剑斩杀,扑倒在血液里。
“该死的,这已经是第十三个了,好快!”
安轧荦山浑身一颤,眼中明显流露出一丝惊惧,脸上所有的得意和笑容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冲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还要快得多!
原本以为,近二十个分身,至少可以让他忙活一阵,为自己争取半个时辰的时间,但是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会儿,死了十三个,只剩下五六个了。
这让安轧荦山心中阵阵心惊。
第二千零一十四章 棋高一招!
“必须得赶紧离开!”
想起花萼相辉楼里,王冲状若天神,直接打爆他两枚黑色护身法戒,以及那凛冽、冰寒的眼神,安轧荦山心中一阵激灵,再次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个家伙太强了!
也太强势了!
他不止看破了自己窃取龙气的举动,破坏了自己的阵法,而且百无禁忌,就连圣皇都不能阻止他击杀自己人!
这个人狠起来,已经不是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自己好歹还有安东大都护的身份傍身,但看起来,那个家伙毫不在意,哪怕为王家带来涛天大祸,也完全不能阻止他的行动。
“该死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和王家付出代价的!”
安轧荦山心中狠狠道。
砰!
就在这个时候,安轧荦山挂在脖子上的青铜吊坠,接连两声炸响,又是两道蒙蒙的光华迸射而出,里面隐隐显露出王冲的身影。
——就这么一会儿,又是两道分身被破,到现在,他在城中吸引注意的分身就只剩下三道了。
安轧荦山一阵心惊肉跳,立即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哪里还敢耽搁,加快速度,有些仓皇往前逃遁而去。
这个混蛋,真的太快了……
时间飞梭,片刻之后,就在京师东北,一处高耸入云,坚实厚重的城墙前,几株零散的松树矗立在那里。
看到这几株松树,安轧荦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整个人如释重负。
“哈哈哈,什么异域王,什么九州大都护,什么大唐战神?到了最后,还不是被我的障眼法迷得到处乱转吗?”
安轧荦山回望了一眼身后热闹的京师,再次得意洋洋起来。
不管怎么样,也不管他破了自己多少个分身,到了最后,还是他赢了。
只要从这里离开,他就彻底的离开京城了。
“等我穿过这里,回到幽州,就可以真正执行那个计划了。王冲,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我看你还如何和我斗?!”
一阵大笑,安轧荦山走上前去,俯下身,只是轻轻一拨,立即就在这几株松树后,拨出一道隐秘、幽深的通道来。
这通道从高高的城墙底下,一路挖掘,通往城外。
——这就是安轧荦山给自己准备的最大退路!
安轧荦山只是一笑,小腹再次收起,肌肉虬结,如同一头狸猫一般,嗖的一声,瞬间钻了进去,再出来时,眼前豁然开朗,已经是在另一侧了。
“哈哈哈,果然没有发现!”
看到城外茂密的树林,安轧荦山大笑一声,心中畅快不已,真的是海阔凭鱼跃,天高凭鸟飞。
来到这里,身后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王冲,错过这次,你再也杀不了我了。此番过来,整个大唐都将是我的了!”
安轧荦山大笑。
等到再往前七八里,就是那里黑衣人约定的接应他的地点了,到那时,他就彻底安全了,不管王冲心中有多么的不甘,都奈何不了他。
他安轧荦山终究完成了一次壮举,将大唐的君臣轻易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安轧荦山,我等你很久了,你确定……我杀不了你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安轧荦山心中最为得意的时候,突然之间,一个冷峻的声音,仿佛催命一般,传入耳中。
“嗡!”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安轧荦山心中咯噔一跳,连心脏都差点漏了半拍,他浑身一颤,猛的抬起头来,看向斜刹那的方向,那里,就在一棵苍松的旁边,一名穿着衮服,神色冷峻年轻人好整以瑕的站立在那里,似乎等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看到安轧荦山看过来,那神色冷峻的年轻人同时陡的扭头看了过来。
“王,王……王冲!!”
安轧荦山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那一霎那,两人目光相对,安轧荦山只觉得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敲了一下,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止了。
震惊!
无比的震惊!
巨大的惊骇和错愕甚至使得他的身躯踉跄,接连后退了几步!
怎,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刚刚他不是还在那里追踪自己的“分身”吗?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这一刻,他有种见鬼的感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轧荦山艰难道,他的神情僵硬,脸色难看无比。
“哼!”
王冲只是一笑,衣袖轻拂,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神情轻蔑无比:
“你能出现在这里,我自然也可以出现,你应该不会以为,只有你有替身吧?”
“砰!”
似乎回应着王冲的声音,安轧荦山脖颈上,一声炸响,青铜吊坠再次爆发出一阵阵蒙蒙的光芒,同时再次显示出远处分身的画像。
这一次地点是在京师西南,距离两人现在的位置是最远的。
“轰!”
画面里,只听一声惊天爆炸,无数的粉尘飞上天空,而最后一名“安轧荦山”也重重的倒在地上,眼睛还睁得圆圆的,而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道昂藏伟岸,挺身而立,身上的衮袍,以及那张年轻的面孔,赫然和王冲一模一样。
两个王冲!
两件衮服!
一个在京师西南,一个京师城外西北,两者相距极远,却同是“王冲”!
“你!——”
望着眼前的王冲,安轧荦山又惊又怒,再傻也反应过来,王冲同样使用分身,摆了他一道!
“你自以为聪明,却聪明反被聪明误!”
对面,看着安轧荦山惊怒的样子,王冲阵阵冷笑。
早在三王之乱的时候,他就让宫雨菱香将青阳公子伪装成自己的模样,就连侯君集都分辨不出来,安轧荦山又哪里能够分辨?
安轧荦山离开皇宫之后,以为用事先准备的十几个分身,就能够从容逃脱,将自己耍的团团转,实在是太过天真!
锵!
说完那句话,王冲神色一寒,右手唰的一下握住了腰身上的大罗仙剑!
为了对付安轧荦山,将他彻底斩杀,王冲将这柄最强的大罗仙剑也一起带了过来。
“等一下!”
看到王冲二话不说,立即就准备动手,安轧荦山连连摆手,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死之前,我还想再问一个问题,我逃跑的路线自认为隐秘,而且也收敛了所有的气息,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安轧荦山心中始终有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东北方向的逃生通道,极其隐秘,他也准备了很久的时间,除了他身边最信任的几个心腹,几乎无人知晓,王冲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真身的,并且在这里早早等待。
“哼,告诉你也无妨!”
王冲闻言只是一声冷笑,安轧荦山打的什么主意他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如果他以为那样就能得逞,也太低估他了:
“临走时,圣皇赏赐的那枚九转玉髓丹感觉还舒服吧?”
“唰!”
听到王冲的话,安轧荦山整个人瞬间变了脸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惊怒无比。
这个混蛋!
他千防万防,做出了无数的准备,又是分身,又是屏气凝神,又是改变体型……临到了最后,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时贪图便宜,临走时拿了圣皇赏赐的那枚九转玉髓丹,居然成为了最大的败笔。
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冲如此“阴险”,居然在那颗九转玉髓丹中做了手脚。
安轧荦山为了防止被王冲发现踪迹,事先还特意扫描了五人身上所有的精神烙印,以防止被王冲种下精神追踪的印记,而为了防止,甚至连“千里香”这种东西,安轧荦山都考虑到了,一出宫门,所有人全部换过了衣服。
而为防止王冲在自己身边的护卫身上做手脚,五个人连一个护卫都没带,全部轻车上路。
哪里想到千防万防,最后还是败在了王冲的手里,败在了那枚九转玉髓丹上!
安轧荦山当时身受重伤,正自鸣得意,窃取了圣皇的龙气,还获得了圣皇赏赐的一枚功效强大的九转玉髓丹,感叹于药效的强大,哪里会注意到里面被王冲种下了一道精神烙印。
“现在上路吧!”
王冲淡淡道,神情冷酷无比。
“等一等,等一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安轧荦山手舞足蹈,连连摆手,大叫起来。
不过这一次王冲没有再理他,滋,狂风呼啸,一阵电光从他体内迸射而出,同一时间,一股强大的气机破体而出,瞬间牢牢的锁定了安轧荦山。
“混蛋!”
眼看着再也拖不住王冲,安轧荦山终于神色一冷,眉宇间掠过一丝深深的狠厉之气:
“真以为我怕了吗?动手!”
轰隆!
电光石火间,只听一声轰隆巨响,刹那间只见罡气浩浩,狂风呼啸,安轧荦山的整个身形猛地膨大一圈,他的脚下重重一踏,随即身后浮现出一头巨大的铁甲黑暗魔神。
那魔神浑身黑烟滚滚,漆黑如墨,除了一双冰冷,森寒,无情的眼眸,其他地方漆黑无比,完全分辨不出。
“吼!”
只听一声狰狞的咆哮,那巨大的黑暗魔神手持枪,矛,刀,叉,杵,弓箭,流星锤……和安轧荦山一起腾空而起,向着王冲攻去。
第二千零一十五章 以一敌三!
“轰!”
一声唳啸,空气爆炸,那黑暗魔神还没有扑至,几条手臂舞动,其中两条手臂张弓搭箭,立即就是一箭石破天惊,有如黑色的流星一般,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王冲电射而去。
诛神魔箭!
这是传说中威力强大,诛杀众神的一箭。
东北之战,对付渊盖苏文的时候,包括这次万国盛宴最危急的时候,安轧荦山都没有施展过。
这是他隐藏的真正王牌!
安轧荦山很少施展,原因很简单,只要是突厥人,只要听到诛神魔箭这个名字,看到这一箭的形态,以及那道魔箭上星辰般闪耀的铭文,都知道,能射出这一箭的,就是数百年前,大突厥帝国最崇尚的天界传说,战神轧荦山!
后者也正是安轧荦山的名字来源!
而这一切还远没有结束,几乎是在同时——
轰轰!!
就在王冲的斜后方,左右两个方向,山崩地裂,石破天惊,两道气息磅礴的身影如龙似虎,配合着安轧荦山几乎是同时从其他两个方向杀了出来。
“大血阳龙魔功!”
电光石火间,王冲右侧,崔乾佑神色湛湛,目光冰寒,他的手中一柄接近五尺的奇形长刀,瞬间出鞘,猛的一刀掀起浩浩的狂风,撕天裂地一般,朝着王冲斩去。
而就在他扑出的同时,虚空震荡,一轮巨大的烈日殷红如血,其中还浮现着一头巨大的龙魔,推动着血阳,连同着崔乾佑澎湃的刀气,猛地朝着王冲斩了过去。
这一刀发出,气劲澎湃,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草木岩石统统被震成粉屑,爆炸开来。
大血阳龙魔功!
这是崔乾佑十三岁时一次奇遇,跌入一处洞窟之中,从一位异人洞府之中得到的一本久已失传的上古绝学,威力磅礴,极其强大。
按照那位异人所留下的笔记,这本魔道功法源自上古,并且曾经在春秋时期的中土神州掀起过血雨腥风,滔天浩劫,杀戮过中土无数强大的正邪强者。
没有意外,以这套魔功的强大,本来应该足以名留青史,甚至和中土神州流传的十大旷世绝学一争高低。
不过那位异人前辈性格古怪,在将中土神州屠戮一遍,击败了无数强大存在之后,便开始产生了厌倦,回到了东北幽州一带,从此隐居生活,再没有出现。
崔乾佑得到这本旷世绝学之后,勤修苦练,终于将之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并曾经仗此在一座坚硬的花岗岩山崖上,一刀留下了一道近百米的惊天刀痕,刀气达数丈之深,给东北幽州众人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崔乾佑目光凛冽,刀气霸道,他虽然在中土名声不显,但是论这一刀的威力,绝对不下于李嗣业,高仙芝之流。
“东海乾坤万重劲!”
而几乎是同时,王冲的左后方,同样一声大喝传来,一道身影陡然杀出。
轰隆!
声音未落,虚空中仿佛炸开了万道雷霆,田承嗣双眉倒拧,怒目而视,他的右手重剑一劈,刹那间,方圆数千丈内,无形无相的气流仿佛变化成了汹涌的海浪,一层又一层,一波又一波,绵绵无尽,以一种恐怖的方式从田承嗣手中的重剑发出,向着中间的王冲挤压而去。
那股气劲绵绵无尽,哪怕再坚硬的钢铁也能挤成碎屑。
而田承嗣的左拳在这一剑劈出的时候也没有闲着,他的左拳戴着一只沉重的,表面布满倒刺的奇异拳套,同样一拳重重的轰出。
“轰!”
这一拳发出,气息顿时截然不同,凝重厚实,而且充满了一股阳刚的味道,如同厚实的山岳一般。
不,不是如同,根本就是山岳之力!
轰隆隆,这一拳发出,就在田承嗣的背后,一座庞大的山峦凭空出现,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重重叠叠的山峰,层峦叠嶂,遍布田承嗣的左半侧虚空,而田承嗣的右半侧,水声涛涛,碧波万顷,竟然直接浮现出了万里东海的场景。
东海乾坤万重劲!
其中的乾坤指的就是一山一水,一阳一刚,两种修炼到极致的力量!
和崔乾佑相同,田承嗣在中土同样是籍籍无名,但是在东北幽州,他的名声却是如雷贯耳,几乎很少有人不知道武痴田承嗣的名字。
在安轧荦山麾下众将之中,田承嗣对武道的痴狂绝对远在其他诸将之上,这种痴狂同样也表现在了他的修炼方式上。
在安轧荦山觉醒世界之力,成为世界之子之前,田承嗣虽是军中的高级将领,但一个月之中,倒有二十多天根本不在军中,而是在东海海滨修炼。
他喜欢全身穿着数千重的全副盔甲,手持重型兵刃,在东海之中与巨浪搏击,把整个东海当做自己的敌人,与之搏杀。
最开始的时候,田承嗣还只是在海浪边缘修炼,但是到了后来,一步步的深入,甚至直接闭气,在海底行走,一步步步入深海之中,搏击修炼。
田承嗣的功法没有传承,而是师自东海,因此他的气劲一重又一重,一浪又一浪,给人的感觉如同东海巨浪般难以承受。
而田承嗣的气劲也因此奇大无比,他最为人所熟知的是,有一次,一艘渔船归来,突然之间,东海之上掀起滔天巨浪,几乎把渔船打翻,但天空却是晴朗无比,到了最后,当田承嗣一身重甲从海边走出的时候,巨浪平息,众人才陡然发现刚刚之所以会掀起一场滔天巨浪,仅仅是因为田承嗣在海底练剑而已。
而田承嗣到了后来,功力越发精纯,最后竟然从东海的万重气浪之中,领悟出了“阴极而阳,阳极而阴”的道理,同时领悟出了阳刚厚重的山岳之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互相补充,相得益彰,于是便有了田承嗣现在的东海乾坤万重劲。
然而不管是崔乾佑还是田承嗣,全都不曾在人前显露过真正实力,但是这一次,为了对付王冲这个劲敌,两人联合安轧荦山,将一身功力提升到了极致,狠狠朝着王冲斩杀。
“哼!”
感觉到三人迅速形成合围之力,王冲冷哼一声,目中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崔乾佑和田承嗣两人收敛了全身的气息,一路潜行,不断逼近,这一切,两人自以为做的隐蔽,但事实上,王冲其实早就已经发现。
安轧荦山在正面问东问西,自以为可以吸引他的注意,为其他两人制造机会,但其实只是一厢情愿。
从始至终,他们的计划就没有瞒过王冲。
“大罗仙功!”
电光石火间,王冲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就施展出了中土第一旷世绝学“混元无极太上大罗仙功”,并且召唤出了三十三天。
“轰隆!”
光芒一闪,一栋栋金光闪闪的楼宇巍然高耸,仙气袅袅,迅速出现在了王冲的身后,看起来巍然壮丽。
面对两人的攻击,王冲有如山峦一般岿然不动,甚至连闪避都没有,只听接连两声巨响,崔乾佑的大血阳龙魔功,以及田承嗣的东海乾坤万重劲,立即全部没入到王冲的三十三天中。
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劲,就仿佛轰入到了另一个异度空间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两人磅礴的攻击连一个眨眼不到,就被王冲的三十三天全部吸收了。
“怎么可能!”
看到这一幕,崔乾佑和田承嗣两个人双双唰的一下变了脸色。
单论修为,两人都已经达到了顶尖的大将级别,两人原本以为倾尽全力的一击,即便不能击杀王冲,也能够引起他的内腑震荡,重创王冲,哪里料到王冲竟然将他们的力量完全吸收了,刹那间两人心中冰寒无比。
然而还没等到两人反应过来,两股气劲爆发而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爆发而出,将两人震飞出去。
“啊!”
接连两声惨叫,两人便被重重的撞飞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烟尘。
而几乎是同时,王冲手掌一拍,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光芒从他手中喷薄而出,一掌震碎了安轧荦山的诛神魔箭!
“唰!”
看到这一幕,半空中,安轧荦山的眼皮也猛地跳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露出一丝心悸的神色。
他的诛神魔箭看似没有崔乾佑,田承嗣那么气象宏大,但其实论威力,还远在两人之上,更重要的是,这一箭拥有极其可怕的破罡之力,不管是精神力还是罡气的拦截都没有用,在安轧荦山的预计中,这本来应该是打开局面,重伤王冲的一箭,哪里料到就这么被王冲一掌,简简单单的拍碎震裂了。
然而让安轧荦山心悸和不安的,还是王冲那一道牢牢锁定他的恐怖气机。
“滋!”
电光石火间,无数的雷光从王冲右手的大罗仙剑中迸射而出,就在那一霎,王冲出手了。
“奔雷掣电!”
冥冥中,一个冰冷的声音不高不低,在所有人耳中回响,而就在这个时候,光芒一闪,王冲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第二千零一十六章 危机,世界的意志!
“轰隆隆!”
半空中,瞬息间雷云滚滚,闪电裂空,就在安轧荦山上空,数十米的地方,虚空深处,成千上万的雷电比之太阳还要炽亮,猛的迸发而出,向着安轧荦山轰落而去。
那一刹那,炽烈的雷光照亮夜色,将东北城墙外的这片区域映照的如同一片白昼。
“不好!”
安轧荦山大骇,心中陡的升起一种强烈的危险感。
然而只听轰隆一声,安轧荦山甚至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王冲倾尽全部的力量,连同吸纳的崔乾佑,田承嗣他们的力量一起,狠狠击中!
“轰!”
安轧荦山惨叫一声,身后的突厥战神轧荦山的幻影瞬间震爆,整个人犹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轰的一声撞击在高高的京师城墙上,甚至激发了城墙中的大型阵法,被阵法的力量震落下来,掀起一股股滚滚的烟尘。
只不过一招,王冲立即轻松的击败了安轧荦山、崔乾佑和田承嗣。
“嗯?”
但只是一瞬,王冲便皱起了眉头,望向了前方安轧荦山的方向。
“咳咳!”
烟尘之中,只听一声咳嗽声,安轧荦山很快缓缓的站起身来,拍打了两下身上的尘土,看起来毫发无伤。
“又是法器吗?”
王冲目光一寒,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以安轧荦山的实力,这一击他不可能抵挡得下,至少不可能看起来这样毫发无伤,毫无疑问,这又是什么法器的效果。
“混蛋!我和你无冤无仇,也从没有针对你们王家人,你为什么三番五次,非要针对我?”
浓雾之中,安轧荦山缓缓的显现身形,望着对面的王冲安轧荦山咬牙切齿,目中显露出深深的仇恨。
“王冲,我已经尽量避让你了,你非得赶尽杀绝吗?”
王冲对他哪里来这么大的仇恨,对于安轧荦山来说,这也始终是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
“没有那么多的疑问,我杀你,不需要理由!你就认命了吧!”
王冲冷声道,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声音未落,滋!一阵炽烈的电光再次从王冲手中的大罗仙剑迸射而出,同一时间,王冲凌厉的气机再次锁定了安轧荦山。
“我倒要看看,你的法器到底有多强,又能承受住我多少次的攻击!”
“混蛋,我和你拼了!”
安轧荦山怒喝一声,猛地拔地而起,朝着王冲扑去,他的身后,那尊八臂的突厥战神,轧荦山再次浮现。
不过下一刻,就在做出一副拼命架势后,安轧荦山突然身体一折,猛然往外奔逃而去。
“快走!”
那滚滚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震荡四方。
而同一时间,崔乾佑,田承嗣也明白了安轧荦山的意思,一起疯狂逃窜而去。
王冲太强了!
三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再耗在这里,等到王冲的援兵到达,三人更加逃脱不了,只有死路一条。
“赶快发信号!通知他们赶来接应,这是唯一的办法!”
安轧荦山神色仓惶道。
“唳!”
安轧荦山的声音刚落,田承嗣和崔乾佑立即接连发出两声惊天长啸,声音滚滚,直入云霄,但是下一刻两人就瞬间变了脸色。
以两人帝国大将的修为,一声长啸,按道理应该声传数十里,早就已经被人发现了,但事实上,两人的声音只不过传出一段距离,立即仿佛遇到一层无形的屏障,再也传递不出去。
“是禁制!”
三人心中一沉,立即明白了什么。
“幼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冷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勾魂索命一般:
“到现在才发现吗?你们不会以为我还会给你们求救的机会吧!”
安轧荦山背后有黑衣人的帮助,这点王冲早已知道,所以很久之前,王冲就已经令阵图老人在京师周围设置一个庞大的声音禁制,在一定范围之内,所有的声音只会向内朝着京师的方向传播,外界的人根本听不到。
崔乾佑和田承嗣的唳啸声根本不可能吸引任何援军,恰恰相反,只会帮助自己,将城池中的部下,吸引过来。
“轰隆!”
王冲的声音未落,天地间乌云滚滚,狂风大作,炙烈的雷电密布虚空,只是一瞬间,立即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三人重重轰去。
“拼了!”
电光石火间三人扭过头来,拼尽全力抵挡,但依然逃不过被王冲击败的命运。
轰隆一声,三人再次有如断线风筝般,被王冲震飞出去。
不过这一次,王冲再没给三人拖延的机会。
“安轧荦山,我说过,你逃不了,拿命来!”
一声厉喝冰寒刺骨,就在三人飞出去的同时,王冲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发出了威力绝伦的恐怖一击!
“三十三天!”
光芒一闪,王冲身后三十三天再次浮现。
下一刻,王冲反手一抓,三十三天立即化为一根两丈余长的金色长矛,落入王冲掌中,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安轧荦山狠狠射去。
在之前和安轧荦山交手的时候王冲就早已发现,那些威力浩大的剑招,很容易被法器抵挡,但是如果只是纯粹的罡气消耗类绝学,反而对于安轧荦山能够造成更大的伤害。
——不管安轧荦山身上的法器有多强大,最终都是要消耗罡气的。
三十三天或许不如苍生鬼神破灭术那么凌厉,但是用来对付安轧荦山反而威力更大。
然而王冲的三十三天化身的金色长矛才不过飞出一半,下一刻谁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霹雳!
只听一声雷霆巨响,虚空炸裂,大地颤抖,就在王冲震惊的目光中,一道炙烈的雷霆突然从天而降,有如一柄开天巨斧般,击飞了王冲的金色长矛,将之炸得粉碎。
怎么可能?!
这一霎那王冲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来。
大罗仙剑拥有控制雷霆的能力,但是王冲可以确信,那一道恐怖的雷电绝对不是他发出的。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震天的雷鸣同时在几人耳中响起,就在京师高耸入云,阵法笼罩的东北城墙上空,不知什么时候,滚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蔽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而乌云之中更是雷电行空,一道又一道的炽烈银蛇,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不断的穿梭而过,给人一种随时劈落下来,极度危险的感觉。
而最为诡异的是,整个京师,除了众人头顶的这片区域,其他地方全部“晴空万里”,没有任何的乌云雷电,甚至还有一轮明月,浮现夜空之中。
“警告!”
“宿主的存在,已经对‘宿主之敌’造成极大的危险,并且引发世界反应。世界意志已经苏醒,从现在开始,‘宿主之敌’开始受到本世界意志保护,‘宿主之敌’的存活率大幅增加,宿主的失败机率大幅增加!”
“注意!从现在开始,宿主将遭受到本世界的‘恶意’,并且使得世界意志直接参与,增加‘宿主之敌’的实力,增幅程度将随着时间而递增,上无止境!”
“宿主可以放弃猎杀行动,但不会影响已经开始的增强行动!并且不会影响世界意志已经开始的,对宿主之敌的大幅力量灌注!如果宿主不能杀击目标,‘宿主之敌’将受到世界意志额外的奖励,获得大幅的力量加成,将比现在更加强大!”
“只有击杀目标,才能终止宿主之敌的增强!”
“注意!由于宿主的行动,有可能会导致本世界产生极大的变化,诞生一条截然不同的世界线,宿主开始遭受本世界的恶意,猎杀行动每十秒将消耗宿主10000命运能量点,一直到宿主停止为止!”
“注意!宿主感受到本世界的‘恶意’,宿主的重生体质受到本世界的排挤,宿主的力量对‘宿主之敌’的杀伤效果减少到六成,并且随着时间的持续,还会继续减少,一直到宿主无法对‘宿主之敌’造成威胁,或者宿主被本世界除掉为止!”
“重大事件,由于宿主连续受到本世界意志的恶意,提前开始命运之力‘本世界评估任务’!”
“临时事件,从现在开始,将视世界意志的干扰情况,根据宿主对‘宿主之敌’的伤害情况,给予额外命运能量点奖励,奖励将在行动终止之后,进行计算、总结!”
……
短短时间内,一连窜命运之石的声音有如瀑布般从王冲脑海中倾泄而下,而王冲的脑海之中,那颗命运之石也迸发阵阵阵红光,透阵一股危险的味道。
一霎那,王冲一颗心顿时沉到了水底。
世界意志!
对于这四个字王冲绝不会陌生,自重生的那一刻起,王冲就像一滴油,滴入到了水中一般,始终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也受到“世界之力”束缚和排斥。
二年半前,在那个暴雨之夜追杀安轧荦山的时候,那时候这种事情就发生过,王冲没想到,就在这种关键时刻,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而最令王冲心中沉重的是,在花萼相辉楼的时候,王冲受到世界之力的束缚,对安轧荦山的杀伤力还有七成,但是现在,直接下降到了六成。
并且随时时间的持续,这种弱化恐怕还会加剧。
第二千零一十七章 天命之子!
“哈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大笑声响起。
安轧荦山从离开皇宫的那一刻起,原本就满心的惶恐,特别是三人联手都被王冲击败,更是仓皇不已。
但是这一刻,安轧荦山陡然站起身来,抬头望着天空密布的雷云和那个巨大的旋涡,整个人大笑不已:
“王冲!看到没有,连老天都在帮我!”
“就算你处处和我做对又如何?连天都在帮我,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秘密,不过,你所有的行动只会让我越发的强大,让我的力量越来越可怕,总有一天,我会将你踏在脚下,彻底的斩下你的头颅!”
这一刻的安轧荦山状若疯癫,哪怕还有一丝半丁点害怕。
熟悉!
好熟悉的感觉!
他再次体会到了两年半前的感觉……两年半前,不管王冲如何追杀他却始终棋差一着,不是被雷霆劈中,就是以毫厘之差落空的感觉。
那个时候,他就像是世界之主,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帮他!
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强!
月明星稀,万里无云!
但是就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天空居然出现了雷云,劈落了王冲的攻击,如果说这都算不了什么的话,那么天空,那个巨大的雷云旋涡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止如此!
力量!
磅礴的力量!
源源不断的力量正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身体,增强他的力量……以及崔乾佑、田承嗣他们的力量,而且程度比之任何时候都要凶猛。
那完全是一种主动的式的灌注!
那些人最开始说他是“世界之子”的时候,他还不相信,但是现在,安轧荦山哪里还有半点怀疑。
不错,他就是真正世界之子!
“王冲,你杀不了我!”
这一刻,安轧荦山目光凶猛,凛冽如刀,狠狠的,挑衅性望着对面的王冲,哪里还有丝毫的畏惧!
如果整个世界都站在你身旁,那么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
“无知!”
另一侧,听到安轧荦山的话,王冲瞳孔一缩,神情陡然冰冷了不少。
就算得到了世界之力的加持又如何?
他想杀的人,谁也救不了!
哪怕整个世界帮着他,他也一样要死!
“轰隆!”
王冲身躯一晃,身法施展到极限,瞬间化为一道轻烟,消失在虚空之中。
“大阴阳天地造化功!”
“大罗仙功!”
“诛戮苍生!”
“万千气海术!”
……
就在安轧荦山斜上方的一处虚空之中,无穷的气劲犹如狂风暴雨般倾泄而出,以排山倒海,毁天灭地之势,轰向安轧荦山,在短短一瞬间,王冲几乎所有的功法都施展了出去。
周围近千丈内,所有的碎石、倒下的树木、野草,甚至岩石,全部都受到王冲的气劲影响,纷纷拨地而起,以雷霆万钧之速轰向安轧荦山。
“轰!”
而远在此之前,王冲的精神力重如山岳,轰隆一声,猛的一击,重重的轰入安轧荦山的脑海深处。
——哪怕受到世界的束缚,哪怕威力下降到了六成,王冲也全然不顾了!
“崔乾佑、田承嗣给我出手!他的实力下降了!”
“王冲,你杀不了我!”
安轧荦山眼中掠过一丝冷厉的光芒,下一刻,突厥战神的虚影再次出现,只是比之前越发的凝实,越发的高大,也越发的恐怖。
“上!”
“保护主公!”
而几乎是同时,其他方向,崔乾佑、田承嗣也是眼中光芒一闪,一个提刀,一个提剑,配合着安轧荦山同样拨地而起,轰向王冲。两人对于安轧荦山忠心耿耿,即然安轧荦山不想走,那他们也不走!
“大血阳龙魔术!”
“东海乾坤万重劲!”
两人再次施展出了全身最强的功法。
他们两人不是安轧荦山,并没有感觉到世界的变化,但是两人靠近安轧荦山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一股股强大的力量如蟒似蛟,钻入自己的体内,不但治愈了他们的伤势,而且拔升了他们的功力。
和刚刚相比,两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实力提升了许多,比之前更加的强大。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明显增长的力量,却给了两人巨大的信心。
“轰隆隆!”
三人联手,同样的招式,但威力和之前相比,却提升了一大截,不可同日而语。
下一刻,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三人联手爆发出来的雄浑罡气和王冲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狠狠撞击在一起,无匹的气劲席卷八荒,而四人罡气碰撞的地方,更是空间坍塌,迸发出一道又一道的黑色裂缝,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轰隆!”
无匹的气劲掀起一阵恐怖的狂风,席卷四面八方。
即便安轧荦山等人竭尽全力,但依旧不是王冲的对手,三种不同性质的罡气只坚持了片刻,就被王冲的罡气彻底绞碎。
而王冲的攻击余劲不歇,有如一道狂龙,在粉碎三人的攻击之后,顺势朝着安轧荦山和崔乾佑等人轰了过去。
尽管安轧荦山等人占据了上风,但最终的结果却和上次的交手没有任何差异。
“咔嚓嚓!”
电光石火间,只听一声雷霆巨响,仿佛连天地都撕开了,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在王冲和安轧荦山之间,一道炽烈的电光比太阳还耀眼,猛然从天而降,瞬间击中了王冲那股蟒龙般的气劲,将其击得四分五裂。
王冲爆发出来的最后一股罡气,甚至还没有碰触到安轧荦山,就被雷电劈中,化为一股青烟和紊乱的气流,猛然飘散。
而安轧荦山,崔乾佑,田承嗣三人并肩而立,毫发无损。
“!!!”
这一霎那,就连崔乾佑,田承嗣都猛然睁大了眼睛,感觉到了极大的震撼。
如果说之前的那一幕,两人还没有看清楚,那么这一次,所有一切都明明白白的展示在两人眼前。
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但接连两次被雷电劈中,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哈哈哈,王冲,你看到没有,天在帮我!连天都在帮我!你还怎么和我斗!”
安轧荦山猛然张开手臂,放声大笑,声音充满了一股张狂和肆无忌惮的味道。
相同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
他是真正的世界之子,天命之子,整个世界都在保护他!
这个混蛋以为他可以和自己斗,但是不管他立下多少功劳,不管他的地位多么显赫,封了异姓王,九州大都护,还是凌烟阁名士,都对他没有一丁点的作用!
不管他尝试多少次,他都永远杀不了自己。
“王冲!你想杀我,根本不可能!你对付我就是在对付天,对付这个世界,对抗未来的神州之主,万民之主,你是在逆天而为!”
安轧荦山浑身衣袍激荡,猎猎作舞,他看着对面的王冲,毫不掩饰心中的嘲讽:
“臣服我!王冲,你注定只能做我的奴仆,你越是想杀我,我就会越发的强大,这是谁也无法阻止的!”
“跪下!在我面前降服,未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一条生路,那是你唯一的选择!”
力量!
无尽的力量!
当王冲攻击自己的时候,安轧荦山可以感受到四面八方比之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的力量,正在潮水一般汹涌澎湃,轰入自己的体内。
王冲杀不死他,他只是让他变得越来越强大!
“是吗?”
天空中,王冲听到安轧荦山的话,脸色阴沉无比,但是很快,这种阴沉就被凛冽的杀机所取代:
“狂妄自大,不知死活!想做未来的神州之主,先看你有没有命逃过我这一关!”
王冲周身杀气森森。
有天相帮又如何?
他连天一起杀了!
“嗡!”
王冲目光一冷,顿时毫不犹豫再次发动了攻击,只见他身躯一晃,便再次消失无踪,从三人的感知中凭空挣脱了。
“小心!”
就在王冲消失的刹那,崔乾佑和田承嗣心中一紧,立即感觉到极大的危险。
两人身躯一晃,立即聚拢在了安轧荦山身旁,警惕的观望四周。
“乾佑,小心!”
突然之间,安轧荦山浑身剧颤,仿佛发现了什么,想也不想,猛地一掌朝着崔乾佑的左侧轰去,磅礴的气劲击中地面,引发漫天的爆炸,激起滚滚烟尘。
安轧荦山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还是低估了王冲的实力。
“轰!”
只听一声巨响,空气炸裂,崔乾佑只来得及转过半个身躯,立即就被王冲一掌击中,三十三天的劲气光芒和大阴阳天地造化功在电光石火间同时一闪,一来一回,瞬间吸光崔乾佑的功力,同时将崔乾佑震飞出去。
“啊!”
只听一声惨叫,城墙处,一棵成人合抱的大树直接被崔乾佑砸的齐根断裂,接着是第二棵,第三棵……崔乾佑中了王冲一掌,一连笔直的砸飞了十余棵大树,溅起漫天的树屑,灰尘,最后才停了下来。
“啊!”
紧随其后,又是一声惨叫,安轧荦山的另一侧,田承嗣刚刚还想着怎么救援崔乾佑,接着就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巨锥击中,同样狠狠的撞飞出去,砸出漫天的烟尘。
只不过短短的时间,安轧荦山身边的两员大将就全部都被王冲瓦解。
命运之石的提示只说王冲所有的攻击对宿命之敌大幅降低,削减到六成左右,却并没有说对其他人也会削减。
崔乾佑和田承嗣虽然一直被视为安轧荦山身边的“从龙之臣”,龙虎将星,拥有世界气运加身,但是对于王冲却并没有任何威胁,也称不上王冲的宿命之敌。
王冲利用这一点漏洞,直接就瓦解了安轧荦山身边最强大的两名战力。
第二千零一十八章 另辟蹊径!
“该死!”
安轧荦山瞬间失去左右双臂,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愤怒,又是害怕。
他的浑身肌肉绷紧到了极点,随时准备应对王冲神出鬼没,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攻击。
“就让我看看,世界到底如何帮你!”
冥冥之中,王冲那冰寒刺骨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声音却是变幻不定,下一刻,虚空中一道淡淡的光影闪过,王冲将身法施展到极限,瞬间出现在安轧荦山身后,手中的大罗仙剑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朝着安轧荦山后心狠狠刺去。
霹雳!
就在几人上方,天空深处,那螺旋形的雷云漩涡中,一道炽亮的银蛇有如巨斧一般劈开天空,随即无数的闪电交织成万道雷蛇,以惊人的速度从天空中倒劈而下。
王冲出手快,那冥冥中裹挟着天地意志的万千雷霆速度更快,王冲的剑气甚至还没有碰触到安轧荦山,那漫天的炽亮雷霆,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就已经劈落到了王冲身前,相距只有咫尺。
看到这一幕,安轧荦山脸上接连数变,先是一脸惊慌,震惊于王冲的意外出手,但下一刻,立即一脸狂喜,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是对付王冲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想也不想猛然一拳汇集全身的罡气,朝着王冲轰了过去。
“神州崩裂!”
只听一声惊天的唳啸,安轧荦山体内滚滚的罡气化为一头巨大狰狞的黑龙,黑烟滚滚,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然朝着王冲狠狠轰了过去。
而在黑龙的爪下,虚空变换,隐隐显露出一副九州破碎的残像。
黑龙是安轧荦山的本命象征,这招神州崩裂,就是他预意,将来征服神州的招式。
按照安轧荦山的估算,那漫天的雷霆轰碎王冲的攻击之后,他就可以借此机会,直接重伤王冲。
一只没有利爪的老虎,充其量也只是一头大一点的猪而已。
不过下一刻,令安轧荦山神色错愕,震惊不已的事情发生了。
“锵!”
就在漫天雷霆劈下的刹那,王冲神色冷静至极,猛然把自己手中的长剑一扬,吸引住漫天的雷电,然后迅速用罡气控制着大罗仙剑,轰的一声落在相距不远处的地面上。
下一刻,那漫天原本朝着王冲而去的雷霆闪电,立即被长剑吸引,有如百川入海一般,顺着长剑,轰入到了大地之中。
那恐怖的,完全凌驾于入微境之上的天地之威,也被王冲一引,悉数导入了大地之中。
“怎,怎么可能!”
安轧荦山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冲居然以这种怪异的方式,轻轻松松化解了世界之力爆发的这毁天灭地的雷霆一击。
“哼!”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冷哼在安轧荦山耳边响起,听得安轧荦山浑身发寒,如堕冰窖。
王冲“隐没”在虚空之中,看着安轧荦山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丝极度的冰寒和不屑。
避雷针!
在另一个世界,这只是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天地间的雷电能量,不管有多么的狂暴,也不管有多么的强大,很容易就会被突出地表的尖锐金属物所吸引,只要适当的引导,就可以将这些毁灭性的雷电能量导入地下,化为无形。
不管安轧荦山身上笼罩的世界意志有多么强大,只要他干扰的形式还是雷电这种,王冲就可以将它们全部吸引,轰入大地之中。
“到你了!”
当王冲成功引走万千雷霆之力的时候,整个天地都在颤抖,似乎在愤怒王冲的行径。
然而从始至终,王冲的目光坚定,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
“嗖!”
光芒一闪,王冲一个闪身,迅速闪过安轧荦山的九州崩裂,有如幽灵般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猛然一掌抓住了他的手臂,大阴阳天地造化功瞬间被施展到了极致。
安轧荦山甚至还来不及回身,就觉得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不好!”
这一霎那,安轧荦山简直惊的亡魂出窍,王冲的这种作战方式,他实在再熟悉不过了,之前在花萼相辉楼的时候,王冲就是用这种方式粘住他,直接轰爆了他两枚威力庞大的法戒。
“安轧荦山,现在我们连为一体,我看世界之力还如何帮你!”
王冲冷声道。
现在王冲和安轧荦山近在咫尺,罡气相通,不管世界意志再如何的干预,只要攻击王冲,就会同样波及到安轧荦山,这是真正的投鼠忌器。
事实上,王冲的战术也发挥了效果,天空中那巨大的乌云漩涡中,密集的雷霆一阵连接着一阵,炽烈的雷光几乎将京师照耀的亮如白昼,从那密集的雷霆之中,王冲似乎也感觉到了世界本身的愤怒。
而安轧荦山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王冲最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心中慌乱,脸色越发的惨白。
他最大的凭借,就是所谓的世界之子的身份,在和王冲的战斗中,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帮他,但是就像王冲最后一句话说的那样,两人现在近在咫尺,肢体相连,如果这个时候劈下万千雷霆,只怕他和王冲一样,会受到同样的波及。
而王冲的大阴阳天地造化功更是让他彻底的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异域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只是个小人,你何必和我一般计较!”
安轧荦山背对着王冲,看不到身后的情形,浑身肥肉颤动,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你想要什么,我统统都给你!刚刚我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安轧荦山心惊胆战,浑身汗出如雨,面无人色,整个人恐惧无比。
然而王冲却是听若未闻。
从未有一次他像现在这样,距离成功如此之近。
现在再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他,除掉这个宿命之敌!
“轰!”
电光石火间,光芒一闪,王冲浑身罡气爆发,猛地一拳狠狠的砸在安轧荦山的胸口。
这一击出手,王冲的左拳上光影变幻,同时浮现出一轮拳头大小的金色皓日和血色圆月。
“大毁灭术!”
这一击没有崩天裂地的气势,也没有恢弘万丈的异状,但用上的却是王冲大阴阳天地造化功中威力最强的绝学之一。
王冲达到入微境之后,对于罡气的操控已经精细入微,可以将威力浩大的招式直接融入拳劲之中!
尽管只是单手,但如果被王冲击中,大毁灭术的威力在安轧荦山的体内爆发,足以将他的五脏六腑震碎,直接毙命!
然而王冲这志在必得的一击轰在安轧荦山的胸口,立即被一圈滚滚的黑色烟气猛烈的弹开了,所有的攻击都被这股黑气全部吸收。
法器!
看到安轧荦山体外滚滚黑烟中那无数密密麻麻,游动的,神秘而古老的文字,王冲瞳孔一缩,顿时明白了什么。
花萼相辉楼万国盛宴上,王冲已经震碎了安轧荦山三枚威力强大的法戒,但是令王冲意想不到的是,震碎了他三枚法戒之后,安轧荦山竟然还有护身的法器!
而另一侧,安轧荦山听到那惊天的巨响,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只是最后发现自己毫发无损,立即明白了什么。
“是那个金属圆球!”
冥冥中,安轧荦山脑海中陡的闪过一道念头。
临行之前,他曾经瞒着众人去了一趟突厥战神之山,轧荦山,并在那里得到了一枚金属圆球。
虽然安轧荦山也知道那是一枚法器,但是他都没有想到这枚法器的威力居然如此强大,看起来居然比他之前的三枚法戒还要强大。
然而安轧荦山的眼中才刚刚浮现出一丝惊喜,下一刻,王冲那索命般的声音冰寒彻骨,猛然在耳边回响: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的保命手段!看看你的法器是不是什么都防得住!”
“锵!”
刀剑长吟,只见王冲手掌一招,远处,崔乾佑和田承嗣脱手而出,被震飞在地上的长刀、重剑顿时仿佛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震颤着,嗡鸣一声,一前一后,各自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向着安轧荦山的头部电射而来。
“轰!”
而几乎是同时,王冲左手五指一收,猛然攥紧,大阴阳天地造化功发动,安轧荦山体内滚滚的罡气连同王冲本身的力量,在大罗仙功三十三天的糅合下,融为一体,再次猛烈的轰向安轧荦山。
“轰隆隆!”
短短时间内,王冲磅礴的罡气和安轧荦山法器的力量“短兵相接”,有如一波波海浪般,再次重重的,密集的撞击在一起。
光芒一闪,黑气滚滚,金属圆球的禁制能量再次浮现,但却在王冲的消耗下迅速削弱到了极点!
而几乎是在同时,崔乾佑的长刀和田承嗣的重剑在王冲的操控下也跟着交错而过,击中了安轧荦山。
“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冥冥中血光迸射,安轧荦山体外的罡气护罩竟然被其中一柄重剑刺破,硬生生的削下了安轧荦山的一只右耳。
鲜血喷涌,那只右耳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第二千零一十九章 趁他病要他命!
而王冲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体内罡气轰鸣,一门门强大的旷世绝学有如狂风骤雨般在近距离下再次爆发,向着安轧荦山倾斜而去。
趁他病要他命!
现在就是对付安轧荦山最好的机会!
“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天的怒吼传来,东北的京师城墙之外,狂风浩浩,忽然掀起一股漫天风暴,而在风暴之中,隐隐有璀璨的星光折射,王冲眼角余光一扫,立即看到一道淡淡的身影快若奔雷掣电,猛然从天空中倒卷而下,以惊人的速度扑向自己。
天府神君!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王冲眼皮一跳,也瞬间变了脸色。
“该死!”
王冲也没有想到,在三王之乱消失的天府神君会在这个时候赶来救安轧荦山。
瞬息间,无数的念头掠过脑海,只不过一瞬,王冲立即做出了决定——硬抗天府神君的攻击,强杀安轧荦山!
“轰隆!”
电光石火间,只听一声巨响,王冲磅礴的攻击力首先落在安轧荦山的身上,只听咔嚓一声,安轧荦山身上仿佛有什么破碎了一般。
而同一时间,王冲也被天府神君击中,轰隆一声,强大的力量直接将王冲强行震飞。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你这个疯子,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远处,安轧荦山并没有受伤,他的一只手捂着右耳,五指之中血流如注,而他的另一只手掌之中,则握着那枚从轧荦山得到的金属圆球。
此时,金属圆球上布满了裂痕,颜色也黯淡了许多,显然是受到了王冲的攻击,被重创了。
但是,现在的安轧荦山已经完全无法理会这枚金属圆球了。
疼痛,羞辱,愤怒……
这一刻的安轧荦山盯着王冲,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这是他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重创!
王冲虽然没有杀了他,但是那一剑削去了他一只右耳,简直令安轧荦山疯狂。
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羞辱。
“安轧荦山,你逃不了!”
另一处地方,十余丈外,王冲抹去了嘴角的鲜血,从一颗断树处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浮动,硬抗了天府神君的一击显然也对他内腑造成了重创,不过王冲的大罗仙功还是顺利替他化解了天府神君的致命一击,成功的存活了下来。
“混蛋!”
另一侧天府神君也是气得暴怒不已。
他风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全力攻击王冲,但是王冲竟然无视他,硬扛着他的攻击强杀安轧荦山。
对于心性高傲的天府神君来说,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就算三王之乱面对苏正臣的时候他都没有受过这种蔑视!
“不知死活的东西,都到了这种时候,还如此狂妄,你还是先考虑考虑怎么活下来吧!”
天府神君神色狰狞道。
咻咻咻!
也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四周围黑影晃动,一道又一道身影气息强大,有如风暴般,出现在天府神君周围,将王冲团团围住,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袍。
他们每一个都气息强大,丝毫不下于安轧荦山,而其中至少还有三四道身影,气息磅礴,摧天裂地,即便和天府神君相比,也仅在伯仲之间。
“神君!”
实力如此之强显然都不是泛泛之辈,在黑衣人组织中至少都是属于神君的级别。
一个天府神君,就足以对王冲造成很大的威胁,如今四五人联手,再加上其他级别的黑衣人强者,形势顿时逆转,王冲迅速落入到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毁灭之子!这次的目标本不是你,不过既然你闯进来,那就索性将你一起除掉!”
“你别想再逃了,现在京师中没有人救得了你!”
“不要和他啰嗦了,干掉他,拿走他身上的东西!”
……
几名和天府神君同样级别的强者目露精光,一道道气息强大无比,瞬间锁定了中间的王冲。
“毁灭之子?”
听到黑衣人的话,安轧荦山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错愕。
这些东西他从来不曾听这些黑衣人说过,他也从不知道,王冲竟然和他一样,有着某种神秘的称号。
只不过他是“世界之子”而王冲是“毁灭之子”!
短短一瞬,安轧荦山就回过神来。
“我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杀了他,无论如何一定要给我杀了他!”
安轧荦山失声咆哮道,他的双目通红布满血丝,神情狰狞无比。
王冲现在是什么身份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有这么多人在,他就不信杀不死王冲!
无论如何王冲都必须得死!
“哼,安轧荦山,你以为叫来这些人,就能对付得了我吗?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王冲冷笑一声,目光穿过这些人,落在远处的安轧荦山身上,满是嘲讽道。
连世界意志都阻止不了他,安轧荦山以为叫来这些人,就能够阻止得了他吗?
“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动手!”
天府神君目光一冷,也被王冲的态度激怒了。
“南斗星锥!”
“南斗暗河!”
“万辰圣裁!”
……
天府神君一出手,就是大杀特杀,各种强力的绝学,有如狂风骤雨般朝着王冲袭去。
而同一时间,天府神君衣袍一荡,瞬间展开星光遁术消失在空中。
“虚空流波!”
“暗蝎天辰!”
“万辰爆裂!”
……
而几乎是同时,四面八方,其他的黑衣人也发起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而其中实力最高的几名神君级别的高手,同样施展出星光遁术,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虚空中。
虚空中气氛剑拔弩张,那种恐怖的死亡气息瞬间浓烈到了极点。
“哼!”
王冲虽然身躯受伤,但这个时候却是一声冷笑,天府神君以为人多就能够轻易的斩杀他,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早已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了!
影魔身法!
眼看着一道道毁灭性的攻击就要击中王冲,下一刻,就在天府神君和一名名黑衣人震惊的目光中,王冲的身影突然由实化虚,迅速分化成十余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影子,消失在虚空之中。
而王冲的气息,也在这一霎那彻底消失在他的感知中。
“怎么可能?”
这一次,天府神君终于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震动。
“是那些禁忌之术!他怎么会这些东西!”
另一名神君级别的黑衣人,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道。
在漫长的时间中,天神组织也并非一直掌握局面,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出现一些强大的,能够威胁到天神组织的文明。
这些隐患往往会被迅速消灭,他们的那些禁术也会被列入到禁忌之中。
天神组织之中,就有一本这样专门介绍禁术的秘典!
王冲施展的秘术和其中的记载极为相似,这些念头刚刚掠过脑海,下一刻众人耳中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我!”
就在众人身后,安轧荦山突然大叫起来,满脸的惊恐。
安轧荦山同样看不到王冲,他的实力甚至还不如这些神君,但是作为世界之子,安轧荦山对于危险的感知,恐怕丝毫不在这些神君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混蛋!”
“找死!”
这一霎那,所有黑衣人都被激怒了。
谁也没有想到,在众人的重重包围之下,王冲居然还有“闲心”去追杀安轧荦山。
安轧荦山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他还是远远低估了王冲杀他的决心。
轰隆!
电光石火间,只听一声仿佛天地玄黄,宇宙初开的惊天巨响,王冲的攻击猛烈的轰在了安轧荦山的身上。
安轧荦山身上的金属圆球这回彻底的爆裂开来,整个人哇的大叫一声,也被远远震飞出去。
——整个过程,天空接连数道雷霆劈落下来,都没能阻止王冲,全部被他借用刀剑,使用避雷针的方式,导入地下。
有那么一刹那,安轧荦山的身周甚至出现一道道空间裂缝,想要偏转王冲的攻击,吞噬掉他的罡气,也全部被王冲完美的避让,绕过了!
“该死!”
此时此刻黑衣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肺都要气炸了。
世俗皇权,所有武者在他们眼中都只是蝼蚁一般,既然是蝼蚁就能够随意斩杀,毫无吝惜,但是王冲面对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视他们如无物,不但没有全力应对他们,反而去对付安轧荦山。
“干掉他!”
正在王冲攻击安轧荦山,显露身形的刹那,天府神君其他几名神君级别的强者,全部围逼过来,各种攻击,有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去。
为了防止王冲使用影魔之术逃跑,天府神君抖手一扬,几十枚南斗星锥连同滚滚的罡气呼啸而出,封锁了王冲所有的逃跑路线。
——任何功法都是有破绽的,就像天府神君攻击的时候会显露行藏一样,王冲的影魔之术在攻击的时候同样如此。
而对于天府神君来说,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一次机会就足够了!
面对蜂拥而上的众黑衣人,这一刻,就算王冲也无法逃避。
第二千零二十章 诛灭乾坤!
“来吧!”
电光石火间,王冲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凛冽的光芒,他的身躯一纵,一道金色的虹光瞬间从他体内破体而出,冲霄而起。
三十三天那宏伟壮观的楼宇再次浮现,并且被王冲摧发到了极致,此时此刻王冲也只能凭借三十三天,吸收转化所有的罡气应对这一切。
“冲儿,小心!”
“鼠辈,接招!”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一声惊天暴喝,有如雷霆一般,从远处传来。
声音未落,两道气息恐怖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众人的方向而来。
那两道黑影的速度奇快无比,所过之处,在虚空之中拖出数百丈长的滚滚气浪。
而两人身上的气息,甚至比之天府神君还要强大恐怖。
“什么人?!”
这一霎那,感受到那两道狂怒可怕的气息,所有黑衣人都被深深的震动。
按照他们的了解,整个毁灭之子身周应该没有这种级别的强者,而且从他们飞来的方向来看,这些人也是从城外赶来的,并非城内。
“师父!——”
而此时此刻,最惊喜的莫过于王冲了。
那两道气息虽然改变了许多,浩浩荡荡有如万马奔腾,比之以前更加强大。但是王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人的气息,赫然正是已经消失很久的邪帝老人和乌伤村长!
“轰隆!”
半空中,邪帝老人和乌伤村长风驰电掣,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两人在外历练,这次回来是被京师城外,那凭空出现的巨大雷云吸引过来的。
在京师附近,这种小范围出现的雷云漩涡绝不寻常,只是两人谁也没有料到,等他们赶过来的时候,竟然会发现王冲,而且再次遇到黑衣人追杀王冲的情况。
“白龙神功!”
眼看情况紧急,乌伤村长胡须抖动,一身白色的衣袍猎猎作响,猛地一把掷出了手中的白色拐杖。
只听一声惊天龙吟,那白色的拐杖脱手之后,陡然之间化为一头近百丈长的白色长龙,浑身燃烧着无尽的光焰,风驰电掣有如流星一般,扑向远处的黑衣人。
“万千气海术!”
而几乎是同时,看出王冲处境的邪帝老人,也是心中焦急。
他的五指一收,撮指如剑,刹那间山崩地裂,以邪帝老人为中心,所有的气浪全部爆炸开来,冲上数百丈之高。
而只不过眨眼之间,万千剑吟,成千上万的剑气从邪帝老人身上迸发而出,聚剑成山,以一种骇人的方式,直接朝着远处的天府神君等人狠狠斩去。
两人这一击威力浩大,与以前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特别是邪帝老人那恐怖的剑山,就连那些神君级别的强者都眼皮连跳,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威胁。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高手!”
众人心中一片骇然,所有人包括天府神君在内,都是没有见过乌伤村长和邪帝老人的,以至于两人爆发出来的实力,让他们忌惮不已。如果众人想要强行击杀王冲,只怕有半数以上的人都会重伤。
“挡住他们!”
来不及多想,瞬息之间至少有一半的黑衣人分出来,去对付乌伤村长和邪帝老人。
“好机会!”
此时此刻,王冲也是精神大振!
瞬间聚集全部功力,将三十三天和大阴阳天地造化功提升到极致,向着天府神君等人轰去。
轰!
只听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大爆炸,霎时间狂风浩浩,飞沙走石,王冲身躯剧震,被天府神君以及其他几名黑衣人狠狠震飞出去。
而另一侧,只听一阵惨叫声,面对邪帝老人和乌伤村长恐怖的攻击,至少有十多名实力稍低的黑衣人,被整个炸飞出去,身受重伤。
“该死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们凭什么敢在京师放肆!”
邪帝老人和乌伤村长也是怒不可遏,两人有如虎入羊群一般,猛地扑入了黑衣人之中。
砰砰砰,两人联手,一抓一拍,只不过几个呼吸,瞬间就震毙了几名实力稍低的,帝国大将级别的黑衣人强者。
而几人双掌相交,几名神君级别的黑衣人强者,身形踉跄,被震得连连后退,而其中一名神君级别的黑衣人强者,更是被邪帝老人的万千气海术直接重伤震飞。
这次出外历练,乌伤村长和邪帝老人似乎都有所奇遇,乍一出手的,竟然完全压制住了这些黑衣人。
面对两人威力浩大的罡气,一名名黑衣人非死即伤,其实力之强,让众黑衣人心悸不已。
而另一侧,王冲被天府神君等人震飞十余丈之后,身躯在半空中一折,一个闪烁,立即稳稳的落在地面。
他的气息浮动,脸色苍白,一股股血气在胸口翻涌,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不过,凭借着天下第一神功融合与转化之力,王冲还是平安的化解了这一厄。
“混蛋!”
眼看着乌伤村长和邪帝老人杀了过来,而王冲又实力大增,有着大罗仙功护身,就连天府神君,一时之间都奈何不了他,这让天府神君心中又惊又气。
“天府神君,别太得意,等我收拾了他,等一下再来干掉你!”
王冲狠狠的瞥了一眼天府神君,说出来的话让天府神君连肺都要气炸了。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在本座面前说这种话!”
天府神君身躯一晃,施展星光遁术,直接朝着王冲扑了过去。
而另一侧,王冲却根本没有理会天府神君,他的身躯一晃,瞬间施展出影魔之术,有如一道气泡般,消失在了天府神君的感知中。
这一趟,他的任务是对付安轧荦山,而不是天府神君。
既然安轧荦山不知死活,以为他可以在自己眼皮底下动手脚后,还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自大到如此地步,王冲也不介意抓住这次机会,彻底解决这个神州的隐患。
“安轧荦山,我说了让你走吗?”
王冲的声音冰寒无比,在整个树林上空回响。
而远处,几道身影正全速奔逃。
趁着王冲和黑衣人交手的时候,安轧荦山、崔乾佑、田承嗣竟然抓住这个机会,朝着外面疯狂逃窜。
三人速度极快,这么一会儿,竟然已经逃出了两三百丈!
如果王冲反应再慢一点,说不定几人就已经逃出视野范围了。
而远处,听到王冲的声音,安轧荦山浑身一颤,简直如遭雷击,他本来想借机偷偷溜走,哪里想到王冲反应这么快,竟然这样都不放过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混蛋,非要和我作对呢?!”
安轧荦山背对着王冲,整个人脸色通红,咬牙切齿。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王冲要如此执着的杀他,那种仇恨简直如山似海一般,甚至于在被黑衣人追杀的情况下还不忘对付他。
“主公,你快走,我们留下对付他!”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就在这个时候,崔乾佑和田承嗣陡然停下来,转过身面朝着王冲的方向,准备拼死一搏。
无论任何时候,安轧荦山的存活都是第一目标。
“狂妄的东西,你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一声雷霆乍响,瞬息间狂风鼓鼓,数以万吨的气流从空中倾斜而下,就在这个时候,天府神君及时赶到了。
虽然看不到王冲的身形,但是天府神君已经根本不在乎这些,王冲想追杀安轧荦山,他的身形范围就能够大概的估算出来。
“轰隆!”
虚空震荡,只不过眨眼的时间,一股入微境的恐怖力量,如钢似铁,向着安轧荦山是身前一块巨大的区域狠狠的砸了下来。
作为入微境的强者,天府神君的估算并没有错,事实上他也判断对了王冲的位置,唯一失算的是,他低估了王冲的实力。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电光石火间王冲的声音冷厉无比,陡然在虚空中响起。
锵!
下一刻长剑龙吟,就在天府神君和安轧荦山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柄惊天长剑闪耀虚空,绵延百尺之高,只是一剑,便劈开了天府神君的罡气,然后在虚空中留下无数的残影,以开天辟地之势朝着天府神君斩落下去。
“诛灭乾坤!”
那一刹王冲祭起大罗仙剑,并没有施展奔雷掣电,而是用出了当日在苏府后院,大唐军神苏正臣教给自己的苍生鬼神破灭术中威力最强的一招。
这一剑凌厉无匹,霸道无匹,同时速度也奇快无匹!
剑气乍起,天府神君立即就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危机,和其他人不同,天府神君深深知道,天空中众人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残影和幻象,王冲那真实一剑其实已经斩落到他额前,相距不过咫尺而已。
也就在那个时候,天府神君才知道王冲不是临时起意,转身来对付安轧荦山,他所说的话,所做的一切其实只不过是诱饵而已。
是为了引诱他过来,让他心神愤怒,从而留下破绽,他一开始想要对付的就是他。
一个是早有算计,而另一个则是怒气攻心,毫无防备,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第二千零二十一章 太始现身!
嗡!
天府神君身躯一晃,立即就是施展出了星光遁术,整个人的速度快到了极限,向着后方电射而去。
这一幕别说是其他人,就连安轧荦山等人都呆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王冲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伏击天府神君。
“走得了吗?”
王冲冷哼一声,他当然想要对付安轧荦山,只是有天府神君在,如果不想办法干掉他,天府神君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一次又一次的阻挠他,到了最后功亏一篑,还是杀不了安轧荦山。
要想对付安轧荦山,必须先杀天府神君。
嗡!
王冲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施展真实世界,天府神君的身形顿时在王冲眼中无所遁形。
“啊!”
电光石火间风雷阵阵,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半空中血光迸现。
天府神君虽然已经施展出了星光遁术,但还是被王冲以影魔之术追上,直接一剑劈在他的后心,凌厉的剑气撕开他的罡气,在他的后背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如果不是天府神君在关键时刻引爆罡气,消减了这一刻的罡气,只怕这一霎,天府神君就被王冲劈成两半了。
“神君!”
看到天府神君受伤,其他黑衣人也是发出一声惊呼,神情恐惧无比。
这场战斗,众人原本占据绝对的优势,但是谁也没有料到,在短短时间内,包括天府神君在内,所有人全部被压制住。
“走!”
天府神君被王冲一剑劈成重伤,整个心惊胆战,曾几何时,王冲完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哪里料到,现在单打独斗,王冲竟然可以直接重伤击败。
天府神君害怕了!
第一次感觉到了畏惧!
太快了!
王冲给他的感觉,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天府神君有一种直觉,如果再坚持下去,恐怕必死无疑。
王冲本身就是入微境的强者,手中又有大罗仙剑,而没有了速度的优势,他在王冲这个鄙视的凡人面前,再没有了任何的优势。
“噗!”
星光遁术配合着“血遁之法”,天府神君速度暴涨,迅速拉开了和王冲之间的距离,朝着远处逃遁而去。
——安轧荦山这个世界之子的性命重要,但绝不会比“神”的性命更重要。
而另一侧,看到天府神君化为一道血虹逃脱,王冲并没有去追杀,而是身躯一折,迅速朝着安轧荦山冲去。
王冲可不会忘记,安轧荦山才是他的首要目标。
“噗通!”
下一刻,令人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王冲才刚刚转身,远处,安轧荦山脸色苍白,神色战战,居然当着众人的面,突然跪了下来。
“异域王,大都护,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我回去之后,马上向陛下辞官,让张守珪大人重新做回安东大都护!”
“我知道我招惹错了人,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
安轧荦山满脸“绝望”,当着众人的面,就像小丑一样,居然跪地求饶。
“哼!”
王冲冷笑,安轧荦山居然还想把他在张守珪面前的那一套,拿来对付自己。身为安东大都护,大唐的封疆大吏,帝国的重臣,多多少少都要顾及几分颜色,绝不会像这样,轻易的跪地求饶。
但是安轧荦山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负担。
王冲心知肚明,这只是他的策略,谁若是因此就认为他没有了反抗之力,真的“悔过”了,那就真的是取死之道。
“既然你这么认真‘悔过’,我就……赐你一死吧!”
王冲的冷笑声在整个京师城外的东北角上空回荡。
“轰隆!”
王冲嘴上这般说着,但出手却是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受到影响,甚至连出手的时候,都是全力以倾,根本没有因为安轧荦山那副跪地求饶的样子,而有丝毫懈怠、放松。
非但如此,王冲还加倍了对安轧荦山的剌杀力度——
“师父、村长,别管其他人!助我一臂之力,迅速灭杀此人!”
王冲冷厉的声音,听得安轧荦山心神剧变,眼皮狂跳。
王冲的实力,单打独斗就已经足以碾压他了,然而没想到,他居然还想把另外两个恐怖的家伙一起召唤过来对付他。
“这个混蛋!”
安轧荦山眼睛里都要迸出血来。
王冲对他,斩尽杀绝,软硬不吃,现在居然还要以多欺少,叫人一起对付他,简直是混蛋至极。
但王冲却连理都没理安轧荦山。
没有了天府神君这个干扰,王冲现在终于可以全心对付他。
不过,仅仅这样还不够,“世界意志”现在无处不在,就在刚刚,甚至还有一棵折断的,双人合抱的大树在没有罡气冲击的情况下朝着他砸了过来。
——什么时候,以现在的风力,已经可以掀飞这么重的大树了!
而且世界之力对他的“四成削弱效果”依然存在,在真正干掉安轧荦山之前,王冲根本不敢大意。
单凭自己,王冲并没有绝对把握能杀得了安轧荦山。
之前接连数次没杀死安轧荦山,绝不是偶然!
至于“杀鸡用牛刀”……只要能杀死鸡,就算用再沉一点的刀,王冲也毫不介意。
“……师父、村长,他们和我不同,他们的攻击并不会受到世界之力的削弱,对安轧荦山造成的伤害远比我强大,我就不相信,三人联手,还干不掉他!”
半空之中,狂风猎猎,王冲目光凛冽,锋利得有如刀剑一般,牢牢的锁定了前方的安轧荦山。
已经失败过一次,现在这个地方,是他计算过,对付安轧荦山最好的地点,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诛灭神魔!”
“三十三天!”
“大毁灭术!”
“白龙神功!”
“万千气海术!”
……
一阵阵暴喝声响彻天地,另一侧,邪帝老人和乌伤村长虽然不知道王冲为什么对那个矮矮的胡人胖子如此憎恨,但听到王冲的召唤,二老还是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舍弃对手,和王冲一起联手,向着安轧荦山轰去。
当三人联手,那毁天灭地的攻击有如狂风骤雨般倾泄而出,覆盖而去,那一刹那,连天地都为之失色。
而安轧荦山、崔乾佑、田承嗣几人更是脸色苍白若纸。
四周的世界之力,源源不断的涌入几人身体,而且比之之前的时候,还要狂暴有力的多,但是在王冲、邪帝老人、乌伤村长这三大入微境强者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那排山倒海、崩天裂地般的攻击,足以让三人的任何反击变得微不足道!
那种压倒性的力量,足以让人绝望!
“轰隆!”
那一刹那,连“世界意志”也仿佛在愤怒,众人上空,那巨大的雷云急剧翻涌、旋转,里面的雷电之力也越发的剧烈,轰隆隆,只不过瞬息,一道又一道炽烈的雷电如蟒似蛟,又仿佛奔涌的溪泉、江海,以比之之前还要可怕、迅猛得多的速度,劈落下来。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无法阻止三人对安轧荦山的攻击。
“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安轧荦山就要死在王冲手中,突然之间,天地一颤,就连王冲、乌伤村长、邪帝老人的攻击也受到影响,扰动一下,还没等众人反应,半空之中,金光一闪,只是一击,便将王冲的三十三天、苍生鬼神破灭术、大阴阳天地造化功,乌伤村长的白龙神功,邪帝老人的万千气海术,瞬间粉碎。
那股力量如此之强,以至于那股恐怖的金色力量,在攻破三人攻击之后,余势不歇,有如金色的彗星般,重重撞击在地。
轰隆隆!
那一刹,大地震动,无数的碎石、树木、泥屑,连同金色的罡气,向着四面八方爆裂开来,磅礴的力量甚至直接将王冲、乌伤村长、邪帝老人悉数震飞。
沛莫能当!
无可匹敌!
这就是这股金光给王冲等人的感觉。
天府神君等人已经是王冲见过极为厉害的入微境强者,然而和眼前的这股力量相比,顿时有如萤光之于皓月,变得渺小无比,微不足道。
更让王冲感觉恐怖的是,眼前之人给他的感觉,甚至比当初在西北地下洞窟之中,击败大罗仙君的黄龙真君还要可怕得多。
“什么人?”
一刹那,王冲脸色微白,心中顿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击和震撼,还有一股浓浓的威胁感。
“太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惊喜的声音传入耳中,此时此刻,最兴奋的莫过于安轧荦山了。
当那股金光凭空而降的时候,安轧荦山几乎是瞬间辨认出了太始的气息。
和天府神君不同,太始实在是强大太多了。
这一次入京,安轧荦山之所以有恃无恐,明知道王冲想杀自己也毫不畏惧,最大的依仗,并不是怀中层出不穷的法器,也不是东北城墙处挖的那个狗洞,更不是因为愚昧无知,恰恰正是因为太始的存在。
太始太强大了,当他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自称为神的时候,安轧荦山差点大笑出声。
但是亲眼看到太始将一座插天山峰夷为平地的时候,安轧荦山终于相信,面前的那个太始,即便不是神,也是和神一样强大的存在。
而安轧荦山原本想要赶往七里外的地方,就是想要和这位太始汇合。
第二千零二十二章 圣皇气息,惊走太始!
“哈哈哈,太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安轧荦山站起身,张开手臂,放声道。
他终于拖到最后,熬到最后,等到太始到来,他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这一刻,安轧荦山终于真正完全放松下来,在太始真正驾临的那一刻,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了,现在轮到王冲他们被追杀了!
“太始,给我干掉那个王冲!干掉他,我就可以帮助你们彻底扫平中原,一统天下!”
安轧荦山目光睥睨,高高在上,一根手指遥遥指着对面的王冲,狞声道。
半空中,太始脸上带着白色面具,有如幽灵般凭空浮现,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地般浩瀚,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王冲、乌伤村长、邪帝老人三人虽然也是举世罕有的绝世强者,但是和太始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相比,立即显得微不足道。
“毁灭之子吗?”
半空中,太始衣袍猎猎,那张白色的面具缓缓转动,最后落在王冲身上。
那一瞬间,王冲、乌伤村长、邪帝老人三人如临大敌,神色凝重无比。
强!
很强!
王冲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级别的强者,他心中有种感觉,即便他们拼尽全力,拼死一搏,恐怕都不是这个太始的对手。
“相比李太乙,你还不算什么,既然遇上了,就把你一起干掉吧!”
太始的声音从白色面具下飘出,声音淡漠,冰冷得没有丝毫感情。
他的手臂微抬,五指一张,立即遥遥对准了远处的王冲、乌伤村长、邪帝老人。
一瞬间,三人浑身紧绷,心中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身后就是高高城墙,而且有大阵笼罩,众人根本无处可逃,而且王冲有一种感觉,即便逃,他们也不可能比眼前的太始更快。
“小心!”
眼前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但是三人已经无路可退了,唯有死战而已。
“哈哈,干掉他们,快干掉他们!”
安轧荦山得意洋洋大笑起来,看着王冲的目光就像看着三个死人。风水轮流转,此一时彼一时,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而半空中,太始神色淡漠,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点金光比之太阳还要耀眼千百倍,其中蕴含着恐怖性的毁灭力量,立即喷吐而出。
眼看着王冲等人就要在太始手中,被他斩杀当场,就在这个时候——
嗡!
大地颤抖,一股强烈的震动突然从京师中传来,半空中,太始骤然脸色大变,猛地抬头,下一刻,夜色深沉,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太始分明看到一道透明,其他人看不到的光线突然在京师上空显现。
那光芒迅速变化,瞬息就化成一张白色的大网,将整个京师团团网络,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太始等人的方向扩散而出。
而令太始尤为震撼的是,就在京师之中,皇宫深处,花萼相辉楼所在的地方,一道宏大,原本应该被封印的气息,突然之间仿佛复苏般,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开来,似乎随时都会完全苏醒。
“!!!”
太始原本攻向王冲等人的五根手指,立即顿在虚空,仿佛被定住一般。
“不好!那个人居然快要苏醒了!”
太始心中一惊,再也来不及对付王冲他们,他的衣袖一挥,还没等安轧荦山反应过来,立即将他连同旁边的崔乾佑、田承嗣等人一起,一把卷起,赶在那道白色网络屏障笼罩之前,冲天而起,穿了过去。
“别想逃!”
看到太始突然毫无征兆的逃跑,王冲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嗡!”
下一刻,王冲身后光芒绰动,体内的罡气轰鸣一声,一阵阵金光闪耀,三十三天顿时再次浮现,王冲只是反手一捞,立即将三十三天变成两丈长的金色长矛,一股股恐怖的力量在其中涌动,立即瞄准半空中的崔乾佑。
太始现在已经无心出手,这正是对付他们的最好机会。
不过下一刻,目光无意中扫过远处,仿佛瞥见了什么,王冲心中一跳,手中三十三天变化的金色长矛,立即改变方向,在最后一刹那,朝着远处的灌木射了过去。
“轰!”
长矛掠空,迅速落入远处的灌木丛中,而同一时间,只听一声凄厉惨叫,鲜血喷涌,溅起十余尺高,紧跟着,灌木丛中,一道身影重重仰面栽倒,一动不动。
“高尚!——”
半空中,安轧荦山听到惨叫声,低头一瞥,瞬息间,目眦欲裂。
被王冲三十三天击中,贯胸而亡的赫然正是安轧荦山麾下的第一军师,高尚。
“终于死了吗?”
地面上,王冲目光冰寒。花萼相辉楼,万国盛宴,除了安轧荦山之外,王冲另外牢牢记住的就是这个叫高尚的面孔。
最后一霎那,王冲本来是冲着崔乾佑和田承嗣去的,即便有太始阻拦,杀不死安轧荦山,王冲也要杀死他手下一员大将,不过在看到高尚的那一瞬间,王冲立即改变了主意。
崔乾佑和田承嗣武力再高,终究只是武夫,大唐帝国将星如云,也不乏可以击杀他们的存在,但是高尚不同。
这次万国盛宴窃取龙气,王冲可以肯定,凭安轧荦山一个人还想不出这种计策,此事十有八九和高尚脱不了干系。
相对于崔乾佑、田承嗣,这个在幕后运筹帷幄,充当安轧荦山大脑的谋士,显然威胁更大。
“果然是他!”
王冲一招击杀高尚,立即反手一抓,只见金光一闪,三十三天再次凝聚,化为又一根金色长矛落在王冲手中。
高尚既死,剩下的就只有严庄了。
这是安轧荦山身边的两大谋士,将这两人干掉,即便安轧荦山活着回去,没有这些人从旁辅佐,他的威胁就要大打折扣。
“小子,不要太过分了!”
就在这个时候,太始冷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威严、洪亮的声音中,一道金光弥漫天地,立即有如彗星般朝着王冲轰落。
“小心!”
金光轰落,王冲等人早有准备,纷纷施展身法,朝着各个方向飞纵而去。
幸亏太始志不在此,只是将王冲等人逼开,衣袖一甩,再次卷起远处的严庄,一个闪烁消失在虚空之中。
“这次算你幸运,下一次就没有人护你了!”
声音渺渺,太始等人已经消失无踪。
蹄哒哒,就在太始等人消失的同时,一阵阵马蹄声从四周传来,乌伤铁骑、城防军、城卫军,还有众多高手,犹如潮水般从四周汇集,众人终于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
“王冲,你怎么样了?”
“这些混蛋竟然还敢出现!”
在队伍的最前方,章仇兼琼和宋王的身影尤其醒目。
两人是在王冲退出后不久离开的,因为有些放心不下,急急赶了过来。尽管来得迟了一点,但两人还是一眼认出曾经在三王之乱为虎作伥,混乱宫廷的黑衣人。
“走!别让他们逃了!”
宋王厉声道,但是下一刻,就被王冲喊住了:
“等一下!穷寇莫追,由他们去吧!”
王冲拦住两人道。
不管是宋王还是章仇兼琼,都只知道一鳞半爪,根本不知道这些人的恐怖。现在这种情况,能够惊走太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贸然冲上去,凶险难料。
“走吧,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王冲道。
宋王和章仇兼琼回头望了一眼,眼中惊疑不定,但两人还是选择相信王冲。
一时间,马蹄阵阵,众人舍弃目标,迅速朝着京师而去。
……
而远处,距离京师百里开外的地方,轰隆,一阵阵风雷声传出,光芒一闪,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镜,折射着阵阵光华,突然从虚空深处传出,铜镜周围,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眨眼间,只见那巴掌大的铜镜又是一跳,再次出现时,又是百里之外。
哗啦啦!
半空中,只见铜镜一抖,立即仿佛一个大口袋般,抖下一道道身影。
“放开我!快放开我!为什么不杀他,为什么不杀了那小子!”
就在双脚落地的一刹那,安轧荦山使劲挣扎,朝着太始咆哮起来。
高尚死了!
高尚居然死了!
只要想起这点,安轧荦山就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如果不是太始没有听他的,如果太始早点干掉王冲,根本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安轧荦山愤怒不已!
“想死的话,我现在就把你扔回京师!大不了,我们重新找个‘世界之子’。你难道以为,你是无可取代的吗?”
太始冷酷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崔乾佑、田承嗣等人心中一冷,顿时阵阵发寒,就连原本陷入疯狂状态的安轧荦山也瞬间清醒冷静了不少。
“哼,终于冷静了吗?”
“在神的面前,注意你的言辞,安轧荦山!”
太始淡淡道,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安轧荦山终于压抑住心中愤怒,低头认错。
现在的幽州还不具备和大唐抗衡的能力,安轧荦山心知肚明,没有这些黑衣人的帮助,仅凭自己,恐怕根本难以成事。
第二千零二十三章 移花接木!
太始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安轧荦山、田承嗣、崔乾佑低头的样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你以为我不想杀他吗?如果刚刚我们再耽搁片刻,恐怕我们没有一个人能站着说话了!你们不会忘了,京师中还有一个圣皇吧?”
太始悬浮虚空,衣袖一拂,背负着双手,睥睨道。
“什么?你们之前不是说过,只要将那颗夜明珠送到他手中,就能彻底压制他体内的力量吗?”
太始的话就像冷水泼下,安轧荦山心中一冷,终于真正清醒过来。
“这么容易就能解决的话,他就不是李太乙了,也不会让我们头疼这么久。”
“另外,之前我提醒过你们,在城外十余里处和我们汇合,你们全部都当耳边风了吗?这次出现这种情况,包括没有杀掉那个王冲,都是因为你们太无能!”
说到最后,太始瞥了一眼安轧荦山等人,目光冰冷无比。
安轧荦山和王冲他们发生冲突的地点,距离京师实在是太近了,离京师最外围的城墙仅仅只有十几步远,这个距离依然在那座笼罩京师的庞大阵法的影响范围之内。
最重要的是,这样很容易引起李太乙的感知,这也是太始最开始只派了天府神君等人赶过去的原因。
只是没有想到,天府神君他们这么多人竟然都打不过王冲,最后太始才不得不出手。
想起最后一霎那李太乙爆发出来的气息,即便强如太始,也不由心中产生阵阵心悸,那个人即便是病体,即便用了黑皇珠镇压,能够爆发出的力量依然如斯恐怖!
怪不得“天”始终对他如此忌惮,要用这么曲折的方法来对付他。
安轧荦山顿时哑然。
这次撤退计划,一切都和他们事先预料的差不多,只是在最后一刹那出了问题,王冲居然在一颗九转玉髓丹内做了手脚,并且在城墙外拦截住了他,这谁又能想得到。
只是到了此时,争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安轧荦山,你想要对付那个王冲,我能理解,不过看来也只能等下一次了!另外——”
说到后来,太始顿了顿,说话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这次任务你完成的不错,黑皇珠到位,要不了太久,那个人就可以真正死了,等到神州龙变,你就可以真正的一统天下,到时候,难道你还怕一个所谓的异域王?”
“不要再纠结这些了,等到返回幽州,你就可以真正开始你的计划了!第二批曳落河我已经替你制作完成,很快就可以送到幽州,有了这些兵马,难道还有什么凡人的军队可以和你抗衡吗?”
“身为世界之子,你的目标是去争霸天下,统一整个世界,不要再老盯着那一个人了!”
太始悬浮虚空,淡淡道。
听到第二批曳落河会送过来,安轧荦山眼中光芒一闪,平静了许多。
“好了,我该走了,你们也该启程返回幽州了!”
太始身躯一晃,就要离开。
“等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安轧荦山身后传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严庄开口说话了。
“嗯?是你!”
太始闻言,终于停下脚步,陡的转过身来,声音中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悦。
身为高高在上的神祇,安轧荦山这个天选中的世界之子可以偶尔在他面前愤怒一次,发一次火,但是安轧荦山的手下,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就有些放肆了。
“尊敬的太始大人,在下并无恶意,也无冒犯的意思,不过你也看到了,这次的战斗如果不是有太始大人及时赶到,我们的大人恐怕就死在那个毁灭之子手里了,作为未来的神州之主,这样的力量未免太弱了一些,而且一旦出现什么差错,到时恐怕也会影响到太始大人和诸位天神的计划,我想这恐怕也不是诸位大人想要看到的。”
“所以我想,太始大人是否有些方法可以增强我们大人的实力?这点要求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很难,不过我相信,以太始大人的能力,应该是可以办到的吧!”
出乎预料,严庄往前走了两步,看起来毫无畏惧。
“你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太始眉头一皱,若有所思:
“以你现在的实力,确实有些不够,也罢,本来准备过段时间考察一番之后再给你,既然如此……就索性把‘天’锻造的那套东西给你吧。”
太始沉吟片刻,手掌一翻,掌心之中,光芒喷吐,眨眼之间,就现出两道黑乎乎的东西来,仔细看去,那竟然是两个小儿拳臂大小的袖珍战甲和一套拳套。
太始只是一甩,战甲和拳套立即脱手飞出,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迎风而长,迅速变大,只不过眨眼之间,便变成了成人大小。
那套战甲表面铮亮,造型优美,而且威武霸气,盔甲的表面隐隐有一些蚕丝般的光线流转,隐隐在盔甲内部构成一个特殊的铭文和阵法,而在头盔正中额头的位置,一个古老的篆体“皇”字,浮现上方,透着丝丝诡秘的味道。
盔甲矗立在地面上,铠甲的缝隙中喷吐出一缕缕的黑雾,看到这一幕,安轧荦山,崔乾佑等人眼皮狂跳,虽然还不知道这盔甲的底细,但众人都能感觉得出,这副盔甲底下蕴藏着一股风暴般的恐怖力量。
“这是世界战甲和战争拳套,穿上这副战甲,带上拳套,可以将你的实力拔高一个级别,直接达到入微境,另外也能够帮助你更快的吸收世界之力,更加纯熟的操控体内的力量,此外,盔甲是用上个纪元最坚硬的神甲制成,任何神兵利器都无法将之刺破,现在真正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你了!”
太始的声音从众人耳边传来,声音缥缈,越来越小。
众人心中诧异,抬起头来,却发现眼前空荡荡的,太始竟然凭空消失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太始的声音远远传来,整个人彻底消失不见了。
“有这么强大的战甲,竟然不一早拿出来,如果早给我这套战甲,又岂会被他逼到这种地步!”
安轧荦山走上前来,抚摸着他的那套世界战甲,一脸愤恨道。
不过安轧荦山话没说完,突然唉的一声,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破了手指,下一刻,就在几人错愕的目光中,那副世界战甲和战争拳套瞬间缩小,化为一道流影没入到了安轧荦山的身体之中。
“这……”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还是落到了安轧荦山的身上,盔甲进入他的身体,安轧荦山应该对现在的变化最清楚。
“好像是被我炼化了,但是短时间还不能顺利的利用。”
安轧荦山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感受体内的情况,随即开口道。
“这件事情不急于一时,等回去之后,有的是时间。能够从他身上要出这套世界战甲和战争拳套,也不算太吃亏。”
严庄开口道。
严庄说完这句话,众人都沉默下来。
“高,高尚……”
崔乾佑迟疑了片刻,涩声道。
众人没有说话,脸上都露出一丝哀伤的神色。
这次本来快要成功,谁也没有想到,在最后一刻功败垂成,居然会导致高尚被杀。
高尚是幽州众人的军师,在大军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王冲在最后一刻将他击杀,对整个幽州众人都造成了极大的重创。
“王冲!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安轧荦山紧握着双拳,他的身躯颤抖眼眶通红。
愤怒,后悔,愧疚……种种情绪全部浮现安轧荦山眼中。
这一霎那,安轧荦山后悔了。
要是自己小心一点,顺利的抵达和太始的约定地点,也不会导致这种结果了。
高尚被杀,对于安轧荦山来说是最心痛的,程度甚至还要超过了龙气窃取。
高尚虽然是个文人,但是对于安轧荦山来说,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没有他,幽州众人绝不可能达到现在这种地步,他也不可能成功坐上安东大都护的位置。
“高尚!是我安轧荦山对不起你,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安轧荦山道。
“主公,其实……我并不是严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严庄”突然开口了,他右手一伸,就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突然从脸上撕下一张薄薄的面具,面具下,露出的是另一张脸孔。
严庄?不,是高尚!
这一刹那,安轧荦山等人惊得目瞪口呆,显然这一幕变化他们之前也并不知情。
“怎么会这样?”
安轧荦山喃喃自语,满脸的不可置信。
花萼相辉楼,万国盛宴,“严庄”就坐在他身旁,但他根本没看出来,就是高尚。
“是严庄的主意。”
高尚开口道,眼中神色复杂。
迟疑了片刻,高尚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出来。
原来在幽州的时候,严庄就已经考虑到了这次京师之行危险重重,而高尚作为第一军师,必定会作为优先打击对象,所以在他的一再坚持下,高尚不得不和他互换了身份。
第二千零二十四章 龙穴偏移!
而且为了避免破绽,这件事情,就连安轧荦山他们都不知情,因为唯有瞒过安轧荦山等人,才能瞒过其他人。
“是我大意了!当时我们在那里等候,久久不见主公,再加上天空突然雷云浮现,我和严庄担心主公,心中不安,所以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原本以为离得远不会有影响,哪里料到那个人对我们杀心如此之重。竟然一矛刺杀了严庄。”
高尚道,神情唏嘘不已。
虽然提议过去查看是严庄的意思,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显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崔乾佑,田承嗣!”
就在这个时候,安轧荦山开口了。
“属下在!”
崔乾佑和田承嗣神色一怔,连忙道。
“这次回去之后,无论如何想办法一定替我找回严庄的尸体。”
安轧荦山沉声道。
“是,主公!”
两人顿时明白了什么,一脸的激动。
“军师,你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严庄自己做出的选择,他也是为了我们所以才这么做的!”
安轧荦山看出了高尚心中的自责,立即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道: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让他失望,白白死掉!”
“严庄是被王冲所杀,未来我们一定要为严庄报仇,另外,我知道严庄在幽州还有一个老母亲,我一定会厚待她的,代替严庄,让她颐养天年。”
安轧荦山郑重道。
“多谢主公!”
崔乾佑和田承嗣等人心中触动,连忙躬道。
士为知己者死,安轧荦山虽然是胡人,但是在众人眼中却是知人善用,“有情有义”,这也是崔乾佑、田承嗣等人追随他的原因之一。
“大家没事就好,不过我们这次入京真的是大败溃输,真是想不到,那个家伙竟然能够吸收我的龙气!”
安轧荦山恨恨道。到现在为止,他还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他身为未来的真龙天子,神州之主,借助大阵和宝物的作用所以才能吸收圣皇身上的龙气和神州的气运。
但是王冲和他打斗的时候,利用邪功,居然连他身体里的龙气也能一并吸收,这让安轧荦山简直难以置信。
不是说,只有未来的真龙天子才能吸收龙气吗?
“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高尚眉头紧皱,在出宫的时候,安轧荦山就已经把这件反常的事情跟他说了,但是高尚也同样没有找到答案:
“正常情况,这种事情是绝不可能发生的,我试过用先天数术推算他的本源,结果手指都差点被震裂了,推演进程也随之中断。具体的事情我虽然还不知道,但是在这位异域王的身上一定有着非同小可的秘密!”
对于没有见过的人,先天数术是没法推演的,所以高尚才会和安轧荦山一同出现在万国盛宴上,只是最后的结果却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主公,军师,我记得之前那个太始好像说过,那个人是什么毁灭之子!”
就在这个时候,田承嗣突然开口说话了。
声音刚落,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诡异。
按照黑衣人的说法,他们称呼安轧荦山为,“世界之子”,但同样也是这波人,称呼王冲为“毁灭之子”。
这个消息太始等人之前从未提及,如果安轧荦山是世界之子,身负特殊能力,可以吸收天地世界的力量,那么王冲作为毁灭之子,是否也有着某种特殊的能力?
“这个秘密,将来我们迟早会揭开的。”
高尚上前两步道:
“但是现在我们还是尽快返回幽州,虽然遭到异域王的拦截,但我们也并非没有收获。”
“龙气,是国之重气,绝不可能受到丝毫的冲撞和损毁,主公之前的举动已经让中土的龙气发生了变化,我已经测算过,龙穴已经开始朝着幽州偏转了。”
“未来主公什么都不必做,我们幽州都会从中土吸收越来越多的龙气,直至最后主公改朝换代,继承大统成为新的真龙天子!”
高尚开口道。
“什么!太好了!”
听到高尚的话,众人大为振奋,就连安轧荦山都意外不已。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失败了,没想到竟然成功使得龙穴转移,这绝对是个意外的收获。
“主公,现在就像太始说的,我们真的大业可期,可以下一步计划了。”
高尚抬头,看着安轧荦山微笑道。
众人点了点头,一个个心照不宣,很快展开身法,朝着远处而去。
只不过片刻,众人立即消失无踪。
时间缓缓过去,东方渐亮,城卫军、城防军、巡逻的禁军还有王冲麾下的高手全部退入城内,散布到各个地方,回归到各自的岗位。
这场浩浩荡荡的追杀行动,至此全部结束了。
然而皇宫的西南角,相距一千多米的异域王府中,此时依旧是灯火通明。
宋王、章仇兼琼、邪帝老人、乌伤村长,所有人全部聚集在一起,神色严肃,纷纷望着大殿中央的王冲。
这一次夜间的行动浩浩荡荡,调拨的军队,恐怕有十万人之数,不过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王冲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展开这次行动,而且抓捕的还是一位,帝国新晋的封疆大吏,安东大都护这样的帝国重臣。
之前还没有行动,众人可以不问,但是现在一切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在期待王冲的答案,其中也包括邪帝老人和乌伤村长。
那凭空而现,笼罩在一个人头顶的巨大雷云……
乌伤村长和邪帝老人活了几十年都从没见过。
实在是太诡异了!
大殿里静悄悄的,王冲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了:
“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无法解释太多,不过你们看看这个也就明白了。”
王冲沉吟片刻,手掌一拍,隔空打开了大殿中的一个暗格,然后将里面的那个木盒摄了出来。
“咔嚓!”
木盒粉碎里面那只腐朽的非人的曳落河的断臂,立即落入众人眼中。
“这是?”
众人看着王冲,依然满脸不解。
似乎知道众人的想法,王冲也不解释,他的手指一弹,一道凌厉的指气,立即没入到了那支曳落河的断臂之中。
咔咔咔!
下一刻,就在众人震惊的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原本镂空桌面上一动不动的断臂,突然之间就好像受到刺激一样,五根手指不停的扭动,咔咔作响,就连手臂也扭动起来,就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活过来了一般。
“这怎么可能!”
这一霎那,别说是宋王和章仇兼琼,就连邪帝老人都露出了一丝惊容。
任何武者,不管有多么强大,一旦被砍断身体就会立即失去活性,这只手臂被砍下来明显已经有很长时间了,竟然还像活着一样,自己活动,这明显违反了常理。
而这支断臂中散发出来的腐朽的气息,也让邪帝老人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虽然被人称为邪帝,但和这支断臂中散发出来的腐朽、死亡的气息相比,也截然不同,有如小巫见大巫。
“很强大的死亡气息,这种东西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乌伤村长也皱起眉头道。
中土神州虽然也有正邪之分,但那只是功法性质的不同,或者某些人行事手段过于偏激、邪恶。
然而王冲拿出的这支断臂不同,这是真正本质上的邪恶,和宗派界中邪道有着云泥之别。
王冲也没有隐瞒,把这支曳落河手臂来历和大家说了出来。
“什么?安轧荦山手下竟然有这样的军队!”
“怎么可能?他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这一霎那,宋王和章仇兼琼都深深震撼了,他们只知道,王冲要杀安轧荦山,但是谁都不知道,在那个胖乎乎的胡人身上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暂时我还没有办法告诉你们太多,但是安轧荦山此人绝对包藏祸心,他挤走张守珪,谋夺安东都护府,秘密制造曳落河,绝对所图不小,所有人都被他外表骗了!”
王冲道。
“此人太可怕了,亏圣皇还被他蒙骗,对他器重有加,如果早知道这些,花萼相辉楼里,即便有圣皇在,我也会想办法帮你一起击杀他!”
章仇兼琼沉声道,眼中杀机盈动。
“已经来不及了,在安轧荦山背后,还有一些神秘人暗中帮助支持,之前你们看到的就是那伙人,来日方长,他现在已经逃回幽州,只能以后再另外想办法对付他了。”
王冲开口道。
“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和朝中的大臣一起商量,安轧荦山此人阴险狡诈,太过危险,此人绝不能留!”
宋王郑重道。
他和章仇兼琼只留了片刻,很快就重重离开了。
帝国有此獠蛰伏,而且还窃取了安东大都护的位置,绝非大唐之福,这件事情一定要想办法解决。
等两人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了王冲、邪帝老人和乌伤村长,就在这时,邪帝老人突然开口:
“冲儿,此次我们出行,也有一些发现,正好要告诉你。”
邪帝老人说话的时候,一脸严肃。
“师父,您说。”
王冲眉头一挑,露出了倾听的神色。
这件事,邪帝老人不开口,王冲本来也是要问的。
乌伤村长和邪帝老人已经离开有很长一段时间,就连王冲这个做徒弟的,也不知道他的去向。而且,这一次和天府神君他们交手,师父他们的实力明显拨高了一截。
显然是在这段时间有所奇遇。
第二千零二十五章 毁灭世界的阴谋!
“你说的那个安轧荦山,我们不是太了解,但那些突然出现救他的黑衣人,却和当初追杀我们的是同一拨人,我和乌伤村长这趟出去,就是去调查他们的。”
“这些人太神秘,如果不挖出他们的秘密,找出他们的弱点,始终是治标不治本,到了最后,还会落入极度的被动之中,被他们的所趁。而且,我要没猜错的话,你说的那个曳落河,恐怕也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些人,所谋甚大,而且百无禁忌,一定要想办法除去。”
邪帝老人一脸严肃道。
做了一辈子的“邪帝”,在宗派界中人人谈虎色变,从来都是别人怕他,而不是他怕别人,“坐以待毙”、“被动等待”,绝不是他的风格,这也是他带着乌伤村长离开的原因。
王冲没有多说,他知道以师父的性格,这么说必定有所收获。
“唰!”
果然,下一刻,邪帝老人一捋袖子,露出一只手掌。
王冲只是瞧了一眼,顿时心神触动,眉头猛的跳动了一下:
“师父!!”
只见邪帝老人的右手诡异无比,手掌虽然依旧枯瘦,但上面却布满了无数诡异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就仿佛有生命一般,和邪帝老人的身体融为一体。
而且,当王冲仔细看时,还分明看到上面有一缕缕淡淡的,黝暗的光华闪耀。
“这一次,我和乌伤村长追踪那些黑衣人,终于在北部的突厥大草原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我和乌伤村长没有打草惊蛇,就冒充了他们的身份混了进去”
邪帝老人道。
王冲闻言倒是有些意外,以师父和乌伤村长的年纪,恐怕很容易被人识破,不过王冲微一思考就释然了。
黑衣人的组成结构五花八门,有汉人,蒙舍诏人,突厥人,西域人,乌斯藏人,大食人……整个陆地几乎所有国度都有他们的手下,师父和乌伤村长混在其中,也并不奇怪。
唯一的破绽是,黑衣人内部的许多切口,师父和乌伤村长都一无所知,很容易被人识破。不过考虑到师父和乌伤村长的手段,这些显然也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的麻烦。
“我和村长混在里面,花了很长的时间跟随他们一起行动,从北部突厥大草原,最后一路尾随他们去了东海。”
邪帝老人道。
“东海?”
王冲神色微愕,最近东北发生了几场大的战役,包括最开始的幽州之战,以及安轧荦山进攻高句丽的东北之战。
就连王冲都没有想到,师父和乌伤村长当时居然就在附近。
并且从时间上来看,太始那个时候应该也已经抵达了东北,唯一让王冲觉得庆幸的是,太始应该没有见过师父和乌伤村长,所以也没有发现他们,这也是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
“师父和村长前辈,在东海可是发现了什么?”
王冲道。他心知肚明,师父提起这个,必是有所发现。
“这也是我们要跟你说的,就在东海之外的一个小岛上,我们发现了他们在海上的一个秘密基地,在那里,我们发现了大量的黑衣人。和其他地方不同,他们把小岛掏空,里面搬运了大量的古怪机械,都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那些机械能够自动产生雷电,根本不像我们这个时代能够拥有的!”
邪帝老人道。
“当时仪器还没有全部运过来,不过我们看到过他们调试过这些机器,那些机械分成一组一组,并不是用来战斗的,而是纯粹的用来破坏。”
就在这个时候,乌伤村长也开口说话了:
“他们将其中的一部分机器组合在一起,产生出来的光束可以直接破坏地底,粉碎最坚硬的岩石和钢铁,打通到地下数百米,甚至数千米的深度。而且在他们调试机械的过程中,会大量的从地底汲取力量。”
“那座岛上原本还有一些茂盛的大树和野草用来伪装,但是就在那些机械运转的片刻时间里,所有的草木包括数人合抱的大树,迅速死亡,并且迅速变成焦黑的木炭。”
“不止如此,小岛周围,数十里内的海洋中,所有的鱼虾,水草也全部碳化,变成粉末,我们事后探查,发现整片区域特别是海底的陆地结构,遭到了极大的冲击和破坏。”
想起当时的场景,乌伤村长和邪帝老人两人都是心有余悸。
“武者打生打死,这都是常态,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即便这些人想统治世界,也不会让人有丝毫意外。但是我和你师父都有一种感觉,我们一致认为,这些黑衣人的目的,根本不单纯,他们根本不在意什么世俗皇权,而是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想要毁灭整个世界的阴谋。他们制造的那些古怪机器,完全是以破坏世界本身而存在的,而且这样的基地和机械,不知道还有多少地方。”
说到这里,两人都心中沉重。
王冲没有说话,只是皱起了眉头。
上一辈子,王冲坐上天下兵马大元帅已经是很后面的事情,那个时候大局已定,异域入侵者已经出现,所有在此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王冲都并不知晓。但是现在看来,很多事情都和这个黑衣人组织,或者说是天神组织脱不开干系。
王冲有一种感觉,他正在慢慢接近当年这一切的真相。
“后来呢?”
王冲开口道,他心知肚明,这后面还一定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们试图控制一名黑衣人领袖,读取他们脑海中的记忆,但是最后出了一点差错,惊动了负责这片区域的黑衣人首领,我和乌伤村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将他击杀,毁灭了那个基地。”
“不过在整个行动过程中,最让我们意外的,还是我们伏击的那名黑衣人领袖,竟然也和我一样,会施展大阴阳天地造化功,而且比我还要强大!”
邪帝老人道。
“什么?!”
听到邪帝老人的话,王冲浑身剧震,大为吃惊。
这怎么可能?!
众所周知,大阴阳天地造化功号称邪道最强功法,这门绝学是在王冲的师父邪帝老人身上才发扬光大的。
而且单论功法的火候,师父恐怕比自己还要精深,强大,但是现在他竟然说他们遇到的那名黑衣人高手不仅精擅此术,而且比他们还要高超!
这番话如果是其他人说出来的,王冲只会付之一笑,但说出这番话的却是师父邪帝老人,由不得王冲不相信。
“最开始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震惊,不过事实摆在那里,由不得我们不相信,而且按照我和他交手时的感觉来看,对方的功法极其古老,看起来比我们修炼的还要精深。甚至让我有种感觉,我们修炼的大阴阳天地造化功,很有可能是源自他身上的那门功法!”
邪帝老人一脸凝重道。
王冲没有开口,这一霎那,王冲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大罗仙君和大罗仙功。
众所周知,大罗仙功是中土的第一旷世绝学,也是中土的最强功法,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门功法是大罗仙君创造的,而大罗仙君则和黑衣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师父你是想说,我们修炼的大阴阳天地造化功,很有可能其实也是黑衣人组织创造的!”
“不止如此,之前你提到了中土十大旷世绝学一说,我有一种感觉,恐怕不只是我们修炼的大阴阳天地造化功和大罗仙功,极有可能中土的十大旷世绝学绝大部分,甚至全部都出自黑衣人组织。”
邪帝老人沉声道。
“考虑到黑衣人组织存在的时间非常漫长,甚至有大罗仙君这种春秋时代存活下来的古老存在,我和你师父认为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乌伤村长此时也插口道,心中同样沉重无比。
中土武学的传承来历,一向都有说法,公认为代代流传,源远流长,有着正统的起源,包括乌伤村长和邪帝老人在内,都一直是这种想法。
但是在接触这些神秘的黑衣人之后,众人心中那些根深蒂固的认知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黑衣人组织的存在,已经完全改变了众人心中对于中土武学,以及众多功法传承的认知。
王冲没有说话,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他已经明白了师父他们的意思,如果真的像他们猜想的那样,那么黑衣人组织的实力,恐怕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强大得多。至少,到目前为止,王冲还没有遇到那些同样精擅十大旷世绝学的人。
有可能是他们在藏拙,也有可能,就像师父他们遇到的那人一样,那些人在黑衣人组织地位特殊,负有极其特别的任务。
“传承的事情,暂时还放在一边,但是这些黑衣人在暗中进行的那些计划,才让我深深不安。现在整个世界,几乎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而且我们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破坏整个世界的根基?这样做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这个事情如果不解决,现在你们所进行的一切,包括国与国之间的战争,都将变得毫无意义。这也是我和你村长前辈,虽然知道你需要帮忙,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过去的原因。”
“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只能相信你,相信你可以独立解决这些问题。而最后,你也没有让我们失望。”
邪帝老人道,说到最后,望了一眼王冲,神色感慨,又有一种深深的欣慰。
第二千零二十六章 “龙珠”的变化!
邪帝老人刚遇到王冲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但是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万民景仰的大英雄。
正是因为王冲的那种优秀而杰出的独特品质,所以他才对他有那样的自信。
邪帝老人和乌伤村长很快就离开了。
在黑衣人这件事情上,他们还只是发现了冰山一角,接下来,还需要他们进一步的挖掘真相,发现那些潜在的阴谋。
而房间里,在两人离开后,万籁寂静,只有烛火和火把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王冲矗立在房间里一动不动,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今天实在是发生太多的事情了。
万国盛宴,和安轧荦山这个宿敌的战斗,新的黑衣人强者太始的出现,还有师父们带回来的消息……这些他需要好好的消化!
太平盛世,歌舞升平,但是在黑暗中,危机已经浮现。
即便他已经全力以赴,但是依旧有种力不从心,分身乏力的感觉,不过尽管如此,他也绝不会放弃,更不会被动的去等待。
“窃取龙气真是好大的胆子!看来,他已经按捺不住了,必须要提前计划,提早对付他。”
大殿里,王冲目光转动,心中暗暗道。
安轧荦山今夜的行动,已经不是大胆那么简单了,而是已经肆无忌惮,只可惜,他的背后有那个神秘“太始”的帮助,否则的话,早已死了。
王冲又想起了圣皇,想起了安轧荦山进献的那颗“龙珠”!
那明显是黑衣人准备的“龙珠”,让安轧荦山进献的。
“三子玄”得到龙珠之后,气息和意识明显增强了许多,而反过来,也就意味着真正圣皇的意识被压制的越来越厉害,对于大唐,这绝非什么好兆头!
“张雀!”
想到这里,王冲背负着双手,突然开口道。
“王爷!”
大门打开,张雀很快走了进来,躬身道。
“想办法联系青阳公子和剑龙,我要知道他们的最新进展!”
王冲开口道。
“是!”
张雀领命,很快离去。
五彩琉璃神草!
这是帮助圣皇,让圣皇意识回归最佳的方法。
大唐不能再这么混乱下去!
……
天色渐明。
随着东方泛白,一夜过去,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万国盛宴也随之过去了。
各国敬献的精彩节目,新任安东大都护的表演,花萼相辉楼上发生的一些冲突,以及最后圣皇走到花萼相辉楼的边缘和娘娘嫔妃们洒下百万计赏钱的事情,到现在还在被街头巷尾,京师的百姓们津津乐道。
这场盛宴,恐怕都足以称为京师里百姓数十年的谈资了。
而当风波过后,安轧荦山、高尚等人迅速回归幽州,王冲的异域王府也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皇宫深处,高大雄伟的太极殿中,一道身却是毫无睡意。
“哈哈哈,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啊!”
一阵阵张狂的大笑声传出,就在大殿上方的宝座中,“三子玄”怀抱着安轧荦山敬献的那颗“龙珠”,只觉得通体舒泰,整个人爱不释手,兴奋不已。
从花萼相辉楼,万国盛宴结束之后,他就带着这颗“龙珠”到了这里,一遍又一遍的把玩,毫无厌倦。
“李太乙,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你这个该死的外来者,永久给我陷入沉睡吧!现在,就让你也感受一下我这么多年被囚禁的痛苦!”
……
“三子玄”目光阴冷,整个人自言自语,洋洋得意。
“还有安轧荦山,真是个妙人,不止善解人意,给朕送了大把美女,还给朕送来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龙珠?哼,真当朕是三岁小孩吗?这世上哪来的龙珠?不过,是不是龙珠都无关紧要,只要能够镇压李太乙就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枉我花了这么大的心力,想要镇压李太乙,然而没想到最后得来的却这么轻松!”
三子玄哈哈大笑。
等了这么多年,他才是最后真正的胜利者!
还有高力士那个狗奴才,竟然敢背叛他,效忠李太乙那个混蛋。难道他真的以为给他灌几罐药就有用吗?
到了最后,一样阻止不了他!
“嗡!”
突然间,似乎听到了三子玄说的话,冥冥中,某个隐秘的存在陡然回应了一下,顿时大殿震动,虚空也隐隐波动了一下。
“龙气?”
三子玄似乎听到了什么,哈哈大笑:
“龙气关我什么事?只要能够镇压得了你,朕统统不在乎。朕是真命天子,是神州的主宰,谁又能撼动得了朕,难道就凭安轧荦山那个胡人胖子?”
“若是吸一口龙气就能撼动得了大唐江山,那中土神州岂非早就断绝了?”
“你放心,等朕干掉了你,成为真正的圣皇天子,就会重整这大地山河,至于其他的,就不必你操心了!哈哈哈……”
那声音得意洋洋,良久方歇。
“嗡!”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之间,异变突起,就在三子玄手中,那枚硕大的龙珠光芒闪烁,就在皎月般的光华中,光影交错,一张中土九州的地形图突然从龙珠中迸射而出,投射于大殿虚空中。
“这是?”
刹那间,三子玄瞳孔一缩,望着半空中龙珠突然投射出的光影,露出诧异的神色。
然而虚空中那光芒还在变化,就在那张微缩的中土九州地形图西北角,一块区域突然放大,迅速取代原来的地形图,呈现在半空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脉,山脉两侧壁立千仞,光滑陡峭,看起来雄伟壮阔,刀削斧凿一般。
而在山峦顶端还有缥缈的云气笼罩,给人一种古老、神秘的感觉。
“昆仑山脉!”
三子玄心中微震,立即辨认了出来。
这颗龙珠是安轧荦山送来的,三子玄也早已知晓里面能投射出中土九州地形图,不过那些,是在外力刺激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变化。
但是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外力刺激这颗龙珠,它便突然投射出了这座昆仑山脉,就连三子玄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大殿里一片寂静,呼吸可闻,三子玄盯着半空中的昆仑山脉一动不动。
山峦险峻,从空中俯看下去,有如一条巨龙盘蹲在大地上,给人一种震撼的感觉。
“呼!”
突然之间,一阵山风吹来,山顶浓郁的雾气汹涌鼓荡,还没等三子玄反应过来,下一刻,一片雾气散开,就在昆仑山脉的某处顶峰,树木苍翠,突然在山麓上显露出一座小木屋。
而就在小木屋前,一道模糊的身影身着道袍,手持拂尘,似乎在静坐潜修。
当三子玄透过龙珠望去的时候,山顶上,那人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躯微震,陡的睁开眼来。
那一双眼睛通透无比,三子玄甚至有种感觉,就好像漫天星辰在自己眼前散开一般。
不止如此,那双眼睛深邃雪亮,甚至让三子玄有种感觉,似乎当自己看过去的时候,那人也透过重重时空,从遥远的昆仑山脉看到自己。
“哗!”
下一刻,还没等三子玄反应过来,那名道袍身影立即站起身来,对着三子玄的方向跪拜叩首,神情恭敬无比。
但只是一刹那,还没等三子玄看清楚,又是一阵狂风涌来,那木屋前的身影连带整座昆仑山脉突然从半空中消失了。
而太极殿中的那枚龙珠也迅速恢复正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殿内,圣皇怔怔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龙珠的这番变化到底代表着什么?
还有昆仑山脉修行的那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最后一刹那,他为什么朝着自己叩拜?
难道说……他也看到了自己,并且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瞬息间,三子玄陷入了沉思。
……
而与此同时,大唐西北,高耸入云,常年云气笼罩的昆仑山麓,狂风激荡,一道身着道袍的身影跪伏在地,缓缓站起身来。
仔细看去,那人身形清瘦,仙风道骨,看起来和中土武者以及西域胡人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古老、质朴的味道。
“真龙张目,万象归一,我终于等到了!这是我们术士一脉千百年来想要崛起,再次发扬光大的最佳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云雾中,那人喃喃自语,而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是让人震撼不已!
术士!
这人竟然是千百年来,在中土早已式微的中土正统术士。
“看来……到我出山的时候了!”
那人仰起头,大袖飘飘,望着天空自言自语。
“哗!”
下一刻,那人身形一跃,竟然无视那数千丈的深渊,直接从高高的昆仑山麓上纵跃而下,一个闪烁,迅速消失在云雾中。
……
时间缓缓过去,眨眼之间就是十多天,整个中土看似平静,但实际上早已暗流汹涌,危机随时都可能爆发。
万国盛宴对周边所有诸国都传达了一个信号。
曾经强大,令诸国畏惧的大唐帝国已经生出内乱,君臣不和,臣与臣之间也不和,一个帝国哪怕再强大,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也是衰败之相。
大唐不是诸国可以击败的,但如果帝国内乱,君臣失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有人都选择蛰伏不动,静待它的发展。
第二千零二十七章 未雨绸缪!
异域王府。
哗啦啦,一只只信鸽飞舞,不断振动着翅膀,飞向四面八方,而同一时间,也有更多的信鸽从四面八方落入府邸中。
大殿中,王冲端坐不动,眼前是堆积如小山般的信笺。所有信息不断从各国各地汇集而来,落在王冲的案头。
王冲的府邸虽然不如朝堂,但他的异域王府早就在无形中成为帝国名副其实的中心。
不过王冲并没有事事亲为,在王冲的安排下,整个大陆被分为了数个部分。
郭子仪坐镇东北,负责风林火山,收集、监视安轧荦山的一切动向,特别是搜集安轧荦山谋反的证据。
此事,安轧荦山实在太过小心,到现在为止,王冲都没有他谋反的确凿证据,尽管也有一些他违规的“小证据”,比如私造军械,私豢兵马……但这一切早在张守珪的手中就发生过。
当时圣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太多过问,毕竟东北形势复杂,需要因地制宜,便宜行事。
那个时候都没有治张守珪的罪,现在自然也不可能靠这点就把他拉下马,充其量也是不痛不痒而已。
在掌握致命证据之前,王冲也只能蛰伏。
另外,有些事情现在也慢慢暴露出来,包括高尚的事。
“可惜了,还是让他跑了。此人太过狡猾,以后必成大患!”
王冲抬起头,喃喃道。
万国盛宴,王冲本来以为自己杀死了安轧荦山身边最重要的谋士高尚,但是事后来看,高尚似乎已经料到自己会对他下手,提前和严庄互换身份,躲过了一劫。
而且回去幽州之后,王冲也让郭子仪发动了数次针对高尚的刺杀,然而高尚此人极其狡猾,他一直呆在安东都护府中,足不出户,而且身边守卫森严,一直有田乾真跟在身旁。
因此,王冲即便有百般计谋,也无处下手。
将东北的资料信息放到一旁,王冲很快查看起了另一堆资料。
这是薛千军从北面突厥大草原上寄来的。
东北幽州一带划分给郭子仪,而北面一带,则交由薛千军负责,时刻监视着北部地带大寒潮的动静。
拆开信封,王冲细细看了起来。
按照薛千军在信中所说,北面的大寒潮变得越来越凶猛,也越来越危险,那里已经成为整个陆地世界未来潜在的浩劫危机。
薛千军最开始对王冲安排给他的任务,多多少少还有些抵触,心中不以为然,但是见识了那铺天盖地的极度冰寒和暴风雪,薛千军已经收起了所有轻视。
相比起世俗帝国间的战争,那一场还没有降临,史无前例的大寒潮才是真正威胁。
没有真正亲眼见证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那种震撼和恐怖。
薛千军心知肚明,那股恐怖寒潮一旦南下,整个人类世界将被冰封,化为无人之地,哪怕百万数的大军,在这种恐怖的大自然威胁面前,也有如蝼蚁般微不足道。
薛千军曾经亲自出动,试图突破大寒潮,抵达更北部的地方调查这场大寒潮的真相和能量源头,但全部都失败了,还折损了几十名精锐,就连薛千军自己都差点死在寒潮之中。
现在,薛千军已经主动请缨,留在北面。
不过薛千军也反应了一个问题,因为驻留时间太久,薛千军等人已经引起东西突厥汗国的注意和怀疑,担心他们是大唐的探子,已经有不少人在跟踪他们,甚至最远深入到了贝尔加湖一带。
王冲回了一封信,让薛千军自主决断,必要的时候,可以打出他的名号,到目前为止,王冲的名号在整个大陆如日中天,不管是东突厥还是西突厥,在和大唐彻底开战前,都绝不敢轻易得罪王冲。
剩下的就是大食、身毒以及应许之地了。
目前大食那边一片平静,有高仙芝、安思顺两位大将坐镇,又有儒门暗中辅助,同时又有巴赫拉姆和萨珊王朝的重兵协助,再加上大食周边各国的军队,现在大食稳如泰山,已经彻底落入大唐控制之中。
不过整个大食帝国对他们威慑力最大的,还是王冲留在巴格达皇宫那根近百米高,代表他异域王身份的大旗!
大食人对那杆大旗的畏惧,甚至还要远远超过了对大唐驻扎在那里的几十万大军,以及巴赫拉姆和萨珊王朝大军的畏惧。
按照高仙芝的说法,现在的大食人每天看到那杆飘扬的大旗,都会心生畏惧,低头行走。
高仙芝甚至借用此现象,特意放话,说是一旦大食造反,王冲就会再次出现,这一次,这位东方魔王将不会有任何怜悯,他将挥军东至,将整个巴格达和大食焚于烈火中,所有大食人都将全部处死!
所有大食人对此噤若寒蝉,并且深信不疑。
如今大食已经没有多少人起义了,相反,高仙芝甚至还招募了一支大食人军队,专门帮助他镇压那些各地的大食起义,同时维持秩序。
这支大食军队对大食人下手比唐人还要厉害!
甚至私底下,大食人还会互相劝诫,让那些大食人不要与唐人作对,以免引来王冲这个大魔头。
这件事情让高仙芝、封常清、安思顺等人笑了很久。
王冲看着高仙芝的信件内容,也是哭笑不得。
之后则是身毒和应许之地的消息。
身毒的百姓现在是应许之地极为重要的劳力,一艘又一艘楼船源源不断的将这些身毒人运到应许之地。
身毒土地贫瘠而且瘟疫横行,每一年都有大量身毒人死于瘟疫、饥饿,而现在的应许之地,早已成为身毒人的希望之地。
每当大唐军队出现,招募人手之时,不知道多少身毒人前仆后继,汹涌而来,纷纷期望踏上那些楼船,离开身毒。
而大祭司在这方面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到现在,一波又一波的累积,慢慢的,应许之地已经累积了七八十万人,一切欣欣向荣。
这方面则是交由了许科仪和元书荣一起处理。
元书荣学富五车,懂得各国语言,包括大食语,而且他本身是文士,有一种普通人没有的耐心和亲和气质,有他去处理这件事,要比其他人更加合适。
至于应许之地那边则是由王冲的堂兄王亮和张慕年负责。
所有的一切都各行其道,并行不悖。
王冲把所有一切都看了一遍,然后一一回信。
此时此刻,不会有人知道,王冲写的这一封封信,以及王府中飞出的那一只只信鸽,在稳定着整个陆地,并且决定整个世界的未来。
将所有一切处理完毕,王冲终于长舒一口气,同时将毛笔挂回笔架。
“张雀!”
王冲突然开口道。
“属下在!”
只是片刻,光芒一闪,张雀出现在大殿中。
“将这些带过去,给张寿之张老先生吧。告诉他,按照图纸上的内容,重新安排工匠组,并且全力生产图纸上的东西,这方面,我会让各州各府的各大世家全力配合!”
王冲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一拂,将身前一沓重重图纸推了过去。
张雀应了一声,大步上前,从桌前接过图纸。
第一眼,张雀并没有在意,毕竟他已经传达过许许多多的命令,但是当目光撇过最上方的一张图纸时,张雀顿时变了脸色。
“这是……弩车的生产图纸!”
张雀心中大为震动。
弩车是大唐重器,在整个帝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且其作用越来越大,特别是在王冲手中,已经成为了“战场死神”的代名词,令各国闻风丧胆。
张雀已经见证过这些弩车在战场上好几次发威,对它们的设计图纸再熟悉不过。
不过王冲给他的图纸又有些不太一样,上面的弩车被拆分成各个部分,并且编上编号,给人的感觉类似于王冲打造的钢铁之城的模块。
“王爷……这是……”
张雀睁大眼睛,抬头望着眼前的王冲,欲言又止。
“这是弩车的模块化生产图纸,将弩车分成各个部分,进行流水化生产,这样可以大规模生产,至少达到原来的五倍至八倍!”
“大唐的时间不多了,安轧荦山已经有反意,未来我们遭遇的危急将会比过往所有战争都要庞大得多,这些弩车将是我们应对这场危机最大的凭借!”
似乎知道张雀想问什么,王冲抬起头淡淡道。
“可是朝廷那边……”
张雀犹豫道。
朝廷那里一直三令五申,不可轻易私造重型车弩,而且严格控制,王冲私下打造重型车弩很可能犯了朝廷忌讳,引来无穷麻烦。
“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放开限制,全力生产重型车弩,这是我、宋王、章仇兼琼等人商量过后一致的决定,非常之时用非常之策,再晚就来不及了。”
王冲平静道。
如果圣皇还在,王冲倒也不会急于一时,但是现在,占据朝堂的不再是圣皇,而是那位昏聩的三皇子玄。
安轧荦山已经出现反相,而且私下不知道招募了多少兵马和曳落河,更重要的是,王冲心知肚明,未来那场灾难绝不会仅仅只有幽州兵。
第二千零二十八章 神州九鼎!
“另外,如果出了什么事,自有我、章仇大人,以及军中诸将一起承担,你不必多虑。”
王冲淡淡道。
“这……是!”
张雀犹豫了一下,很快,目光变得坚定,咬牙道。
一次又一次,王冲已经不断用他的智慧不断证明他的决策正确性,和那份高瞻远瞩的目光。
如果王冲要大规模扩大生产车弩,那么有一定这么做的原因和必要,也必然有某种危机,庞大到了需要王爷这么做的地步。
张雀能够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去追随王冲。
“王爷,我去调集风林火山,想办法全力封锁这个消息。”
张雀思考片刻,补充道。
“嗯!”
王冲点了点头。
张雀很快就离开了,大殿里,王冲端坐不动,眼中也露出沉思神色。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朝廷里有太多事情耽搁了,真正让王冲下定决心,放开手脚去做的,是花萼相辉楼,“圣皇”的那番话和安轧荦山敬献的那枚龙珠,以及太始的出现。
国之将破,灾祸已现,想要保护这方水土和百姓,没有过人的魄力和手腕,绝对无法做到,畏畏缩缩,最终只会一事无成。
大劫将至,王冲必须给予大唐百姓以一份安定和保障,而这些流水化生产的车弩,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现在只剩下另一件事情了!”
王冲心中暗暗道。
“嗡!”
下一刻,王冲双眸微闭,立即一动不动,而相距数千里之外的地方,王冲的另一道精神意识瞬间觉醒。
“吼!”
一声咆哮,惊天动地,就在大唐西北,乌伤村北面,相距数百里的一处深山中,大地震动,一道山峦般庞大的黑影陡然拔地而起,那厚实的皮毛,钢铁般坚硬的躯体,以及一根根,白森森狰狞的獠牙,无不昭示着这头庞然大物的身份。
——金刚巨猿!
西北之战,王冲击败了古太白,击杀了大祭司,也顺势获得,并控制了一头金刚巨猿。
和西北怛罗斯之战不同,这头金刚巨猿要强大了太多,而且,王冲的精神力控制手法也强大了许多。
所以战争结束之后,这头帝国大将巅峰,皮糙肉厚,防御力强大,力量无限接近初境入微境的金刚巨猿也跟着活了下来,并没有死亡。
不过,如此庞大的巨兽如果出现在内陆地区,很容易引起百姓恐慌,因此战争结束之后,王冲就把它调到了崇山峻岭之中,远离人群,以备不时之需。
金刚巨猿的实力依旧极其强大,在战争时是一个极大的助力,而且,某种程度上,王冲已经几乎将它炼成了自己的分身。
不过,王冲在此时重新召唤这具巨猿分身,却是另有要事!
“吼!”
巨猿咆哮,大地颤抖,金刚巨猿身躯一挫,然后猛然一纵,立即高高跳跃而起,有如炮弹般,越过高山,向着远处而去。
轰隆隆,巨猿在群山之间跳跃前进,速度极大。
在金刚巨猿面前,就连山峦都显得渺小了许多。
而只不过片刻的时间——
“轰隆!”
当巨猿落下,双脚着地,一阵狂风涌来,眼前立即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锻铁厂。
锻铁厂大约相当于一座小型的城池,佑大的地面上,沟渠纵横,浓烟滚滚,叮叮铛铛的锻造声和铁水浇灌声不绝于耳,而在锻铁厂的周围,更有一名名士卒,身披重甲,身躯笔挺,守卫在周围。
所有人都各守其位,各行其职!
如果有某些铸造世家的人在这里,必然会相当的惊讶,因为这处锻铁厂隐秘无比,根本就没有在地图上标示出来。
换句话说,对于世界的人来说,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巨猿从天而降,但是整个锻铁厂却是安然若素,没有惊起一丁点的波澜,就好像没有看到巨猿一样。
只有一行巡逻的甲士,手持长戟,在看到巨猿的时候,低头,微微行了一礼,然后继续往前走去,若无其事一般。
“吼!”
巨猿咆哮,同一时间,一缕意识一圈圈有如波纹般在虚空中扩散而出:
“好了吗?”
是王冲的声音!
“王爷,所有的铭文已经全部铸造完成!”
“阵法内嵌也已经妥当,总共十二万九千八百个大小阵法,坚固无法,王爷可以拿去,放心使用!”
“按照王冲的吩咐,一切至此已经全部完全!”
……
在锻铁厂的正中央,一名气势雄浑,看起来极为精悍的武将手执长枪,躬身行礼道。
他是临时被调派到这里的。
不多问,不多想!
能够替王爷做事,对于军中每个武将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荣誉。
“嗡!”
那名武将一声令下,下一刻,众人纷纷往后退去,就在铸造石的最中央,黑烟袅袅,地面上,隐约可见一道长长的,足有百丈长的缝隙,里面乎乎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只是被泥土掩盖,看不真切。
“轰!”
下一刻,巨兽咆哮,也不多说,一个飞纵,就落在了地面那道长长的缝隙旁,然后五根粗大的猿指,有如利锥一般,猛然探入地下,然后用力一抓。
只听一声巨响,泥土纷飞,下一刻,一根巨大的,足有百丈长的铁棍,猛然从地下破土而出,落入巨兽掌中。
“哗啦啦!”
金刚巨猿把手一抖,随意的挥舞了一下,刹那间,方圆数千丈内,空气有如巨浪般涌动,发出阵阵刺耳的锐啸声,看起来声势极其骇人。
王冲控制的金刚巨猿体型和人类非常相似,只是空有一身蛮力,却没有合适的武器,所以难以发挥真正的实力,如果能有一柄趁手的武器,以金刚巨人的特性,实力至少可以增长一大截,甚至直接压制入微境的强者。
现在这把兵器,就是王冲特别安排一支军队,为金刚巨猿量身制作的。
这根巨棍,通体以深海玄铁打造,内部蕴含十二万余座阵法,坚固无比,和巨兽相得益彰,更加能够发挥出巨兽的威力。
不过王冲打造这根兵器,并非单纯的为了增加巨兽的力量,而是另有重要的事情。
“差不多了!”
“王冲”挥舞着兵器,感受着那股如使臂指的感觉,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向那些军官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退开。
“轰!”
下一刻,金刚巨猿身躯一纵,猛然冲天而起,迅速将那座巨大的锻造厂甩在身后。
两座青山飞梭而过,巨兽的速度极快,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在另外一处茫茫的群山之中,金刚巨猿陡的停了下来。
这处地方比之乌伤村还要险恶,就算是武者也很难进来。
巨猿的目光如电,迅速的扫过周围,很快目光定格在了一座青峰上。
“应该就是这里了。”
“王冲”眼中露出沉思的神色,心中暗暗道。
“王冲”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和巨猿没有关系,而是因为记忆中的一件宝物。
末世降临,王冲临危受命,从一个普通人坐上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置,在对抗异域入侵者的过程中,早期人类损失惨重,大量的兵马灰飞烟灭,直到后来,大地崩塌,一件神州地底的宝物在异域入侵者的攻击下,也无意中暴露出来,重现天日,才改变了那场战局。
那就是神州九鼎!
那一战,人类得知九鼎的出现,无数的兵马冲杀而至,在付出极大的代价后,最后才夺回了这座青铜大鼎。
作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这座青铜大鼎很自然的就落到了王冲的手中。
经过多重测试,王冲发现大鼎拥有一种特殊的能量,经过某些特殊的阵法便能将青铜大鼎中的能量,导入到士兵体内。
而这种能量,对于克制异域入侵者极为重要。
王冲花费了很大的精力,才摸索出利用这种能量的方法,并且锻造出了一支专门对付异域入侵者的特殊兵力。
相比起其他的军队,这支兵马屠杀异域入侵者的效率要高得多。
只可惜,当年时间太短,王冲还没有足够的时间钻研,发挥出青铜大鼎的全部威力,就已经陷入了弹尽粮绝,穷途末路的地步,最后无数的异域入侵者汹涌而至,整个世界便彻底的终结。
王冲当年召集天下的精英之士一起研究过,觉得这样的大鼎应该不止一座,而且按照各种痕迹来看,这些大鼎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神州九鼎。
传说之中,上古大帝禹,以某种秘术锻造了九座大鼎,埋藏各处,有的在大海,有的在山川,有的在地底……用以镇压中土的地气。
不过按照当时天下精英的研究结果,神州九鼎虽然和禹帝有关,但却比禹帝古老得多,禹帝绝非最初的锻造者,很有可能他只是得到了这九座大鼎,然后埋藏在了各处。
而且按照当时的情况,这九座大鼎每一处埋藏的地点都非常的巧妙,也非常的特殊,贸然将它们挖出,很可能会引起中土九州地质和地气的变化,引发巨大的动荡。
这也是王冲重生之后,虽然知道此物,但却并没有贸然挖掘的原因。
不到万不得已,这些东西绝不可动用。
第二千零二十九章 昆仑山术士,玄冥子!
但是如今,安轧荦山谋反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而他手下的曳落河也有着异域入侵者的某些特性。
没有人比王冲更明白,正常情况下,除非是皇武境以上的强者,一般普通士兵根本就不可能轻易杀死曳落河,就算几十万的大军,恐怕也会被曳落河冲击的七零八散,最后分崩离析,倒在对方的屠刀下。
更重要的是,浩劫的征兆已现,王冲必须要早做准备,否则的话,等到那时候,一切就迟了。
“轰!”
这些念头从脑海中飞掠而过,下一刻,巨兽咆哮,金刚巨猿挥舞着巨棍,只是一棍,就将这座山峰崩塌,山头整个击飞出去,紧随其后,又是一棍狠狠抡下,数十万斤的巨棍重重的砸在山体上,在一阵阵咔嚓嚓的声音中,将庞大坚硬的山峦,轰出一条条裂缝。
而巨兽龇着獠牙,两只粗大的猿掌探入裂缝之中,用力一扳,居然将整座山峰硬生生的扳开,随后,巨猿便将铁棍尖锐的一端,深深的插入裂缝,开始往下一路挖掘……
按照记忆,具体埋藏的地点极深,而且周围都是如钢似铁的坚硬岩石,极难挖掘,正常情况,利用人力来挖掘,效率极低。
使用巨猿挖掘,虽然同样也至少需要数月的时间,但却比人力要快捷的多。
时间缓缓过去,整座深山之中寂静无声,除了巨兽挖掘的声音和巨兽的喘息声,便再没有人观察到这一幕。
而与此同时,当王冲控制着金刚巨人,在莽莽群山中挖掘九州大鼎的时候,另一侧京师之中,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一道清瘦的身影,穿着道袍,衣袖飘飘,突然出现在了京师的西城门口。
“终于到了!”
那人喃喃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喜。
莫大的京师之中车水马龙,无数的人群从旁边穿梭而过,但那清瘦的道袍身影,目光根本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只不过眨眼间,他的目光立即越过重重空间,锁定在了那座金碧辉煌,威严神圣,代表着整个大唐权力中心的皇宫。
“真龙张目,诸星之汇,这是术士一脉想要崛起的唯一机会了。”
那人站在人群中喃喃自语。
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人赫然正是三子玄在龙珠之中看到的昆仑山术士!
唰!
那名昆仑山术士拂尘一摆,立即消失在人群之中,向着远去的皇城而去。
只不过片刻,那人便敲开了皇宫大门,进入了皇宫之中。
……
“你就是昆仑山术士玄冥子?”
高耸的大殿上,三子玄安坐在龙椅上方,身形前倾,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这名昆仑山术士,而在他左右,几名心腹的老太监、供奉以及赵长富陪侍在一旁。
所有人都望着这名仙风道骨的术士,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草民正是!”
玄冥子暨手一礼,躬身道。
刹那间,大殿中一片寂静。
圣皇在龙珠看到玄冥子术士的事,所有人都听圣皇提过,但是谁也没想到这名昆仑山术士,竟然会真的,神奇的出现在皇宫之中。
“你因何事来求见朕?又有什么本事?”
大殿上,三子玄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这个术士来得神秘、突然,在查明他的底细之前,就算是他,也不会轻易动用。
“陛下!草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感应到了天地龙气,算到当今圣上,万民之主,命里有一劫数!”
玄冥子躬身一礼,声音洪亮,不卑不亢道。
“劫数?什么劫数?”
三子玄眉头微皱,开口道。
“草民远在昆仑,感知到了真龙天子命数困顿,有囹圄之厄,若是草民的测算没错,陛下此劫乃是邪祟附身作恶之劫!”
玄冥子恭声道。
大殿里,一名名老太监,包括赵长富在内,都是一脸茫然。
这道士神神叨叨在乱说什么,什么邪崇?什么劫数?
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天下之主,什么邪祟能附到天子身上,简直是胡说八道!
赵长富自己就是“能言善辨”之士,哪里又会信这道士胡说!
“圣皇面前,休得胡言,哪里来的野道士……”
赵长富厉喝一声,正要把这来路不明的道士赶出去,突然之间,耳边一声雷霆炸响:
“住口!——”
这一声雷霆暴喝,震得赵长富双耳嗡鸣,身躯剧烈颤抖,心中又惊又恐,回过头来,只是看了一眼,顿时微微变了脸色:
“陛下!”
这个时候,突然出言镇住赵长富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向对赵长富信赖有加的三子玄。
他的神色凝重,目光变幻不定,和刚刚截然不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都给我出去!”
三子玄突然衣袖一拂,声音冰冷,不容置疑道。
“陛下!!”
大殿里,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那些头发花白的老太监。不过,君令如山,圣皇面前,包括赵长富在内,没有人敢违抗。
“是!微臣告退!”
一群人不敢多说,很快退出了大殿。
轰隆一声,身后,太极殿的大门重重关上,整座大殿里,顿时只剩下了圣皇和这名远道而来的昆仑山术士。
“你说朕有邪祟之劫?说!如何个邪祟之法?若是胡言乱语,没有道理,朕……现在就让你五马分尸,身首异处!”
三子玄身躯前倾,神色冰冷道。
大殿内,顿时气温骤降,充满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然而当着三子玄的面,那名昆仑山的术士却是毫无畏惧,他的手指屈起,似乎在袖中迅速的掐动,演算。
“若是在下的测算没错,陛下被邪祟附身,乃是在二十弱冠之前,而且伴有伤寒之症,只可惜,陛下的父皇、母后并无发觉。自那之后,三十余年,陛下便被邪祟夺身,而且,那邪祟跨空而来,念力强大,手段出众,远非陛下可敌,朝中内外,所有人等居然全被瞒住。”
“直到现在,那邪祟自身出错,陛下才失而复得,复得龙躯。这也是草民远在昆仑山脉,感知到陛下龙气,选择在这个时机重新出山的原因。”
玄冥子身躯昂藏,一脸正色道。
“嗡!”
玄冥子短短几句话,听的三子玄眼皮狂跳,心中震动不已,霎那间掀起万丈波澜。
这一霎那,三子玄看向玄冥子的目光都变了许多,陡然亲近了许多。
三十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说出他的秘密,看出他身上的邪祟!
没错,他才是真正的圣皇!
这么多年,世人皆被假象所迷惑,将那个异世界的邪祟错认是他,尊称他为圣皇,并且人人崇敬他!
不错!
他根本不是什么明君,更不是什么千古一帝,他就是一个邪祟,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而已!
在这个来历不明的昆仑山术士身上,第一次有人说出了他心中想说的话,看出了隐藏几十年的真相。
这让三子玄心中激动无比,甚至产生了知音的感觉。
“好!说的好!”
圣皇突然开口道,声音陡然拔高了许多:
“朕问你,你有什么本事,又能如何帮朕?”
“草民所学驳杂,星象,卜算,炼丹,医术,草民还精擅长生不老之术和枯木逢春之法!”
玄冥子说着,拂尘一摆,右手食指伸出,指了一下大殿中距离三子玄最近的一根三人合抱的蟠龙柱。
“嗡!”
下一刻,就在三子玄的目光中,那根始建于高祖皇帝,距离现在已经有数百年历史的蟠龙柱,光芒一闪,迅速生出一股绿意,接下来只听一阵哧哧声响,巨柱上下,各个部位迅速发芽抽枝,然后生出一根根枝条,蔓延到整座大殿。
而那枝条上,迅速开花,繁茂无比。
只不过眨眼之间,那根蟠龙柱就隐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苍翠,充满生机的大树,而花朵绽开,大殿之中顿时飘满了花香。
看到这一幕,就连三子玄都微微眨了一下眼睛。
在宗派界中,有一些特殊的功法,蕴含着浓密的生机,可以促进植物的生长,或者加速血液的流动,细胞的分裂,治疗武者的伤势,比如正气盟主宋元一的天地不朽万物长春决。
但是玄冥子却完全不同,三子玄并没有从他的罡气中感受到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双方的罡气性质截然不同,他更多的是使用“术”或者“法”。
而且天地不朽万物长春决只能刺激活物的生长,对于死物的作用大打折扣,从这一方面,玄冥子施展的能力,某种程度更加强大。
“当然,这些只是小术,最重要的是,草民还精擅驱邪之术!”
玄冥子说着,拂尘轻摆,下一刻,一缕淡淡的烟气从拂尘末端散逸而出,向着大殿上的三子玄飞射而去。
三子玄看到这一幕,先是眉头微皱,下意识的想要阻止,但只是微一沉吟,很快放开禁制,任由那缕烟气没入身体之中。
“轰!”
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缕烟气,在接触三子玄身体的霎那,突然生出一股伟力,在虚空中变化出一个个神秘的阵法符文,瞬间轰入三子玄体内。
就像某种禁锢深入体内,霎那间,三子玄只觉浑身一轻,对于身体的控制又强上了一分,对于体内罡气和身体的控制,又灵活了几分。
第二千零三十章 朕留你不得!
“好!”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三子玄霍的站起身来,目光雪亮,整个人大为振奋:
“朕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有几分本事!”
不管这个来历不明的昆仑山术士多么能说会道,哪怕他舌绽莲花,短时间内想要获得三子玄的信任都绝不可能,不过如果他能帮助自己,压制体内的李太乙,那一切就完全不同。
有安轧荦山敬献的龙珠,再加上这个玄冥子,自己就能够真正的掌控自己的身体,彻底的镇压李太乙那个混蛋,让他永远沉沦,永世不得超生!
“朕可以留下你,封你为护国天师,只要你能专心替朕,治住那邪祟!”
三子玄洪声道,那威严的声音在整个太极殿内回响。
“多谢陛下!”
玄冥子立即躬身一礼,不过尽管如此,他的神色却极为平静,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惊喜:
“微臣可以以术法为主,炼丹为辅,助陛下彻底驱除身上的邪祟,不过仅仅这样还远远不够。微臣除了驱邪,还精擅星象和天机数术,据微臣所观,陛下身陷锁龙之局,一方面故然是那邪祟强大,而另一方面,却是因为陛下命数之中,有一克星。”
“这克星就在陛下咫尺之内,就算有我全力全意的帮助陛下,只要陛下这命数之中的克星还在,那么一切就还是难定之数。”
“陛下依旧身陷危险之中!”
玄冥子沉声道,称呼也从原来的“草民”,变成了“微臣”。
“什么?!”
“命数?克星?!”
三子玄闻言瞳孔一缩,整个人瞬间变了脸色。
玄冥子这番话大出他的意料,他身为圣皇天子,天下真主,还有什么人能成为他的克星?而且还在咫尺之内!
“什么克星?”
三子玄沉声道,神情凝重了许多。
涉及到自身的自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而且不管这个克星是谁,只要知道他的身份,他就会迅速拔除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道还有人敢和他做对不成?
“微臣初入帝京,对于朝堂中的事情并不知情,所以也没有办法立即回答陛下。不过,此人身具白虎之相,白虎相凶,主杀伐,战争,大凶也,而且此人命格也非寻常白虎凶相,而是白虎圣相,必定掌执军权,而且位高权重,位于兵部之中。”
“微臣推算过,此星盘踞紫微西南,并且与邪祟有莫大的关系。其他的一切,微臣暂时还无法推算。但是陛下要驱除邪祟,此人必全力阻止,到时候,必多有波折,甚至功亏一篑,不得不察!”
玄冥子揖手,一脸正色道。
“白虎圣相?执掌军权?位于西南……”
大殿里静悄悄,三子玄没有说话,微眯着眼睛,将信将疑,陷入了沉思之中。
“嗡!”
下一刻,一道人影浮现脑海,三子玄心中微沉,顿时面如寒霜:
“难道是他?!”
白虎相凶,主杀伐,战争,大凶,而且位高权重,执掌兵权……整个大唐之中,最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异域王王冲!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对那个邪祟忠心耿耿,已经数次在朝中和自己做对,太平楼事件,选秀事件……这个逆臣处处和自己做对。而且他的府邸,恰好就在皇宫西南,应了这术士西南之说。
想到这里,三子玄的脸色顿时冰冷了许多。
克星?!
他只知道这个家伙处处与自己做对,却不知道,他竟然还是自己的命中克星!
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就留不得他了!
想到这里,三子玄眼中光芒变化,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杀机!
“另外,我在昆仑山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些寻找五彩琉璃神草的人。五彩琉璃草对于那些中了‘离魂之症’的人极其有效,最重要的是,对于邪祟之症也极有效果,可以用于正,也可以用于邪。”
“而且那些人衣着华丽,非富即贵,我卜算过,发现那些人和陛下命数中的克星,那位白虎圣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微臣担心此事恐怕会对陛下不利。”
玄冥子道:
“而且微臣记得古籍中有记载,五彩琉璃神草对于冲击神武境失败的人有奇效,能够帮助他们治疗伤势,强化功力,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够阻止武道的退化!”
“轰!”
听到玄冥子前面几句,三子玄还并不在意,但是听到最后一句五彩琉璃神草对于冲击神武境失败的人有奇效,大殿上,三子玄浑身剧震,陡的变了脸色。
“混账!”
三子玄神色狰狞,猛的发出一声怒哮:
“该死的东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帮助那邪祟与朕为敌!”
那一霎,大殿轰鸣,一股恐怖的气息犹如山崩地裂一般,从三子玄的体内迸发而出。
三子玄的衣袍抖动,满头长发也剧烈的舞动起来。
神武境!
放眼天下,达到这个境界,或者说冲击过这个境界的,有且只有他体内的那个邪祟!
如果说之前他还不敢确信的话,那么这一刻,他已经可以确定,出现在昆仑山的那些人绝对是特别针对自己的!
“不知死活的东西!朕没有杀你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你竟然还敢背着朕,做出这种事情,助那邪祟!”
这一刻的三子玄愤怒的全身都在颤抖。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是圣皇,是天下所有人的主宰!
所以就算是王冲,他也并不放在眼里。
——难道他还敢造反,和自己做对不成?
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小瞧了他。
这个乱臣贼子,表面上顺从,私底下竟然敢派人去昆仑山脉,寻找五彩琉璃神草对付自己!
如果不是恰巧这个昆仑山的术士出现在自己面前,告诉了自己,恐怕他到死都不知道,他在想办法暗中对付自己。
这个混蛋,他竟然敢!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冒犯和背叛!
“砰!”
突然之间,一股罡气飞出,瞬间震断了玄冥子“枯木回春”的那棵蟠龙柱,将它瞬间轰的粉碎。
“玄冥子,你留下,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至于王冲,敢背叛朕,朕留你不得!”
那阴冷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回响。
……
时间缓缓过去,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而私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入夜,异域王府外,一道身影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后,迅速进入府邸之中。
“拜见王爷!”
赵长富进入府中,熟门熟路的来到大殿前,看着上方那道英姿勃发,气息强大的身影,伏身下拜,声音敬畏无比。
“五天的时间,你查的怎么样了?”
大殿上,王冲端坐在宝座前,看着手中的信笺,头也不抬,淡淡道,对于赵长富的到来毫不意外。
事实上,这枚安轧荦山当初费尽心思安插在“圣皇”身边的棋子,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王冲恩威并用,循循利诱,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成为了自己安放在三子玄身边的“眼睛”。
也正是因为有这双眼睛的存在,王冲才能及时知道“三子玄”身边的动静,而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三子玄新封了一个“护国天师”,满朝文武事先毫不知情,事后也一无所知,但王冲这边,却已经知道他的来历了。
“回王爷,三天前,圣皇开始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大肆收集药草、金石,另外,圣皇已经在宫中为那个玄冥子建造了丹房,闲杂人等,甚至宫中的嫔妃都不得靠近,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只知道陛下每日都会进入其中,呆上两个时辰才离去。”
“我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打听出,玄冥子在替圣皇炼丹,驱除邪祟!”
赵长富低着头道。
听到最后一句话,王冲瞬间皱起了眉头。
“知道了,你出去吧!”
“许科仪,去给他支一千两黄金!”
“是,王爷!”
大殿中,许科仪很快回应道。
“皇帝不差饿兵”,赵长富虽然是个小人,但小人也有小人的用处,虽然王冲也可以威胁他,但终究没有金帛驱动,来得好用。
“张雀,那个玄冥子查得怎么样了?”
等许科仪带着赵长富离开,王冲很快回过头来,望向了大殿下,相距不远处的张雀。
“回王爷,我们已经查过,这个玄冥子确实是出身昆仑山脉,是一个隐秘的术士,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另外,虽然一开始我们也怀疑过,这个玄冥子是不是黑衣人,但从各种情况来看,应该不太可能。”
“这些黑衣人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圣皇的身边。不过,也不能排除这个玄冥子是否受黑衣人所派谴。”
张雀低着头,恭声道。
王冲没有说话,只是仰起头,神情微微有些古怪,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玄冥子!
这个名字,王冲是听说过的。
上辈子,在圣皇末期,这个人出现过,也进入过深宫,不过,这个人也只是昙花一现,并没有掀起什么大浪,很快就离开了。
事后,一直到浩劫降临,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就好像一朵泡沫在海洋中彻底消失了一般。
在大唐,包括中土的历史上,像这样毛遂自荐,希望得到君王重视的异士,其实层出不穷,不在少数,大部分都不会掀起什么浪花。
第二千零三十一章 玉血鲨!
王冲会注意到他,仅仅是因为他术士的身份而已。
“上一世,我记得他是不受重视的,难道说,因为我的插手,出现蝴蝶效应,间接改变了此人的命运?还是说另有内情?”
王冲脑海中此起彼伏。
这一世,很多东西已经改变,很多原本发生在大唐的灾难,都避免了,但同样的,也衍生出了许多新的变化,比如说,万国盛宴上辈子就是没有发生过的。
玄冥子成了大唐的护国天师,这件事情也同样没有发生过。
当然,最大的变数还是自己,至少,上一世的大唐并没有出现过自己这位异域王,九州大都护,凌烟阁名士,王冲一时之间也无法判断其中的内情。
“对了,王爷,青阳公子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最多还有十多天就会返回京师!”
就在这个时候,张雀的声音突然再次传入耳中。
“哦!”
王冲目光闪了一下,顿时回过神来,神情大为意外。
青阳公子这么快就返回京师,这倒是让他非常意外。
“对了,他还说了什么?有提到五彩琉璃神草吗?”
王冲问道。
“他们已经几乎把整个山脉搜索了一遍,终于在山底下找到了一种药草,但暂时还无法确认。但是和王爷以及古藉中所记载的五彩琉璃草非常相似!”
张雀躬身道。
“让他回来吧!”
王冲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另外,让他小心行事,隐秘行藏,五彩琉璃草的事绝不可让外人知晓。”
“是,王爷!”
张雀躬身行了一礼,很快转身离去,传达命令去了。
而就在张雀转身,离开大殿的刹那——
“嗡!”
突然之间,一道电光划过脑海,王冲浑身一震,陡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青阳公子……剑龙……昆仑山……
古代术士……玄冥子……昆仑山……
五彩琉璃草!
自己派青阳公子去昆仑山寻找五彩琉璃草,而玄冥子恰巧就在昆仑山修道,这到底是一种刻意,还是巧合?
青阳公子在昆仑山行动,是否曾经遇到过玄冥子?
五彩琉璃草的事情,玄冥子知不知道?
玄冥子替三子玄炼丹,如果此事玄冥子知情,那三子玄是否……
这一刹那,王冲突然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老鹰,替我再写一封信给青阳公子,询问他有没有遇到过一个昆仑山术士。”
王冲开口道。
“是,王爷!”
大殿中先是一片寂静,片刻之后,老鹰的声音响起,迅速离去。
“现在只能希望这一切是我多想了。”
王冲心中暗暗道。
……
时间缓缓过去,老鹰虽然已经给青阳公子寄去一封信,但王冲这边却始终没有收到青阳公子的回信。
“报!”
十多天后,一名侍卫突然急匆匆的进入异域王府大殿中,单膝跪地,报告道:
“王爷,刚刚收到消息。青阳公子和剑龙在回京的路上遇到袭击。”
“什么?”
大殿内,王冲正在和众人一起商议粮食和煤炭的事情,听到这番话,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怎么会有这种事?”
“到底是谁伏击了青阳公子他们?”
“难道是宗派中人?”
……
众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所有人中,青阳公子和剑龙是最低调的,别说朝廷中没有多少人认识,就连宗派界中也没有几个人见过,而且青阳公子现在实力大涨,怎么会有人袭击他?
可是侍卫是不会说谎的,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为了五彩琉璃草?”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中,不知道是谁说道。
瞬息间,四周围顿时一片寂静,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张雀、许科仪、苏世玄、老鹰……所有人纷纷皱起了眉头,神情凝重了许多。
五彩琉璃神草,虽然是天地异宝,但是对于神武境以外的人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作用,如果对方是冲着五彩琉璃神草而来,那么事情的性质立即就截然不同。
“传我命令,风林火山,全力出动,搜寻青阳公子的下落。”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内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
听到王冲开口说话,大殿内一片肃静,众人纷纷低下头来,躬身应是。
“哗啦啦!”
刹那间,随着王冲的命令,无数的信鸽飞向四面八方。
同一时间,战马蹄哒,无数的探子也跟着从京师中分散出去。
然而就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候,仅仅只是三四天的时间,事情就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很快,一只信鸽飞入异域王府中,带来了青阳公子的消息。
青阳公子和剑龙两人都只受了一点轻伤,并无大碍,并且很快就会抵达京师。
另外,五彩琉璃神草也没有被对方劫走,两人不日就会带给王冲。
消息来的快,但青阳公子和剑龙来的更快。
本来按照信中的内容,两人需要两天才能抵达,但是就在入夜时分,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青阳公子和剑龙低调夜行,进入了异域王府中。
大殿里,火光通明,看到两人,王冲明显露出一丝意外。
而青阳公子和剑龙看到王冲,则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两人气息紊乱,罡气消耗非常之多,神色之间更是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疲惫,看起来经历过长时间的奔波。
“太好了!”
王冲眼中光芒一闪,站起身来一个闪烁绕过桌子,迅速出现在了两人身前:
“你们终于回来了!”
王冲一边说着,一边手掌微拂,刹那间,虚空中金光一闪,浩浩荡荡的入微境能量立即破空而出,没入到了两人体内,一方面弥补两人巨幅消耗的罡气,另一方面则帮助两人迅速修补体内的伤势。
而仅仅只是片刻的时间,只见就看到两人脸上泛起一股血色,整个人气息也变得平稳了许多,和刚刚相比如有天壤之别。
“公子!幸不辱命,五彩琉璃神草我们成功带回来了!”
青阳公子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和身旁一身劲装的剑龙,齐齐行了一礼。
“唰!”
他的衣袖动荡,右手雪白如玉,钻了出来,五指之间拖着一个一尺余长紫檀木盒。
木盒没有打开,但是里面却有一股股淡淡的药香,传入鼻翕之中,立即让人感觉沁入心脾。
“另外,除了神草,还有一样东西,请公子过目!”
青阳公子说着,朝着旁边的剑龙打了个手势,后者会意,同样从贴身处取出一块东西,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嗡!”
王冲瞥了一眼,第一眼并没有在意,但是下一刻,似乎辨认出了什么,唰,手掌一招,剑龙手中的东西,瞬间消失,没入到了王冲手掌之中。
看着手掌中的东西,王冲的神色瞬间凝重了许多。
剑龙带回来的东西,是一枚半尺长的匕首,匕首造型古怪,而且其中的一面还有着锯齿状的结构,看起来锋利无比。
不过这并不是王冲关注的焦点,真正让王冲在意的是,这枚匕首另一面刃尖上显露出的一道道熟悉的,有如水流般的魔性花纹。
乌兹钢!
对于这种属性的金属王冲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就是他发掘出来,并且一手发扬光大的乌兹钢!
一场又一场战斗,王冲麾下的乌兹钢铁骑,以及他们使用的那种吹毛断发,斩金削铁,锋利无匹的乌兹钢武器早已名闻天下。
尽管周边诸国都已经觊觎很久,并且明里暗里,通过各种手段想要窃取这种珍贵的钢材,不过到目前为止,获得海德拉巴矿石的人很多,但是能够锻造出乌兹钢武器的,还只有王冲。
王冲锻造的乌兹钢武器,每一把的去处都非常明确,外人想要得到,比登天还难。
只有大唐的皇室,因为皇室的特殊地位,王冲当年敬献了一拨乌兹钢武器,献给朝廷。
后来王冲也听说皇室那边也锻造了一拨乌兹钢武器,以匕首的形状为主,称之为“玉血鲨”。
这些武器数量极为稀少,而且只赐给了极少部分的精英,就连皇室中的供奉和金吾卫们都从来无缘一见,更不用说是其他人。
三王之乱,听说大皇子李瑛也曾经想要找到这些“玉血鲨”,但最后都失败了,因为没有人知道它们的下落。
不过最吸引王冲的,同时也让他确定这枚匕首身份的,还是刃身上一道道代表皇室身份的蟠龙图案。
这就是“玉血鲨”!
王冲的眼皮猛烈的跳了两下,神情变得凝重无比。
“对方低估了我们的实力,袭击发起之后,我和剑龙都受了伤,但是却并不致命,其后,我们和对方周旋了一番,击杀了一拨人,重伤了一拨人,也擒下了几人。”
“最开始问出对方身份的时候,我和剑龙都非常震惊,但是这些匕首是不会撒谎的。”
“公子,虽然我们带回了五彩琉璃神草,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是我们想的那些人,那么这件事恐怕就非同小可了!”
说到最后,青阳公子的神色凝重无比。
第二千零三十二章 三子玄的召见!
大殿里静悄悄的,王冲、青阳公子、剑龙都没有说话。
王冲望着手中的匕首,看着上面那清晰的蟠龙图案,一动不动,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尽管几天前收到青阳公子遇袭消息的时候,王冲心中也隐隐有过猜测,但是王冲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半路上截杀青阳公子的,竟然真的是皇室的人。
真正准备袭击人的刺客,绝不会使用这么标志性的,能够追踪身份的武器。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要么对方过于愚蠢,要么就是对方非常自大,根本不把王冲放在眼里,自认为即便行动刺杀失败,被人发现,也毫无顾忌,毫不在乎。
“看来真的是他了!”
王冲脑海中浮现出三子玄的身影,眉宇间掠过一丝深深的阴霾。
如果换了是其他人,恐怕十有八九是被人陷害的,但是王冲却知道,以深宫里那位的肆无忌惮的风格是完全做得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玉血鲨”出现,也就意味着王冲最担心的事情已经成为事实。
——王冲让青阳公子去寻找五彩琉璃神草的事情已经完全暴露,三子玄已经彻底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情!
这一霎那王冲眉心突突直跳,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来。
王冲心知肚明,如果三子玄知道了他正在做的事情,那么一切就还没有结束!
然而只是一瞬,王冲立即回过神来。
“这件事我知道了,这次辛苦你们了,你们先下去好好休息吧,余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是,公子!”
青阳公子和剑龙闻言躬身行了一礼,神色轻松了许多。
这次回来,两人最主要的目的还不是五彩琉璃神草,而是为了告诉王冲皇室的消息。
不过听到王冲的反应,两人都静下心来,无论任何时候,只要王冲这么说,那么就意味着,这件事情王冲已经有了处置办法,余下的就用不着他们担心了。
青阳公子带着剑龙很快离开了,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大约三四个时辰之后,清晨时分,另一侧相隔不远的地方——
“蹄哒哒!”
战马蹄哒,清晨街上人员稀少,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一匹战马行色匆匆,一路奔驰,冲入了皇宫之中。
“报!报告陛下,刚刚收到消息,拦截失败,血鲨卫死伤惨重,只有寥寥数人逃脱,另外,携带五彩琉璃神草的那两人已经返回京师,进入了异域王府之中。”
对方的反应非常机敏,提前射杀了我们所有的信鸽,拦截了我们所有的消息,因此消息迟到了很久,直到现在才发送过来。
大殿之中,那名侍卫单膝跪伏在地上,躬身道。
“什么?!”
一个雷霆般的震怒声在大殿里响起,声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震得整个太极殿都嗡嗡颤抖。
三子玄高坐在上方,身旁放着一个金盘,金盘上是三枚圆澄澄、金灿灿闻起来异香扑鼻的金丹。
这是大唐新任护国天师,特地为圣皇炼制的不老丹,这段时间三子玄一直就在吞服这些不老丹,一方面用来压制体内的圣皇灵魂,而另一方面按照玄冥子的说法,则是通过吞丹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历朝历代,不管是雄才大略的大秦始皇帝,还是东征西跑,武功盖世的汉武大帝,甚至本朝的太宗皇帝……
从古至今,哪怕再怎么英明神武的君王,都逃不过长生的诱惑,三子玄自然也会如此。
这几日吞服丹药后,三子玄已经明显感觉到彻底压制住那个灵魂了,但是侍卫带来的消息却让他勃然大怒。
如果让王冲顺利带回五彩琉璃神草,那他之前的努力岂非前功尽弃?
“该死,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
大殿上,三子玄咬牙切齿,霍的站了起来,那外泄的力量震得整个太极殿都嗡然颤动。
而大殿下,通报消息的那名侍卫,更是轰的一声,被一股滚滚的金色气浪从大殿中震飞出去。
“陛下稍安勿躁!”
突然之间一个声音传来,一旁侍立在一旁的玄冥子突然往前走了两步,拦在三子玄身前,揖手一礼,开口说话了:
“事情已经发生,责怪这些下属也于事无补,白虎命星,非同小可,手下能人异士层出不穷也是常理,当务之急殿下还是应该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一劫。”
“五彩琉璃神草虽然对于陛下有很大的克制作用,但是一切才刚刚开始,陛下还有机会阻止此事!”
玄冥子沉声道。
玄冥子的声音一落,原本整个人愤怒无比的三子玄,顿时眼中划过一抹杀机。
“混蛋!既然你执意朕作对,那就怪不得朕了!”
“轰隆隆!”
而随着三子玄愤怒的声音,整个京师的气氛也骤然一变,轰隆隆一道雷霆突然之间从皇宫上空飞掠而过,旋即上空乌云滚滚,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
……
而另一侧,异域王府之中,气氛一片宁静。
“咔嚓!”
王冲打开紫檀木盒,盒底的东西顿时映入王冲眼帘。
之前收集的古籍里,虽然已经详细描述过五彩琉璃神草,但这还是王冲现实中第一次见到这株传说中的昆仑山神草。
这株昆仑山神草药如其名,通体上下晶莹剔透,宛如琉璃一般,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真的很难相信,天地间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而且仔细看去,这株神草的草茎之中流动着一股淡淡的绿色的枝叶,枝叶流动,给人一种富有灵气的感觉。
大殿中没有阳光,但墙壁上却有一只只火把照耀,大厅中也有燃烧的烛台。这些光芒照耀过来,透过那琉璃般的茎叶,便有一道道五彩斑斓耀眼夺目的光芒折射而出,给人一种富有灵性的属于植物的特殊美感。
“没有错,这应该就是五彩琉璃神草了!”
王冲看着眼前的植株,感慨不已。
这种神草百年难得一遇,人世间也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他当初派青阳公子和剑龙前去寻找此物,也只是尽力而为,却没有想到真的能在昆仑山脉找到此物。
青阳公子他们虽然没有细说,但是为了寻找此物两人也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过尽管神药到手,但对于王冲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得到神药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怎么样让神药发挥作用,唤回真正的圣皇。
王冲得到的古籍之中虽然有五彩琉璃神草的记载,但却并没有涉及到使用神草的部分。
古往今来,真正能够触及到神武境的人又有多少?
不要说触及,很多绝世高手甚至都没有听说过神武境这三个字。
神药到手,没有调配的方法,也无济于事。
不止如此,三子玄的身边,现在护卫重重,而且完全换了一波人手,同时之前因为太平楼事件、选秀事件以及朝中大臣的事情使得王冲和三子玄之间的关系非常僵,三子玄对他多有提防。
现在的王冲,别说是让三子玄服下此药,甚至就连接近三子玄都很难做到。
望着眼前的五彩琉璃神草,王冲啪嗒一声,盖上盖子,眉头皱起,再次陷入了沉思。
“圣旨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高亢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听到这声音王冲眉头一挑,猛地抬起头来望向殿外。
而只不过眨眼的时间,一阵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喧闹声从外面传来,并且向着王冲休息的地方急速靠近。
“异域王,接旨吧!”
而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随着一个高傲的声音,砰的一声,王冲的王府大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猛然撞开。
大门打开,一个两鬓发白目光阴鸷的老太监穿着云纹锦衣,手上抓一根圣旨卷轴,大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一群金吾卫和陪侍的小太监也跟着走了进来。
在他们左右,许科仪、苏世玄,以及一群异域王府的护卫满脸通红。
“王爷,对不起!他们硬闯进来,我们根本阻拦不住!”
“你们退下吧!”
王冲只看了一眼,立即开口道。
他之前早有命令,在他钻研五彩琉璃神草的这段时间,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但是对方有圣旨在手,许科仪他们显然也无法阻拦。
“是,王爷!”
许科仪等人满脸愧疚。
“哼,王爷,不要浪费时间了!接旨吧!”
那名头发发白的老太监却没有理会那么多,冷哼一声,直接开口道。
“王冲接旨!”
王冲沉默片刻,目中光芒闪动,很快走上前去,躬身一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异域王为大唐肱股之臣,对山河社稷颇有功臣,朕多日不见,心中颇为想念。特命异域王王冲入宫,不得延误!”
老太监直接展开圣旨,那尖锐的嗓音在大殿中响起道。
听完太监宣读的圣旨内容,王冲却瞬间紧紧皱起了眉头。
圣旨是正式的命令,所谓“君令如山,君无戏言”,所以往往需要经过礼部的再三润色和修辞,内容非常的严肃,有严格的格式。
但是眼下他收到的这封圣旨,内容总共几句话,而且写得非常的随意,而且格式也非常的散漫,不像是圣旨,倒像是口谕。
然而不等王冲细思,眼前的老太监合起了圣旨,目光瞥着王冲,已经冷笑着开口:
“王爷,圣皇可不等人。出来时,陛下早有令谕,自宣读圣旨的那刻起,王爷就必须得即刻入宫,不得延误。另外,外面马车也已经备好了,王爷就不必找借口耽搁了,请吧!”
那老太监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二千零三十三章 图穷!
“哗!”
而左右,听到老太监的话,周围,许科仪,苏世玄等人却是唰的一下齐齐变了脸色。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宣旨、接旨、领旨,往往需要备足礼仪,极尽功课,就算圣皇有事相召,也需要留下时间,给臣子沐浴更衣,准备妥当,然后才能上朝,或者面圣。
但是对方刚刚宣旨,立即就要让王冲进宫,连个准备的时间都没有,这分明就是“强请”!
自古以来,哪有明君对臣子使用“强请之法”?
“明白了,王冲领旨!”
另一侧,听到老太监的催促,王冲很快开口道。
“可是王爷……”
许科仪等人闻言,心中焦急,还想说什么,但却被王冲摆了摆手,打断了:
“公公,麻烦了,王冲这就随公公入宫!”
君令如山!
他明白许科仪等人的担心,但是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召唤他入宫,本来仅仅一个口谕就可以了,特意用圣旨,就是为了防止他违抗。
“三子玄”本来就对他早有不满,如果这个时候抗旨,立即就是一个违逆不遵的罪名。
那时候,他入不入宫,对于三子玄就差不多了。
“王爷!”
而这个时候,光芒一闪,青阳公子和剑龙也从后面赶了过来。
两人千里奔波,原本正在后殿之中休息,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看了一眼那名拿着圣旨的老太监,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王冲,两人顿时明白了什么,眼中流露了一丝深深的担忧。
太快了!
他们才刚刚带着五彩琉璃神草到达京师,还不到几个时辰,连一整夜的时间都没有,“三子玄”那边就已经做出反应,派出人手了!
“你们在府中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王冲目光沉着,说完这句话,和青阳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穿过人群,跟着一群太监往前走去。
“起驾!”
“回宫!”
随着一阵轱辘声响,就在众人的目光中,王冲登上马车,在那名老太监和一群皇宫侍卫的护送下,很快向着皇宫而去。
“哗啦啦!”
而就在王冲离开后不久,无数信鸽飞向四面八方。
一向对王冲不喜的圣皇,突然之间派出太监,从异域王府将王冲强行接走,带入宫中,消息迅速飞到章仇兼琼、宋王,以及李亨等人手中。
这件突发事件在众人之间引起极大震动。
每个人都从这件事情中感觉到了蹊跷,事有反常必有妖孽,圣皇突然在这个时候接走王冲,绝对有问题。
“给我准备马车,我要立即入宫面圣!”
“另外联络章仇兼琼,以兵部要务的名义和我一起入宫!”
王府大殿中,宋王眼皮连跳,突然有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仅仅不过片刻,宋王和章仇兼琼的马车很快驶向宫门。
然而两人刚刚抵达不久,轰隆,两扇沉重的巨大宫门,立即在两位帝国重臣面前重重关闭,严丝合缝。
“圣皇有旨!午时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不远处,高高的城墙上方,一名脸孔陌生的镇门将军不带丝毫感情的高声宣告。
宋王和章仇兼琼互相看了一眼,瞬息间,两人心中都沉了下来。
“轰隆!”
当皇宫巨大的城门关闭的时候,耳中听到那巨大的钢铁轰鸣,另一侧,华丽的青铜蟠龙宫车里,王冲也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
宫门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关闭,一切都显得太可疑了。
而且,——今日的皇宫太安静了!
“王爷不必多虑,陛下还在太极殿里等着,我们还是加快速度,不要让陛下久等!”
就在这个时候,那名老太监阴恻恻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公公在前面领路就是。”
王冲淡淡道,并没有和他争执。
这名老太监只是个传话的而已,和他计较没有任何意义。
马车前行,不断的从各种红漆的宫道之中穿行而过,不知道为什么,四周围安静的可怕。
王冲以前也进过宫中,包括三王之乱,为了逼出侯君集的真身,也曾经夜探皇宫,但是那时候的皇宫绝没有现在这么安静。
而且,王冲虽然安坐马车内,看不到外面,但是意识扩散所及,方圆数百丈内,所有禁军侍卫、宫女、太监的反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冲的马车每到一处,都会吸引大量的人注意。
那些守卫在宫墙各处的禁军,一个个腰身笔挺,表面上都坚守岗位,目不斜视,但是当王冲的马车从他们面前驶过的时候,这些禁军侍卫和路过的太监,目光都不自主的落在了马车上。
尽管他们很快就扭过头来,望向了其他方向,但是王冲依旧感觉到了这一幕。
“这些人……全部都是临时调过来,监视我的!”
王冲心中跳动了一下,脑海中掠过一道念头。
这一刻,他心中有如明镜一般。
“三子玄”统治大唐之后,宫中进行了很大的变化,禁军的人手也变化了不少。
而且,王冲在西北之战后,在禁军中的声望如日中天,正常情况下,绝大部分的禁军都对王冲极为崇拜,绝不会像这些人一样,表面上都在坚守岗位,但实际,一直监视王冲。
那一霎那,王冲眉头轻皱,眉宇间掠过一丝深深的阴霾,不过王冲却什么也没有说。
“哗啦!”
马车轰隆,一路前行,但也只不过片刻的时间,突然之间,随着一声巨响,青铜宫车很快停了下来,同时那名老太监的冷笑也传入耳中:
“王爷,到了!前面就是太极殿,王爷请吧,杂家就不进去了。”
等王冲从马车里出来,那名老太监便带领着护送的金吾卫和小太监很快离开了。
四周围一片寂静,王冲抬起头,眼前的太极殿和以往一样,依旧那么威严高耸,只是王冲有一种感觉,和以往相比,今天的太极殿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陛下有旨,着异域王速速入殿面圣!”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的,台阶上方,另一名陌生的云纹老太监高高的矗立在上方,那尖锐的声音在整个太极殿回响。
听到那声音,王冲微微眨了下眼睛,回过神来,沿着长长的白玉丹墀,向着太极殿内而去。
“轰!”
片刻之后,王冲很快穿过长长的白玉丹墀,踏入了太极殿内。
大殿内烟气袅袅,几个四脚铜炉安放在四角,飘出来的烟气凝而不散,在整个大殿内氤氲,给人一种朦胧缥缈的感觉。
“嗡!”
王冲刚一走进大殿,立即感觉气氛不对,袅袅的烟气之中,一道道目光迅速望了过来,时不时的打量着他。
“龙卫!”
王冲目光微凝,立即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太极殿地位特殊,连朝臣都不得轻易踏入,更不用说是其他人。
王冲原本以为这次召见,大殿之中只有自己和三子玄两人,但是当王冲踏入大殿的那一刻,立即感觉这次会面似乎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龙卫是圣皇的近侍,只能守卫在太极殿外,绝不可踏入龙庭一步,但是此时此刻,太极殿两旁,分明站满了一排排龙卫。
这些龙卫不在大殿外,却进入到太极殿中,这已经是坏了规矩!
不止如此,王冲的目光一瞥,扫过大殿上方的另一道身影,立即微微变了脸色。
“李将军!”
李将军是九龙血战旗的镇守者,在整个帝国地位极其特殊,而且王冲和他出生入死,一起经历了数场战争,并肩作战,对于他的身形和气息都非常熟悉。
只是和以往不同,此时此刻的李将军,并没有手握九龙血战旗,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重甲,浑身上下全部隐没在其中,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盯着王冲。
李将军站在龙卫的后方,和王冲预料中的不同,再次相见,李将军并没有表现的很熟络,反而不停的朝他眨着眼睛,目中透着一丝焦急,似乎想要传达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王冲心中微沉,立即感觉到了什么,不过还没有等他深思,下一刻,一阵大笑声立即从太极殿的上方传来。
“哈哈哈,异域王,你终于来了!”
一道威严的身影高坐上方,放声大笑,笑声中蕴含的力量震得整座殿顶都微微颤栗。
王冲抬起头,通过大殿中袅袅的烟气一眼就看到了上方的三子玄。
他穿着一身龙袍,两只手臂张开,竟然一左一右,还怀抱着两名胡姬美人。
当王冲进来之前,他似乎就怀抱着两名美人在殿中玩乐。
“微臣参见陛下!”
王冲上前几步,很快躬下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哈哈,好!不愧是朕的肱股之臣!”
三子玄放声大笑,眼睛盯着下方的王冲,目中却掠过一丝深深的怨毒和杀意。
这个乱臣贼子,他一次又一次的忤逆自己,和自己作对不说,竟然还敢去偷偷的寻找五彩琉璃神草,和自己为敌。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招揽了玄冥子,发现了他的“阴谋”,恐怕到现在还被他蒙在鼓里。
第二千零三十四章 匕见!
这个混蛋,还有整个王家,食君之禄,享受着李唐皇室给予他们的一切,竟然还敢帮着那个邪祟,一起对付自己这个正统的李唐皇帝,简直是大逆不道!
“敢和朕作对,朕要你和整个王家死无葬身之地!”
三子玄心中这般想着,他心中的杀机越盛,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灿烂。
“爱卿为大唐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劳,如果没有爱卿,大唐绝对达不到今日的辉煌,然而朕一直忙于朝政,到现在都没能和爱卿好好聊一聊,今日难得一闲,你我君臣一定要把酒言欢,促膝长谈。”
三子玄这般说着,立即手掌一推,将左右两名胡姬美人打发下去。
王冲站在殿下,听着这番话,却不由自主的微微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三子玄一口一个“爱卿”,一口一个“忙于朝政”,如果不是自己就是当事人,王冲还真的以为眼前这位勤政爱民,并且和自己的关系极为融洽,什么东宫事件,太平楼事件,选秀事件……统统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事有反常必有妖孽!
眼前的三子玄表现的越是热情,王冲心中便越是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危机。
“来人,赐酒!”
然而还没等王冲细思,大殿上方,三子玄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他的大手一挥,立即就有一名锦衣太监从侧殿中走出,他的手中端着一个金盘,金盘中放着一杯早早就准备好的酒杯,里面盛满了金黄色的酒液,从龙卫身边擦身而过,走到了王冲的面前。
“嗡!”
而几乎是同时,大殿内气氛陡变,四面八方,无数的目光纷纷集中到了王冲身上,包括大殿上方的三子玄,也居高临下,目光落在王冲身上。
刹那间,整个大殿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着王冲,等着他的反应。
冥冥中,刀光剑影,气氛一片紧绷。
王冲低着头,目光望着那名锦衣太监手中端着的金杯玉液,他的精神力扩散出去,整个大殿内所有的变化都有如明镜一般,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就在那名锦衣太监端着酒液过来的刹那,王冲分明感觉到那一名名龙卫突然之间神色紧绷,他们目光望着自己,看似神色如常,但一只只手臂却不由自主的下意识伸向腰中的刀剑,就像一只豹子一般,随时都准备出击。
王冲甚至能够感觉的到,他们身上一根根炸开的汗毛。
不止如此,王冲的精神力所及,分明还感知到了更多的若有若无的呼吸。
那些人不在大殿之中,而是隐藏在太极殿中更隐秘的地方,密密麻麻,一个个竭尽全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封锁毛孔,防止自己的气息泄露。
这些人已经极其小心了,不过在王冲面前,却依然泄露了行藏,被他捕捉到了声息。
这酒有毒!
王冲此时就算反应再慢,也明白眼前这杯御赐的酒有问题。
“消息泄露,真的就要动手了!”
王冲微微抬头,目光瞥了一眼大殿上方,已经从宝座中站起身来的三子玄。
尽管三子玄极力隐藏,但王冲还是从他的眼眸深处感觉到了一丝凛冽的杀机。
这一霎那,王冲顿时心中了然,知道自己猜测的并没有错。
自从青阳公子和剑龙返回王府那一刻起,王冲就明白五彩琉璃神草的事情已经泄露,三子玄那边必然会有所动作。
不过自己毕竟是大唐的重臣,王冲本来以为三子玄就算想要对付自己,必然也会有所顾忌,但是哪里料到,他居然如此的急不可耐!
王冲是异域王,近百年来,大唐的第一位异姓亲王,同时又加封了九州大都护,护国大将军,凌烟阁名士……更立下了覆灭大食帝国这样天大的功劳,如果贸然击杀他,必然会在朝野内外引起极大的动荡!
但是看起来三子玄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还有眼前这杯毒酒……
入微境的强者实力强大,近乎于百毒不侵,正常情况,即便喝下一百杯毒酒,对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只是三子玄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有着绝对的把握,这杯毒酒,绝不会那么简单。
死寂!
异常的死寂!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王冲的反应,当王冲沉默的时候,大殿中那股紧张的气氛和涌动的杀机,不但没有舒缓,反而越发的浓烈。
看到王冲一动不动,大殿上方,三子玄却没有那份耐心。
“王冲!你敢抗旨?!”
前一刻,三子玄脸上还满是笑容,一口一个“爱卿”,但是这一霎那,他的目光一沉,笑容敛去,眼神也变得凛冽如刀。
“轰隆!”
而随着三子玄的声音,大殿内气氛骤变,轰,瞬息间,殿内殿外,一股股强烈的气机如钢似铁,全部锁定在了王冲身上。
甚至还有一股股磅礴的气机,穿过重重空间,电射而入,锁定在了王冲身上,那是驻守在外的天子龙卫。
战斗一触即发!
感知到那一股股如刀似剑的凌厉气机,王冲的神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虽然他是帝国重臣,高官显爵,有无数的功名加身,甚至还和天子龙卫在三王之乱中有过一份情谊。
但是王冲却深深知道,所有的天子龙卫最高的使命就是服从命令,服从圣皇!
不管眼前的是三子玄还是真正的圣皇,只要一句话,恐怕所有的天子龙卫都会舍生忘死,悍不畏死的发起攻击。
太极殿内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王冲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脑海中急剧的思考对策。
他心知肚明,如果接下来自己不能应对得当,恐怕等待自己的就是一场大战。
自己和三子玄之间,也就彻底的决裂了!
王冲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烟气袅袅,三子玄矗立在上方,望着自己,眼中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就好像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那一刹那,王冲眉头紧皱,心中沉甸甸的,同样紧绷到了极点!
喝,就是死!
如果不喝,恐怕三子玄就会借题发挥,以抗旨不尊为由,拿下自己和整个王家,到时候也是个死!
这一次,三子玄的准备,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充分!
“王冲,你还不喝?!”
大殿上方,三子玄背负着双手,神色得意,声音冷厉无比。
既然进了这里,王冲就别想轻易离开!
大殿中静悄悄的,王冲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眼前那杯醇香的金黄色酒液,眼中光芒变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在三子玄等的有些不耐烦,准备下令大军,直接拿下王冲的时候,王冲突然动了。
“臣,遵旨!”
王冲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中响起。
下一刻,就在众人的目光中,王冲沉默片刻,终于拿起金盘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
这一刻,别说是其他人,就连三子玄都呆住了,一脸的意外和错愕。
王冲绝非弱者!
作为大唐的战神,王冲的实力早已达到无数武者难以企及的地步,如果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想到,在对付王冲之前,想让他饮上一杯毒酒,增加把握了。
但是,想让王冲心甘情愿的喝下毒酒绝非易事,特别是,王冲已经明显察觉到酒中有问题。
三子玄都没有想到,竟然如此轻易就让王冲喝下了毒酒。
“哈哈哈,好,好!实在是太好了!”
看到王冲喝下这杯毒酒,三子玄的眼中闪过一丝雪亮的光芒,轻抚着手掌,终于忍不住得意的大笑起来:
“你这个该死的奴才……听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你明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圣皇,竟然还敢和朕做对?帮助那个邪祟,真的以为朕不知道,你背着朕悄悄做的事吗?”
三子玄的大笑声,有如雷霆一般,在整个大殿中回响。
“把他给我带上来!”
下一刻,光芒一闪,侧殿之中,一名神色淡漠的皇室供奉,手中提着一名灰衣老者,从后方飞掠出来。
而看到那名灰衣老者的刹那,就连王冲都瞬间变了脸色。
瞽目老者!
被那名皇室供奉带入大殿的灰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三十年前,保存了圣皇相关典籍,在京师深巷之中,和王冲曾经有过一翻交谈的瞽目老者。
自那次交谈之后,王冲其实就已经安排下去,将他送到外地,让他安度晚年,却没有想到,三子玄不知何时竟然找到了他,并且还将他带入了太极殿中。
“王爷!”
似乎感受到了王冲的气息,瞽目老者胡须染血,叫了一声,便被那名供奉点在下颚,制住了他的哑穴。
“放开他!”
王冲脸色微变,刚刚上前两步,立即身躯微颤,停下了脚步。
“哈哈,放!朕当然会放了他!一个老瞎子,朕要他何用?”
“事实上,朕还要赏赐他,如果不是他,保存下了一些证据。天下又有何人知道,朕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而那个人仅仅只是一个卑鄙无耻的邪祟?”
三子玄大笑。
当王冲喝下毒酒的刹那,他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
而随之滋生的,则是一股强烈的戾气!
或者说,是杀气!
第二千零三十五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唰!”
他龙袍微摆,神态从容,就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从大殿上方走了下来。
这一次,在王冲面前,三子玄终于不再掩饰自己:
“违逆朕,就得死!”
“你们王家的荣华富贵,都是我李唐皇室给的,是朕给的,你敢违逆朕?”
“太平楼的事情,选秀的事情……谁给你的胆子和朕作对?还有朝廷里那里事,你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和朕作对,就得死!”
三子玄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回响:
“哈哈哈,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你喝的那杯酒,叫做‘冥神唤’,是天下间最毒的酒!是专门针对那些实力最强大的绝世强者制造的。”
“朕知道你武功很高,说不定百毒不侵,甚至有可能,你现在就在用罡气,包裹住酒液,滞留在喉间。但是没有用的,冥神唤可以渗透罡气,从你喝下酒液的那刻起,毒液已经开始渗入你的五腑六脏,注定无法逆转!”
三子玄盯着殿下的王冲,神情中满是讥讽。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没有必然的把握,他会使用这种手段吗?
正是因为深知道冥神唤的实力,甚至之前就用宫里的天子龙卫试验过,所以在王冲喝下酒液的那刻起,他就已经笃定,王冲必死无疑。
——就连他都不敢碰这东西,更不用说是王冲!
“嗡!”
似乎回应三子玄的心声和判断,突然之间,王冲笔挺的身躯突然一晃,原本红润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征兆,瞬间变得苍白无比,所有的血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只如此,王冲两只手扼着喉咙,似乎想要阻止什么。
但是根本没有用,一股股灰黑色的气息从王冲脖颈以下渗出,并且如有生命般,沿着一条条筋脉,爬满脸庞,和苍白的皮肤对比鲜明,看起来狰狞无比。
“噗!”
王冲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没得及出口,身躯一颤,便猛的脱口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哼!这就是背叛朕的代价!你这逆贼,安心的上路吧!”
三子玄冷声道,神情冷酷无比。
他的手掌一挥,就要下令殿内外所有埋伏的龙卫、供奉直接出手,干掉王冲。
不过下一刻,似乎察觉到什么,三子玄身躯微震,陡的变了脸色,原本准备挥下的右掌也停在了虚空。
“呵呵呵……”
突然之间,一阵笑声响起:
“三殿下为了杀我还真是费尽心机呀!”
大殿中,王冲抬起头来,望着大殿上方的三子玄目中透出一股深深的讥讽。
“为了这一刻,殿下一定等了很久吧!”
这一次王冲并没有称呼陛下,而是直接改为了三殿下。
听到这句话,三子玄霍的变了脸色。
“你!……你没有中毒!”
身中冥神唤的人绝不可能像王冲一样,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的说出这番话来,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看到王冲喝下了那杯毒酒,这一霎那,三子玄心中突然产生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所有人听令,给我干掉他!”
三子玄陡然提声叫道,声音未落,三子玄神色狰狞,一个飞纵快如电光雷火,首先向大殿上方向着王冲扑了过去。
“轰隆隆!”
那一刹那狂风呼啸,金黄色的罡气洪流浩浩荡荡,如同炙热滚烫的岩浆一般,朝着王冲汹涌而去,那种恐怖的压力简直令人窒息。
尽管不是圣皇,但是掌控住这具身体之后,三子玄依旧能够使用身体内那股恐怖的力量。
尽管双方的战斗如有天差地别,但是那股力量依旧极为恐怖。
“杀!”
而圣皇的命令就像一道信号,直接开启了这场数十年来,在太极殿中从未有过先例的庞大刺杀。
“轰隆隆!”
一刹那天摇地晃,大地震动,冥冥中仿佛有一道巨大的雷霆从太极殿中迸发而出,一瞬间,大殿两侧所有的龙卫瞬间出手,只是一刹那,巨大的轰鸣声中,整个虚空都仿佛撕裂了。
一名名天子龙卫肌肉紧绷,体内罡气爆炸燃烧,一道道恐怖的攻击,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有如狂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
“杀!”
而紧随其后,一阵阵嘶吼声传来,偏殿之中,不知道多少埋伏在暗处的精锐、供奉,怒吼着,从里面电射而出,杀向王冲。
人未至,一股股庞大的气机立即牢牢锁定了王冲,那股压力有如巨涛拍岸一般,凝如实质,简直令人窒息!
为了这次行动,三子玄抽调的全部都是供奉中的精锐,每一个都是圣武境或者接近圣武境的修为!
蚁多咬死象,这些精锐供奉一对一或许完全不是王冲对手,但是当数量庞大到一定程度,同时在配合一定合击之术,威力顿时完全不同。
而这一切还远没有结束。
轰隆!
空气爆炸,一股股危险至极的恐怖力量,如蛟似蟒,汇成万道洪流,从王冲后方,太极殿外涌了进来。
这是事先守护在太极殿外的天子龙卫,为了十拿九稳的拿下王冲,三子玄直接破例将许多原本还在训练中的候补天子龙卫,一起全部招了过来,守护在太极殿周围。
当这些天子龙卫一起杀来的时候,便彻底断绝了王冲的退路。这一霎那大殿之中狂风骤雨,气氛绷紧到了极点,而王冲的处境也危险到了极点。
天子龙卫每一个都悍不畏死,为了守护圣皇而生,他们的攻击每一个都凌厉无比。
三王之乱中,那些对付禁军有如杀鸡宰狗一般的黑衣人强者,碰上天子龙卫,尸横遍野,死伤严重,就足以说明这些天子龙卫的实力。
这么多天子龙卫,皇室供奉,在加上三子玄本身的强大实力,哪怕黄龙真君复生,恐怕也要被再次斩杀!
王冲虽然有入微境的修为,但是面对如此规模强大的攻击,也有极大的概率被斩杀当场。
眼看着各种攻击有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至,王冲的处境顿时危险到了极点,然而下一刻,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叮!
一声脆响,突然从圣皇身后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太极殿的上方,高高的金黄色宝座中,被三子玄放在龙座之中,一直随身携带的龙珠突然被一柄利器刺中,原本晶莹剔透的表面,碎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化成无数碎片,掉落一地。
“嗡!”
而同一时间,一声轰鸣,大殿中央,原本一身衮袍,抬头望着三子玄的王冲,受了众人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也有如泡沫一般,扭曲了一下,瞬间化为泡影消失。
最后一霎那,他嘴角的那是嘲讽还清晰可见,似乎是对众人的嘲笑。
“不!——”
大殿中,狂风呼啸,一掌击空的三子玄,陡的发出一声惊天怒啸。
他猛地回头,望向身后大殿上方的金黄色宝座,果然,就在宝座的旁边,三子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冲!
这一霎那,三子玄眼睛都红了!
龙珠!
这是安轧荦山献给他的宝物,同时也是他用来压制体内圣皇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才会不管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
龙珠易碎,他才会在出手的刹那,放置在宝座上,原本只要成功击杀王冲,这么做就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但是没有想到,王冲趁他不备一举粉碎了这枚龙珠!
三子玄原本已经彻底掌握住这具身体,但是现在,失去了龙珠的帮助,就好像坚硬的岩石被撬动了一角,三子玄立即感觉到体内被压制的那个灵魂正在不断复苏,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强大起来!
“你到底干了什么?!”
第一次,三子玄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恐慌。
大殿里所有人都呆住了,没有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起来王冲仅仅是击碎了一颗珠子,但是“圣皇”的反应却好像中了一刀,而且圣皇此时没有命令,众人也无法继续攻击!
而大殿上方,王冲出其不意,一招击碎了龙珠之后,整个人放松了许多,也开口说话了。
“三子玄!就凭你,也敢称朕,也配称皇?”
王冲的声音隆隆如雷,在整个太极殿中回响。
这一次入宫危险极大,三子玄的反应太快了,根本没有给他过多的反应时间,而且这么多的龙卫出手,一个应对不当,哪怕是他,恐怕也是生死道消的下场。
不过还好,王冲冒险一搏,终于还是成功毁掉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龙珠。
看三子玄的反应,王冲就知道自己兵行险招成功了。
“混账!你竟敢这么跟朕说话!”
三子玄浑身颤抖,已经出离愤怒了。
“为何不敢!做皇子你昏聩无能,残忍无道,体罚宫女太监、草菅人命;做皇帝,你好大喜功,沉迷女色,耽误朝政,贬斥忠臣;做臣子,你不忠不孝,违逆先皇,三十多年前,宫籍之中早有记载,你大逆不道,已被先皇剥夺继承大统的资格,又有何德何能称孤道寡,自称圣皇!”
“在这个大唐,有且只有一个‘皇’,就是一直被你压制在体内的那位。如果没有他你坐不上现在这位置,正是他,带领着大唐一路前进,步步高歌,开辟了现在的大唐盛世,造福了天下万民,使天下万民生活安康幸福,免于异族的铁蹄踏践。”
“皇不是自封,而是天下万民心甘情愿共同的推崇。”
“三子玄,两相对比,你一个昏聩的皇子,何德何能和圣皇相提并论!”
王冲目光凛冽,冷声道。
第二千零三十六章 惊世皇龙拳!
大殿上方,王冲身躯挺拔,即便面对被一群皇室供奉、天子龙卫围住的三子玄,他也毫无惧色。
既然已经图穷匕见,三子玄也已经承认,王冲自然也用不着遮遮掩掩。
皇权又如何?
功名地位又如何?
对于王冲来说,从始至终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个,他尊重皇权,是因为皇权和他目标一致,相向而行,都是为了造福天下万民,守护这片社稷、山河。
但是,皇权无道,像三子玄这样的人,登基上位和皇权的使命背道而驰,又有什么值得敬畏的。
功名!利禄!三子玄真的以为这些东西能够束缚得住他吗?
“你!你!你!”
大殿下,三子玄气得浑身颤抖,七窍生烟,他可是皇帝,是李唐皇室的正统!
皇帝以下,所有人等皆是蝼蚁,作为皇子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军令如山,君无戏言,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现在一个小小的臣子竟然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大放厥词,简直岂有此理!
“混账!你这个乱臣贼子,竟然敢在朕面前如此忤逆!真的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你抗旨不尊,忤逆叛上,朕今天就宣布你的罪状!判你们王家一个谋逆叛乱之罪,不只是你,今天王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统统都得死!”
三子玄气得浑身颤抖,脸色铁青,神色狰狞无比,这一刻他已经不只是出离愤怒了。
当年被先皇斥责,剥夺皇位继承权的事情,一直是他内心最深的伤疤,也是他心中最忌讳的事情,但是王冲却赤裸裸的当着他的面揭开了这层伤疤,这彻底激起了他心中的杀机!
“来人!诛杀逆贼!”
那一刹,轰隆隆,有如一阵雷鸣,圣皇的声音响彻宫宇,传遍整个京师。
霎时间,京师震动,东南西北,无数街巷酒楼茶肆,一道道目光纷纷望着王冲。
而另一侧距离宫门不远的地方,还没有走远的宋王和章仇兼琼浑身一震,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直接扭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双双变了脸色。
而宫殿内部,随着三子玄那一声充满戾气的暴喝,大殿内紧张的气氛顿时拔升了数个级别。
就连站在大殿上方的王冲也瞬间变了脸色。
不管三子玄是否昏聩无能,至少在名义上,他确实是大唐的皇帝!
君无戏言!
就凭这番话,无论此事的后续如何,王冲和整个王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极度危险的境地!
君王永远是君王,依然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一点,不论王冲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也无法弥补。
如果今天此事不能妥善的解决,恐怕大唐就再无异域王了!
“杀!”
然而大殿内,一名名天子龙卫,皇室供奉,随着三子玄的命令立即杀向王冲,一股股磅礴的罡气有如山崩海啸一般,迸发而出,汹涌而去。
面对如此攻击,王冲再无幸理。
“魇兽,出手!”
千钧一发之际,面对这前所未有的恐怖危机,王冲神色凝重,突然暴喝出声。
“吼!”
王冲声音刚落,一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吼叫突然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轰!”
不过一个眨眼,王冲的声音刚落,刹那间,一股史无前例,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精神风暴铺天盖地,排山倒海,从王冲怀中猛烈爆发,笼罩了整座大殿!
王冲经历西北之战,吸收了大食大祭司的全部精神力量,早已变得恐怖无比,至少十倍于同级的入微境强者。
这样磅礴的精神力,足以让王冲傲笑整个世界的绝大部分强者。
但是这样强大的精神力,和他怀中那颗命核中的那头魇兽相比,立即有如萤火之于皓月,变得黯淡失色!
西北之战,魇兽至少吞食了七八十万大食人的精神力,而后续的战争中,吞食的更多,如此庞大的精神力汇聚,现在的魇兽已经强大的超出了众人的想像。
王冲之所以敢“喝下”那杯毒酒,靠的就是魇兽的实力。
——王冲根本没有喝毒酒,所有的一切,包括站在原地的幻像,全部都是魇兽的杰作。
当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王冲身上的时候,这就给了魇兽以可乘之机!
天与地般的精利力差距,使得魇兽足以在这场混乱的太极殿变乱之中,如鱼得水,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轰隆!”
大地轰鸣,当魇兽倾尽全力施展的时候,那无影无形的精神力甚至变成了一根根丝弦般肉以可以看到的东西,众人试图抵挡,但却有如蚍蜉撼树一般,完全不是对手。
——他们脑海中已经被魇兽种下了精神烙印,哪里抵挡得了?
只不过眨眼间,暗影浮动,笼罩下来。
“啊!”
只听一阵阵充满戾气的大叫,原本铺天盖地,朝着王冲而去漫天攻击,倒有大半突然改变方向,轰向了身旁的其他人。
变生肘腋,实力最强的一拨天子龙卫突然之间受到攻击,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混账!”
看到这一幕,三子玄勃然大怒,发出一声暴喝。
“吼!”
一声咆哮,虚空震动,他的身躯一晃,就在其他人被魇兽控制的时候,直接纵身而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王冲而去。
吼!
而就在扑出去的同时,虚空震动,一阵惊天动地的龙吟,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就在王冲的目光中,三子玄体内金光大炽,那滚滚的金黄色罡气,浩浩荡荡,在他的体外化成一道金色的巨龙,而三子玄就盘在中央。
在巨龙的映衬下,三子玄整个人显得如威如狱,气势庞大无比。
惊世皇龙拳!
三子玄虽然不学无术,昏聩无能,但毕竟是皇室子弟,接受的都是皇室最正统的教育,尽管无法和圣皇一身惊天动地的实力相比,但三子玄绝非那种一无是处的泛泛之辈。
“去死吧!”
三子玄手掌一拍,那滚滚的罡气铺天盖地,立即化为万道洪流,朝着王冲倾斜而出。
看到这一幕王冲都不禁眼皮跳动,心中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危机。
三子玄的武道经验和战斗技巧包括所有武学,绝对和圣皇有着天壤之别,但是那具身躯毕竟是圣皇的,里面充斥着圣皇凝聚的庞大力量。
这就像是一个三岁小孩,手里拿了一把长枪,他或许没什么力量,射击起来更是毫无准头可言,但只要这把枪在他手中,依然可以发挥出很大的威胁。
三子玄此时的情况就与此非常相似。
“大罗仙功!”
瞬息间,王冲目光一凛,迅速将大罗仙功催发到了极致,那惊天的轰鸣声,王冲身后金光闪耀,一层层金色的楼宇威严浩大,仙气袅袅,迅速浮现在王冲身后。
轰隆!
那漫天的狂涛落下,这一次王冲的大罗仙功并没有发挥出海纳百川,消融万物的作用。那漫天的毁灭性的狂涛席卷而下,瞬间就将王冲身后的三十三天震得四分五裂。
圣皇体内的罡气太霸烈了,罡气的能量性质也远远超过了王冲。
当罡气涌入的刹那,王冲就感觉那些能量仿佛烈焰在燃烧,以大罗仙功的能力也支撑不住。
这还是王冲自从学会大罗仙功以来,第一次有完全无法吸收转化的能量。
“嗡!”
王冲的反应很快,就在三十三天劈裂的刹那,迅速施展出影魔之术,借助着罡气撞击,震荡出的微小缝隙,迅速抽身而出。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三子玄和王冲战斗经验中的差距了。
如果是真正的圣皇出手,王冲绝不会有任何机会,但是三子玄空有一身强横的实力,却并没有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对王冲一击致命。
不过尽管如此,圣皇那一生恐怖的力量依旧给王冲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轰!
王冲只不过挪移十余丈,依旧被罡气边缘击中,重重撞击在太极殿墙壁上,从墙壁上滑落下来。
三子玄微不足道,但是三子玄那一身力量依旧不是王冲现在能够比拟的。
只不过一击,凭借着狭小的地形,三子玄依旧成功的让王冲受伤了。
不止如此,在王冲受伤的同时,大殿内,那震天的喊杀声也突然安静了许多。
虽然受到魇兽的影响和控制,但是依然有一些心志坚定的天子龙卫和皇室供奉清醒过来,在短暂的迷失之后,摆脱了魇兽的控制。
“杀!”
他们的目光一寒,迅速锁定了不远处的王冲。不管眼前的是谁,哪怕是人人敬仰的异域王,只要圣皇一声令下,众人也会毫不犹豫杀过去。
对于天子龙卫和供奉来说,服从命令就是自己存在的价值。
轰隆隆!
而一切还远不止如此,就在王冲和三子玄交手的刹那,大地轰鸣,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有如海潮般从四面八方而来。
这一霎那不知道多少金吾卫、禁军,听到三子玄之前的那一声大喊,从皇宫的各个地方汇聚而来,那庞大的声势骇人无比,一圈、两圈、三圈……如果此时目光聚焦殿外,目光俯瞰下去,就会发现无数的金吾卫、羽林军、御林军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
感知到殿外密密麻麻,越来越多的禁军气息,这一刻王冲也心中沉重,脸色苍白不已。
第二千零三十七章 真龙现身!
绝境!
这是真正的绝境!
且不说眼前三子玄,还有殿外密密麻麻,将这里包围的水泄不通的禁军,即便王冲能够逃出生天,恐怕从今往后,王冲和整个王家都要被打落云巅,成为的大唐的乱臣贼子,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你这逆臣,你以为你还能逃得了吗?”
三子玄阵阵冷笑,他脚步轻移,缓缓地朝着王冲走了过去。
“交出五彩琉璃神草,我还能够考虑留你和王家一个全尸。”
“咳咳!”
出乎意料,听到三子玄的声音,王冲嘴角流血,内腑受创,但是苍白的脸孔上,此时反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你还不知道吗?那株五彩琉璃神草,我已经全部给你了!”
“你什么意思!”
三子玄瞳孔一缩,陡的踏前一步,寒声道。
王冲只是笑,并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手掌摊开,手心之中只留下一点余下的根须,而那根五彩琉璃神草的根茎和叶片全部消失无踪。
三子玄太小瞧他了,明知道三子玄要对付自己,他依旧从容不迫进入皇宫,难道仅仅是因为敬畏皇权?或者所谓的愚忠吗?
五彩琉璃神草虽然到手,但是想要发挥作用,还必须让三子玄心甘情愿的吞下,以王冲和三子玄现在的关系,想要做到这一点比登天还难。
但是三子玄的突然召见,却给了王冲一个难得的机会,当那名锦衣老太监踏入王府的时候,王冲脑海中灵光一闪,那个时候就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所以一路上不管那名老太监如何讥讽,王冲都毫不在意,不加理会。
这次会面三子玄为他准备了一杯毒酒,还埋伏了众多大内高手,想要将他一举拿下,但三子玄并不知道王冲同样为他准备了一株五彩琉璃神草。
在三子玄强迫王冲喝下毒酒的时候,王冲早已将五彩琉璃神草纳于掌心,通过罡气将之碾压,混杂于太极殿的空气之中。
特别是当两人交手,距离最近的时候,王冲更是将一半的五彩琉璃神草蒸发在虚空之中,融进了三子玄的鼻息中。
这样做虽然药效远不如练成丹药,但是对于王冲来说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你这逆臣,朕今天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此刻三子玄也反应过来,浑身杀机暴涨,整个人彻底的怒了,王冲竟然敢算计他,简直是大逆不道!
轰隆!
大地震动,空气轰鸣,三子玄目光冰寒,体内再次爆发出惊天的罡气。
眼看着铺天盖地的高等级罡气能量化为成千上万道金色怒龙,朝着王冲袭来,其他摆脱魇兽控制的天子龙卫也跟着罡气轰鸣,爆发出各式各样的招式,冲着王冲而去。
一刹那间,王冲再次陷入到了极其危险的境地中。
“还是失败了!”
王冲心中一沉,那强烈的危机感,剌激得他感觉如芒在背。
他虽然表面平静,一直不动如山,但是王冲心知肚明,从入宫的那一刻起,他其实已经踏上了一条钢丝般危险的道路。
这条道路一边是悬崖峭壁,另一边则是万丈深渊!
但是什么都不做,任由朝堂这么发展下去,只怕后果只会比这更加严重!
王冲心知肚明,压制三子玄,找回真正的圣皇,这是唯一的机会。
只是,尽管冒险一搏,击破了“龙珠”,释放出了“五彩琉璃神草”,但是看起来,三子玄依旧占据了主动。
电光石火间,王冲眼中闪过一丝黯淡的神色,很快五指一缩,罡气轰鸣,大阴阳天地造化功一日一月两轮幻影,凝如实质,迅速浮现在他身后。
尽管行动失败,但无论什么时候,他都绝不会轻言放弃!
“嗡!”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王冲就要再次陷入之前的困境,再次被三子玄重伤,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就在准备出手的刹那,三子玄身躯一僵,突然定格在了原地,那铺天盖地,恢宏万丈的金黄色万道洪流,也随之悬停在了虚空。
整个画面,好像突然静止了一般。
“怎么回事?”
三子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震惊的神色,霍的变了脸色。
他的意念一动,接连尝试了数次,想要爆发体内的罡气,但是却一动不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不可能!”
“混蛋!你到底做了什么?”
三子玄又惊又怒,几乎下意识的想起了对面的王冲。
这个目无君王的乱臣贼子,打破了他的龙珠,又将五彩琉璃神草混在空气之中,诱他吸入,其他还不知道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陛下!”
“陛下!”
……
一名名原本准备攻击王冲的天子龙卫和皇室供奉也感觉到了三子玄的异状,一个个顿时纷纷围了上去,手足无措。
而对面,已经准备拼死一搏的王冲比三子玄还要吃惊。
他虽然击碎了龙珠,又混杂了五彩琉璃神草,但舍此之外,并没有干其他的事情。
不过,这并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就这么片刻的时间,就在动弹不得的三子玄后方,光芒迸射,王冲分明看到那耀眼的金光中,显露出另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威严、高大,有如神祇般伫立在虚空之中,王冲看不清他脸部,在耀眼的金光下,显得一片模糊,但是在那道身影出现的刹那,王冲却分明感受到一股久违的,熟悉的气息。
“陛下!”
王冲浑身剧震,脱口说出了这两个字,心中激动无比。
尽管那道身影出现得非常突兀,但王冲还是一眼辨认了出来。
“太好了!”
这一霎那,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王冲心中的兴奋难以言表。
这一刻王冲立即知道,自己击碎安轧荦山敬献的龙珠,又千方百计寻来五彩琉璃神草,散播到虚空之中,终于发挥出了效果。
——阻止三子玄攻击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圣皇!
“唉……”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深深地叹息在大殿内响起,声音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意味。
听到这声音,原本还愤怒不已的三子玄浑身一麻,整个人静止的刹那,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这,这,这到底……”
而大殿内,此时此刻最迷惑的莫过于皇室供奉和天子龙卫了,看着身前的三子玄,还有半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众人心中一个个彷徨不已。
虽然事情仓促,但是大殿中没有一个弱者。
很多人都看到了半空中这道金色的身影,其实是从三子玄体内诞生而出的。
眼前这一幕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很多人都从半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上,隐隐感觉出一丝熟悉的气息。
“陛下!是陛下!”
就在此时,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几乎是同一时间,身披重甲,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李将军开口了,神情激动无比。
他是天子龙卫的领袖,这一次袭杀王冲,处境最艰难的就是他了,王冲是国之栋梁,绝不应该死在这里,但是圣皇的命令也不可违抗,李将军进退两难。
不过好在魇兽的攻击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
当魇兽攻击的时候,李将军快就受到控制,和其他天子龙卫打斗起来,那些轰向王冲的罡气倒是有相当一部分,被李将军拦截下来。
虽然那金色的光影出现的非常突兀,但是李将军还是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宫廷中的很多变化,就连李将军都不知道真相,但是圣皇性格大变,前后判若两人,都是毋庸置疑的。
李将军心中也有过疑惑,但是当半空中那道金色身影出现的时候,李将军顿时明白,这道身影才是自己一直誓死追随的那一位,才是真正的圣皇。
大殿里,众人越发彷徨。
那道身影怎么可能会是圣皇?
如果他是圣皇的话,那么眼前这位又是谁?
还有,圣皇为什么会是这种形态?
但是,李将军是不会说谎的!
所有天子龙卫都知道李将军对圣皇忠心耿耿,他绝不会将一道身影错认为是圣皇。
“微臣参见圣皇。”
一片片铠甲震动,就在圣皇出现的刹那,李将军双膝一曲,霍的跪伏在地。
而看到李将军下跪,其他天子龙卫也是神情惶恐,纷纷跪伏下去,只余下一些皇室供奉满脸茫然的站在那里。但是看到这么多天子龙卫下跪,这些人也不由自主跪伏在地。
无论如何,圣皇就在眼前,无论哪个真哪个假,跪拜圣皇总是没错的。
“哗啦啦!”
只不过眨眼间,还站着的就只剩下大殿上方的王冲,殿下动弹不得的三子玄,以及半空中悬浮,光芒越来越强烈的圣皇。
四周围一片寂静,所有天子龙卫、供奉跪伏于地,头颅低垂,大气都不敢出。
非礼勿听!
非礼勿视!
太极殿中出现两位圣皇,两道不同的气息,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众人想象。
就算是对政治再不了解,再迟钝的人也都知道。眼下自己恐怕是接触到了帝国内部某个难以想象的惊天秘密。
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帝国至高无上的圣皇,没有人愿意牵扯到这种一个不小心就是杀头大罪的大阴谋中。
所有人都是如履薄冰,诚惶诚恐。
第二千零三十八章 真假圣皇!
而大殿中,三子玄身后那道金黄色光影成形后,却并没有理会众人。
“我给过你机会……”
大殿内,突然响起圣皇久违的声音,那声音洪亮、威严,透出一股天地主宰的味道:
“只可惜,你并没有珍惜!”
圣皇的声音难掩失望。
而对面,三子玄背对着那道光影形成的圣皇,一张脸孔迅速涨红。
“混蛋!朕是天子,是帝国主宰,朕还需要你给的机会吗?”
三子玄一脸愤怒道。
他本来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整个人定在那里动弹不得,但这个时候,仿若受到巨大的羞辱和刺激,在强烈的愤怒作用下,竟然短暂控制住了身体。
“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三子玄身躯一颤,借助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三子玄陡然转身,猛地轰出一道金光,浩浩荡荡,如同喷涌的洪流般,瞬间贯穿了身后那道金黄色的光影。
“轰隆!”
巨大的虹光穿过那道金黄色的身影,重重轰落在太极殿金属墙壁上,震得整座大殿嗡然颤动。那巨大的声音在虚空中荡开一道又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巨浪般震动虚空,洗刷周围,声达数千丈。
“嗡!”
而太极殿外面,已经被闻讯赶来的金吾卫、羽林军、御林军,以及众多禁军,包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圈外三圈,密密麻麻,严丝合缝。
他们听到这阵巨响,一个个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惶恐不安。
他们是收到讯息而来,而且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太极殿中明显发动了巨大的打斗。
禁军的职责就是保护圣皇,但是偏偏,太极殿地位特殊,没有圣皇的命令谁也不能贸然进入。
“怎么办?”
一名名禁军首领面面相觑,最后,无数的目光纷纷望向东南面统帅玄武军的赵风尘。
虽然三子玄上位,赵风尘并不讨喜,但是禁军之中,赵风尘作为唯一参加两次大规模血战,并且最终获胜,有过实战经验的禁军统领,在禁军之中依旧拥有着极高的地位和影响力。
“静观其变!传令下去,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严禁入内!”
赵风尘说着,下意识瞥了一眼眼前高耸的太极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皇宫大门依旧关闭,是“圣皇”的命令,而且赵风尘已经收到宋王和章仇兼琼的信鸽,知道了王冲入宫,被圣皇截留的事。
现在的太极殿内,情况非常特殊,他至少感觉到数十道气息,而其中就有王冲。
大殿中对峙的两方,毫无疑问,一方是“圣皇”,而另一方就是王冲,如果这个时候冲进去,帮圣皇还是帮王冲?
而且之前圣皇那句“来人,诛杀逆贼”,到现在为止,还让赵风尘感到心惊肉跳。
“王冲,我现在只能尽量帮你延缓,拖延他们入殿的时间,其他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赵风尘望着前方,忧心忡忡。
……
此时此刻,太极殿内,大门不知何时早已关闭,整个太极殿自成一体,和外界隔绝开来。
“放弃吧!你是杀不了我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圣皇的声音隆隆如雷,在整个大殿内响起。
三子玄的那道攻击看起来气势磅礴,威力惊人,但是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相反,圣皇的身躯还凝实了几分。
“该死,该死!朕绝对不会输给你这个邪祟的,给我死!”
然而听到圣皇的话,三子玄反而越发受到刺激,一阵阵密集的轰击声中,一道又一道虹光破空而出,不断穿过圣皇的身体,轰击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整座太极殿震颤不已,就连大殿中布置的成百上千的阵法也随之颤动,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刺目的光芒。
大殿上,王冲站在金黄色的龙座旁,看着三子玄歇斯底里,状若疯狂的模样,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他的身躯一动,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止三子玄,不过目光撇过对面的金黄色光影,王冲心神一动,原本皱起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三子玄的功力极高,威胁也极大,但是从场中的情形来看,明显还威胁不到圣皇,他所有的攻击看似威猛,但却没有一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陛下已经掌控住局面,已经不需要我出手了。”
王冲沉吟片刻,双手也跟着垂了下来,放弃插手的准备。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王冲的耳中再次传来圣皇的声音。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充满一种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平静,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圣皇摇了摇头,只是手掌一抬,便控制住了三子玄,那密集的狂轰滥炸也随之终结。
发觉再次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三子玄眼中终于再次露出一丝深深的恐惧。
但是很快,另一种深深的愤怒就取代了恐惧,三子玄再次愤怒的嘶吼起来。
“李太乙!你休想再命令我,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三十年了!你浪费了朕三十年的时光,将朕的灵魂镇压在那暗无天日的世界之中,竟然还有脸威胁朕?”
“你威胁不了我的,我是大唐天子,真正的李唐皇室,你只不过是一缕残魂,一个无耻的外来者而已,朕不会输给你的,绝不!”
……
最后一句话,三子玄原本被控制的身躯,再次如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三子玄双目通红,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仇恨。
他失去身躯的时候还只有十八岁,那个时候年轻俊美,意气风发,还有疼爱他的父皇和母后,但是等他再次醒来,掌控身体,却已经是半个甲子过去。
他已经从十八岁的少年,变成一个五十多岁,接近花甲的老人。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都是这个叫做李太乙的人!
“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就算杀不了你,我也要毁掉你所钟爱的一切!谁效忠你,谁就是朕的敌人!”
“你的女人该杀!忠于你的臣子也同样该杀!”
三子玄怒吼着,眼神中喷射出越来越炽烈的怒火。
积累了几十年的愤怒和憎恨支撑着他,让他的身躯颤抖得越来越剧烈,不停对抗着李太乙。
什么昏庸无道,冷酷残忍?
他是李唐血脉,是高飞在天上的雄鹰,雄鹰就该翱翔青冥,与日月为伴,为什么要落足地上,与那些贱民位伍?!
都是他毁掉了自己的一生,无论如何,他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王冲站在大殿上方,看着激烈嘶吼的三子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数十年过去,很多事情已经慢慢变的清晰,特别是看了当年那些被焚毁的典籍之后,结合眼前三子玄的话,很多当年的隐秘立即清晰的展露在面前。
弱冠少年白头归!
当年三子玄出事的时候,还只有十八岁,正是春风得意马蹄急的时候,但是后来那场变故,他的身体里就彻底换了一个灵魂,他也从此沉睡,再醒来就已经是五十岁,失去了几十年光阴和自由,而且自己的身份也被取代!
毫无疑问,三子玄对圣皇是有恨的,这也可以解释,他后来为什么做了这么多事情。
三子玄应该明白搅乱朝堂,贬谪言官,大肆淫乐,会对这个吏治清明的国家造成什么危害。
但是三子玄毫不在意,也不在乎,就是因为这种仇恨,他的心灵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扭曲了。
不过王冲却没有任何同情,按照宫籍记藉,十八岁之前的三子玄就已经生性残暴,视人命如草芥,如果不是对他过于失望,当年的先皇也不会剥夺他继承大统的权利。
如果不是圣皇出现,按照他做皇子时的性格,以及代替圣皇登基后的风格,恐怕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他手里。
可以说圣皇的出现,也是一种大唐之福!
“你真的以为,这一切都是偶然吗?”
“你真的以为,你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苏醒,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吗?”
……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一阵深深的叹息,圣皇的声音陡然在大殿内响起。
“嗡!”
听到这句话,原本愤怒至极的三子玄浑身一颤,如遭电殛,猛的抬头望向了对面的圣皇:
“你是什么意思?”
而大殿中,所有的天子龙卫和皇室供奉都惊得脸色苍白,匍匐在地上浑身发抖,这种秘密已经涉及到帝国核心,根本不是他们应该知道的。
“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也和高力士讨论过很久!”
圣皇叹息一声,金黄色的光影弥漫大殿,那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他衣袖微拂,一股金光笼罩大殿,将这里禁制起来。
王冲辨认出来,这是一个禁音结界。
“你的性格并不适合一个君主,帝国落到你的手里,只会毁于一旦,所以高力士极力反对。不过,我终究欠了你,所以考虑了很久,还是放你出来了!”
圣皇淡淡道。
“你胡说,你胡说!”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是我自己挣脱出来的!是我自己赢来的!”
三子玄猛的怒吼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剌激,双目比之之前还要血红。
第二千零三十九章 落幕,圣皇回归!
然而圣皇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和他争辨:
“……放你出来,有很大的危险,我当时就考虑过会出现种种问题。但是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必须承担其中的后果。你的性格,原本是没有机会继承大统的,不过我还是给了你机会。”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你继承我的位置,即便偶有出格,但只要对这个帝国没有太大影响,依然维持着这个帝国的强盛,我都会任由你继续做这个皇帝,即便没有那些天神组织的帮助,你也同样不会面对什么危险。”
“只可惜,你虽是李唐皇室,但却半点也没有皇室的担当!”
“你修建太平楼,天下选秀也就罢了,居然因为好大喜功,准备重迁帝都,召集九州各府一百八十万百姓重修一座十倍于京师的都城,甚至连折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圣皇沉声道。
“嗡!”
听到这番话,大殿内,所有人浑身剧震,就连王冲都猛的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丝震惊的神色。
重迁帝都!
而且还是十倍于现在的京师!
这个消息就连王冲都不知道。
王冲知道三子玄好大喜功,要不然也不会举办“万国盛宴”了,但是王冲却没有想过,他居然好大喜功到了准备重建一个帝都!
重迁帝都绝不是一个小事!
现在的大唐经历了数次战争,特别是掘取了大食帝国积累几百年的财富,早已变得非常富庶,重建一座帝都虽然耗资巨大,但以帝国积累的财力还是勉强能够承担。
但是,重迁帝都绝不仅仅是出钱就可以解决的,还需要规模庞大的人力物力。
和修水泥路不同,王冲可以借助世家的力量,以付钱的方式修建起来,对于帝国的影响少之又少。
但是迁都不同,后者的规模和难度,远超王冲修造的水泥路。
重迁帝都需要大范围,大规模的改变地形地貌,单单这一项,就难度极大,工耗极长,而这仅仅还只是修造帝都的第一步,相比起后面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更不用提,三子玄是要修造一个十倍于现在的都城!
王冲虽然为帝国积累了庞大的财富,只怕那时候也会挥霍一空,更不用说,三子玄为此已经早早指定了九州各地大量的人力物力,服此劳役。
一旦此事成形,只怕整个帝都劳民伤财,立即由盛转衰,陷入一片哀嚎之中。
连大唐具备如此强大的兵力和财力,尚且如此,更逞论是其他的帝国了,所以历朝历代,一旦提到迁都,极大可能都会遭到所有老臣的反对。
并不是因为顽固不化,而是考虑此事背后,可能给天下人带来的极大负担!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三子玄做这一切,还并非出于什么战略考虑,仅仅只是好大喜功,为了炫耀,显耀自己而已。
“我,我是大唐天子,就算迁都又有何不可?服徭役本来就是他们该干的活,天经地义!朕贵为天子,天下人的主宰,难道还指使不了一群贱民吗?”
三子玄怒吼道。
“轰!”
听到这番话,大殿内,所有的天子龙卫和皇室供奉也是震动不已。
毫无疑问,三子玄这番话已经是变相的承认了。
重迁帝都!
这件事情恐怕足以重新改变整个帝国的格局和未来的版图,把整个天下万民都卷入其中!
“所以我才说你做不了皇帝,也浪费了朕给你的机会。”
圣皇长长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对面动弹不得的三子玄走去。
“嗡!”
看到这一幕,三子玄心神剧震,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之中现出一种深深的恐惧。
“你要干什么?滚开!不要靠近朕!”
三子玄脸孔通红,似乎看到什么最恐怖的事情,身体剧烈的挣扎,试图摆脱控制。
但是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一切,也无法延缓圣皇缓缓走过来的脚步,终于——
“砰!”
圣皇一步踏出,终于走到了三子玄的面前,两人相距只有咫尺的距离。
恐惧!
极度的恐惧!
三子玄瞳孔睁的大大的,似乎连眼球都要迸出,但是下一刻,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三子玄突然低下头来,随即发出一阵鬼枭般的笑声:
“哈哈,好!李太乙你很好!我输了,又一次输给你了!不管你说什么都有理!”
“弱肉强食,被你占据身体那也是活该!不过你也不要太得意,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太久!朕在下面等着你!”
“……”
再抬头,三子玄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怨毒和仇恨。
圣皇看着这一幕,只是长长的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有些事情,阴差阳错,就算是他也无法改变。
三子玄不明白,皇权始终是一种深深的责任和负担。
他虽然占据了他的身体,但却从来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还有——
“三十年前,并非朕占据了你的身体,而是朕救了你一命!”
圣皇喃喃道,声音若有若无,除了近在咫尺的三子玄,就连大殿上的王冲都没有听见。
“嗡!”
听到圣皇的话,三子玄浑身剧震,陡的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圣皇,似乎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只是这一次,圣皇再没有与他争辩,就在三子玄的目光中,猛然一步踏出,以一种干脆而果决的方式,踏入了三子玄的身躯。
“轰!”
就在圣皇归体的刹那,轰隆,天摇地动,一道金黄色精气划破殿顶,从太极殿中冲霄而起。
巨大的光柱浩浩荡荡,贯通天地,就算百里之外都清晰可见。
而最醒目的,则是金黄色精气柱中,一条巨大的金黄色九爪真龙。那巨大的真龙发出一阵震天龙吟,随后冲天而起,没入云霄之上。
“呼!”
狂风呼啸,一声狂暴的气流,以太极殿为中心,有如狂涛骇浪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冲刷而去。
大殿外,数以万计的金吾卫、羽林军、御林军……被这股“巨浪”冲刷,一个个惊呼阵阵,吹的身上的甲片铿锵作响,而身躯也在气流之中,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九爪真龙!”
“是陛下!”
……
大殿外,众人也看到虚空中那冲天而起的九爪真龙,一个个惊呼不已。
“参见陛下!”
一刹那,太极殿外,由近及远,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无数的金吾卫、羽林军、御林军纷纷放下武器,恭恭敬敬,诚惶诚恐,跪俯在地,就连赵风尘也一样跪伏在地。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条九爪真龙绝对是圣皇无疑。
“呼!”
狂风呼啸,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那铺天盖地的飓风便瞬间消敛,整座太极殿外黑压压一片,一片死寂。
而太极殿中,也风平浪静,同样恢复了宁静。
大殿上方,王冲一直目睹了整个过程,看到那道金黄色的身影回归龙躯,同时三子玄的气息消失,一道熟悉,威严浩瀚的气息出现在大殿之中,王冲顿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微臣参见陛下!”
大殿中,王冲单膝跪下。
“参见陛下!”
同一时间,大殿中,所有的皇室供奉,天子龙卫满心惶恐,也纷纷高声道。
到现在为止,他们都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嗡!”
而听到众人的声音,圣皇的目光眨了一下,终于睁开:
“平身吧!”
这一刻,真正的圣皇终于回归了!
……
片刻之后,王冲终于走出了太极殿,走出了宫门。
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到现在为止,王冲都有一种浑浑噩噩,活在梦中的感觉。
真假圣皇终于解决,王冲从圣皇那里已经得到“保证”,三子玄再也不会出现了。
至于所有的皇室供奉和天子龙卫,事后也全部被抹除了太极殿中的那一段记忆,独独王冲,圣皇还是让他保留了那段记忆。
“陛下,您真的是……”
冥冥中,王冲又想起了在大殿中的那番对话,犹豫了很久,他还是问出了心中最深沉的疑惑。
虽然从那残缺的典籍中已经窥见一斑,三子玄的话中也泄露了许多,但是王冲到现在都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一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人!
而且,宇宙有无数的平行世界,眼前这位,会是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吗?
如果是同一个世界的话,有可能会同一个时代吗?
王冲心中实在是有太多的疑惑了。
然而面对王冲的疑惑,圣皇也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
“是与不是,还重要吗?”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你是谁,想做什么吗?”
说完这句话,圣皇很快就下达了“逐客令”,王冲就这么一直浑浑噩噩的走了出来,他看到了人群中的赵风尘,还浑浑噩噩的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一直走到了这里。
然而微风徐来,只是一瞬,王冲便回过神来。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已经彻底结束了!”
王冲笑了笑,很快穿过宫门,走了出去。
第二千零四十章 神州格局的变化!
虽然依旧没有得到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但是圣皇回归,整个帝国免于了一场浩大的迁都,以及更大的灾难,偌大的帝国又能重新恢复秩序,这才是最重要的。
“走!回府!”
王冲打开车门,很快登上了一辆马车。
“恭喜宿主,重大支线事件‘真假圣皇’成功解决,宿主成功解决危机,唤醒圣皇意识,避免了后续的灾难,奖励八十万命运能量点!”
几乎是同一时间,命运之石的声音突然在王冲脑海中响起。
王冲闻言先是一愕,随即摇头失笑,没有再理会,就在轱辘的马车声中,朝着西南而去。
……
时间缓缓过去,大唐东北,幽州。
“怎么回事?”
大殿之中,檀香袅袅,高尚盘坐在一张玉床上,宽袍大袖,正在推演天象,突然之间手指一弹,食指就好像被针刺了一样,高尚神色一惊,陡的睁开眼来。
“紫微归位,白虎升迁,怎么会有这种事?”
高尚睁大了眼睛,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高大人,出什么事了?”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大殿里,相距不远的地方,安轧荦山,崔乾佑,田承嗣,田乾真,白真陀罗以及赵堪等人正聚集在一张沙盘前,推演九州局势,以及未来的作战,听到高尚的惊呼,都是神色一变,齐齐转头望了过来。
高尚精擅先天数术,对于卜算,以及推演中土龙气和未来格局,这对众人非常重要。
长久以来,众人已经形成了习惯,高尚坐镇在大殿中,安轧荦山特地为他找来了那张白玉床榻,推演他的先天数术,而崔乾佑,田承嗣等人则进行他们的沙盘推演,以及未来的行军部署。
双方之间并行不悖,而且高尚以智慧著称,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在推演的时候,出现这种变化。
“高尚,可是神州格局出现什么变化?”
一个雄浑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中响起,安轧荦山离开沙盘,神色凝重道,带着众人走了过来。
高尚那边轻易不会有事,一旦有事,绝对非同小可。
“出事了!之前我推算了星象,紫微式微,黑气附体,呈现衰败之相,中土神州也是分裂之相,但是就在刚刚,紫微大炽,照耀诸星,而黑气则尽去,大唐竟然呈现出中兴之势,而紫微身旁的白虎命星,也同样大放毫光,呈现出升迁之势,距离紫微更近一步,这是深受器重,大富大贵,破格擢升之势!”
高尚惊声道。
“什么?!”
而大殿内,听到高尚的话,所有人都惊呆了。
“怎么可能?”
崔乾佑,田承嗣也惊呆了。
两人虽然不懂天象以及先天数术,不过众人回归幽州才短短时间,京师以及整个帝国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呈现出那么大的变化。
前一刻还是衰败式微,后一刻就变成了中兴之兆?
“混蛋,是他!”
就在这个时候,安轧荦山神色阴沉,紧咬着牙,突然恨声道。
“他?”
大殿内,众人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整个中土神州,能让主公如此憎恨的,有且只有一个人了。
王冲!
众人脑海中浮现出同一道身影,气氛骤然凝重了许多。
紫微者,帝星也,代表的乃是帝国天子,这一点恐怕就连不懂星象的普通人都知道。
而白虎命星,安轧荦山早已知道,指的乃是王冲那个混蛋。
紫微归位,白虎升迁,中土大兴!
这么短的时间,出现这么大的改变,若说和王冲没有关系,安轧荦山死都不相信。
“如果真的像主公和军师大人说的那样,恐怕情况就会对我们极为不利!”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响起,白真陀罗瞥了一眼白玉床榻上的高尚,收回目光,眼中满是担忧:
“中土混乱,我们才有机可乘,如果紫微归位,不再像以前那么昏庸了,那么对于我们幽州就是一个极大的威胁,特别是那个异域王,一直将主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多次出手刺杀,而且王家在京中权势滔天,如果恢复到以前那种状态,恐怕他会竭尽全力,对主公以及我们幽州不利!”
中土大兴,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这样一来众人前期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特别是有圣皇在位,还是以前那么英明神武,幽州众人就永远不会有翻身的机会。
——就连安轧荦山都不敢想象,该如何去独立对抗圣皇。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的兵马还没有训练完毕,粮草也收集的不够,如果大唐君臣一心,我们就根本没有机会了!”
一旁的赵堪也是忧心忡忡。
“哼,什么紫微归位,白虎升迁,只不过是强弩之末,回光返照罢了,又何足为惧!”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冷哼从众人头顶传来,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有如雷霆震荡不休,在大殿中回响。
“嗡!”
只见光芒一闪,就在众人的目光中,一道身影有如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在了众人中间。
那人一身黑袍,负手而立,脸上一张冰冷的白色面具醒目无比。
“太始大人!”
看到这道身影,众人都是心中一怔,纷纷躬身低下头来。
大殿内,瞬间安静无声。
整个幽州,现在知道太始的人已经越来越多,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位其实才是众人身后真正的依仗。
对于这位神出鬼没的太始大人,所有人都敬畏无比。
“太始大人,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安轧荦山上前一步,开口道。
太始的出现虽然突兀,但安轧荦山最关心的还是圣皇的事情。
“凡人,以你那点微薄的先天数术能力,就不要试图在神灵面前揣度天机了。”
太始背负着双手,先是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高尚,这才回过头来,望向身旁的安轧荦山:
“本座这次来是传达天的旨意,计划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变化,李太乙确实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不过,他也坚持不了太久了,他现在也仅仅只是回光返照而已,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的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之间。”
“什么?!”
“真的?”
听到太始的话,众人一个个身躯剧震,大喜过望。
“哼,一群无知的蝼蚁,你们是在怀疑天的旨意吗?”
太始冷冷道,一股霸道的精神力迅速扫过众人。
“不敢!”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低下头来。
就连安轧荦山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忌惮的神色。
京师一行后,所有人都明白,这些黑衣人神出鬼没,实力强大无比,特别是这位太始,已经达到了鬼神莫测的地步,如果他想对众人不利,恐怕在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而在太始的背后,还有一位更可怕的“天”,安轧荦山也只是仅仅知道天存在的时间恐怕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的想象,超过了数个纪元之久。
一个太始就已经如此强大,地位更高的天到底强大到了何种地步?就连安轧荦山都不敢想象。
“安轧荦山,既然天说了,你是未来的真命天子,那就必定是如此,永远不要去怀疑!”
太始沉声道,声音中充斥着一股寒霜的味道。
“是!安轧荦山一向对天和太始大人敬重有加,也从不怀疑天的旨意。”
安轧荦山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
太始闻言,这才微微神情舒缓。
“你们不必过于担心,所有的一切都在天的计算之中,李太乙虽然已经夺回身体,但也已经是油尽灯枯,坚持不了多久,我们之前的布局,包括让你敬献的那颗‘黑皇珠’,绝非没有任何用处。”
“等到他一死,就是你真正崛起,未来真正统治神州的时候!”
“是!”
听到太始的话,众人长舒了一口气,只要圣皇不在,对于众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你们继续按照计划进行,等时机到了,我自会通知你们!”
太始洪声道。
“是!”
众人纷纷低下头来,然而再抬头,大殿内气氛一变,原本一身黑袍的太始,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了,留下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主公,这些人真的可信吗?”
等到太始离开,田承嗣压低声音,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
整个太始以及他身后的黑衣人,给了众人以极大的帮助,包括那些强大的曳落河,但是内心深处,田承嗣对他们依旧有深深的担忧。
而事实上,在幽州内部,拥有同样想法的远不止他一个。
大殿中静悄悄的,随着田承嗣的一句话,所有人纷纷扭头望向了安轧荦山。
“这些你们就不必多虑了!”
安轧荦山开口道,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狠厉神色,但很快就被他掩藏起来:
“天下没有送上门的便宜,这些人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只是目标并不是我们,在现在这个阶段,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相比起他们,我更担心另一个人。”
安轧荦山说着,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右边原本的右耳,那里光秃秃的,露出一块丑陋的疤痕。
摸到这块伤痕,安轧荦山心中剧裂的抽搐起来。
王冲该杀,这些黑衣人也绝不可信,他安轧荦山绝不相信任何人,更不会屈居于任何人之下,做任何人的傀儡!
第二千零四十一章 变化,王冲的不安!
而大殿内,众人却并不知道这些,看到安轧荦山的举动,所有人也纷纷下意识的瞥过头去。
万国盛宴,京师之行,众人虽然成功的回到了幽州,但严庄却永远的留在了那里,而安轧荦山也被王冲削去了一只右耳,整个人看起来怪异无比,这也是安轧荦山心中永远的伤痛。
“等到神州覆灭,我一定要第一个将他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安轧荦山恨恨道,他目中喷射出滔天的仇恨。
……
时间缓缓过去,那一天的太极殿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在那一天之后,整个大唐终于又恢复了正常,那个英明神武,众人熟悉的圣皇再次出现在了朝堂之上,只不过短短时间,之前发布的荒唐命令全部都被撤除。
太平楼被推倒了,各地的选秀命令也撤除了,而曾经蛊惑三子玄,为其炼制“不老药”的玄冥子,见势不妙,想要逃离时,也被早早埋伏好的禁军和皇室供奉当场抓获,关入天牢。
圣皇颁布诏书嘉奖太子,夸耀太子的品性和修养,各地受到贬谪的御史以及朝廷重臣也收到命令,一个个重新召回,官复原职。
对于朝廷上的文武重臣来说,这绝对是数月以来最令人振奋的消息。
回首过去,圣皇的种种表现都恍如一梦,但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结果恰恰是众人梦寐以求,最想看到的。
朝野内外,一片振奋,而整个朝堂也一扫之前的颓势,恢复了之前的清明秩序。
然而尽管朝廷内外一片振奋,但王冲的内心深处却始终有种深深的不安。
“怎么样?”
异域王府中,王冲一身衮服,长身而立,望着门前的张雀道,他的眉头紧皱,眼中透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
“回王爷,边公公已经发来消息,他托人偷偷调查过,陛下那里一切如常,只是每天宫女们送去的菜肴吃得越来越少,相比以前远远不如。”
“浣衣坊那边怎么说?”
王冲再次道。
“一切如常!”
张雀躬着腰身沉声道,顿了顿,犹豫了一下:
“不过,我们查过几天前浣衣坊收到的龙袍,有一件龙袍上的袖口,有淡淡的,似乎经过罡气蒸发的血气,因为颜色很淡,又经过水浸,所以一时之间我们也无法判断!”
张雀道。
嗡!
听到血迹两个字,王冲眉心一跳,整个人瞬间变了脸色。
收集皇帝在宫中的事情,这是做臣子的大忌,弄不好就会扣上一个图谋不轨的名声,但是王冲已经不在意了。
“怎么会这样?”
王冲心中此起彼伏,圣皇是天下人心所向,是这个帝国的精神支柱,关于他的所有一切,都必须妥善处理。
张雀想从圣皇身上找到血迹,是绝不可能的。
不过王冲同样也清楚,张雀他们找到的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污渍,修为达到圣皇那种级别,是不可能有什么污渍落下的。
“难道我找的那株五彩琉璃草,还是没有用吗?”
王冲仰起头,心中喃喃道。
之前找到的古藉,虽然提到了五彩琉璃草能对神武境冲击失败的伤势有效,但是却并没有提到怎么样将五彩琉璃神草提炼成丹,如何吞服,以及治愈的具体方法。
王冲在太极殿中,将神草碾碎成尘,散入虚空之中,让三子玄吸收也仅仅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到时有没有发生作用,就连王冲都不知道。
但从张雀从后宫收集的消息来看,怎么看也不像是利好的消息。
而且,让王冲担心的还不只是这个。
圣皇冲击神武境失败,功力退化,一日不如一日,早在他重生之前就已经发生了,而且按照他的记忆,上辈子,圣皇也就是这段时间陨落了。
所以上次从京师回来之后,王冲心中就有一种浓烈的不安。
不过,王冲一直都没有在张雀他们面前的提起过。
同样,他也不知道之前所做的努力,包括那株神草是否发挥了效果,又有多大的效果?
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王冲能做的,就是全面关注,以及持续监督这件事情的发展。
“哗啦啦!”
也就在王冲思忖的时候,一阵羽翅的拍打声突然传入耳中。
王冲下意识的抬起头,只见一只边缘羽毛呈现出淡金色,飞行姿态优美的信鸽正从外面飞了进来,右脚上一只金环清晰可见。
“王爷,是宋王的信!”
张雀伸手一托,接住信鸽,拆下信笺,飞速递给了王冲。
张雀负责门下所有的信息往来,对于宋王府的信鸽再熟悉不过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王冲接过信笺,点了点头,淡淡道。
王冲虽有参政之权,但现在早已退出了朝堂。
现在四海升平,无兵戈战争之忧,已经用不着他去朝堂讨论了,至于其他的吏治以及各地政务,朝堂里的那拨老臣比他还要擅长得多,有他们在,有他没他都没什么差别。
所以王冲自然也就不怎么参与朝堂了。
不过尽管如此,朝堂里的文武大臣,包括宋王在内,有很多事情依然会找王冲商量。
张雀很快离开了,大殿里一片安静。
王冲打开信笺,很快阅读起来。
宋王的来信,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圣皇归位,老臣们的喜悦,选秀撤除,地方上的轻松……同时还跟王冲分享了一些大唐蒸蒸日上,恢复正轨的一些振奋人心的消息。
包他和章仇兼琼一起对付宰相李林甫的事情,也被他写在了信里。
王冲看到这里,也不由一笑。
李林甫这个人城府太深,隐藏的也太深,他的权利心极重,但最大的问题却是不明大是大非。
安轧荦山是胡人,包藏祸心,陷害了张守珪不说,还和高句丽等国勾结,李林甫仅仅为了对付自己,削弱自己与宋王一系,便与安轧荦山勾结,这让他前期的努力毁于一旦。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朝堂内外,对于这位做了几十年的“明相”,也不再是像以前那样蒙在鼓里了。
至少宋王和章仇兼琼等人,已经认清了这位“明相”的真面目。
整封信看下来,并没有太大的内容,和以前宋王派人送来信差不多,但是在信的末尾,宋王提到的一件事情却让王冲瞳孔一缩,微微变了脸色。
宋王在信中提到,自一切恢复正常之后,圣皇天天上朝,从善如流,朝廷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但是宋王和章仇兼琼等人也注意到一件事,就是圣皇虽然每天都上朝,但看起来渐渐有些疲惫和力不从心,往往朝会进行到一半,圣皇脸上就现出一丝疲惫。
不止如此,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圣皇重新上朝之后,宋王就感觉圣皇好像苍老了不少。
有这种感觉的,还不只是宋王,还包括许多朝中的老臣。
有一次朝会,宋王和章仇兼琼等人甚至隐约还感觉到圣皇头上好像多了几根白发,不过,圣皇暂时还没表现什么不适,每日朝会也是正常进行,所以宋王等人也不好如何说。
不过,宋王和章仇兼琼那边已经讨论组建一批新的更有经验的内阁,处理朝中事务,以减缓圣皇的压力,让圣皇调养功力,休养。
宋王他们已经拉了不少大臣,现在还需要王冲的签名。
让王冲在意的,并不是组建新内阁的事,也不是需要他的签名,而是宋王信中透露出来关于圣皇的消息。
从圣皇归体到现在,也只有十多天的时间,最初的时候,王冲也上过朝,见过圣皇,那个时候一切如常,但只不过短短时间,宋王就说圣皇显现疲惫、苍老之态,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王冲心中顿时变得沉重无比。
饭量减少,袖口上的血迹,朝堂上的疲惫和苍老之态……
这一刹那,王冲脑海中掠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难道……”
电光石火间,王冲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然而王冲心中一颤,却不敢再想下去。
“希望一切不是我想的那样,陛下……”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微风鼓荡,大门洞开。
圣皇高坐上方,眺望前方,他的目光掠过重重空间,穿过太极殿的大门,望向了前方佑大的京师,以及更远处无尽的山河。
气流涌动,掠过一代明君的耳畔,那张神武英明的脸庞上,此时却多了许多细密的皱纹,隐隐显出一丝苍老。
如果宋王和章仇兼琼在此,必定会相当吃惊,因为此时的圣皇,和他们在朝堂上见到样子,明显又变化了许多,更加的苍老了。
普通人,或许一年才会显出一丝老态,但是在圣皇身上,这种变化却似乎是按日来计算的。
不过尽管如此,那双震慑诸方,谛造了一个时代,令无数强者、国君敬畏的眼眸,却依旧凛冽如初,充满了一种一以贯之的坚定、从容、执着,还有无匹的信心。
那是一种连时间和死亡也无法降服和屈服的力量!
“陛下,您该休息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高力士侍立在一旁,望着渐暗的天色,突然开口道,声音中透着一丝担忧。
第二千零四十二章 真龙之暮!
“呵呵,你是在担心朕吗?”
圣皇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却依旧眺望着前方,眺望着南面的整个京师。
“是!”
高力士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圣皇此刻的情况,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陛下,那件事情不能停下吗?以您现在的情况,那会加重您的负担。”
高力士开口道,声音似乎意有所指。
“元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生死如常,世事如此,谁也逃不过,你都跟了我这么久了,这还看不透吗?”
圣皇淡淡道,第一次叫出了高力士的“字”。
世人皆知的高力士本不姓高,他还有另一个名字,而字就是“元一”。
高力士听到那熟悉的名字,浑身颤动了一下,眼神越发的哀伤,而耳中依旧传来圣皇的声音:
“……而且,那个东西是我唯一能留给中土和这个帝国的了,同时也是你我之后,唯一能够帮助到他的了!”
圣皇并没有说他是谁,但高力士却已经明白了。
“老奴明白了,只要是陛下想要的,老奴都一定会竭尽全力来完成!”
高力士突然躬下身道。
大殿里一片寂静,突然之间再无声息,高力士神色一怔,抬起头来,望向前方,却见圣皇的嘴角,不知何时涌出了一缕鲜血。
高力士心中一颤,连忙上前,掏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服侍圣皇吞下,霎时间,只见圣皇的气息逐渐平静下来,但是整个人的脸色却变得有些病态。
“无事,你先下去,让朕自己待会!”
圣皇挥挥手,开口道。
高力士满脸担忧,但却并没有违抗,躬身一礼,退出了大殿。
……
时间缓缓过去,眨眼之间,便是数天,出乎预料,宋王组建新内阁的提议很快就被通过了。
整个大唐一片风平浪静,但是王冲心中的担忧却是越来越浓烈。
清晨,王冲正在府邸之中,查看身前堆积如山的宝物,这是得到王冲的授意之后,各地的世家大族以及武林中的宗派巨擘,送来的各种天材地宝。
王冲只说是自己用来疗伤,需要各种顶级的宝物,并没有提到圣皇,立即就引发了天下间巨大的变动,各种宝物不断的送来,寻常人一辈子都难以见到的宝物,此刻却全部堆积在王冲面前。
什么朱果,灵根,百年何首乌,千年灵藤……全部出现在王冲面前。
但是看着这些宝物,王冲却只是深深一叹,他用精神力查探过,这些天材地宝虽然灵气充沛,但是对于圣皇这种接近神武境的强者,作用恐怕微乎其微。
“唉,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吗?”
王冲深深一叹,眉心跳动,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他总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低下头来,王冲看向了手中的那块双鱼玉佩,这是后殿之中圣皇送给他的,到目前为止,这块蕴含了无数秘密的双鱼玉佩,看起来反倒比这类天材地宝更加可靠。
“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王冲再次将精神力聚集在手中这块双鱼玉佩上的时候,突然之间,王府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一名王冲麾下的金吾卫队长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王爷,高公公来了!——”
“什么?”
王冲眉头一皱,大为意外。
王冲和高公公已经算相当熟稔了,虽然高公公很少到王冲的府邸来,但仅仅是通报一个消息,金吾卫也不用如此焦急吧?
然而王冲还来不及深思,下一刻,气流涌动,一股狂风从殿外涌了进来,风声未歇,一道熟悉的身影身着云纹锦衣,跟着气流走了进来。
“高公公!”
看到门槛处的那道身影,王冲浑身剧震,猛的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王冲第一次见到高公公!
在王冲的印象中,这位大唐第一贤宦,圣皇的心腹近臣,永远都是那么的“珠圆玉润”,就好像一尊笑口常开的弥勒佛般,那张红润的脸庞就是他最为人所知的特征。
然而这一刻出现在大门处的高公公,却和王冲印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的身形直接瘦了一圈,削瘦无比,而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庞,也细纹丛生,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再没有了以前的“珠圆玉润”,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者。
而在他的眼眸中,王冲也看到了一股深深的苍老和悲伤。
这一霎那,王冲震惊无比。
他从没有想过,这么短的时间,高公公变化竟然这么大,变得如此苍老。
“轰!”
大门处,还没等到高公公开口,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有如洪钟大吕,突然在王冲的脑海中响起:
“特殊事件,真龙之暮!”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一代明君即将陨落!”
……
“轰隆隆!”
随着这阵声音,王冲的眼前出现了幻象。
一阵阵霹雳声中,无数的雷电幻影从王冲眼前飞掠而过,乌云滚滚,王冲耳畔响起了震天彻地的喊杀声,似有无穷无尽的骑兵、步卒嘶吼着,从大地间冲刷而过,马嘶声、刀剑交击声、号角声、痛苦呻吟声响成一片。
而就在这漫天的大军之中,王冲分明看到一道山峦般庞大的身影,身着冕服,手举长剑,轰隆隆,指挥着大军有如洪水般往前冲杀。
在那尊帝王的带领下,无数的士兵冲刷四方,击溃所有的对手,一根根异族的旌旗接二连三,不断的倒下,最后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然而再强大的存在,也总有倒下的时候。
就在大战胜利之后,那尊庞大的帝王身影有如皓日般光芒万丈,指引着众人的存在,轰隆隆,终于在王冲眼前重重的倒了下去。
天地间一片黯淡!
“真龙之暮,无可更改,宿主还有机会得见真龙最后一面,获得真龙传承!”
耳畔同时响起命运之石的声音。
“轰!”
有如一道惊雷落下,王冲浑身剧颤,一张脸孔瞬间变得苍白无比,所有的血色迅速褪的干干净净。
“怎么会这样?”
王冲心中此起彼伏,这一霎那,仿佛所有的力量都从脚下流走,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王冲……”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处,高力士两鬓发丝乱舞,他的嘴唇颤抖,声音嘶哑,透着一股悲戚:
“陛下有令,召你入宫面圣!”
那短短的一句话,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
王冲穿过大门,登上马车,一路沿着重重街巷向着皇宫而去,身体靠着冰冷的马车壁,王冲的脑海中还浑浑噩噩,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马车外马车夫一声又一声的“驾”,也听到了宫门处一名名侍卫似乎说着什么,很快推开了宫门,任由马车进入……一路就这么浑浑噩噩,最后停了下来。
“王爷,到了!”
马车外,一个低低的声音道。
王冲打开车门,走下去,一抬头便看到了眼前高耸入云的太极殿。
天空乌云密布,阴沉无比。
而乌云下,太极殿巍然高耸,如同一头大鹏展开双翅,悬浮天空,给人一种庞大的压迫感和恢弘感。
然而不知为什么,再次看到这座太极殿,王冲心中突然有种无比沉重和悲伤的感觉。
“王冲,快进去吧,陛下已经等很久了!”
高公公走了过来,一脸悲伤道。
王冲拾级而上,走到了白玉丹墀的最顶端,伸掌推开了太极殿沉重的大门。
“吱呀!”
那声音如同回荡了万年般悠长,王冲跨过门槛,很快走了进去。
太极殿中有些阴冷,四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息,王冲抬起头,就在大殿的上方,那张高大的九龙宝座上,一眼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圣皇一身龙袍,侧着身子,一只手臂支着头颅,似乎陷入了沉思。
“你来了。”
一个声音在王冲耳边响起,大殿上,圣皇仿佛刚刚醒来般,开口道。
他慢慢坐直了身躯,而同一时间,一股磅礴的气势如同阳刚烈火,又宛如磅礴巨浪,从他的体内席卷而出,充塞整个大殿。
太极殿内,那股阴冷、死寂的味道瞬息间全部被驱散一空,再次给人一种阳光普照的感觉。
而那张九龙宝座上,王冲分明看到,圣皇原本苍白的脸颊陡然涌起一股血色,他的神色威严而从容,再次恢复成了王冲印象中的那个英明神武,万人敬仰的圣君形象。
若不是听到命运之石的声音,王冲或许还不会在意,但是这一霎那,看着记忆中那熟悉的身影,王冲心中却有种深深地悲伤。
但只是一瞬,王冲便把心中所有的哀伤和悲切全部掩盖了下去。
时间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到了最终,再次走到了圣皇陨落的时刻。
时间有限,王冲心知肚明,圣皇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召见自己,绝对是有重要的事情,他绝不希望看到自己一脸悲伤的样子。
“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冲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镇定,目光坚毅,很快单膝跪下,在大殿之中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起身吧,不必多礼!”
大殿上,看到王冲,圣皇的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容。
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丝笑容,王冲突然心中有些酸涩。
第二千零四十三章 小九州结界!
“上前来,朕有话要对你说!”
圣皇开口道,声音微微有些虚弱。
“微臣遵旨!”
王冲心中颤抖了一下,走上前去。
“不错!”
圣皇突然打量了一番王冲,笑道:
“不愧是朕挑选的大将军,大唐的战神!”
然而王冲看着眼前的圣皇,却半丝都笑不出来,走近了看,只见圣皇的头上多了些许花白,神色也憔悴了许多,虽然依旧威严,但却隐隐显露出一丝虚弱。
王冲心中一紧,他也没有想到,圣皇已经虚弱到了这种地步。
“陛下……”
王冲开口道,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刚一开口,就看到圣皇手掌一抬,打断了。
“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圣皇一只手扶着龙椅,在王冲这位心腹的重臣面前,不再隐藏,那张曾经叱咤风云,令整个陆地世界为之颤抖的脸庞上,显露出一丝深深地疲惫:
“王冲,你应该知道,朕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召你入宫。”
“陛下,你不会有事的!”
王冲心弦一颤,心中似有千言万语,但到了嘴边却只余下了这一句。
“你不用劝朕了,朕的情况自己知道。”
圣皇笑着摆了摆手:
“王冲,你是朕看中的人,你所做的一切,朕都看在眼里。”
“你没有让朕失望!”
“陛下,难道……就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吗?”
王冲心中悲伤,开口道。
他总是不相信,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即便有命运之石的提醒,王冲也始终相信,总会有其他的方法。
“没有用的!”
圣皇摇了摇头,瞥了一眼王冲,眼中一片欣慰。
他和王家的情谊,终究从九公延伸到了王冲这位王家幼子身上。
想想,就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十多年前,当我冲击神武境失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会有这一天。”
“这么多年,朕几乎试尽了天下间所有的方法,但没有任何一种可以阻止这种变化。武道之途,道道艰难,不进则退,而神武境更是孤注一掷,粉身碎骨,不成功便成仁的死路。”
“朕,失败了而已!”
圣皇淡淡道,并没有多少气馁,反倒有着霸者的洒脱和淡然。
武道一途,从古至今,天下亿兆百姓,万万武者,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碰触到那个境界,他能够冲击那个境界,做到万万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已经足够了。
王冲看着身侧目光睥睨,有如群星日月的圣皇,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论任何时候,眼前这位一手将大唐带入巅峰的人,永远都是他心中最尊敬的人。
他身在帝室,生性洒脱,即便在死亡面前,也永远那般超然,似乎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撼动得了他,也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折起龙眉。
这是一位连死亡都无法征服的千古明君!
“王冲,还记得后殿之中,朕对你说的那番话吗?”
圣皇突然开口道。
“微臣永远不敢忘记!”
王冲心中一怔,沉声道。
“很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圣皇微微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朕一直在找一个在朕离开之后,可以代朕守护大唐的人,王冲,你没有让朕失望!”
圣皇的声音再次在大殿中响起,声音中满是欣慰:
“有你在,朕终于可以安心了!”
“陛下放心,无论何时,即便付出性命,微臣都会誓死守护这片大地山河!”
王冲沉声道,声音掷地有声。
圣皇微笑,脸上露出一丝不出预料的神色。
他就知道,他并没有挑错人。
“嗡!”
突然之间,圣皇身躯微颤,嘴角隐隐有一丝血丝溢出,但是很快就被他吞咽下去,而圣皇的脸色丝毫不见苍白,反而越发的红润了。
“陛下!”
王冲心中一颤,立即明白了什么:
“微臣来替您疗伤!”
王冲身形一动,下意识的就要上前,但很快就被圣皇打断了。
“朕的时间不多,接下来的话,你要仔细听好。”
圣皇摆了摆手,神色也变得郑重了许多:
“大唐内外歌舞生平,一片安逸,然而就像你十六岁时敬献给朕的折子一样,暗中却是危机重重。”
“还记得宫廷之变那些协助大皇子李瑛的黑衣人吗?你记住,大唐之患,不在于东西突厥,也不在于乌斯藏、高句丽,更不在于西方那些遥远的大食人,而在于这些神出鬼没,千百年来隐藏起来的黑衣人!”
“你的智慧有余,于细微处则洞察入微,纤细如发,但你的武功却远远不足!”
“有朕在,四海堰平,那些黑衣人有所震慑,还不敢过于放肆,但朕走后,天下间再无人可制衡,到那时,哪怕皇权对于这些人也如玩物一般!以你的实力,自保都不足!”
圣皇道。
王冲心中沉重,低下头来。
圣皇说的乃是事实,黑衣人组织手腕通天,里面各种顶尖高手层出不穷,羊鹿虎三仙,天府神君,黄龙真君,太始……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强大。
世俗人眼中的绝世强者,在他们眼中就犹如蝼蚁一般,渺小不已。
特别是安轧荦山身后的太始,更是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恐怖地步。
若不是当日圣皇的气息爆发,恐怕自己早已死在他的手中!
正如圣皇所说,圣皇在则京师在,没有圣皇,整个大唐恐怕无人可以抗衡得了太始之流。
“朕能留给你的东西不多了!这个东西是朕走之后,唯一可以留给你的!”
圣皇的声音隆隆如雷,在大殿中回响。
说完这句话,就在王冲的目光中,圣皇霍的站起身来。
他的手指在虚空一点——
“轰!”
尽管两人还隔着十余丈的距离,但当圣皇这一指点出的刹那,虚空中仿佛一道惊雷落下,在大殿之中炸开无数的涟漪。
王冲只觉得两侧气流汹涌,下一刻,惊天的巨响声中,整个人浑身一震,瞬间和圣皇的精神连接在一起,进入到一个奇异的世界。
王冲还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是四周围那恢弘巨大的太极殿,却突然之间仿佛凭空消失,纵眼望去,王冲和圣皇站立在整个皇宫的最高处,整座京师尽入眼帘。
无数的楼宇鳞次栉比,层层叠叠,一圈又一圈出现在下方,而这些屋宇周围,王冲一眼就看到了京师周围,四四方方,四堵巨大的金黄色城墙。
“这是……”
王冲微微一惊。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到整个京师。
看了一眼眼前的圣皇,王冲突然之间明白过来,圣皇是以自己无上的能力,从他的感知,将整个京师投射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王冲正想询问圣皇想要自己看的是什么,下一刻,异变突起。
“嗡!”
就在王冲的感知中,原本浩大恢弘的京师,突然之间骤然一变,偌大的京师地底,突然之间纵横交错,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玄奥的阵法。
这些玄奥的阵法和城池的结构互相藕合,京师中一条条笔直的街巷,城楼,无意之中都和这些阵法互相融合在一起,宛如一尊巨大的棋盘一般,深埋地底,构成一座更加庞大的巨型大阵。
仔细看去,黑烟袅袅,阵法之中,隐隐浮现出无数的玄奥符文,而阵法深处,所有的能量赫然全部来自王冲脚下,和整座皇宫地底的九天十地三皇阵法融为一体。
阵法并没有启动,所有的能量都处于蛰伏状态,不过尽管如此,王冲依然能够感觉得到,整座阵法之中蕴含的那种汹涌澎湃,宛若汪洋大海般的恐怖能量。
这座阵法利用到了皇宫地底的九天大地三皇法阵,那是千百年累积的力量,再加上阵法本身的力量,那股能量已经完完全全凌驾在了几乎所有的单个武者之上!
哪怕王冲,在这座恐怖的大阵面前,一身实力也顿时显得微不足道,渺小无比。
然而下一刻,当王冲看到地底黑气之中一股股巨龙般的金色能量,感受着金色能量中那种熟悉的气息,王冲浑身一震,突然之间明白过来。
“陛下,你!”
王冲看着眼前的圣皇,神色震动,猛的睁大了眼睛。
当看到京师地底那座庞大的阵法,王冲终于明白为什么短短时间内,圣皇会显得如此疲惫,如此虚弱了。
他竟然将一身庞大的能量,灌注到了京师地底,留下了这座恐怖的,前所未有的,守护京师的庞大阵法。
“你看到的是相柳大阵,我将它进行了一定的改动,变成了小九州结界,在这个阵法范围内,一旦阵法启动,所有天神组织的人都会受到排斥,引发阵法的攻击。”
“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已经将它的气息和你融为一体,只要天不出现,在这个范围内,哪怕是太始,也不是你的对手!”
圣皇的声音突然在王冲耳边响起,他仿佛白玉一般,渐渐通透的手指轻轻一挑,便有一枚金银二色,仿佛羽毛一般的细长符文破纸而出,飘荡着,慢慢的融入了王冲的身体。
“嗡!”
只是一刹那,王冲立即感觉到自己和整座大阵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似乎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控制整座大阵一般。
第二千零四十四章 圣皇的故事!
只是阵法的力量太过庞大,王冲又是刚刚接触,并没有能够完全掌握运用!
“虽然有小九州结界,但你也需记得,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一旦离开京师,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保护得了你,所以万万不可大意!”
圣皇道。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丝毫的涟漪,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
看着圣皇发丝中又多出来的几缕花白,王冲心中一片痛楚。
“陛下放心,臣定当用自己的性命,守护整个大唐!”
王冲咬了咬牙,沉声道。
虽然想要圣皇收回自己布置大阵的罡气,但是王冲知道,事已至此,圣皇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已经不是他可以阻止得了的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在太和殿后殿之中,向圣皇所承诺的那样,未来以自己的性命代替圣皇,继续守护这片大地。
“嗯!”
圣皇点了点头,短短时间内,神色显得越发的疲惫:
“太始之流,不足为惧,你真正需要在意的,是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天’,此人阴险狡诈,图谋极大,当年我冲击神武境失败,便是此人一手操纵的结果。”
王冲听到此处,猛的一震,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圣皇提起当年冲击神武境的事。
后世之中,知道圣皇冲击神武境失败的人不少,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为何失败,很多人以为是圣皇功力不够,差了一份气运。
但却从没有人知道,那场失败,居然和神秘莫测的“天”有着直接关系!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找到他的巢穴,找到他的真身,将他一举消灭,但却因为诸事缠身,始终未能成功。朕去之后,此人必有图谋,你万万小心!”
圣皇的声音继续从耳中传来:
“‘天’分身万千,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的真身所在,朕花费了这么多年,想要找到他,也没能成功。”
“此人才是朕和大唐最大的威胁!”
“敌明我暗,如果找不到天的真身所在,你未来必定败在他的手中。之前,朕以身作饵,一直想要引他出来,虽然最终只是引来了他的一具分身,但却也成功得到了他身上的一缕精气。你记着,这缕精气好好保管,未来如果你遇上他,将会助你一臂之力,发挥巨大的作用!”
圣皇沉声道。声音一落,王冲就看到一团蒙蒙的光华,通透无比,仿佛青冥一般,从圣皇的怀中飘散而出。
王冲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纯净的光芒,仅仅是一簇光芒,仿佛蕴含了无尽的东西,王冲甚至从中感知到了一些世界本源的气息。
入微境的能量在这簇纯净的光芒前,立即显得暗淡无比。
“这就是‘天’的气息吗?”
王冲喃喃自语。
三王之乱,王冲曾经听到过天的名字,但这却是王冲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气息。
两者之间的差距瀚若烟海,实在是太大了!
“天野心勃勃,一直掌控着整个世俗,王朝的更替,文明的兴灭,皆在其中。”
圣皇淡淡道,其中透露出的点点信息,却在王冲心中搅起万丈波澜。
圣皇说的并不详细,仅仅是冰山一角,但也足以让人感到震撼了。
嗡!
圣皇只是手掌一拂,那簇纯净的光芒立即脱手而出,慢慢的落入王冲的手掌之中。
尽管王冲的手中就托着这簇光芒,然而诡异的是,王冲却丝毫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就仿佛圣皇送过来的,仅仅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光芒一闪,一道涟漪泛开,圣皇递过来的那道纯净的光芒,就仿佛一道流光般,没入王冲体内,以王冲此时此刻的能力,竟然也不知道圣皇将它封印在了何处,根本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你记着,天将是你以后最大的敌人。不过‘天’虽然强大,但他在漫长的时间之前受过伤,因为某种原因,他的真身无法出现在中土神州,所以暂时也无法威胁到你。”
“从今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你只需要小心他的分身即可!”
圣皇说完这些话,原本维系两人之间的连接瞬间断开,一刹那间,王冲意识回体,心神再次回到了大殿之中,那种超越肉身,俯瞰京师的感觉瞬间散去。
王冲睁开眼,抬头望去,只见大殿上方,原本站立着的圣皇,气息看起来削弱了许多,再次重新坐回了金黄色的宝座上。
他的双眸微闭,背靠在龙椅上,一动不动,似乎在慢慢的恢复精力。
王冲看着那道伟岸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的神色,他能感觉得到,圣皇的气息越发虚弱了。
刚刚的那番举动,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王冲看着这一幕,眼中透出一丝深深的哀伤,他能感觉得到,圣皇的生命之火正在熄灭,但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刚刚那一刹,他其实已经利用大祭司那里得来的精神术法,包括魇兽的能力,想要偷偷治愈圣皇,但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排斥。
王冲的精神力虽然超脱凡俗,却也无法改变圣皇的陨落。
在他的意识之中,已经积累了太多的死亡气息,而且从时间上来算,恐怕已经有极漫长的时间。
这种死亡之力,如果换到其他的武者身上,哪怕是入微境的强者,恐怕也早已死亡,但是圣皇却凭借着无上的伟力,一直硬生生的拖延到了现在。
王冲虽然参透了万气,却还没有悟透生死!
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他的力量范围!
“陛下,还需要微臣做些什么?”
王冲没有学一般的儿女之态,而是走上前去,单膝跪下,恭恭敬敬道。
他心知肚明,圣皇将自己召过来,除了托付大唐,必定还有其他的事情,无法参透生死,也无法改变圣皇的命运,王冲只能想办法去完成他未尽的遗愿。
大殿上方,高高的龙椅,那尊仿佛神祇般,至高无上的身影,缓缓的睁开眼来,眼中透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强者没有泪水!
因为没有时间去流泪!
站在他眼前的少年,虽然还只有二十岁,但是却已经完成了质的蜕变,变成了一个值得信任和托付的真正的男人!
这也恰恰正是他期待的!
有他在,自己也总算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个种子,也给这中土神州亿万的百姓一个交待!
“你与太子交待,朕走后,相信你一定会尽心尽力辅佐他,成为一个真正的明君!不过唯有一事,朕放心不下……”
圣皇说着,深深一叹,目中透出一股复杂的神色:
“王冲,可以答应朕一件事吗?”
“陛下请说!”
王冲低头,毫不犹豫道。
“替朕照顾太真妃!”
圣皇道。
“嗡!”
听到这番话,王冲浑身剧震,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然而一抬头,看到金黄宝座上的圣皇,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冲印象中的圣皇一直都是英明神武,坚毅果敢,似乎这世间永远没有什么能够动摇得了他,然而这一刻的圣皇,却是王冲从未见过的。
他的脸上有留恋、不舍、愧疚,还有深深的遗憾……
虽然仅仅只有一瞬,但是那一刻,王冲心中撼动了。
“微臣遵旨!”
王冲心中一颤,低下头来。
“王冲,有兴趣,听朕说一个故事吗?”
听到王冲的话,圣皇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突然开口道。
“嗯!”
王冲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露出倾听的神色。
留给圣皇的时间不多了,王冲可以感觉得出来,他的气息正在不断的削弱,但是王冲却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讲故事。
王冲知道,圣皇这么做,必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或者,至少对于圣皇自己来说,这个故事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宇宙中,拥有无数的空间,每一个空间都有着不同的故事,而这一切,对于那个人来说,是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的……”
圣皇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带着一种悠长的咏叹,似乎穿透了无尽的时间和空间,以及时空之间的壁障,飘荡进了无尽的深处。
“嗡!”
听到这番话,王冲心中一颤,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圣皇说起自己的故事。
“那个人并不知道世界是怎么样的,只知道,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大唐,也没有大汉,只有无穷无尽的胡人,他每天醒来,看到的都是一群异族的面孔,那是整个世界最黑暗的时代,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这一切,在数百年前,那个叫做唐帝国的时代就已经注定!”
圣皇坐在宝座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个叫做中土神州的地方,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衰落了,腐朽、颓败……没有过任何的中兴,也没有过任何辉煌,版图一变再变,不断的缩小。而到了他的时代,中土只剩下半座城池的一隅之地,但也最终不复存在!”
“他心中充满无力,想要改变一切,却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曾经的大汉,曾经的中土,如同泡影一般,慢慢的消失在那个时代的历史洪流中!”
“那是一段最恐怖,最黑暗的时代!”
“生,不如死!”
第二千零四十五章 太真妃的真相!
“在那个时代,他身边唯一的寄托,便是一个有如烟花般的女子!即便是在最黑暗的淤泥里,她也总是保持着希望,告诉他,鼓励他,要坚持下去,心向光明!”
“两个人有如蝼蚁般,卑微的活着,相濡以沫!”
圣皇说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似乎再次回想起了记忆中那个久远而漫长,快被他遗忘的世界和时代。
“!!!”
王冲仔细听着,心中却震撼无比,他记忆中的任何一段历史,都和圣皇所说的完全对不上号。
“万物皆有始终,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卑微的死去,却没想到,在那个黑暗的时代里,在生命的最后时代,却目睹了这个世界的崩毁!”
圣皇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一次机缘巧合,竟然让他和她,两个人的灵魂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传说中,一切起源的唐帝国的时代!”
“他意外的进入到了一个人的身体里,并且发现他拥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
“那一刻,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改变这个世界!重现大唐和中土的辉煌!”
说到最后一句,圣皇的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雪亮光芒!
“随后的时间里,他南征北战,带领着这个即将衰落的帝国,踏上了征伐诸国的强大振兴之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中土神州只有小小一隅,所以他竭尽全力,西面打败乌斯藏,登上王都,将他们逼退到高原深处,北面扫荡东西突厥汗国,彻底打断他们的强盛之路。让他们从此以后在中原王朝面前,永生畏惧……”
圣皇的声音袅袅不绝,在整座太极殿内回响。
太极殿内随后陷入了一段漫长的寂静。
王冲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听着。圣皇没有明说,但是王冲知道,故事里的主角就是他。
圣皇漫长的一生,在他的口中也只是成了一个短短的剪影。只是圣皇的叙述尽管已经极具平淡,但依旧在王冲心中掀起了阵阵涟漪。
经历了真假圣皇事件,很多事情已经开始浮出水面,包括圣皇很可能和自己一样,来源于另一个世界,属于历史中的穿越者。
不过圣皇的叙述,依旧让王冲感到无比的郑重。
一个没有中兴和巅峰的大唐,一个持续数百年被胡人占领的中土,一个只有弹丸之地,汉人所剩无几的神州……
王冲仔细回忆,圣皇叙述的每一段历史,都和王冲所知的历史截然不同,没有任何一段历史能够与之对得上号,那仿佛更像是另一个历史走向截然不同的世界。
尽管没有圣皇所说的那种经历,但是王冲却完全能够感受得到,圣皇口中的那个他的感受。
因为某种程度上,圣皇所叙述的故事,更像是上辈子他所经历的那场末世浩劫。
那种深深的绝望,永生永世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而且……王冲还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圣皇降临这个世界之后,凭借一己之力,南征北战,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走向,避免了一场中土神州的黑暗时代,但是冥冥中,他所亲自开创的那段崭新历史,反倒和他在这个世界,以及原来的世界,甚至是无数平行时空中所知的历史一模一样。
——这段崭新的历史,反而成了所有人所熟知的固有历史!
而圣皇所说的历史,反倒不为人知。
大殿里,圣皇并不知道王冲心中所想,他没有说话,整个人也似乎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良久,似乎从久远的回忆中回过神来,随着一声轻叹,圣皇的声音再次在大殿中响起:
“不过即使贵为君王,坐拥天下,依旧有无法做到的事情。当初那场剧变,他和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一起进入到这个世界,他成了天下声名赫赫,万人敬仰的君王,而她则不知所踪,也不知投身到了何处。”
“尽管肉身陨灭,灵魂仅存,已经无法判断她是什么样子,但他总以为凭借着灵魂上的那缕联系,一定能够找的到她!”
“只是最后他才知道,造化弄人,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王冲默默的听着,这已经不是圣皇第一次提起那个“她”了,王冲不知道圣皇说的到底是谁,但他能感觉得到,圣皇说起那个女子的时候,眼神柔和,流露出一股有别于以往霸气的柔情。
“那个女子应该就是圣皇最喜欢的人,只是不知道和太真妃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王冲心中暗暗道。
王冲不知道圣皇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番话,但他知道,那必定和圣皇现在和自己要说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或许因为同是穿越者的身份,他也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聆听到圣皇内心世界一角的人。
“唉!”
圣皇微微闭上眼睛,那张英武的脸庞上,隐隐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他坐拥一切,改变了整个历史的命运,后来才知道,在所有一切的背后,还隐藏了一股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一直躲藏在暗中,以自己的方式控制着整个世界!”
听到此处,王冲的神色也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圣皇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已经知道,他口中的那股势力是谁了。
“这些人击败不了他,就别出心裁,不择手段,用其他的办法来对付他!”
“知道这些人卑鄙,但他却从没有想过,这些人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下作。”
“他们竟然找到了那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操纵她的命运,并且用她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十年前,她死了,那时候他才知道,她已经成家立业,并且留下了一个孩子。”
“在弥留之际,她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了他。”
圣皇说至此处,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哀伤。
而大殿下,听到圣皇这番话,王冲心中却是瞬间掀起了万丈波澜。
“那个孩子……就是太真妃?”
王冲喃喃道,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从没有想过,圣皇所说的真相,居然是这个!
太真妃,竟然是圣皇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的孩子!
不止如此,这一瞬间,王冲脑海中还想起了许多许多……
太真妃的身世其实一直都是明明白白的。
杨家是名门望族,曾祖父杨汪是隋朝的上柱国,吏部尚书,父亲杨玄琰是蜀州司户,他的母亲……毫无疑问,就是圣皇生命中最爱的那个人!
两个彼此相爱的人,一个成了大唐的皇帝,另一个颠沛流离,成了……
王冲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没有走到一起,而且以圣皇的身份,权势,地位,没能和生命中最深爱的人彼此厮守,但是毫无疑问,从圣皇后来的叙述来看,必定和那些黑衣人脱不了关系。
目光再次掠过圣皇脸上那种发自灵魂的痛苦,王冲突然之间明白了,圣皇为什么一直想要对付黑衣人,也明白了在这位天下人心目中无所不能,英明神武,永远都是坚毅果决的千古一帝身上,也同样有着普通人柔弱的一面。
在他的内心深处,或许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些……太真妃都不知道,对吗?”
想起杨钊曾经和自己说过的种种,王冲仿佛明白了什么,试探道。
两年多前,一向英明神武的圣皇,不顾群臣反对,哪怕罢免百官,也要将太真妃迎入宫中,甚至连宋王都遭到了罢免,这和圣皇以往的行径大相径庭,圣皇在这件事情展现出来的专断,强横,让所有人都感到大惑不解,包括王冲,然而彼时的疑惑此时却全部都迎刃而解。
王冲突然明白,为什么即便被百官阻拦,圣皇也要一意坚持了。
“原来如此……”
王冲心中喃喃自语。
在一切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就连当初的他都始料不及。
不止如此,王冲又想起了寿王……
太真妃最开始是嫁给寿王的,但是有传言说,太真妃做了数年的寿王妃,但是寿王却连碰都没有碰过他,甚至就连两年前,嫁给圣皇的时候,太真妃还是处子之身。而对于父夺子妻这件皇室丑闻,同时也是圣皇一生中最大的污点。
作为儿子的寿王李瑁,竟然自始至终都异常的乖顺,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不是表面上的顺从,而是真正的顺从!
王冲当年还让宋王去拜访过寿王,所以对于此事印象非常深刻。
“原来,从始至终,是圣皇安排了一切,或许寿王在一开始就明白,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掩人耳目,而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太真妃。”
王冲心中暗暗道。
他的脑海中越想越深,很多迷雾,很多令人不解的地方,也在这一刻慢慢拨开,显出真容。
不止如此,太真妃在寿王府中待了数年,却在两年前,突然被圣皇迎入了宫中,此时想来,恐怕也是圣皇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才不得不采取这种下下之策。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圣皇在乎的事情已经不多,但太真妃恐怕绝对是其中之一。
不止如此,自己的义兄杨钊也曾经说过,太真妃嫁给圣皇之后,圣皇虽然也对她极为宠爱,但却从不曾碰过她。
此时想来,圣皇对太真妃恐怕根本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仅仅止于父女之情。
第二千零四十六章 圣皇的传承,开启最终的篇章!
“唉!”
王冲心中长长一叹,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件事情中,最无辜的恐怕就是太真妃了!
王冲本来想问太真妃是否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但后来想一想,这恐怕是必然的。
有些事情是没法说的,比如,穿越者的事,因为太过不可思议,所以即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而且圣皇或许以为自己在保护他,但是从王冲以及后世人的目光来看,圣皇并不知道太真妃早已爱上了他。
这才是其中最过悲剧的地方!
只是王冲尽管知道一切,却根本无法插手其中。
“王冲,答应朕,替朕永远守护她,可以做到吗?”
大殿上,圣皇突然睁开眼来,望着王冲道。
“陛下放心,臣一定会竭尽全力,誓死守护太真妃的安全!”
王冲躬下身来,恭恭敬敬道。
“如此,朕就再没有遗憾了!”
圣皇微微一笑,仿佛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重担:
“最后,朕还有几件礼物送给你!”
圣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许多,还没等王冲反应过来,轰隆,一阵雷鸣般的声音响起,大殿上方,圣皇突然爆发出一阵比太阳还要炽烈的金光,那金光弥漫,充塞天地,将圣皇的整个身形都淹没起来。
圣皇的气息也突然拔高了一个级别,那威严浩大的声音再次在王冲耳边响起:
“朕的功力已经大不如前,不过残余的力量依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圣皇的声音一落,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一股强大的气劲立即锁定了王冲的身体,顿时令他动弹不得。
“朕将这股力量封锁进你的身体,日后,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朕留下的这股力量将能助你!”
“但是这股力量只能使用一次,所以切记切记,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轻易使用!”
圣皇的声音隆隆如雷,而就在王冲的感知中,圣皇的力量急剧涌出,有如潮水一般,从他的体内扩散而出,而圣皇原本衰弱的生命之火,在这一霎那也急速变得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陛下,不可!”
王冲心中一惊,霍的变了脸色。他想要挣扎,摆脱圣皇的束缚,但却完全动弹不得。
“嗡!”
只是一刹那,金光弥漫,只见大殿上方,那股恐怖的力量有如一轮烈日照耀虚空,并且迅速从圣皇的方向涌向王冲,迅速向着头顶百会穴,没入王冲的身体之中。
而这股力量进入王冲体内后,不断迅速缩小。
通天府,破十二重楼,经膻中,上丹田,最后在王冲丹田深处沉下,有如一块石块般寂静。
那磅礴,浩如烟海,毁天灭地的力量也跟着锋利起来,只有其中的一缕气息和王冲融为一体,似乎只要王冲愿意,就能将其引爆。
“你的境界不够,我给予你的力量有一半神武境的气息,你只能用,不能吸收,否则必受其害,反受重创。”
圣皇的声音从大殿上传来,声音虚弱无比。
“陛下,王冲明白!”
王冲眼睛一红,低下头来。
他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圣皇的灵魂深处,那股庞大的死亡气息已经浓烈到了极点,而且已经弥漫到了全身。
生死之力,已经不是武者可为了!
“朕能做的,已经做了,余下的,就托付给你了!”
宝座上,圣皇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
“臣自当誓死守护九州!”
王冲眼眶湿润,鼻子酸酸的,不由再次低下头来。
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千古帝王的最后一刻,也接受了他临终前的所有嘱托。
“呵呵,生死有命,不必在意!”
宝座上,似乎知道王冲在想什么,圣皇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大殿外,一阵微风吹拂,涌进殿来,将圣皇两鬓发丝吹的一片散乱。
这位千古一帝慢慢抬起头,望向殿外,目光透过重重空间,望向京师以及偌大的大地山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畏惧,只有一份镇定从容。
“朕大限已到,但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先皇十三年,朕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用了三年登上帝位,之后改年号为神龙。”
“神龙一年三月,朕率领十万大军大破乌斯藏,将大唐版图向西扩展五千里,建立了大唐在乌斯藏边缘最早的基地。”
“神龙三年四月,朕率领三十万大军,击溃突厥帝国,占据金满、轮台、玄池州……大唐版图向北扩展八千里,设北庭都护府。”
“神龙七年六月,朕挥师东进,夷灭百济、高车,大破高句丽……唐版图自东拓展六千里,于幽州开创安东都护府。”
“神龙九年十月,朕命令大军进攻洱海,威逼蒙舍诏,蒙舍诏不战而降,臣服大唐,献上降表,至此有了安南都护府。”
“神龙十一年,朕击破西域诸国,设立西域都护府,之后又在碛西建立军械库,倾大唐国力建造数十座军械库,同时供应安西、碛西、北庭、陇西驻地的后勤,加固大唐军力,威慑诸国。”
“神龙十四年,大唐已经没有敌手,八荒六合所有番国,包括海外小国,一起到大唐来朝,在花萼相辉楼中,朕第一次召见诸国,举办盛宴!”
……
宝座上,圣皇喃喃自语,向王冲讲述着自己昔日功绩,也讲述着一段曾经辉煌的历史。他的眼中光芒迸射,雪亮无比,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这一刻的圣皇,神色湛湛,浑身上下迸发出阵阵金色毫光,整个人威严、神圣,令人不敢侵犯。
王冲默默听着,看着眼前这位大唐盛世的开创者,心中只有深深的敬佩和崇敬。
大唐之魂!
他或许带领大唐打赢一场又一场战争,击溃一个又一个敌人,但王冲深深知道,龙椅上的那位君王才是这个帝国真正的精魂!
是他支撑着整个帝国!
是不是穿越者已经无关紧要,来自于哪个平行的世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位,早已以过人的胆魄和行动,成为天下万人敬仰的存在,他用自己过人的品格赢得所有人的尊重,包括王冲。
“愿这大唐的江山,万国臣服,愿这亿万的百姓黎民,国泰民安,愿这中土的人民,安居乐业。王冲,这一切,在朕走后,你能做到吗?”
龙椅上,圣皇眼中透着一股希冀看着王冲。
泪水不知不觉落下,迷蒙了双眼,但是王冲的声音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臣一定可以做到!”
“这样,朕就放心了。”
圣皇点了点头,长长吐了一口气。他的右手从袖中伸出,他的五指张开,掌中露出一个晶莹碎片。
那碎片通明剔透,散发着耀眼光芒,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差不多了,这个东西也该给你了,你应该比我更需要它。”
“这也算是朕给你的最后一个礼物。”
圣皇说着,手指轻轻一弹,那枚晶莹的碎片就抛了出去,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王冲的掌中。
王冲心中大为意外,仔细看去,只见圣皇抛来的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乍一看,虽然光芒璀璨,但却并不是太起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冲感觉有种熟悉感。
“陛下,这……”
王冲正要开口询问,然而下一刻,令人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枚晶莹剔透的碎片有如水银般消失在手掌,并且沿着王冲的手臂,一路朝着他的脑海而去。
“轰!”
王冲眼中光芒大炽,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命运之石的声音有如洪钟大吕,突然在王冲脑海中响起:
“注意!发现命运之石碎片!”
“特殊事件,宿主收集到第一块命运之石碎片!开启命运之石补完计划!奖励宿主一千万命运能量点!”
“注意,命运之石碎片可以极大提高命运之石能力,并且大幅提高宿主对世界之力的反抗和干扰,同时也能够使得宿主具备深度修改本世界历史的能力。”
“特殊事件,宿主真正开启本世界最终篇章‘命运之章’!”
……
短短时间内,一连串的声音有如瀑布般从王冲脑海中响起,同一时间,就在王冲的目光中,圣皇抛出的那块晶莹剔透的碎片迅速进入王冲的脑海中,仿佛受到某种吸引般,和王冲本身拥有的命运之石吸附融合在一起。
“!!!”
“陛下!”
王冲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大殿上方的圣皇,只是说了两个字,心中掀起万丈波澜。
命运之石?
命运碎片?
最终篇章?
这番变化是王冲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王冲一直以为,自己脑海中的就是完整的命运之石,从来没有想过命运之石还有碎片一说。
更加令他震撼和震惊的是,他从没有想过,圣皇竟然和他一样,都是通过命运之石的力量,穿越时空,降临到这里,这种联系是他从不曾想过的。
王冲看着对面的圣皇,而后者,这位公认的千古一帝,看着王冲眼中的错愕和震惊,不由大笑起来:
“如何,朕给你的这个礼物还满意吗?”
“陛下,这到底……”
王冲神色错愕,正要追问,就见大殿上,圣皇笑着笑着,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仿佛用尽了生平所有的力量。
更令王冲心惊的是,随着那咳嗽声,圣皇的嘴角竟然溢出了一丝丝血迹。
第二千零四十七章 永远的圣皇!
“不好!”
王冲心中一惊,身躯一晃,立即就要飞掠过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圣皇阻止了王冲:
“不必了,朕没事!”
“王冲,记住你对朕的承诺,退下去吧!”
圣皇双目微阖,仿佛耗尽所有力量,慢慢靠倒在金黄色的龙椅上。
王冲看着龙椅上的圣皇,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清楚感知到,圣皇体内急剧增加的死亡气息,以及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王冲知道,这位千古明君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这恐怕也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王冲心中一片酸涩,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他明白圣皇不想让自己看到他最后弥留的模样,想要在最后保留一份君王的体面。
“微臣王冲,诀别圣君!”
王冲深吸一口气,强忍内心悲伤,恭恭敬敬的跪拜俯首,行了一礼。
一个时代落幕了,这里,就是他的终点。
转过身来,王冲终于走出了太极殿,带着无尽的悲伤和一种坚定的意念,诀别了这位千古一帝!
……
王冲走后,大殿内立即恢复了一片寂静。
而仅仅不过片刻,宝座之中,那道万人敬仰的伟岸身影满头青丝以惊人的速度生出无数花白,整个人也突然苍老了许多。
这一刻,他不再是万人敬仰的圣皇,仅仅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啪!”
他的手指一弹,一道残余的罡气破空而出,击中了太极殿左侧大殿墙壁上,一杆高悬的卷轴。
卷轴上的细绳被罡气击中,哗啦一下,卷轴舒展,露出一幅画像。
那是一副手工描绘的美人图,画像上的女子红衣舞荡,如同谪仙下凡,和太真妃有着七分相似,但却与之绝非一人。
“青萝,朕很快就来陪你了……”
那一刻,望着画像上的红衣女子,圣皇的眼神温柔无比。
“陛下,太子在外面等着!”
而很快,大殿外传来高力士苍老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
片刻之后,太子双目通红,满脸悲伤,几乎是哽咽着离开太极殿。
大殿中,圣皇的气息显得越发衰弱,他的满头青丝已经完全花白,似乎已经陷入了弥留之际。
不过他还静坐上方,一动不动,仿佛还在等待着什么。
“陛下,老臣来看你了!”
突然之间,一个声音从殿外响起,就在太子离开之后,另一道身影缓缓走入大殿之中。
宝座上,圣皇原本已经进入弥留之际,但是听到那声音,突然猛地睁开双眼。
“老师,您来了!”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圣皇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如果王冲在这里,看到最后走入大殿中的那道身影,必定会震惊不已,因为圣皇口中尊称的“老师”,同时也是他生命中最后等待的人,赫然正是自己的爷爷,整个天下人人敬仰的九公。
“唉……”
看着宝座上弥留之际的圣皇,九公发出一声苍老的长长叹息。
那一刹,时间仿佛倒流,他也仿佛回到了漫长的时间以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也是这么称呼自己,叫自己“老师”。
“去吧,你是我这一生最骄傲的学生!”
“老师以你为荣!”
……
马车隆隆,在宫巷之中穿行,整个皇宫大内气氛一片肃穆,当王冲的马车行驶到前门附近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道洪亮的钟声在整个京师响起:
“铛!”
钟声肃穆,透着一股深深的哀婉和悲伤。
而听到这阵钟声,整个京师,东南西北,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侯将相,所有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近百万计的目光,全部望向了皇宫深处太极殿的方向。
“圣皇驾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尖锐无比的声音响彻整座皇宫。
那一刹,马车内,王冲浑身一颤,再也止不住流下眼泪。
而京师内,无数人影纷纷也跪倒在地,面朝皇宫的方向,失声恸哭。
所有人都听出来,那是丧钟的声音!
这一刻,整个京师一片哀伤。
“轰!”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钟声响起的同时,京师上空,一道无形无色的穹形光罩从太极殿的上空,迅速扩展向整个京师,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护罩,将整个京师笼罩起来。
这座相柳大阵,或者说圣皇亲手铸造的小九州结界,在圣皇死后,终于正式启动。
这是圣皇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馈赠。
“啊!”
而就在结界启动的同时,京师各处,一阵阵惨叫声响起,就在一座座鳞次栉比的屋宇之中,一名名黑衣人满脸恐慌,惶恐如丧家之犬般,从各处暴射而出,向着城外急速逃去。
这些黑衣人心怀不轨,不知道在京师中潜藏了多久,这一刻,全部被小九州结界的力量,有如热锅上的蚂蚁般逼了出来。
然而不管这些人如何惊恐,也不管他们如何逃窜,当小九州结界升起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命运。
只听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一名名黑衣人眼中充满无尽的恐惧,瞬间在一股无形力量的轰击下,纷纷爆炸,化为漫天黑灰,半空中,屋顶上,街巷中……到处都是飘洒的黑灰。
“混蛋!”
京师外,高高的城墙之外,太始一身黑袍,脸上戴着白色面具,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李太乙,你到死都要留下这个东西,与我们为敌!不过,即便你护得了京师,整个九州,你又要如何守护!”
风声一荡,太始很快消失在了虚空中。
……
而与此同时,另一处地方,哗啦啦,一阵阵金属碰撞的锁链声响起,声声沉重,每一根锁链都有万斤之重。
“呵呵呵……”
在这处神秘的空间中,突然响起一阵笑声,最开始低不可闻,但是到了后来,越来越大,仿佛雷霆一般,甚至震得虚空都生出了无数裂痕。
“李太乙,你终究还是死了!”
“不用担心,要不了多久,朕就会重见天日!整个世间,终究再没有人可以与朕为敌!”
……
随着这阵声音,锁链抖动,上面一个个古老的符文迸射出一道道金红色的光芒,而就在锁链的中央,一道恐怖的身影放声大笑,在他的体内,能量震动,仿佛海潮一般。
那种恐怖的毁灭力量足以令苍生万物,天地神魔,都为之骇然失色。
……
且不提各方动静,随着一声又一声丧钟声在九州各地响起,圣皇驾崩的消息迅速传遍九州,神州各地升起了一根根悼念的白幡,无数百姓失声痛哭,尽数为圣皇服白戴孝。
这一刻,九州尽白。
而就在整个九州沉浸在圣皇驾崩的悲痛中,京师处处飘满白幡的时候,入夜时分,王冲的大伯王亘突然出现在了王冲的府邸之中。
他的眼眶通红,神色悲伤,进门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冲儿,你爷爷快不行了,他要见你!!”
“什么?!”
大殿里,听到这番话,王冲浑身剧震,猛的抬起头来。
来不及细说,王冲匆匆出府,和大伯王亘一起登上马车,就在夜色之中,向着四方馆的方向而去。
四周一片漆黑,而四方馆里,却是灯火通明。
府第门口,所有的女眷都到了,大伯母、堂姐王朱颜、姑姑……所有人嘤嘤的哭泣,哭得眼眶红肿,丫鬟也是一脸的悲伤。
所有人怕打扰到里面的老爷子,都待在门口。
当王冲打开马车门,从里面走出去,那一刻,王冲只觉得心中前所未有冰冷。
“小叔!”
王冲叫了一声。
在四方馆的门口,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小叔王泌、姑姑、姑父、堂兄王离、王亮、包括大哥王符和二哥王离,包括小妹王小瑶也统统在这里。
另外,人群中王冲也看到了叶老、赵老等爷爷当年的一群老部下。
看到王冲出现,所有人齐齐看了过来,那种沉重、凝结的气氛压抑无比,简直令人喘不过来。
“冲儿,你来了。”
小叔王泌上前几步,走了过来,握住了王冲的双臂,他的双眼红肿,显然也哭过,眼神中透着一丝深深的哀伤:
“你父亲已经进去了,就差你了。”
“怎么会这样?我之前还见过爷爷……”
王冲道。
太突然了!
圣皇驾崩已经给了这个帝国巨大的冲击,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又会传来爷爷的消息。
“我也刚刚收到的消息!”
王泌摇了摇头:
“但是宫里刚刚来了御医,是医道最高的申御医,他说……老爷子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说到最后,王泌声音哽咽了。
“吱哑!”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木门的声音传入耳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冲和王泌停止了交谈,所有人纷纷望了过去。
只见大门打开,只见王冲的父亲王严躬着腰,低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冲儿,进去吧!你爷爷一直在等你!”
王严神色悲伤,双眼中满是血丝,刚刚跨过门槛,立即望向后方的王冲道。
没有人说话。
王冲和父亲点了个头,跨过门槛,很快走了进去。
第二千零四十八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夜色凄冷,就连园子里的青竹都一片凋零,充满了一股肃瑟的味道。
就在那张“厚德载物”的牌匾下,门口的灯光下,申御医背着药箱,已经准备离开了。
“王爷,九公刚醒,他一直在等你,你快进去吧!”
申御医叹息道,很快和王冲擦身而过,离开了。
穿过大堂,王冲终于再次见到了爷爷。
就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里,爷爷端坐不动,除了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整个人反而看起来比平常更有精神,甚至脸颊上还微微浮起一丝血色。
只是旁边的奶奶肃立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泪。
然而看到这一幕,王冲顿时心中一沉。
对于这种情况,王冲并不陌生,这是回光返照,在圣皇的身上,他也曾经看到过。
“爷爷!”
王冲叫了一声,走过去,声音都在颤抖。
“冲儿,你来了啊。”
听到王冲的声音,九公望过来,露出一丝慈祥、宠溺的微笑,然而那脸色苍白的让人揪心。
只不过短短的时间,爷爷头发斑白了,皱纹也加深了许多,给人的感觉,突然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王冲心中不由有些心酸。
爷爷望了一下奶奶,奶奶会意,抹了把眼泪:
“你们先谈,我出去了!”
说着,很快离开了,房间里顿时只剩下王冲和老爷子二人。
“爷爷!”
王冲走上前去,单膝跪伏在爷爷身前,一把握住爷爷的手,感受着掌中那只枯槁,瘦弱的手掌,王冲心中酸涩,如同刀绞。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无论什么时候,每一次身边的亲人离开时候,王冲都感觉都心如刀割。
那种感觉如同撕裂一般!
这一世,王冲已经改变了许多许多,“太真妃事件”,宋王并没有失宠,王家也并没有没落,只是没想到,峰回路转,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一步。
王冲从没有想过,还是会失去爷爷。
这一世,这是他第一次失去亲人!
泪水从脸上滑落,王冲双肩微微颤动,却并没有哭泣的声音。
同一天内,他从没有想过,会要同时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丹药、人参、各种天材地宝……这一世,他已经想尽办法,想要延长爷爷的寿命,但是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为什么?
难道这一切就是宿命?
如果是宿命,那他就将所有的宿命,也都一并打碎。
“爷爷,还有办法的,我还有办法……一定想办法可以救你,延长你的寿命!”
王冲猛然抬起头来,一脸认真道。
“不必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冲感觉到手中那双瘦弱的手掌突然紧了紧。
王冲神色一愕,下意识的望向爷爷,只见爷爷神色慈祥,握着自己的手掌,笑着对自己摇了摇头:
“孩子,爷爷知道你可以做到,但是不用了。爷爷活到现在,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而且……属于我们的时代也已经结束了!”
说到最后一句,爷爷似乎早已看淡一切,那种云淡风轻,透着一种对过去的怀念,更有一种对于未来的寄托。
王冲怔了怔,目光掠过爷爷袖子上那截奠祭的白纱,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圣皇走了!
爷爷和他一起开创的一个时代落幕了,属于那个时代的辉煌已经过去!
爷爷并非是得了什么疾病,或者是体内的陈年暗疾复发,而是已经没有了再生存下去的欲望!
当一个人经历过所有的辉煌,所有的大起大落,生、老、病、死,人生没有了什么遗憾,就再没有什么能让他留恋的。
“爷爷!”
王冲想要说点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中无比难受。
“冲儿,爷爷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告诉爷爷好吗?”
九公开口道,声音有些虚弱。
“爷爷,你想知道什么,孙儿什么都告诉你!”
王冲道。
房间里一片静默,半晌才响起老爷子的声音:
“你和陛下一样,都看到了未来,对吗?”
“轰!”
九公的声音并不高,但听到王冲的耳中,却是浑身一震,大惊失色,整个人有如被雷霆击中。
王冲怎么都没有想到,爷爷在最后的时刻,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像一根长针,深深的刺破了王冲的防御,刺破到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地方。
王冲从未想过,一直隐居在四方馆中,足不出户,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爷爷,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几乎是本能的,王冲想要否认。
然而下一刻,当王冲抬起头来,看到近在咫尺,爷爷的那双眼睛,顿时迟疑了。
那双眼睛雪亮深邃,但却并没有那种咄咄逼人,锋芒毕露的味道,而是蕴含着一股温和柔软的力量,就像一股清风轻轻吹拂而过。
在这双眼睛里,王冲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责怪的味道。
关于重生的事情,王冲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即便是最亲近的人,王冲也从不曾说起,那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但是这一刻,看着眼前慈祥、善良、温和的爷爷,王冲鬼使神差的第一次点了点头:
“是!”
“我就知道我没有猜错!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就在王冲满心不安的时候,老爷子突然轻笑起来,点了点头:
“孩子,你不愧是爷爷的好孙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到底来自哪里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只要你品性高尚,俯仰无愧,就是爷爷的好孙儿,也是王家的好子孙,爷爷以你为荣,也以你为傲!”
老爷子微笑道:
“而且,爷爷也一直知道,你和圣皇不一样,你真的是爷爷的孙子,因为你看爷爷的目光,是看一家人才有的目光!”
“爷爷!”
听到爷爷最后一句话,王冲伏在爷爷的膝盖上,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原来他知道!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瞒过了天下人,然而就在这座院子中,这个足不出户的老人,自己心中最亲近也最崇敬的爷爷,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
只是一切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伏在膝头的王冲,一脸的欣慰,那枯槁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王冲的头发。
王冲心中有痛苦,有无尽的懊悔和悔恨,如果早知道这些,他或许会把一切早早的告诉爷爷。
“告诉爷爷,你如此奋力的拼搏,是因为看到了未来的危机,对吗?”
“是!”
这一次,王冲并没有再隐瞒。
“那告诉爷爷,你可以应对吗?”
老爷子再次道。
“可以!可以!……一定可以!”
王冲开口道,像是说给爷爷,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呵呵,那爷爷就放心了!”
老爷子微笑道:
“爷爷此生再没有遗憾了!”
说完这句话,爷爷的声息越来越弱,最后,那只枯槁削瘦的手掌似乎失去了所有力量,慢慢从王冲的头顶滑落。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老爷子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爷爷!”
感受着面前那具慢慢变得冰冷的身体,王冲声音哽咽,身躯颤抖,再也忍不住心中压抑许久的情绪,痛哭失声。
而另一侧,王冲并不知道,当王家人痛哭着涌进去的时候,另一侧,一墙之隔的地方,一道身影手拄着拐杖,背靠着墙壁,一直默默的盯着。
“唉!”
听到另一侧传来的悲恸嚎哭声,黑暗中,响起一声深深的叹息:
“王博物,我们斗了一辈子,终究走到了这一步,属于我们的时代结束了,你又赢了我一次!”
房间里,只有一盏微弱的灯火照耀,姚崇抬起头,那一张苍老的脸庞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种深深的落寞。
这是一个时代的句号。
赢或者是输,都已经不再重要。
“广义,为父和你说的那些话,你都记住了吗?”
姚崇望着不远处,跪伏在地上的姚广异,开口道。
“孩儿都记住了!”
姚广异恭声道。
“好,很好!”
姚老爷子用力的点了点头,苍老的脸庞上再次显露出了昔日一代名相的那种气概:
“家国天下,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因小家之私,废大国之公,这是为父最后能告诉你的,也是为父一生纵横,最大的智慧!”
说到最后一句,姚老爷子也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双手拄着拐杖,神色肃穆,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神色威严肃穆,不再是那个四方馆中算尽一切的老人,而是恢复成了天下间那位大唐人人传唱的姚相!
“孩儿拜别父亲!”
感受着老爷子身上彻底消逝的生命之火,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姚广异跪伏在地上,头颅垂地,一动不动。
“嗡!”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寻常人看不到的星空深处,接连两颗巨大的星斗,赤红如焰,从天空陨落下来,而同一时间,九州大地一座座山峦嗡嗡颤动。
当天象异变,大地地脉也随之变化。
“唉!”
而起伏的山峦之中,一名名星象术士、隐秘修士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长叹着,面朝着京师的方向,纷纷躬下身来。
这是他们在以自己的方式凭吊大唐两位于国家社稷有莫大功劳的名臣!
……
“铛!”
“铛!”
当东方渐白,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下升起,接连两记丧钟的声音传遍九州大地。
就在圣皇驾崩不久,九公和姚相,这两位大唐盛世时代最耀眼的名相,也随着一同陨落。
一则则讣告贴满九州各地。
这是整个大唐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
当消息传出,无数人痛哭失声,所有人都知道,当初那个最辉煌,最璀璨,也最强盛的时代,真正的落幕了!
九州各地,无数的百姓披麻戴孝,穿着白色的衣袍,自发的赶到京师,纷纷来吊孝。
许多人哭的撕心裂肺,甚至昏死过去!
而九公和姚相,生前更是桃李满天下,无数他们当年的学生,也纷纷在这个时候赶到了京师祭奠。
第二千零四十九章 新皇继位,新的发现!
“哗啦啦!”
同一时间,无数的信鸽从京师飞向了四面八方,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唐巨变,也随着这些信鸽飞向四面八方,飞往了诸国之中。
“唉!”
收到大唐巨变,圣皇陨落,乌斯藏王宫之中,大论钦陵手上抓着那封信笺,仰首朝天,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圣皇陨落,对诸国来说,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惊喜,而王九龄和姚崇的薨殁,也绝对是个意外的收获,只是大论钦陵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唐帝国的圣皇和那两位名相,是敌手,但却也是豪杰,是英雄,乌斯藏曾经和这些人互相杀伐,却也和他们一切铸造了一个伟大的时代。
英雄永远值得任何人尊敬!
“传我命令,立即派出大规模使团,前往大唐帝都,凭吊圣皇,丧葬期间,乌斯藏和大唐秋毫无犯!”
大论钦陵沉声道。
“是!”
……
整个大唐气氛肃穆,所有人都沉浸在悲恸之中。
而就在太极殿中,高公公宣布了圣皇的遗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五子继位太子,朕观之测之,太子李亨品性忠厚,聪慧过人,有仁爱之心,是国之圣位不二之选!”
“朕今传位于彼,望其为爱民之明君,不负朕之所托,也不负天下万民期待,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整个太和殿中,文武百官全部跪伏于地,躬身道。
而大殿上方,满头青丝早已化为花白,看起来老了十几岁的高公公,宣读完圣旨,点了点头,随即道:
“经礼部商议,待七日丧葬之后,圣皇棺杶入陵后,再举行太子李亨的登基大典!”
……
一切就此奠定,在圣皇的旨意下,太子李亨终于继位,名正言顺,成为下一任真正的大唐皇帝!
圣皇的葬礼,由礼部一手操办,按照最盛大的规格举行,而九公和姚崇也获得太子李亨的恩准,同时也在太和殿获得了文武百官的同意,一起陪陵,入葬圣皇陵寝之中,陪侍左右。
一君二臣,成就了一段天下人所尊重的君臣之谊!
……
时间缓缓过去,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数日之后,在一场浩大的仪式之中,也在无数百姓的缅怀和尊敬之中,圣皇、九公以及姚崇的棺杶一起入葬了皇陵。
“轰隆!”
在皇陵地下深处,随着一声巨响,当十余万斤重的厚厚断龙钢铸成的大门重重落下,一个时代也随着结束了!
而就在几日之后,一头白发,苍老了许多的高公公在丧葬之后,第一次出现在了王冲的府邸之中。
“这些是陛下生前让我留给你的。”
高力士看着眼前的王冲开口道。
高力士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一个一尺左右的金色铜箱放到王冲桌上。
铜箱上锁,被密封起来,显然从来没有人打开过。
“这是钥匙,陛下说,在一切结束之后,让你亲自打开这个箱子。箱子里的东西,包括我,所有人都不得触碰。”
高力士声音一落,又将另外一把黄铜钥匙放在金色铜箱旁。
做完这一切,高力士便转过身往外走去。
“高公公!”
看着高力士惆怅、哀伤的背影,王冲忍不住叫住他,迟疑片刻道:
“公公以后准备去哪里?”
现在圣皇已死,那是高力士从小看到大的皇子,如今时代落幕,一切都结束了。
王冲已经听说,高力士已经向太子李亨提交了辞呈,准备告老归隐。
然而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高力士其实从小长在深宫,所谓告老归隐,不过是托词而已。
“我已经老了,陛下不在,我也自有我的去处。不过你们放心,这个世界上还有我留恋的东西,我会一直默默看着这个世界变成陛下希望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高力士背对着王冲,很快离开了。
王冲怔怔站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殿寂静,王冲转过身,终于望向高力士放在桌上的那个金色铜箱。
王冲径直走去,心中犹豫,并没有贸然打开箱子。
他的手掌伸出,轻轻抚摸金色铜箱,感受金色铜箱传来的冰凉触感,心中百感交集,再次生出一股深深的悲伤。
往昔的一幕幕再次浮上心头,圣皇对他的提携、爱护和信任,仿佛昨日,重现眼前。
那个已经离开的人,对他恩重如山,是他生命中最尊重也最敬爱的人,然而在他的生命最后一刻,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万民敬仰的千古一帝,慢慢陨落消亡。
那种无力和伤痛感,有如万箭扎心,痛入骨髓。
“陛下!”
王冲心中喃喃自语,慢慢合上眼睛,他的身躯一动不动,但手指却早已不自觉收紧,指甲扎入血肉之中,掌心中渗出一缕鲜血,在滴答声中,一滴一滴掉落在地。
如果他足够强大该多好!
如果他能够救下圣皇该多好!
只可惜,这一切他都做不到,只能像上辈子一样,再次目睹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那种让王冲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痛彻心扉!
“嗡!”
王冲默默闭上眼睛,连嘴唇都咬出血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侦测到剧烈的情绪波动!在宿主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执念和愿望!”
“特殊事件!命运之力响应中!”
“等待,等待……”
“……发现宿主身上存在‘薪火’能力,在命运之石能力的进化融合中,宿主有概率融合出保存命运体九号的方法,请问是否尝试?”
听到这番话,王冲大吃一惊,命运之石竟然响应了自己的心声,这是王冲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最让他激动、震撼的,还是命运之石透露出来的信息。
竟然有概率救回圣皇!
“同意!”
王冲几乎是毫不犹豫。
“薪火能力解析中。”
收到肯定的答复,命运之石的声音再次响起。
“解析结束,宿主有万分之三的概率可以将‘薪火’进化成‘魂火’!该过程需要消耗十万命运能量点,并且有极大概率失败,请问宿主是否进行尝试?”
命运之石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万命运能量点!
极大的失败率!
按照命运之石透露出来的信息,王冲至少需要尝试一万次,消耗十亿命运能量点,才有三次成功。
这样低的成功率无异于在告诉王冲,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然而此时此刻,王冲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同意!立即进化为‘魂火’!”
王冲毫不犹豫道。
“兑换成功!宿主消耗十万命运能量点,命运之石解析中,‘薪火’进化中……”
命运之石毫无感情的声音迅速在王冲脑海中响起。
王冲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无限的希冀,默默等待。
毫无疑问,第一次失败了。
“注意,解析失败!”
“警告,薪火进化有极大的失败率,成功微乎其微,建议宿主停止尝试!”
命运之石熟悉的声音响起。
但王冲却没有丝毫犹豫:
“继续!”
“进化失败!警告,建议宿主放弃!”
仅仅不过数秒,命运之石的声音再次传来。
然而王冲就像没有听到般:
“继续!”
“继续!”
“继续!”
……
王冲神色冷峻至极,只是一遍又一遍不停重复着。
王冲的命运能量点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不过短短时间,王冲就已经失败了二十多次,消耗了两百多万惊人的命运能量点。
而且这种无谓的消耗还在继续。
“警告,宿主已经消耗三百万命运能量点,请问是否继续?”
“再一次警告,失败率太高,建议宿主放弃!”
命运之石道。
“继续”
王冲还是没有丝毫犹豫。
“警告,进化失败!”
“警告,进化失败!”
“警告,进化失败!”
……
失败还在继续,就在这种失败与反复尝试的过程中,王冲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
大殿中一片寂静,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就在王冲以为这种失败会没有尽头的时候,突然——
嗡!
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仿佛等了千百万年,突然在王冲脑海内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进化为‘魂火’!”
那声音只有短短一句,但是听在王冲耳中,却犹如天籁之声。
王冲猛然回神,整个世界也仿佛恢复颜色。
“魂火!”
“特殊技能,只有在目标死亡七日内才有可能成功施展!”
“注意,生死法则不在命运之中,以宿主目前的能力也无法达到复活生命的地步,只能保存、温养灵魂,等到时机成熟,再度生还!”
……
就在此时,关于魂火的信息也跟着在王冲脑海中出现。
七天!
听到魂火透露出来的信息,王冲心中猛地震动一下。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启动魂火,收集目标灵魂!”
王冲毫不犹豫道。
“注意,普通人死亡两天内,所有灵魂都会消失殆尽,意志力强大的武者最多可以持续七天,超过七天,所有魂魄消失殆尽,即便魂火也无法发挥作用。”
“魂火发动的前提是必须找到目标残余的灵魂。”
“另外,施展魂火需要消耗八十万命运能量点,请问是否继续?”
命运之石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千零五十章 最后一丝希望,魂火!
“是!”
这个时候,王冲已经完全不在意命运能量点的消耗了。
“确认兑换,消耗八十万命运能量点,‘魂火’启动中!”
随着命运之石的声音,一点点淡淡萤火突然从王冲身体内渗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萤火之间彼此有蛛丝般的微弱光线相连接,形成一个奇妙的八角阵型,将王冲包围在中间。
仅仅只是一刹那,随着一阵颤动,下一刻,轰,八点萤火形成的微妙法阵立即爆炸开来,化为一张巨大的罗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异域王府迸发,迅速向着整个京师扩张而去。
这一霎那,王冲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虽然他站立在王府大殿中,但是这一刹,透过这张“天罗地网”,王冲以一种奇异,从未经历过的灵魂视角,观望到整个京师百姓。
魂火的能力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又如一个巨大的雷达,所有京师百姓,星星点点,以一种灵魂火焰的方式出现在王冲的感知中。
这些京师百姓的灵魂,有的微弱无比,有如萤火,而有的则明亮无比,如同篝火,而还有的则犹如皓月般明亮皎洁!
像这样的魂火寥寥无几,整个京师中都没有多少,王冲心知肚明,这必然是帝国大将的灵魂之火。
只是此刻,王冲的心神已经完全不在这些东西上面。
虽然命运之石说“魂火”可以保存目标的灵魂,但是到目前为止,王冲都不知道这种能力是如何施展。
这一刻,王冲心中也有些不安了,甚至还要超过大战的时候。
圣皇的葬礼已经结束,按照正常情况,恐怕灵魂都已经散逸了,王冲也不知道“魂火”到底能不能对已经死亡的圣皇起作用。
时间在这一刻拉的无限漫长,王冲紧张的默默等待。
一轮,两轮,三轮……
王冲施展“魂火”好几次,将整座京师都扫描了好几遍,但却始终没有任何想要的反应,王冲心中越发的焦虑、紧张,但是现在,他也只能默默等待命运之石的回复。
时间缓缓流逝,就在这种煎熬的等待中,仿佛只有一刹那,又仿佛过了无数个漫长的世纪,突然之间,一个天籁般悦耳的声音在王冲脑海中响起:
“扫描成功,发现目标灵魂碎片!”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一阵轰鸣,就在距离地面数千丈的高空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光芒一闪,突然现出了一道微尘般的光点。
尽管细如磷粉,但是其中蕴含的光芒力量和性质却远远超过了帝国大将,足以让所有绝世强者望尘莫及。
不过尽管如此,这微尘般的灵魂碎片随着时间不断消散、衰变,王冲甚至能够看到那点磷粉般的灵魂碎片已经碎开了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的裂痕,似乎再有片刻就会彻底消散。
“这是圣皇的灵魂!”
感受到那道光芒熟悉的气息,王冲浑身微震,立即辨认了出来。
“太好了!”
那一刹,王冲心中激动无比。
“立即收集!”
王冲毫不犹豫道。
“嗡!”
下一刻,高空深处,那点磷粉般微弱的圣皇灵魂碎片仿佛受到无形细线的牵引,向着王冲的方向汇聚而来。
这就像一个开始的征兆,命运之石开始检测到圣皇越来越多散逸的灵魂碎片。
“扫描成功,发现目标灵魂碎片!”
“扫描成功,发现目标灵魂碎片!”
“扫描成功,发现目标灵魂碎片!”
……
命运之石的声音不断在王冲脑海中响起。
整个京师,四面八方,一道又一道磷粉般的金色光芒不断出现在王冲的感知中,并且在魂火能力的牵引下,像流星般朝着王冲汇集而来。
“咕!”
一只鸽子扇动着翅膀从天空中掠过,在圣皇的灵魂碎片中穿越,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屋宇、楼房……对于无形无相的灵魂碎片来说,所有实体都无法阻碍到这些灵魂碎片。
一个,两个,三个……夜色中,成百上千的磷光从各个方向汇集而来,谓为壮观。
然而这一切除了王冲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
王冲看到这些不断收集而来的灵魂碎片,看着这些细若微尘般的磷光,在眼前慢慢汇集成一个仿若星辰般,拇指大小,微弱的灵魂火焰,他的心中仿若卸下了万斤重担般,长长舒了一口气。
时间缓缓过去,王冲默默站在大殿中,安静的看着魂火的收集过程。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灵魂碎片收集完毕,一切结束,所有一切也随之安静下来。
聚集在王冲面前的圣皇灵魂碎片的火焰汇聚在一起,已经有核桃大小了。
在这成千上万,磷粉般的灵魂碎片中,一股股无形的力量有如水流般,包裹着这些灵魂碎片,将它们粘黏在一起。
王冲知道,这是魂火的能力。
“目标灵魂收集完毕,灵魂完整度百分之三十五!”
“检测到宿主身上本源空间的存在,‘魂火’配合本源空间可以加速灵魂的修补和恢复,请问是否使用?”
当一切结束,命运之石的声音响起。
“是!”
王冲正要回答,突然之间,命运之石的声音再次响起。
“注意!在宿主身上发现阴阳命盘,检测到目标以前的气息,另该命盘和目标有着一丝微妙的联系,能够提升目标万分之一的恢复速度,请问是否使用?”
“阴阳命盘?指的是这个吗?”
王冲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圣皇送给自己的“双鱼玉佩”,在大殿灯火的照耀下,那阴阳异色的双鱼看着极为明显。
王冲也没有想到,这枚双鱼玉佩在这个时候也能发挥作用。
尽管只能提升圣皇破碎灵魂万分之一的恢复速度,但对于现在的王冲来说,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了。
“是!”
王冲毫不犹豫,接连点头道。
下一刻,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王冲静静看着手中的双鱼玉佩,化为一团阴阳异色的能量,连同圣皇残余灵魂一起,在命运之石的牵引下,仿佛一道流光般没入自己的脑海中,消失无踪。
而王冲的本源空间中,则多出了一道强大的灵魂。
一切恢复平静,“看”着那道破碎的灵魂,王冲眼神恍惚,眼神隐隐流露出一丝伤感。
“命运之石,圣皇的灵魂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如初?”
感受着本源空间中那道熟悉的灵魂气息,王冲突然开口道。
“以命运体九号的灵魂破碎程度,想要完全恢复,需要上千年,甚至更漫长的时间。不过宿主的本源空间拥有特殊作用,而且命运体九号的灵魂强度和韧性极为强大,也有一定概率大幅提前,不过该几率极低。”
命运之石道。
王冲嘴唇微动,似乎有些不甘,还想再做点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化成了一道长长叹息。
“陛下,微臣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王冲心中暗暗道。
尽管并没有达到王冲的期望,而且圣皇的灵魂恐怕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几千年,几万年……
王冲不知道要多久,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圣皇能够活过来,只要还有希望,这就足够了!
电光石火间,这些念头从王冲脑海中一掠而过,王冲深吸一口气,很快恢复过来。
目光落在桌上的金色铜箱上,王冲走过去,很快拿起了桌上高力士留下的那枚黄铜钥匙。
当王冲结束一切,圣皇的灵魂再次聚集,沉睡在王冲的本源空间的时候,王冲并不知道,随着他的举动,整个大唐的天象世界也随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在天象世界震荡开来,夜空深处,光芒一闪,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赫然显现出一颗星辰。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紫微灭而复现,这种事情简直古今未有!”
山峦之巅,一名天机术士穿着长袍,望着天空,浑身剧颤,满眼震惊。他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怎么可能”这四个字。
眼前的景象,已经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了!
人死如灯灭!
特别是像紫微帝星这种存在,它轻易不会陨落,而一旦陨落,则是永远消失。
但是现在,星斗重现,虽然微弱了许多,但确确实实是紫微帝星无疑。
然而这一霎那,感到巨大震动的,还不止是那些可以窥探天机的天机术士。
当圣皇的气息灭而复明,此时最震动的还是另一处地方,一个最恐怖的存在。
“不可能!李太乙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难道说,你还没有死,还在图谋着什么?”
哗啦啦,在另一处神秘的空间内,无数的锁链剧烈震动,“天”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那一双金色的竖瞳望着天空,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和李太乙斗了无数个回合,双方之间勾心斗角,互相暗算。
当紫微陨落的刹那,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但是这突然间的天象变化,由不得他不怀疑,这一次的死亡,都是李太乙设计好的圈套,而他本人则诈死,隐藏在暗中,准备另一次对付自己的行动。
这一刹那,就连“天”都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震惊。
第二千零五十一章 李亨登基!
且不提诸方反应,当王冲使用魂火收集圣皇灵魂的时候,天空中那颗闪耀、微弱的星辰,对于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天”和众多黑衣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无形的震慑。
在查探清楚真相之前,就连太始都不敢轻举妄动,王冲无意中的举动使得整座京师在圣皇死后,越发的成为了一处禁地。
然而不管天象如何变化,随着圣皇的遗诏,李亨登上九五之位,成为大唐新一任的皇帝,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圣皇入葬皇陵,为稳定民心,安定军心,经过所有文武大臣一致决定,几日之后,太极殿中将为李亨举行加冕大礼。
很快,随着这道命令,一封封国书发往四面八方。这次加冕盛典,所有番国也受到邀请,前往京师参加。
圣皇驾崩,九公和姚崇两位大唐名相也随之陨落,曾经缔造了一个时代,镇压了诸国三十多年不敢反抗的大唐三位核心人物,陨灭了。
对于大唐周边诸国来说,这无异于相当三座镇压在诸国头顶的三座大山彻底移开,所有诸国由此失去了对大唐的敬畏之心。
不过尽管私底下暗流汹涌,但诸国和大唐的边界地带却是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动。
——圣皇虽逝,但还有王冲这位令诸国忌惮的战神存在,大唐的国力依旧强盛,实力犹存。
在有足够的准备之前,根本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
恰恰相反,收到大唐国书,诸国有七成以上都派了使节前往京师,参加李亨的加冕仪式。
“铛!”
到了李亨继位这天,整个京师万人空巷,京师处处,旌旗蔽空,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街头巷尾一片热闹,和之前圣皇驾崩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新皇!”
“新皇!”
“新皇!”
……
京师各处都响起了一阵欢呼声,无数的百姓密集如雨,人山人海,汇集到皇宫外围,全部翘首以盼,望向皇宫深处太极殿的方向。
尽管相距遥远,并且还隔了堵堵宫墙,但是从宫墙之外抬头仰望,依然可以看到威严高耸的太极殿。
众人虽然无法亲临加冕盛典,但届时依然可以远远窥探到新皇登基大典的一角。
而此时此刻的皇宫,则是一片肃穆,十万禁军壁垒森严,罗列整座皇宫,一根根新制的龙旗插在宫墙处处,迎风飘展。
皇宫大内,无数宫女手挽竹篮,站在高处抛洒鲜花,整个登基大典中,更是使用了九千九百多丈的萨珊地毯,从李亨所居的东宫,一直蜿蜒,最后沿着白玉丹墀,延伸到了太极殿前。
“肃静!”
随着司礼太监的声音,白玉丹墀两旁,文武百官伫立,站立一根根旌旗下方,气氛庄重无比。
公卿大夫,王侯将相,亲王皇室,包括大唐各地的大将军,以及老太师、老太傅,六部尚书们,全部都神色肃穆的站立在那里,毕集于此。
而在所有人中,王冲一身衮袍,头戴紫金冠,在人群中尤为耀眼。
时过境迁,王冲早已不是当初的十六岁少年,一次次的风雨磨砺,一场场的大战洗礼,王冲早已成为权倾天下,甚至威慑诸国的帝国权臣。
不用刻意,王冲仅仅只是随意往那里一站,一股无边的威严和气势随之扩展而出,令人不由自主生出一股敬畏之心。
不过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李亨和王冲关系极近,可以说,李亨是王冲一手推上来,最后坐上帝位的。
在圣皇留下的诸多皇子中,李亨性格懦弱,其实是最不起眼的。
但是最后,心性隐忍,城府极深的大皇子;表面上和大皇子勾结,实际上另有打算的二皇子;桀骜不驯,咄咄逼人的三皇子;还有极受东西突厥看中,得到军中胡人将领支持的四皇子……
这些明显比李亨优越很多的皇嗣统统没有坐上皇位,反倒是李亨上位,这是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新皇驾到!”
“礼炮齐鸣!”
“演奏韶乐!”
……
仅仅不过片刻,司礼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刚落,一阵阵洪亮的编钟声在皇宫中响起。
紧跟着,一阵阵烟花接二连三冲上天空,猛烈的爆炸开来,皇宫处处响起一阵阵欢呼声。
王冲站立在白玉丹墀上方,居高临下,远远望去,只见一杆杆巨大的紫金华盖由远及近,慢慢出现在眼中,然后便是手捧龙旗的仪仗队和后方无数金吾卫、羽林军、御林军构成的护卫长龙。
而就在紫金华盖,龙旗以及无数护卫的护送下,一辆九龙车辇出现。
就在距离白玉丹墀九百九十九尺的地方,九龙车辇打开,一道威严尊贵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顾盼间,精芒四射,流露出一股帝皇的睥睨气概。
王冲站在高处,看着已经蓄起浓密胡须,多了几分沉稳厚重,少了几分稚气的李亨,心中也感慨不已。
这一次的登基大典,由宫中的司礼监和礼部一起主持,严格遵循新皇登基的礼仪和程序,王冲没有任何的插手。
这是王冲第一次在和李亨相关的事情中,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整个流程。
现在的李亨早已不是他当初在树林里遇到的彷徨无知,懦弱胆怯的五皇子了。经过一次次的宫廷争斗,以及一次次的磨练,特别是圣皇逝世,李亨终于成长起来,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成为了王冲印象中的那位中兴之主。
最令王冲欣慰的是,尽管有很多事情还是发生了,但自己终究还是改变了李亨的命运。
上一世的李亨,在一片风雨飘摇之中临危受命,登上皇位,那时的皇位绝不是一种荣耀,而是一种深深地负担。最后这位大唐的中兴之主,终于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在一场国难之中,抱憾而逝,这是他的遗憾,同样也是王冲那些末世时代之人的遗憾。
但是如今,一切都已经改变,李亨依旧继位,但是放眼四海,大唐依旧强盛,早已不是当初四面楚歌,豺狼并起的时代。
而且高仙芝、安思顺、章仇兼琼这些帝国大将也依旧健在,大唐国力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有所拔升。
“新旧交替,大唐终于平稳过渡了!”
王冲心中暗暗道。
所有一切的付出,都在这一刻有了回报,一切终究还是值得的,心中掠过这道念头,王冲很快平静下来。
而远处,李亨头戴皇冠,身穿冕服,神色严肃,在礼部众官吏的陪侍下,以及文武百官的目光中,一步步拾级而上,向着代表大唐帝国至高无上权力的太极殿而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先皇骤崩,归于五行,太子李亨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奉圣皇遗命,属以伦序,入奉宗祧。内外文武群臣及宗亲贵族,合词劝进,至于再三,辞拒弗获,谨于今时祗告天地,即皇帝位。深思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兹欲兴适致治,必当革故鼎新。事皆率由乎旧章,亦以敬承夫先志。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其以明年为中兴元年。”
就在文武群臣的目光中,一名司礼监的主太监,手持内阁、六部、司礼监共同拟定的圣诏,洪声道。
而当宣读声结束,司礼监的主太监将圣诏一收,左右两侧,立即就有两名太监上前,手捧玉玺,恭恭敬敬送到了李亨面前。
李亨接过玉玺,刹那间,皇宫内外,一阵阵声音响彻天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这一刹那,整个京师之中,近百万的大唐子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响彻天地,无数的烟花爆竹也跟着冲上云霄,整个京师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而太极殿前,左右两侧,文武百官也齐齐躬身行礼。
玉玺是皇权象征,“受命于天,既寿且倡”代表的就是皇室正统地位。
李亨头戴皇冠,身披冕服,接过玉玺的刹那,也就完成了皇权神授的仪式,自这一刻起,李亨正式成为大唐帝国新一任的皇帝。
“轰!”
而与此同时,太极殿前,一道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龙气冲霄而起,直撼天地,整个大唐的星象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无尽的星空深处,一颗代表着李亨的新紫微帝星,照耀虚空,迸发出无尽的光芒。
王冲站在台阶下,“目睹”着这一切,心中唏嘘不已。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李亨就成为了大唐真正的君王,从此以后,他就再也不是太子李亨,而是整个大唐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
王冲和他也不再是朋友关系,而有了一层君臣名分,两人之间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但是仔细回想,这不恰恰就是自己扶植李亨时,最想看到的吗?
“礼毕!”
“请新皇前往太和殿,主持召开第一次朝会!同时发布中兴元年的第一道圣谕!”
同一时间,王冲耳中传来司礼监主太监洪亮的声音,王冲微微眨了下眼睛,很快回过神。
第二千零五十二章 三大“先天”境界!
继位大典虽然是在太极殿前举行,但是必须要到太和殿中主持第一次朝会,发布第一道圣谕,整个大典才算是完整无缺。
“恭迎陛下前往太和殿!”
文武百官此时齐齐洪声道。
李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在一群太监的拥簇下,慢慢朝着台阶下而去。
整个过程,李亨神色威严,目不斜视。
这一刻的他,万众瞩目,是整个中土当之无愧的主角。
不过下一刻,就在经过王冲身旁的时候,没有丝毫征兆,李亨突然停了下来。
“王冲!”
李亨扭过头来,望向一旁的王冲,他没有称呼异域王三个字,而是叫出了王冲的本名:
“我能有今日,你居功至伟,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亲密,我称朕,你称臣,但是,尽管称呼变了,在内心深处,我依然是那个李亨!”
“不论任何时候,你永远是我最相信的人!”
“朕永远都不会负你!”
“先皇和九公一直都是朕最钦佩的人,他们君臣相宜,一直都是大唐的佳话,他们虽然不在了,但朕相信,你我必定可以延续先皇和九公的情谊,再创一段大唐的佳话!”
……
听到这番话,白玉丹墀两侧的文武百官都是纷纷为之动容。
登基大典至关重要,所有私人情谊此刻都不重要,新皇愿意为王冲停留,已经是莫大荣幸。
更不用说,新皇当着群臣说出来的那番话。
李亨前一句还是以“我”自称,后一句就以“朕”自称,这并不是新皇忘本,要划清和王冲的界限,恰恰相反,最后几句话,那个“朕”字是新皇说给文武百官听的,这也是他表明心意和决心的一种方式。
——新皇对王冲的器重,已经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王冲没有说话,心中感慨不已。
李亨的良苦用心,他又岂会不明白?
登基大典这么重要的典礼上,当着文武百官和诸国使节的面前,李亨无疑是以这样的方式,定了王冲的“免死金牌”,也奠定了王冲在大唐帝国群臣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显然想以这种方式回报自己。
“多谢陛下!”
王冲诚声道,躬身回了一礼。
“无论任何时候,微臣都会竭尽全力,辅佐陛下,造福天下万民!”
“这本就是微臣分内之事!”
李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和王冲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在司礼监和群臣的拥护下,朝着太和殿而去。
不过王冲并没有随行。
大唐自成体系,所有事务都有相应官员处理,而且李亨刚刚那番话,虽然是一番好意,但是对于他日后的统治,也有一定的负面影响。王冲不参加朝会,也是不想喧宾夺主,将这种影响降到最低。
看了一眼太和殿的方向,王冲很快离开了。
相比起朝堂上的日常政务,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
时间缓缓过去,在六部官员,以及文武百官的辅佐下,李亨即位之后,整个朝廷化为一个庞大的机器,以一种高效的方式运转起来。
整个帝国也迅速从圣皇以及九公、姚崇的死亡中恢复过来,迅速恢复了秩序。
而李亨也在这短短时间内,显示出了自己一代明主的痕迹。
所有政务,李亨处理得都极有效率,而且处置得极为妥当,完全没有那种拖泥带水,即便是老太师、老太傅这样苛刻的老臣,也感觉无可挑剔。
不止如此,借着这个机会,李亨以新皇的身份,宣布免赋三年,大赦天下。
另外,李亨也在短短时间内,宣布了一系列的计划,内容涵盖军事、经济、交通、海事等各个方面,实施新的鼎革,凭借着王冲从大食带来的数十亿两黄金的庞大财富剌激,整个大唐帝国迅速显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架势。
且不提朝堂上的事情,自圣皇驾崩之后,王冲几乎是完全退出了朝堂上的事情,完全隐居在异域王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对于王冲来说,他此时进行的事情,远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嗡!”
大殿之中,王冲端坐不动,手中捧着一本书籍,仔细翻看。
和想像中的不同,王冲手中捧读的并不是什么老旧、斑驳的古代典籍,恰恰相反,上面字迹极深,论时间,绝对不会超过数年。
事实上,这正是圣皇在数年之前,亲笔手书的笔记。
“圣武境,帝国大将,大将巅峰……武道到这一步,能够吸收的本世界天地元气已经达到尽头,再怎么修练,也难以更进一步。所以世间武者虽多,但大部分止步于大将巅峰,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千百年来,武者限于认知,也以为大将巅峰便是极限,殊不知道,武道之途永远止境,朕于静思之中,体悟天地,参悟数月,才隐隐明白其中的奥妙。”
“世间元气,百千万种,如果只能吸收天地已有元气,便是‘后天’,如欲更进一步,达到更高的境界,就必须打破虚空,超越自我,触碰到更高层次的宇宙能量!”
“由吸收天地间的能量,转而吸收宇宙间的能量,便是由‘后天’转‘先天’!”
“按朕之体悟,在寻常的天地元气所在,于无尽的时空深处,由低到高,还存有三个高等级的空间世界,而越往高处,其中充斥的宇宙能量层次就越高。按照能量的性质,又可以分为入微境、洞天境以及神武境,而每一重天,按照不同的火侯,又可以分为初阶、中阶、高阶以及巅峰四重!”
“想要从一层参悟到另一层,必须参悟能量、天地、宇宙,乃至于时空的道理!”
“三大‘先天’境界,虽然步步艰难,但一旦突破,便是脱胎换骨,达到惊人的地步!”
……
王冲在太师椅中岿然不动,脑海中则是此起彼伏,瞬息间闪过无数的念头。
良久良久,看完圣皇留下的这卷亲手书写的武道笔记,王冲方才平息下来。
从大将巅峰到神武境,步步艰难,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些都是一片空白,哪怕是王冲、乌伤村长以及师父邪帝老人,恐怕对这方面都知之甚少,即便惊才绝艳,如同屈底波、古太白之流,恐怕也知道不多。
放眼天下,能够全部钻透这些境界,并且一目了然,做到有如掌中观纹的,恐怕也只有已经陨落的圣皇了!
不过,有些东西,哪怕王冲明知道圣皇知道,也无法去问。
但圣皇那边,恐怕早在王冲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这点,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的妥妥贴贴,这本书也是他在很久以前,特意为王冲准备的。
“原来入微境的能量,包括黄龙真君、大罗仙君、太始他们体内的能量……所有一切都是高级别的宇宙能量,这也是他们的实力为什么如此恐怖的原因!”
王冲心中暗暗道。
武道境界,玄乎又玄,王冲虽然也达到了入微境,并且已经达到了入微境巅峰,就连天府神君都可以击败,但是对于这种高等级的能量,以及那个溶金硕铁的神秘空间,王冲到现在都还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但是看到了圣皇的笔记,仅仅只是“宇宙能量”几个字,便将之解释得通通透彻。
如果把天地间的元气能量,本世界内蕴含的后天能量比做一堆燃烧的篝火,那么毫无疑问,高等级的宇宙能量就像是天空劈落的雷霆!
篝火和雷电,一个是人类产生的,一个是大自然迸发的,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本世界的天地元气和宇宙能量的差别也是如此!
“所以,入微境的下一步,就是需要参悟空间能量,也就是黄龙真君和太始他们的能量本源!”
王冲心中暗暗道。
他缓缓的抬起头,望向头顶,那一双星辰般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入微境能量空间的更高处。
以前,王冲只知道入微境的空间浩大神秘,无穷无尽,却从不知道,入微境的上方还有一重空间,在高处的高处,还有更深的空间!
圣皇留下的笔记,并没有直接提升王冲的力量,但是却让王冲完全明白了前方的道路,理解了什么是武道,又何为武道,帮助王冲扫清了武道上的阻碍,某种程度上,甚至比直接提升王冲的武道还要重要。
武道一途,越到顶端,越是难以晋升!
黄龙真君和太始,无一不是实力极为恐怖的怪物!
有圣皇在的时候,这些人还有些震慑,但是现在,圣皇不在,就再无人可以镇压他们。
虽然现在有小九州结界在,这些人不敢进入京师,但王冲心知肚明,一旦出了京师,遇上这些人,自己必死无疑。
而且,所谓的世俗皇权,号令天下,听起来强大无比,但是对于太始这些人来说,根本就是土鸡瓦狗一般,不足为惧。
只要他们愿意,可以轻易的斩杀离开大唐京师的任何一个官员,包括自己在内。
现在没有这么做,只是过于孤傲,自视甚高,不愿意降低身份这么做罢了。
第二千零五十三章 命运体十号!
这就好像人可以踩死蚂蚁,但却不会特意去杀死蚂蚁,第一是因为没有必要,第二是因为他深深知道,自己愿意,他随时可以去清除一窝蚂蚁。
而现在,太始就是这种心态。
现在大唐安然无恙,不代表以后也会如此,更不代表这些人不会出手。
如果不清除掉这些人,拥有抗衡他们的力量,不管大唐取得什么样的辉煌,也不管大唐的兵马有多么强壮,最终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这也是王冲在李亨登基之后,没有去参加朝会的原因,甚至连幽州那边,王冲都没有即刻询问。
因为要想解决安轧荦山,必须先要解决太始等人。
而最重要的,便是再次突破,拥有媲美太始等人的“洞天境”力量。
“武道之途,想要从入微境突破到洞天境,需要从各个方面着手,累积到一定程度,水到渠成,才能成功,境界不到,妄想突破,几乎很难做到。贸然灌功,强行提升,只会反受其害,圣皇也在笔记中言明,这是他不给我输功的主要原因,并且预计我至少要在达到入微境五年之后,才勉强有可能突破到洞天境……”
大殿里一片寂静,王冲仰着头,衣袍微微抖动,心中却是瞬息间闪过无数念头。
从入微境到洞天境,除非天赋异禀,根骨超凡,极其惊人之辈,才有微乎其微的机率突破,这一点连圣皇都不是太看好他,认为没有太大的可能。
因为没有参悟到相应的天地道理,单纯灌功是没有用的,先天境界没有那么简单,不过看完笔记之后,王冲却不这么认为。
“圣皇虽然也是穿越者,并且也有命运之石,但是他显然并不知道那样东西,否则他就不会那么说了。如果机缘巧合,能找到那样东西的话,一定可以大幅缩减时间,加快突破到洞天境!”
王冲心中暗暗道。
这一刻,他想起了末世时代,一个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东西——
神胎!
末世浩劫降临,随着世界本源的崩裂,大地上产生了许多异变,发生了很多在正常情况下,永远都不可能出现的异变。
而在所有不可思议的异变中,初期暴露的神胎绝对是其中最为重要,也是末世人最如雷贯耳的异变之一!
神胎和神并没有什么关系!
恰恰相反,它只是一具石胎!是地底深处,熔岩之下的深度岩石之中诞生的。
大地破碎,这具深埋于地底,不知道存在了几千几万年,积累了大量能量,百万分之一的机率才会偶然诞生的神胎,也随之暴露出来。
神胎现世,天地都出现了异常,那种磅礴的灵气恐怕就连百千里之外都能感觉得到!
当年那具神胎出世,惊动了许多人,也同样惊动了那些异域入侵者。很多强者闻风而动,就连很多老前辈都参与到了其中,双方围绕着那具神胎爆发了极其激烈的冲突。
只是最后关键时刻,异域入侵者大军赶到,使用很多污秽、邪祟气息,趁着神胎最脆弱的时候,突然破坏了那具神胎。
王冲并没有参加那次战斗,但他却清楚记得,整个人类世界后来的评价:
如果当时成功抢回神胎,人类世界将会有一个史无前例的强大战力!
而且神胎的五脏六腑、血管经络与人无异,但却唯独多了一窍,那一窍与天地相通,是神胎的天赋神通,天生可以无视许多天地规则的限制,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加上神胎体内磅礴的本源灵气,如果善加利用,几乎拥有无限潜力!
很多事情,王冲已经淡忘,不过神胎埋藏的大概地点,王冲却还清楚记得。
而且现在距离末世浩劫还有一段时间,除了自己,几乎不可能有人知道那里。
时间有限,王冲心中清楚,太始和安轧荦山他们绝不会留给自己太多时间。正常情况,离开京师之后,一旦被太始他们发现,几乎不可能有幸存之力。
王冲要想自保,在短时间内获得对抗太始等人的能力,那具神胎就是唯一的办法!
房间里,慢慢安静下来,王冲缓缓闭上眼睛,开始默默回忆。
“没有意外,神胎的地点应该就在这里了。”
王冲睁开眼,目光却是望向大殿墙壁上,垂下来的一张大唐地图。匆匆一扫,立即就定格在了京师以北的一处莽莽群山之中。
那处地方并不大,看起来也毫不起眼,甚至在地图上也标识不出来,但这恰恰正是神胎埋藏的地点。
而且那里一片荒芜,距离北庭和京师都很远,一般没有人注意到那里。
不过尽管如此,宝物却并非唾手可得。
“要想得到神胎,第一件事情就是必须瞒过太始的感应……”
王冲心中喃喃自语。
太始等人一直称呼自己为毁灭之子,圣皇一死,自己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王冲并不惧怕太始,但是在此之前,必须要保证不会被太始发现。
“嗡!”
只是一眨眼,王冲心念一动,立即沟通了脑海中的命运之石,一块金色的宝石悬浮在王冲的脑海之中,散发出无穷神秘的气息。
和之前不同,得到了圣皇身上的那块命运碎片,王冲的命运之石,形态已经改变了许多,体积增大,而且明显多出了一小块碎片。
“那应该就是圣皇的命运碎片了。”
王冲心中暗暗道。
圣皇陨落之前赠给他的那块晶莹剔透的命运碎片,完全打翻了王冲的认知,让他对于命运之石的了解,直接拔升了一个层次。
王冲一直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是整个世界唯一一个穿越者,但是圣皇的秘密完全打破了他的认知。
王冲从没有想过,世界上还有其他的穿越者,还有其他的“命运之石”。
而且在晋升魂火的过程中,命运之石称呼圣皇为命运体九号,那也就意味着前面还有命运体八号,命运体七号……甚至命运体一号,乃至命运体零号,甚至自己极有可能就是命运体十号。
王冲并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和命运之石有关,但是毫无疑问,这背后一定还有着什么秘密。
另外,王冲也发现了自己和圣皇他们的不同。
虽然同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但圣皇身上的仅仅是一小块命运碎片,而相比之下,将自己带来这个世界的那块命运之石,明显要大得多。
两者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命运体十号……所以这也就意味着我是最后一个穿越者吗?”
王冲心中喃喃自语,只觉得眼前扑朔迷离。
这所有一切都只是他根据目前已有的信息进行的猜想和推测,具体的真相是什么,到现在都还无法确认。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王冲就回过神来。
“命运之石,是否拥有某种隐秘气息的方法,可以蒙蔽天机,以及太始那种洞天境的强者?”
王冲尝试着问道。
然而脑海之中一片静默,命运之石根本没有任何的回应。
王冲沉默片刻,对于命运之石的反应毫不意外,事实上,命运之石会回应才真的奇怪了!
不过王冲并没有放弃,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求助命运之石,自然是有一定的原因和把握。
下一刻,王冲立即改变了方法。
他的双眸紧闭,不再询问命运之石,而是开始回忆万国盛宴在东北墙角追杀安轧荦山,碰到太始时的场景。
凭借着庞大的精神力,王冲将那一幕在脑海中再次重现,包括太始以天人之姿,以压倒性的优势从天而降,轻松击败众人的场景,以及面对太始时,众人心中涌起的那种强烈的危险,紧张,还有浓烈的死亡气息。
王冲一遍又一遍,刻意将那种“恐惧”,“紧张”,以及“死亡”的气息扩大,然后传递给脑海中的命运之石。
事实上,已经用不着王冲刻意了,那一战如果不是圣皇的气息突然爆发,众人恐怕早已经死在太始手中。
时间缓缓过去,片刻之后,果然,似乎感受到了王冲传递过去的那种“绝望”气息,一直沉默以对的命运之石终于发生了改变。
“侦测到剧烈的情绪波动!在宿主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执念和愿望!”
“特殊事件!命运之力响应中!”
“开始判定!”
“判定结束,以宿主当前的实力,单独碰上目标死亡的概率百分之百,逃脱的概率百分之零,感知到宿主强烈的生存欲望!”
“宿主实力分析中,分析结束,宿主身上并无可以在目标面前逃脱的能力……”
……
短短时间内,命运之石一连串的信息从王冲的脑海中冲刷而下,但是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始料不及。
命运之石分析一圈的结果竟然是王冲根本无法生存,也没有任何的应对方法。
王冲一怔,但随即很快回过神来。
对于这个结果,王冲倒并不是太意外,以入微境对抗洞天境,本来就不可能,这个结果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不过,王冲并没有放弃。
谋定而后动,他之所以笃定命运之石可能有某种方法对付太始,是因为吸收了圣皇那一块命运之石碎片后,现在的命运之石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新增了许多的功能,最明显的就是薪火技能晋升成魂火。
而在之前,这是根本不曾有过的!
第二千零五十四章 气血晦黯!
不止如此,当王冲沟通到脑海中的命运之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很多技能的后方,出现了一片灰暗的区域,那和魂火技能一样,代表着命运之石许多技能可以扩展的空间!
“命运之石,继续监测,是否有潜在的技能,晋升之后可以隐瞒太始这种级别的对手。”
王冲目光熠熠道。
这一次王冲显然问对了方向,命运之石立即就有了回应。
“收到宿主请求,宿主能力检测中……”
“检测结束,宿主身上并无可以晋升的能力!”
听到命运之石最后的检测结果,王冲心中一沉,也微微变了脸色。
“继续检测!尝试一切的可能!”
王冲再次道。
“收到请求,再次检测……”
“检测结束,宿主身上并无可以晋升的能力!”
“提醒宿主,宿主目前尝试的都是主技能晋升,没有涉及到分支技能,请问是否尝试?”
不过这一次,命运之石的回复,却有了一丝新的变化。
听到命运之石最后一句话,王冲目光一亮,心中大喜,立即毫不犹豫道:
“检测所有分支技能!”
“收到宿主请求,进行分支技能的检索,不过该搜索需要消耗命运能量点,请问是否继续?”
命运之石道。
王冲毫不犹豫的点头。
下一刻,仿佛只有一刹那,又仿佛等了千万个漫长的世纪,王冲等待的声音终于响起:
“检测到目标技能!”
“气血晦黯!换血技能分支晋升能力!”
“该能力可以大幅改变宿主的罡气、血液以及精神气息,可以帮助宿主瞒过顶尖强者的感知!”
“注意,该技能并不能完全消除宿主的气息,只是将宿主的气息释放范围大幅收缩,使得目标无法在远距离感应到宿主的气息,不过作为相应的代价,百丈以内,宿主的气息浓烈二十倍!”
“一旦宿主施展该技能,在被目标侵入到百丈以内的范围时,无论宿主如何隐秘,都会被对手直接感知到!”
“在使用‘气血晦黯’期间,宿主每秒消耗1命运能量点,并且该技能最多施展五天,之后便需进入一个月的潜伏期,无法再次施展。”
短短时间内,关于“气血晦黯”的信息立即浮现在了王冲的脑海中。
“太好了!”
看到气血晦暗的能力,王冲眼神雪亮,心中一片激动。
尽管气血晦黯的能力只能施展五天,之后便是一个月的冷却期,不过仔细计算京师和神胎之间的距离,也差不多足够了。
唯一的问题是,施展这种技能的消耗极其惊人。
每秒一点,看似不多,但是由于需要连续不断的使用,五天的时间,需要消耗四十多万命运能量点,累积下来依然极其惊人。
“怪不得是分支技能,消耗的命运能量点比普通的要多得多!”
王冲心中暗暗道。
另外,王冲也渐渐明白了气血晦黯的原理,他似乎是将武者容易被感知的那些气息向内收缩,一直压缩到百丈的范围之内,并且和周围的世界隔绝起来,百丈之内气血浓郁无比,百丈之外却什么也感受不到。
“能不能瞒过太始,平安的离开京师,取得神胎,就看气血晦黯能不能发挥作用了!”
……
时间缓缓过去,入夜时分,京师东南,光芒一闪,一道黑衣人影有如幽灵一般,从虚空中钻出,默默的眺望着整座京师。
清风徐来,那人浑身的衣袍猎猎作舞,但他的身躯始终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色寂静,太始的目光缓缓掠过虚空,从灯火阑珊的皇宫慢慢移开,最后落在了皇宫东南,异域王府的位置。
“大人,还是没有办法吗?”
就在太始的旁边,无声无息,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王冲重伤的天府神君突然出现在旁边道。
眼前的大唐京师看起来和其他的大唐城池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对于黑衣人来说,这里早已成为了一处死地。
天府神君目光扫过天地,在他的眼中,分明可以看到一道淡淡的,普通人看不到的无形波纹,笼罩住了整座京师。
这层波纹对普通人无害,但对于所有的黑衣人却是致命性的。
七八天前,大量的黑衣人潜入到了京师当中,原本的计划是想要乘此机会潜入皇宫,趁李太乙垂死之际,从他身上抢夺几样极为重要的东西,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李太乙棋高一招,早已在地底布下小九州结界,结果那一日便成了所有黑衣人的噩梦。
无数的黑衣人纷纷爆体而亡,天府神君若不是见机溜得快,恐怕也早已死在了京师之中。
现在想想,天府神君依旧觉得心有余悸。
以他的实力级别,放眼天下,几乎没有人能够对付得了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差点会死在那里!
“没有用!”
半空之中,太始终于发话了,他同样在观察这座小九州结界:
“这座大阵的基点是皇宫,想要破坏大阵,就必须从那个九天十地三皇法阵入手,想要破解这种阵法本来就难上加难,更不用说我们的人根本无法进入京师。”
“该死的李太乙,我们都低估他了!这混蛋竟然分析出了我们的本源力量,死后还将我们一军!”
太始愤恨道。
阵法是无法识别敌我的,而且天神组织内部功法众多,每个人的气息都各不相同,李太乙能够利用小九州结界针对他们,显然是从他们身上采集到了一些本源的,共通的东西,如此才可以精准的消灭阵法范围内的黑衣人。
天府神君站在一旁,神色也不太好看。
“大人,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拿这些蝼蚁没有任何办法吗?”
天府神君开口道,扭头望向了一旁的太始。
他深深领教过阵法的力量,知道自己根本不具备破阵的能力,但是太始不同,他的武功已经达到了洞天境的巅峰,实力远远超越自己,如今“天”被封印,难以脱困,只能寄希望于太始了。
“拿他们没办法?哼,怎么可能!”
太始一声冷哼,目光很快定格在了王冲的异域王府:
“阵法虽然可以自行运转,但其核心能力还是由人来操控,李太乙已死,这座大阵的核心必定另有人在执掌,只要找到这个人,从他手中夺取印记,自然就能掌握大阵,也能够彻底的破坏这个大阵!”
“不管李太乙将它藏在哪里,我们都一定要想办法得到它!”
太始沉声道。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王冲的府邸。
圣皇已死,整个京师之中,最有可能掌握大阵印记的不是刚刚继位的李亨,而更有可能是那个毁灭之子!
这么多年,在李太乙身上有一样东西是天神组织最想得到的,而天神组织一直想要对付李太乙,和这件东西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只可惜,李太乙太过狡猾,手段太深,他们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也没能找到那样东西的下落。
“不过那个小子非常狡猾,恐怕不会比李太乙差,他现在掌握了大阵的钥匙,一直龟缩不出,我们拿他没有丁点办法。”
天府神君有些忧虑道。
上次的大战,王冲一剑将他劈成重伤,这给了天府神君极深的心理阴影。
天府神君原本不把王冲放在眼里,但是现在却对他忌惮重重。
“龟缩不出?”
听到天府神君的话,太始只是一声冷笑:
“他可以龟缩一时,难道还可以一直龟缩不出吗?告诉幽州安轧荦山他们,闹一些动静,到时候,他自然也就出来了!”
太始冷笑一声道。
“属下遵命!”
“呼!”
风声一荡,太始和天府神君就有如来时一般,再次消失无踪。
……
且不提黑衣人那边的动静,几天之后。
“禁军操练,所有人等一律回避!”
京师的东门,南门,以及西门,一片喧闹,蹄哒哒的马蹄声中,无数兵强马壮,气血阳刚,有如烈焰燃烧的禁军,气浪汹涌,从三座城门中汹涌而出。
“哗啦啦!”
看到禁军出行,周围的百姓纷纷朝着两侧退让。
“怎么回事?禁军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没听说吗?新皇登基,准备革鼎禁军,将这些禁军派出城池,进行修炼,以后禁军都是要上战场的!”
“啊!原来如此!”
……
一名名百姓议论纷纷,一个个恍然大悟,纷纷退散开来。
圣皇陨落,对于这位新继位,依稀有着圣皇之姿的“新皇”,从京师到地方,所有百姓都极为爱戴,听说是李亨的命令,所有人纷纷退开,倒是颇为支持。
数万的大军从城池中涌出,浩浩荡荡,很快操演起来,看起来非常壮观。
而当所有人都被禁军的大规模行动吸引的时候,没有多少人注意,京师的北面,距离数里的地方,一道身影紧贴着地面,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北面飞掠而去。
“成功了!”
王冲眼中掠过一道光芒,回望了一眼京师的方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的体外气机浓烈到了极点,但是出了百丈开外,反而一点都感觉不到,除非贴近到百丈之内,肉眼看到王冲,否则绝对发现不了。
这就是“气血晦黯”的作用!
不过尽管如此,王冲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第二千零五十五章 遗忘之山!
“气血晦黯的作用只有五天,我必须尽最快的速度找到那片地底的神胎,无论如何,时间一到,就必须返回。而且,我长久不在京师,时间久了,恐怕还是会被人发现端倪!”
王冲心中暗暗道。
尽管离开的时候已经做了充分的安排,让宫雨绫香假装自己,时不时的出府露一下脸,但王冲清楚,想要长久的瞒住太始几乎不可能。
这种人物即便入不了京师,也一定有其他的办法打探虚实。
时间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充分。
“嗖!”
光芒一闪,大约十里之后,王冲再不迟疑,暴发罡气,猛烈燃烧,施展出“影魔身法”,身体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北面而去。
此时此刻,哪怕近在咫尺,相隔只有百丈,恐怕也很难看到王冲。
王冲的速度很快,“影魔之法”还要快过“星光遁术”,根本无法察觉,不过虚空深处,依然有人察觉到了什么,一道道意识波动缓缓的扫过虚空,不过却始终没能发现王冲。
数百里之外,王冲已经成功脱险,所有的心神顿时全部都放到了“神胎”上。
时间缓缓过去,九州大地,一片平静。
异域王府之中,宫雨绫香这位新任“异域王”依旧时不时的出现,而太始方面,竟然始终没有任何的察觉。
大约两天之后,京师和北庭之间,一处极为荒凉贫脊的地带。
一座座山峰巍然挺拔,恢宏浩大,有如刀剑插地,而山林之中,森林密布,给人一种极为原始的感觉。
像这样的山峰虽然看起来极其的壮观,一座座直插云天,气势极为宏伟,但是九州各地,造化玄奇,像这样的山峦也不在少数。
不过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虽然山林之中郁郁葱葱,但在它的山腰位置,树木掩盖下,有一片特殊的,由黑色山石构成的怪石林。
那怪石林肆意分布,仿佛乱插的刀剑,又如燃烧的火焰,让人难以靠近。
遗忘之山!
这是北庭都护府那边给它们命名的名字!
这些山峦虽然山上郁郁葱葱,但因为山脚怪石嶙峋的缘故,战马无法靠近,很容易受伤,连放牧都做不到,所以几乎在大唐和胡人那边,都没有人在意。
而且它的地点也非常偏僻,无论是南来北往,还是东迁西归,正常情况,无论是干什么,正常的经商活动、兵马调动,都不会有人经过那里。
——除非有人特意去找!
甚至连这片群山的名字都取得很随意。
事实上,就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多少人知道,因为根本没有人去注意。
不过王冲却知道,在末世时代,这片群山却因为怪石嶙峋,肆意分布,同时石中透黑,如同火焰的原因,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黑炎之山”!
末世时代,曾经一度是北方难民的一个聚居点,只是后来南撤了而已。
“就是这里了!”
山脚下,凉风习习,王冲看着那些山脚下的怪石,满头长发飞舞,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找到了黑炎山,也就找到神胎了!”
“轰!”
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在抵达黑炎山的同时,王冲心念一动,庞大的,超越想像的精神力立即破空而出,向着四方辐射而出,随即重重的轰入地底,有如水流般向着地底探查而去。
黑炎山的范围非常庞大,覆盖范围大概有七八十里。
王冲并没有参加当日那场惊世大战,所以也只知道神胎在黑炎山地底,具体的位置并不知晓。
而且,这里地面坚硬,肉身受阻,想要探查神胎的位置,只有精神力才能做到。
“嗡!”
王冲的精神力探查地底,“目光所及”,地底一片黑暗,一百丈,二百丈,三百丈……王冲的精神力一直下探,只不过短短的时间,便掠过了千丈的距离。
各种土屑、碎石、泥土之后,便是大片大片,浑然一体的坚固岩石圈。
不过搜索了一圈,王冲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发现。
“还是不够,要继续下探!”
王冲目光一闪,立即加大了精神力输出。
只不过片刻的时间,王冲便深入到了地底二千丈的距离。
“再往下,就是花岗岩层了!”
王冲心中暗暗道。
寻常武者,很少有人关注地底,不过王冲却对于地下的结构了如指掌,再往下,就不会再有太多的泥土,全部都是坚硬的岩石。
果然,片刻之后,地底下方,一层坚硬的岩石出现在王冲的感知中。
王冲的精神力穿透这里,明显受到了一些阻碍,变慢了不少,不过,依旧极快。
三千丈!
四千丈!
六千丈!
……
四周一片黑暗,王冲依旧一无所获。
六千丈!
距离地表已经是接近两万米了,还要超过了当初大罗洞府的深度,就算王冲是入微境的强者,正常情况,肉身在这个距离也会出现缺氧的症状。
“魇兽,帮我探查一下!”
王冲眉头微皱,立即低喝一声。
“轰!”
伴随着王冲的声音,一声厉啸,王冲怀中那枚魇兽命核突然颤动了一下,随即一股磅礴的精神力洪流锐啸着,如同惊虹一般,破空而出,轰入了地底深处。
二万丈!
只不过一瞬间,魇兽的精神力便达到了地底二万丈的距离,相当于六万米的深度。
这个深度,恐怕足以让很多人绝望。
而魇兽展现出来的实力更是骇人无比。
王冲的精神力虽然强大,远胜于同辈中人,但是和魇兽一比,立即小巫见大巫,变得渺小无比。
这就是魇兽的实力!
“怎么样?”
王冲沟通魇兽的精神力,开口问道。
“主人,什么都没有,这里一片黑暗!四周只有石头。”
片刻之后,魇兽的声音很快在王冲脑海中响起,同一时间,王冲眼前一变,立即和魇兽的灵魂连接在一起,瞬间看到了地底二万丈深处的情景。
正如魇兽所说,这里一片黑暗,全部都是致密的岩石。
而且和王冲接触到的岩石不同,这里的岩石如钢似铁,密度明显要超出许多,然而魇兽的精神力覆压地底数百里范围,甚至还要超过了黑炎山的范围,依旧没有看到地底神胎的踪影。
“怎么回事?居然这么深都没有看到神胎的踪影?”
王冲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
事先的设想是一回事,但实地勘探又是另一回事。
之前王冲也曾有过担心,神胎会不会某个时侯,被某个绝世强者提前发现,从而导致自己功亏一篑。
不!
上辈子,末日时代的时候,王冲也曾好奇过,神胎如此强烈的能量波动,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人发现,一直到末世才有人注意?
但是此时此刻,探查到地底两万丈都没有发现神胎,王冲顿时知道,那具神胎绝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至少,它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只要找到地点,就可以唾手可得!
王冲心中微沉,但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不可能,现在的这种情况,没理由神胎不在这里!”
“现在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我重生之后改变太多,神胎也因此受到影响,不在此地了!”
“还有一种,就是神胎就在这里,但是埋藏的地点,还在更深的地点,如此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神胎这么强大的存在,一直都没有人知晓!”
微风拂动,王冲满头长发飞舞,心中掠过一个又一个念头。
神胎是他计划中对付太始,以及整个天神组织最强大的利器,绝对不容有失,王冲已经没有额外的时间去缓缓修练了。
如果历史改变,因为他的缘故,导致神胎消失,那将是最坏的结果,而如果神胎还埋藏在更深处的地方……
就连王冲都感觉出来,二万丈,六万米,相当于一百二十多里了!
这么深处的距离,就连魇兽也慢慢达到极限,如果再往下,以魇兽的力量恐怕也难以做到。
王冲顿时陷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
即便神胎就在下面,恐怕也超过了二万丈的距离,以王冲和魇兽的实力也很难探查到。
这相当于一重无形的天堑!
“魇兽,助我一臂之力,我来想办法找到神胎!”
王冲道。
好不容易开发出命运之石“气血晦黯”的能力,瞒过太始抵达这里,如果就这么回去,空手而回,那等于从此彻底的活在太始以及黑衣人组织的阴影之中。
那也意味着,王冲已经失败了。
这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嗡!”
下一刻,王冲双目一合,瞬间施展出了从大祭司“禁忌术海”学来的能力——
“元神!”
下一刻,王冲双手结印,脑海中想像出一道黑绿色的,巨大而古老的符文,所有的精神力也随之凝为实质,向内塌缩,仿佛那道古老符文是一处黑洞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神秘的,似有似无,仿佛蕴含了无穷天地至理的禅唱:
“卍!”
王冲脑海中光芒闪烁,同一时间,王冲想像着自己的灵魂仿佛挣脱了某种绳索,某种枷锁,某种束缚一样,整个人往上一纵,瞬息间,一团金色的灵魂之力散发着蒙蒙的光华,立即从王冲的脑海中挣脱出来。
这已经不是精神力的想像了!
而是正在真正发生的事实!
就在王冲的头顶,那团金色的光芒悬浮着,如同一轮小太阳。
第二千零五十六章 上古神胎!
虽然全盘接受了大祭司的法术记忆,但是这门“元神之术”,王冲也还是第一次施展。
“这就是元神吗?”
王冲心中暗暗道。
精神力破体,灵魂凝聚,化为元神的感受非常奇特,王冲甚至悬浮虚空,能看到下方呆立不动的“自己”,而且也并没有化成人形。
王冲仔细的观察,慢慢也体会到了一点。
“元神”就是借用某种秘术,最大程度的压缩精神力,使得这部分的灵魂具备“精神躯体”的性质,从身体挣脱之后,可以在天地之间自由遨游。
不过,大祭司的记忆里也说得明白:
“元神”只是一种短时间的精神破体和探索之术,虽然可以不受躯体的限制,但却并非毫无限制。
元神离开身体的时间,不能超过二个时辰,否则就会反受其害,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
“两个时辰,足够!”
半空中,王冲眼中光芒一闪,在虚空一晃,顿时有如一道流星,以惊人的速度没入地下,消失无踪。
……
没有了身体的束缚,王冲的元神速度直接提升了十余倍,某种程度上甚至比魇兽还要快得多,只不过一个眨眼,王冲就超过了之前两万丈的距离,进入了三万多丈的地下深处,并且还在往下渗透。
花岗岩层之后,就是玄武岩层,再往下,岩石便越来越坚硬、致密。
大约片刻之后,王冲心中一动,立即感觉到地下开始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波动。
“是地磁层!”
王冲心中暗暗道。
到了这里,除了坚硬的岩石,还有一层无形无相的强大磁场,这层磁场遍布整个大地,并且能够影响人的精神意识和神智,如果不小心,很容易迷失在这茫茫无尽的地磁之中。
“进去!”
王冲没有过多的犹豫,眼中光芒一闪,立即化为一道流光闯入了地磁层中。
进入地磁层,阻力明显呈数倍增加,即便对于没有实体的元神来说,也不再那么轻松,冥冥中,那种感觉有些像是在水浪之中穿行,游泳一般,而此时此刻,已经是距离地面四万余丈,十二万米,两百四十多里的深处。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王冲达到了入微境,也很难进入到如此遥远的大地深处。
这种地方是根本没有任何空气的,这是生命的禁区!
如果不是拥有元神之术,武者根本很难抵达这里!
“还是没有!神胎到底在哪里?”
一路前行,抵达如此遥远的地下,但四周围还是没有看到神胎的踪迹,这一刻,王冲也犹豫了。
有那么一刹那,王冲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出现了第一种情况,因为自己的出现,神胎已经不在这里了,又或者神胎根本不在这里,上辈子自己得到的信息也出现了差错。
这些念头从脑海中飞掠而过,只是一瞬间,王冲就回过神来。
“再往下探查,如果六万丈还看不到神胎的踪迹,恐怕就真的不在这里了!”
王冲心中暗暗道。
受到地磁的影响,王冲元神的速度已经降下来,六万丈就是十八万米,无论是否探查到,王冲都必须离开。
元神最多只能够持续两个时辰,而且考虑到返回的时间,一旦达到六万丈,无论是否有所得,王冲都必须立即返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五万丈,六万丈!
终于,就在王冲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元气波动,这股气息如此强烈,以至于连王冲这种入微境强者都感觉到了一股风暴般的恐怖压力。
不止如此,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原本一片宁静,但是这一刹那,王冲居然听到了剧烈的轰鸣,仿佛有水浪在地下奔涌咆哮一般,同一时间,滚滚的热浪也从地底席卷而来。
“地底岩浆?!”
感觉到这股滚滚而来的热力,王冲心中大喜过望,脑海之中更是突然有如醍醐灌顶。
在末世的传说之中,神胎是伴随着炽烈的地底岩浆一起出现的,只是王冲从没有想过,那些岩浆居然是从如此遥远的地下深处喷涌而出。
六万多丈!
三百六十多里!
这么深的地底,连岩浆的压力和色泽都变得截然不同。
“是赤金熔流!”
王冲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
这种岩浆王冲隐约听师父邪帝老人说起过,它的威力极大,极具破坏力,一般人或者说绝大部分人一生之中恐怕都很难遇到。
事实上这种赤金熔流正常的情况根本发现不了,只有极低的概率,才会有一部分赤金熔流冲出地表,被人所知。
“六万多丈的地底,压力极其庞大,恐怕当年那具神胎也是被这股庞大的赤金熔流冲出地底,才会重见天日!”
王冲心中暗暗道。
一切已经明了,当年神胎出世,显然有着种种机缘巧合,也怪不得神胎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下一刻,没有任何犹豫,王冲身躯一晃,立即向着感应中能量波动最密集的地方电射而去。
“轰!”
穿过重重地底,王冲瞬间闯入一片热浪滚滚,赤金色的地底熔岩中。
“好热!”
王冲惊讶道。
普通岩浆根本不可能对王冲的元神造成影响,但是这一刻,进入赤金熔流后,王冲分明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数倍于之前的速度消耗。
很显然,赤金熔流绝不是普通岩浆。
按照这种速度,自己的元神根本呆不了两个半时辰,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得返回了。
王冲抓紧时间,急速朝着赤金熔流中而去。
在这地底六万丈以下的世界,赤金熔流是地底海洋般的形式存在。
三百丈、六百丈、一千八百丈……
轰隆!
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突然从耳中传来,一阵气机感应,王冲终于找到了那具在末世时代,曾经引发惊天大战,让无数人为之目眩神迷,乃至于扼腕叹息的上古神胎。
“不可思议!”
王冲居高临下,望着地底赤金熔流深处,那道巨大的五彩神光中,悬浮着有如天神般的巨大神胎,整个人震撼不已。
尽管听闻无数传说,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王冲都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具难以置信的巨大神胎。
神胎周围光芒万丈,有一层鸡子般,直径百尺的五彩光芒包裹,而鸡子内部,便是那具神胎。
说是神胎,但根本不是胎儿,而是已经完全长成的一具身躯。
从王冲的角度望去,那具神胎身披青色铠甲,身高足有三丈多,几乎相当于四五个成年人的身高,而在神胎内部,则充斥着强大的,难以置信的原始能量。以王冲的判断,其能量级别还要超越入微境。
很显然,这已经属于宇宙级别的范围了。
不止如此,以元神状态,王冲分明感知到整个天地间,无数的天地规则以一种密集如丝茧般的方式,穿透重重虚空,全部集结在了这具上古神胎身上。
最重要的是,王冲在这具上古神胎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属性的罡气和功法性质的气息。
浑金璞玉!
这绝对是一具浑然天成,毫无修饰,让无数武道强者梦寐以求的最强神胎。
从它的气息波动来看,如果能够将它成功炼化,化成分身,恐怕瞬间就能超过入微境,大幅提升自己的实力。
“天地造化真是神奇不已!既有乌兹钢这般天然具备魔性花纹的神兵利器,又有上古神胎这般不可思议的玄奇存在!”
这一刻,面对传说中的上古神胎,就连王冲也忍不住赞叹不已。
上古神胎!
这就是王冲此行的最大目标了!
如果能够成功得到神胎,以神胎那不可思议的天赋神通,王冲只需要将自己一身功法灌输进去,立即就能将之迅速炼化,直逼洞天境。
王冲甚至有信心在短时间内突破瓶颈,直接进入洞天境,未来直接获得对抗太始的庞大实力。
有了神胎,王冲也就再也用不着忌惮太始,只要“天”不出,王冲就不用蜷缩京师,完全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去对抗天神组织,反过来剿灭黑衣人。
“嗡!”
王冲心念一动,立即驱动元神,向着地底的巨大神胎电射而去。
不过下一刻,就在距离神胎还有数丈的地方,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中涌起。
危险!
王冲心中一凛,立即停了下来。
四周围空荡荡的,除了哗啦啦剧烈涌动的赤金熔岩,王冲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还是定格在眼前上古神胎外,状如鸡子的五彩神光上。
“但凡珍贵的天材地宝,周围都有异兽守护,或者有各种形态的防御,上古神胎非同小可,外面也必定有某种危险的禁制。”
“嗡!”
王冲沉默片刻,心中一动,突然从“元神”之中分出一股精神力,向着前方暴射而去。
精神之剌!
这是精神领域最简单的攻击方式,虽然是精神力所化,但却凝如实质,以王冲现在的精神力强度,这一道精神之剌绝对可以轻易将一块坚硬的岩石撞击齑粉。
“砰!”
王冲的精神之剌快愈雷火,仅仅只是一刹那,便重重的轰击在上古神胎体外的鸡子护罩上。
第二千零五十七章 夺取神胎!
在撞击的刹那,王冲只感觉一股强烈的阻碍,如同一块巨岩一般,不过精神力的穿透特性还是发挥了效果,只是一瞬,王冲的精神之剌就往里挤了进去。
不过下一刻,一种古怪的感觉涌上心来——
“轰!”
就仿佛捅了马蜂窝一样,又好像引爆了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一般,轰隆隆,下一刻,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有如山崩海啸,顺着王冲的“精神之力”,以惊人的速度爆发而来。
不止如此,那上古神胎周围的五彩幢光,原本一片平静,状若鸡子,但是这一霎,幢光震动,上面突然现出无数旋转的神秘符文,这些符文有如锁链一般来回缠绕,形成一座巨大的金色的禁制法阵,包裹住这具神胎。
而朝着王冲轰来的那股磅礴的能量,就是由这些禁制法阵驱动,猛然引发的。
一刹那间,地底震荡,神胎内部滚滚荡荡,足以让天地为之色变的恐怖能量,铺天盖地,向着王冲席卷而来,而王冲心中那种恐怖的危险感也瞬间暴涨百倍。
不!
那已经不是危险了,而是死亡的气息!
王冲毫不怀疑,如果被上古神胎的守护禁制击中,自己的元神必定会当场消灭,也根本不可能再返回肉躯了。
“轰!”
这一霎,王冲的反应快到了极点,就在禁制力量爆发的瞬间,王冲的元神暴射而回,迅速向着地表的方向掠去。
轰隆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那恐怖的毁灭性力量,几乎是擦着王冲的元神,以毫厘之差轰击在王冲原本所在的位置。
波及范围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好险!”
百尺开外,感知到这一幕,王冲也心有余悻,如果不是自己提前感知到了危险,停了下来,恐怕现在已经元神陨灭了。
“这下麻烦了!”
王冲望着神胎的方向,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此起彼伏。
上古神胎近在咫尺,但是想要成功获取,却难如登天,以神胎禁制表现出来的威力,根本难以愈越,而且这么遥远的地底,王冲肉身下不来,很多能力都施展不出。
时间缓缓流逝,王冲悬浮于地底,一动不动,脑海中此起彼伏,瞬息间闪过无数的念头。
而地底,上古神胎引发的爆炸,也渐渐平息下来。
距离地表太过遥远,王冲甚至都不担心刚刚的爆炸会引发别人的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
“看来只能这样了!”
王冲喃喃自语,迅速回过头来,元神迅速朝着地表折返,电射而去。同一时间,王冲的声音也透过重重空间,凭借元神和肉身之间的联系,在魇兽脑海中响起:
“魇兽!有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助,我传你元神之法,一会儿,你来助我一臂之力!”
一切安排妥当,等元神疗养之后,王冲很快去而复返。
只不过这一次,王冲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就一个“元神”赤条条的来,在这片地底六万多丈的深处,多了一柄大罗仙剑,也多了另外一道悬浮,几乎凝如实质的能量体,正是魇兽的“元神”。
魇兽的精神力比王冲还要强大的多,不过或许是因为异类的原因,王冲传它元神之法,修练出来的效果有些不稳定,也并不能像王冲那样坚持那么久。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
地底深处,熔金岩流之中,王冲望着下方的上古神胎突然开口道。
“嗯,主人放心,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主人。”
魇兽的波动传来。
它虽然被王冲毁了肉身,但知道王冲是大罗仙剑,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轩辕圣剑的继承人,反而对王冲死心塌地,忠心耿耿,极其可靠。
一切准备妥当,片刻之后,王冲终于展开了行动。
“唳!”
随着王冲的命令,魇兽陡的唳啸一声,仿佛一道雷电,首先暴射而出,向着地底的上古神胎而去。只不过片刻,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上古神胎体外的禁制再次爆发出来。
而为了吸引神胎外禁制的力量,为王冲制造机会,魇兽的攻击要比王冲猛烈的多,同样,引发爆炸也要强烈的多。
一波波恐怖的禁制能量,汹涌澎湃,有如巨浪般,冲击着整个地底,轰隆隆的大地震动声不绝于耳。
在魇兽的攻击下,那一道道神秘符文形成的,纵横交错,有如枷锁一般的禁制结界顿时再次显现。
“就是现在!”
王冲眼中光芒一闪,就在这一刹那,元神遁入大罗仙剑之中,瞬间化为一道曲折闪电,不退反进,在能量爆炸的刹那,以惊人的速度在地底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形,迅速从另一侧切了进去。
“轰!”
王冲的大罗仙剑有如一支利箭,瞬间重重插在了上古神胎外面的禁忌光罩上,两条符文锁链形成的“井”字形空档上。
正常的情况,这一剑恐怕会被瞬间弹飞,但是借助着魇兽的正面吸引,禁忌光罩露出破绽,其他部分变得虚弱,大罗仙剑的剑尖部分竟然剌透了禁制外围,进入到了禁制内部。
“成功了!”
王冲大喜过望,就在大罗仙剑剑尖剌透进去的刹那,王冲的“元神”从剑尖部分飞遁而出,凭借着这一千载难缝的机会,成功“越狱”,进入到了五彩幢光的内部。
“轰隆!”
仅仅只不过是十分之一的刹那,上古神胎的禁制爆发开来,巨大的爆炸气浪将大罗仙剑远远的震飞出去,但是另一侧,这一切对于王冲已经没有任何的影响了。
不过一眨眼,王冲的元神就有如闪电般附到了里面核心的上古神胎上!
如鱼得水!
门户洞开!
这就是王冲的元神在接触到上古神胎刹那的感受。
和外围惊心动魄的禁制阻隔不同,当王冲接触上古神胎的刹那,立即感觉到这就是一座不设防的门户。
在上古神胎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它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每一处神经都是通通打开的,只要进来,任何人都可以轻易的得到这具珍贵的上古神胎。
这就是一张真正的白纸!
“好庞大的力量!”
紧随其后,王冲所感知到的就是上古神胎体内那种如山如海,浩瀚无边的能量,这就是一座原始的宝藏,在此之前,根本就无人到访,甚至都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那一刻,王冲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兴奋。
这具上古神胎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它绝对可以达到自己想让它达到的目的。
“嗡!”
仅仅只是一瞬,王冲的元神立即遁入其中,钻入到这具上古神胎的脑海之中,同一时间,元神分散,有如流水一般,渗入全身各个地方,直接开始了对这具神胎的炼化。
地底世界,光芒一闪,原本愤怒咆哮的熔金岩流瞬间平静下来,就连那恐怖,一看就危险无比的一座符文锁链禁制结界,也跟着隐去。
地底世界,一片安静。
“成功了!”
看到这一幕,另一侧,魇兽的元神悬浮不动,看着地底的神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时间缓缓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嗡,一股奇异的波动以上古神胎为中心,迅速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而同一时间,上古神胎体外那直径达百尺的五彩幢光,仿佛受到某种吸引,迅速向内收缩,五彩幢光中那汹涌澎湃的能量也跟着收缩,回归到上古神胎体内。
“嗡!”
光芒一闪,当最后一缕五彩幢光没入体内,上古神胎原本一片空白的脸部,突然之间起了变化,迅速浮现出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等五官,迅速演化出一张脸庞来。
而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张新生的,看起来异常年轻的脸庞,赫然和王冲一模一样。
“成功了!”
就在炽热的赤金熔流之中,王冲与上古神胎融为一体,陡的睁开眼来。
兴奋,喜悦!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王冲第一次掌握如此庞大、恐怖的原始力量。
“嗡!”
王冲控制着上古神胎,五指一动,强大的能量波动立即在赤金熔流之中掀起一阵阵洪流,有如山崩海啸一般。
“轰!”
王冲手臂一震,伴随着汹涌的能量,上古神胎前方数千丈的赤金熔流立即被打出了一道长长的通道。
“好强的力量,这一拳已经不弱于金刚巨猿了!”
王冲看了自己的拳头,心中喜悦无比。
上古神胎的能力何止是天赋出众,它的能力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王冲还仅仅只是炼化了这具身躯,并没有将其中原始的能量转变成各种强大的功法武学,就已经有接近初阶入微境的修为了。
如果将上古神胎体内的能量全部转化,必定能够更进一步,达到更加惊人的修为。
“试试这上古神胎的能力!”
王冲心中暗暗道。
“嗡!”
下一刻,王冲心念一动,上古神胎三丈余高的身躯立即急剧缩小,从三丈变成两丈,缩到一丈,变得有如成年人一般大小。
大小如意!
这是上古神胎的天生能力,它的身躯可以瞬间变化成三丈,甚至更加庞大,但也可以缩得如正常人一般无二,仅仅是这大小如意的神通,就恐怕是许多武者无法达到的。
测试出上古神胎的这项能力,王冲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钻研上古神胎的能力。
第二千零五十八章 意外发现,更深处的两具神胎!
光芒一闪,下一刻四周的赤金熔流有如水浪分开,而上古神胎则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穿过赤金熔流,闯入到了上方的玄武岩层之中。
这里的岩层坚硬如铁,在庞大的压力作用下,锻造的极为致密,王冲也是凭借大罗仙剑的锋利才成功将他带下来的。
然而当上古神胎闯入到玄武岩层的范围,下一刻,一股蒙蒙的光华晶莹剔透,从上古神胎的体内扩散而出,而光芒所到之处,原本坚硬的玄武岩层,顿时变得有如水流般松软,而上古神胎则如鱼得水,在其中自由驰骋,丝毫不受阻拦。
土遁!
或者说,岩遁!
上古神胎在天地规则中孕育,也无形中具备了某些不可思议的能力,土遁正是其中之一。
“真是不可思议!”
王冲虽然也在黄搏天身上见识过类似的能力,但上古神胎身上的神通,毫无疑问要比黄搏天强大的多!
哗!
光芒一闪,王冲顿时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速度也比我想象中的快,我还没有使用任何的身法,单纯论速度,它几乎已经快要比拟我的小虚空遁了!”
“不过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没有相应的功法配合,上古神胎一身实力就算再强大,最多也只是发挥出来六七成。”
王冲沉吟片刻,立即改变主意,迅速开始修炼功法:
“就先从大阴阳天地造化功开始吧!”
功法的诞生,就是为了将武者一身强大的实力发挥到极致,就比如刀剑的诞生一般。
四周围很快安静下来,王冲闭目不动,但体内却是罡气喷涌,一股股炽热的红光有如巨浪翻涌,在王冲的体内流转,伴随着一阵阵惊天的轰鸣——
轰轰!
只不过短短的时间,一金一红两轮光芒一如皎月,一如皓日,迅速浮现在王冲的左右肩头,这两轮日月照耀虚空,其中蕴含的力量庞大无比。
而随着这两轮日月出现,王冲体内立即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只不过眨眼之间,方圆数百丈内,地底的赤金熔流迅速凝结石化,其中的能量则全部涌入到了上古神胎体内。
大阴阳天地造化功!
前后只不过片刻的时间,上古神胎就成功的将这门邪道第一功法练到了大成的境界。
而武道修炼中的那些瓶颈,对于上古神胎来说,就仿佛完全不存在一样!
“太强了!就凭这种能力,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对抗那个太始!”
王冲目光雪亮,从上古神胎身上,王冲看到了一种无限的可能。
尽管神胎目前的实力还只是入微境高阶,但同样的,神胎发挥出来的能力,也还不到一成,未来,当所有的潜力挖掘出来……这具神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就连王冲都不知道。
“差不多该回去了!”
上古神胎已经到手,目的已经达成,王冲心念一动,就要带着上古神胎一起返回地面。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从心中传来。
“咦?”
王冲眉头一跳,心中大为意外,就在这一霎那,似乎是修炼成大阴阳天地造化功之后,上古神胎的能力提升,王冲突然感觉到了地底更深处,另外两道奇异的气息。
这两道气息极为隐晦,最重要的是,王冲感觉那两道气息和上古神胎的气息系出同源,三者之间,隐隐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
“轰!”
没有丝毫的犹豫,王冲一身磅礴的精神力汹涌而出,迅速向着地底感应到的两道气息电射而去。
当王冲炼化了这具分身,等于是重新拥有了一具身体,已经不只是局限于元神的形式了。
仅仅不过片刻,就在上古神胎下方,相距五六千丈的地方,王冲终于发现了那两道神秘气息。
“这是……”
精神力碰触的刹那,王冲陡的变了脸色。
下一刻,光芒一闪,王冲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是在五千多丈的更深处。
神胎!
而且还是两具神胎!
看着眼前的另外两具神胎,王冲满脸的不敢置信。
就在王冲的面前,地底深处,赫然还躺着另外两具神胎,一具色金,一具色红。
“这怎么可能?!”
看着多出来的两具神胎,王冲心中此起彼伏,顿时掀起万丈波澜。
从来没有听说过黑炎山的地底有三具神胎,就算是当年战斗最激烈,神州破碎的时候,也不曾听说过还有另外两具神胎。
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打翻了王冲的认知!
“难道当年异域入侵者入侵,世界本源遭到破坏,世界崩盘,地底的赤金熔流机缘巧合下,只冲出了一具神胎,另外两具神胎依然藏在地底,并没有能够重现天日?”
王冲心中暗暗道。
思来想去,虽然感觉不可思议,但看起来,这反而是最可能的答案。
神胎体表都有禁制保护,这两具神胎的禁制显然有着隐匿气息的能力,如果不是王冲恰好炼化了一具神胎,并通过它们彼此之间的联系,感应到了它们,恐怕到最后,这两具神胎都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哼,正好,这样我的把握就更大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王冲却并没有太多迟疑,下一刻,没有丝毫迟疑,王冲依法炮制,也成功的将这一金一红,多出来的两具神胎一并炼化。
“轰!”
做完一切之后,王冲毫不犹豫,迅速带着三具上古神胎破地而出,掠过重重空间,向着地表而去。
时间缓缓过去,以王冲今时今日的修为,得到三具神胎之后,有心想要隐瞒的话,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发现。
而且三具神胎虽然威力庞大,灵气惊天,百里之外都能发现,但是以王冲现在的修为,练化后反而并不会有任何气息外泄,更不用说,其中两具神胎还拥有气息隐藏的能力。
几天之后——
“轰!”
就在入夜时分,王冲腾空而起,同时操控着三具神胎,在京师的禁制上开了一个小口。
“小洞”,带着三具神胎扶摇而入,在“气血晦黯”的能力彻底失效之前,终于成功返回京师,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嗡!”
另一侧,一条身影凭空浮现,半空中,太始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朝着王冲回归的位置,瞥了一眼,但终究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的身躯一晃,便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三具神胎的事情极为隐秘,在真正打破洞天境之前,王冲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借助着第一具神胎土遁的能力,王冲将三具神胎全部沉入到了异域王府的地底,便在异域王府的地下默默修炼。
三具神胎体内全部都是没有炼化的庞大高等级宇宙能量,所以尽管处在地下,对于炼化也没有任何影响。
时间缓缓过去,王冲前往黑炎山寻找神胎的事情就像一个泡影,没有任何人知道。
而就在王冲醉心于武功,全力冲击洞天境的时候,大唐帝国的朝堂上,也渐渐发生了一些异动。
几天之后,已经成为大唐新皇,完全接管了朝堂的李亨,在继位之后,第一次召见了王冲。
就在皇宫的一处宫殿中,灯火通明,李亨一身冕服,头戴皇冠,高坐上方。
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李亨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角色,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显出一股成熟、稳重,以及帝皇的霸气,同时还散发着一股朝阳般蓬勃进取的气息,至于当初那个稚嫩的太子李亨,已经完全不见了。
而就在大殿两旁,章仇兼琼、宋王、老太师、老太傅、烽烟将军蒋元让、同罗大将军阿不思、太子少保王忠嗣、王冲的大伯王亘,以及姚广异等人全部济济一堂,唯独不见了原来的右相李林甫。
在圣皇一朝,做了一辈子宰相,口蜜腹剑,城府极深的李林甫,到了新皇李亨的时代,已经完全失势。
李林甫瞒过了天下人,但到了几十年后,圣皇陨落,这位“名满天下”的贤相,也终于再也隐藏不住。
现在的李亨,之所以还没有废掉他,完全是看在刚刚登基,再加上先皇的颜面才没有这么做。
而李林甫那边,也知道大势已去,无论如何,李亨都不可能重用他,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言不说,尽量不犯错,不给李亨机会,死死抱住宰相的虚名。
他大半辈子的心思都花在如何维持自己的相位,如何让其他人无法威胁到他,和他争夺相位,这已经是他生存的全部意义所在。
“诸位,皇卫传来的消息,你们都已经看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大殿上,李亨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的神态威严,目光顾盼生威:
“安轧荦山此人包藏祸心,万国盛宴他竟然胆大包天,敢当着先皇以及文武群臣的面,设置邪阵,盗取龙气,简直罪不容诛!朕现在不患天下,唯独担心这个安轧荦山。无论如何,此等乱臣贼子,朕都必杀之!”
李亨沉声道。
大殿里,除了宋王和章仇兼琼因为王冲的关系,早有所知之外,其他人闻言,再看了一眼手中那些皇卫收集而来的秘密卷宗,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
万国盛宴,安轧荦山凭借着东北的两次大捷,成为整个盛宴当之无愧的耀眼新星,而且他又胖又矮,看起来傻乎乎的,朝廷内外有很多大臣都把他当成一个有趣的小丑,一个特殊的异类。
但不管怎么样,没有人认为安轧荦山是个威胁。
但皇卫手中的资料却完全不是如此。
第二千零五十九章 对安轧荦山之策!
在张守珪手中,幽州军虽然也无视法纪,私造钱币,但终究还有些顾忌,表面上还要遮遮掩掩一番,而且总有个节制,不敢做的太过,以免御史弹劾。
但是到了安轧荦山手中,就完全是肆无忌惮了。
不止如此,按照皇卫传来的消息,幽州军在东北大肆招兵,不止招收幽州兵,还招收边界地带的胡人,东突厥人,奚人和契丹人。
现在的幽州,安轧荦山麾下已经聚集了四十万兵马,不过在明面上,却对朝廷依旧宣称只有数万兵马。
另外,安轧荦山在幽州还私造兵器,距目前发现的,就已经有十二座大型军械库,而且每座军械库周围都有大军把守,重重叠叠,外人根本无法轻易靠近。
为了收集这些信息,皇卫都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而到现在为止,安轧荦山还在大肆从各国,包括内陆,收购钢铁,并且其规模数十倍于之前,这已经远远超越了正常的需求。
种种迹象结合在一起,这已经是明显的反心了!
“陛下,安轧荦山还是不愿意入京吗?”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上,老太师开口了。
他的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安轧荦山是东北的大都护,是帝国的重臣,并且还接连立下过两次大功,在事情尘埃落定,有更进一步的证据之前,老太师还是抱持着非常谨慎的态度。
“嗯!”
听到老太师的话,李亨神色微冷,眉宇间掠过一丝阴冷的神色:
“这个乱臣贼子,以高句丽为借口,拒不入京,而且之前他偏偏立下‘大功’,就连朕都拿他没办法!”
说到最后,李亨的眼中流露出憎怒的神色。
李亨新皇登基,继位大典的那天,整个帝国的重臣几乎齐集京师,庆祝着这重要的一刻,唯有安轧荦山以东面有高句丽帝国,需要防范高句丽为由,再三搪塞,拒不入京。
哪怕李亨明知安轧荦山有反心,也知道他陷害张守珪,但只要安轧荦山始终龟缩幽州,以渊盖苏文和高句丽为借口,哪怕李亨想要对付他,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陛下,微臣以为,对于安轧荦山不必客气,他的安东大都护之位本来就得来不正,与其让他在幽州坐大,成为帝国之患,不如主动出击,趁着他羽翼未丰,还没有彻底准备好之前,将他彻底击溃,以免养虎为患!”
一阵洪亮的声音阳刚十足,陡然在众人耳边响起,兵部尚书章仇兼琼先是上前一步,对着大殿上的李亨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来,扫了众人一眼,斩钉截铁道。
章仇兼琼号称帝国猛虎,他虽然入了朝堂,进了京师,在各种朝争和政治事件中谨小慎微,从来不敢多说,以免落下什么口舌,但是在军事上,这位帝国猛虎向来都是秉承积极进取,主动进攻,在正面战场彻底击溃对手。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这是圣皇一代的武将们共同秉承的信念!
而章仇兼琼则更是如此!
“不可!安轧荦山要除,但却不是以这种方式!”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响起,声音苍老醇厚,透出一股渊博的学识。就在距离不远的地方,两鬓斑白的老太傅也皱着眉头开口说话了:
“安轧荦山是乱臣贼子,他包藏祸心,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这么干,但陛下是仁君,是圣君,却不能这么干。所谓师出有名,就算陛下想对付安轧荦山,也不能如此贸贸然的攻击!”
“不管安轧荦山是什么人,别忘了,对天下人来说,他就是大唐新兴的大将军,东北的守护者,与大唐有大功,而且他安东大都护的位置,也是先皇亲自册封的,如果贸然的进攻幽州,杀了这样的‘帝国功臣’,只怕会令天下人心寒!”
“这件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听到老太傅的话,大殿里顿时陡然一静。
不管是老太师还是老太傅,都是德高望重之辈,在群臣之中拥有极大的影响,更重要的是,两人这番话乃是公允之言,倒并不见得是在替安轧荦山说话。
特别是老太傅最后一席话,听得最激进的章仇兼琼都不由神色一窒,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安轧荦山阴险狡诈,但他安东大都护的位置乃是圣皇所封,这是天下人众所周知的事实!
李亨才刚刚登基,继承皇位,就拿圣皇亲自册封的帝国大将下手,恐怕会受到天下人指责,认为李亨藐视圣皇,是为不孝。
大唐以武治国,但同时也以仁孝治国,如果失去了仁孝,也就等于失去了继承皇位的正统性!
这是李亨不得不顾虑的。
“异域王,你怎么看?”
就在所有人眉头深皱,顾忌重重的时候,李亨突然开口了,不过目光却望向了对面的王冲。
一句话,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就连老太师和老太傅都是如此。
王冲是大唐的功臣,军方的第一号人物,更是先皇器重的大臣,还和现在的新皇李亨是至交好友。
他的意见,毫无疑问,在朝野内外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很有可能直接给幽州和安轧荦山定调!
这一点就连老太师和老太傅都不能忽视!
“老太师和老太傅并非没有道理!”
出乎预料,王冲抬头看了一眼李亨,第一句话竟然是赞同太师和太傅的意见:
“不过要对付安轧荦山,也没有必要弄得这么麻烦,还陷陛下于不义!”
老太师和老太傅原本以为王冲是站在自己一边,但听到王冲最后一句话,不由得愣住了,两人也不知道王冲到底想表达什么意见。
王冲也没有卖关子,他的神色从容,似乎知道众人在想什么,继续往下说去:
“安轧荦山既然以渊盖苏文和高句丽为盾牌来敷衍陛下,那陛下只需要抓住这一点,公开宣布渊盖苏文和高句丽对大唐多有不敬,大唐准备讨伐高句丽帝国,到时候假道伐虢,集结大军,兵发幽州就行了!”
听到王冲的话,大殿内所有人一下子怔住了,而宋王和章仇兼琼却是露出一丝笑容。
他们就知道王冲一定有办法!
不错!
如果没有办法直接对安轧荦山下手,那就兵发幽州,同样以高句丽为借口!
而另一侧,王冲的声音继续在众人耳中响起:
“陛下兵发幽州,届时安轧荦山只有两种选择,第一种,顺从陛下,直接上书朝廷,说幽州兵愿意全力配合陛下,想方设法蒙混过去,只要陛下找不到他的把柄,就依然奈何不了他。”
王冲目光深邃,睿智无比,给人一种早已看透一切的感觉:
“不过安轧荦山私铸钱币,大肆招收兵马,还有军械库中大量的武器,他可以把一两个人藏起来,难道还能藏起千军万马?另外,那些数以十万计的兵器又如何隐藏?”
“陛下只要查到其中的一两处东西,安轧荦山就已经是死罪了!”
大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望着王冲。
所有人心知肚明,看王冲的神情,只怕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早已想的透透彻彻了。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王冲被称为新一代的战神,绝非浪得虚名!
“陛下,几十万大军兵发幽州,整个幽州大地无所遁形,不管安轧荦山有什么秘密,都不可能隐藏,而他周边的西突厥汗国,奚,契丹,和高句丽帝国也绝不能容许他把这么庞大的兵马放到自己境内,而安轧荦山也绝不可能冒那么大的风险,所以他必反!”
说到最后一句,王冲眼中掠过一丝刀剑般锋利的寒芒:
“而如果安轧荦山反,那陛下就再没有必要和他客气了!”
大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沉浸在王冲刚刚说的那番话里,就连老太师和老太傅都不得不承认,王冲的方法简单但却极其有效。
不管安轧荦山是进是退,最后都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地步,无路可逃。
“太傅大人,您怎么看?”
大殿上,李亨突然开口道。
“这……虽然老夫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不过如果就像陛下说的,安轧荦山确实有了反意,异域王所说的计策,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老太傅沉吟片刻,罕见的赞同了王冲的办法。
而另一旁,老太师也点了点头。
老太师现在也算是四朝老臣了,而且随着圣皇陨落,老太师年纪渐长,很多事情也看开了,和王冲之间的关系也不再如之前那么敌对。
“其他人呢?”
李亨又望向了殿内的其他人。
“安轧荦山胆敢窃取大唐龙气,实在是十恶不赦,微臣赞同异域王的计策,愿为先锋!”
“微臣没有意见,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微臣愿率大军前往!”
“同罗铁骑愿意听从陛下调遣!”
“微臣愿意辅佐陛下,全力平定幽州之乱!”
大殿内,众人纷纷道。
“很好!”
李亨点了点头,眼中迸发出一股慑人的光芒:
“太傅大人,你即刻召集人选,替朕起草一封檄文,讨伐渊盖苏文和高句丽帝国!”
只不过须臾之间,李亨就有了决断,显示出一股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明君风范。
第二千零六十章 讨“高句丽”檄文!
“老臣遵旨!”
太傅立即躬下身来,恭恭敬敬道。
李亨执掌朝堂的时间虽短,但早已显露出圣皇当年的气概和魄力,就连太傅,太师这样的老臣都对他极为尊重,同时也极为爱护,在他身上,众人依稀能看到圣皇当年的雏形。
“异域王,从现在开始,讨伐幽州安轧荦山的事情,朕交给你全权处理!”
他的目光凛冽,声音一落,锵,大殿中,龙案上,相距不远的尚方宝剑,立即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破空而出,飞向对面的王冲,最后插落在王冲身前的地面上。
尚方宝剑!
大唐之前并无此类说法,这是李亨采纳王冲的意见,有别于圣皇的天子之剑,专门打造的一把代表皇帝的权力之剑。
李亨早已在民间宣布,见剑如见己,持有此剑,便能拥有部分皇帝才能有的权限。
“这柄尚方宝剑赐你,朕赐你先斩后奏的权力,所有将领,包括帝国大将,大都护,以及兵部尚书在内,全部受你节制!”
李亨洪声道。
“微臣遵旨!”
王冲躬身行了一礼,两人心意相通,这方面已经无需赘言。
“诸将听令,全力辅佐异域王,违令者斩!”
李亨沉声道。
“遵旨!”
大殿里,众人纷纷躬身道。
现在的李亨早已不是昔日的太子了,某些方面,他和圣皇完全有着共通之处。
接下来,众人又就许多的细节商讨一番,一场大唐君臣之间的重要集会就此结束。
而天亮之后,仅仅只是几个时辰,一封讨伐东北高句丽帝国和渊盖苏文的公开檄文便随之传遍天下。
“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自太宗皇帝以来,大唐以仁德之义施加海内,譬如雨露,恩泽诸方,所以八荒之内诸国罔不臣服。”
“高句丽,渤海小国,民性彪悍,好战掠夺成风,太宗皇帝时期,以其羸弱,土地贫瘠,民无所出,怜其不易,所以没有讨伐,然而夷狄畏威而不怀德,高句丽小国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借此机会变本加厉,大肆屠戮,以至今时多次寇边,乃成帝国之患!”
“朕为天子,君权神授,当替天行道,荡平高句丽,以为东北诸国平此贼患!”
“朕为大唐天子,今诏令天下,四月后,当召集大军,集结百将,俘获渊盖苏文,击溃高句丽帝国,以示天下之公!”
当这封讨伐檄文传出,整个天下一片震动。
这还是李亨作为新皇登基之后,第一次发布如此大规模的诏令。
如果按照讨伐檄文中所书,大唐召集百万大军,众多的帝国大将,那么这将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战。
自从大食帝国之后,整个大陆地还没有人可以抵挡大唐帝国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
“混账!”
遥远的东北,渤海之畔,高句丽帝国都城之中,一只透着金属光泽的铁拳青筋贲起,狠狠的砸在桌案上,渊盖苏文背后背着那标志性的六把长刀,整个人脸色铁青无比。
“被安轧荦山和那个高尚给算计了!”
这一刻,渊盖苏文简直是火冒三丈。
安轧荦山惹出来的麻烦,他却成了挡箭牌。
当初安轧荦山提出联盟,光是下定决心和他演那场戏,渊盖苏文就已经是损失惨重了。
那些大战中死去的士兵,基本都是白死了。
没想到,安轧荦山把他当完盾牌之后,大唐帝国又拿他当了盾牌。
这明明就是他们君臣之间的事情,但受到波及最大的却偏偏是他渊盖苏文,简直是岂有此理!
渊盖苏文咬牙切齿,五指一抠,竟然硬生生的从钢铁桌案上,抠下一块生铁。
而大殿里,看到渊盖苏文发怒,所有的宫女都是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来。
“陛下,怎么办?”
“君无戏言,大唐的这篇檄文,不管真假,也不管真相是什么,在公布天下之后,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四个月之后,大唐必定会兵发幽州,对付我们高句丽帝国!”
大殿里,一名胡须浓密的高句丽武将沉声道,神情满是不安。
换了是以前,高句丽帝国凭借着城高墙厚,再加上相隔遥远,这样劳师远征,失败的概率极大,根本不会把大唐的威胁当回事。
但是在唐帝国灭亡大食之后,已经没有人这么想了。
高句丽帝国再远,还能比大食更远?
城墙再厚,还能比呼罗珊更厚?
大食帝国的防御,可是一点都不比高句丽差,更不用提那里民风彪悍,骑兵百万,实力还要远胜高句丽。
在这种情况下,高句丽帝国无论怎么反抗,恐怕最终都要步大食的后尘。
听到这名心腹武将的话,渊盖苏文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大唐要对付高句丽,这点他倒并不害怕,事实上,大唐也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早在张守珪的手中,双方之间就一直有零星的战斗。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根据京师探子传来的消息,这次作为兵马大统帅,讨伐高句丽的,恰恰正是整个陆地世界最令人畏惧的大唐战神王冲。
渊盖苏文从来没有和王冲打过交道,但是只要听过这人的战绩,就足以让人心中发寒了。
那绝对是所有对手的噩梦,最好的结果就是永远都不要遇到他!
“给我写一封信给高尚!”
“这些混蛋,所有的麻烦都是他们惹出来的,告诉他们,无论如何,他们都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到最后,渊盖苏文恼恨不已。
“是,陛下!”
那名心腹武将立即领命道。
然而下一刻,还没等这名心腹武将下去撰写书信,一阵羽翅的破空声立即传入耳中。
渊盖苏文神色一怔,看着一只明显带有东北幽州特征的黑色信鸽破窗而入,手下的心腹武将下意识的上前接住信鸽,拆下信笺,递给了自己。
“混蛋!”
渊盖苏文只是看了一眼,立即气的浑身发抖,将手中的信笺狠狠的撕碎,掷在地上,洒的满地都是。
渊盖苏文还没有写信质问,遥居东北幽州的高尚就已经提前预料到了,并且写了一封书信过来。
书信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是一个劲的说让渊盖苏文稍安勿躁,大唐要挥师东进,进攻高句丽就必须经过幽州,无论如何,幽州众都会成为渊盖苏文和高句丽帝国前方的一道盾牌和城墙。
安轧荦山和幽州众必将站在高句丽一侧,和他们并肩作战!
——安轧荦山等人惹出来的麻烦,祸水东引,引到了他和高句丽,到了最后,敢情他还要领安轧荦山和高尚的情,谢谢他们帮自己!
真是岂有此理!
……
与此同时,狂风呼啸,就在和高句丽一隅之隔的地方,安轧荦山、高尚以及幽州众也同样聚集在一起。
“怎么样,渊盖苏文那边有什么反应?”
大殿里,安轧荦山回头道。
“没什么,无非是发些脾气罢了。”
太师椅中,高尚手中一把破旧的折扇轻轻舞动,神情看起来波澜不惊:
“主公不必担心他,渊盖苏文现在就是笼中之兽,自他答应和我们联手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更准确的说,高句丽帝国的位置就已经注定他们没有了退路,那封檄文一出,更是将他逼上绝路,只能捆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从这一点来说,这倒也未必不算一件好事!”
高尚道。
渊盖苏文是头生反骨的猛兽,时时刻刻都想着反噬,所有人都明白渊盖苏文是绝不会屈居于人的,但是不管他怎么想,都始终被高尚操纵的幽州众握住七寸,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渊盖苏文和他的百万高句丽军队,某种程度上,早就算是幽州众了。
“可是,京师那边怎么办?大军出击,留给我们的只有四个月的时间!”
听到高尚的话,安轧荦山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李亨的那封讨伐檄文,表面上是冲着高句丽帝国和渊盖苏文去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京师里那位刚刚登基的新皇,根本就是假道伐虢,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高句丽,而是他安轧荦山,以及他身后的幽州众人。
那封檄文,对于整个幽州来说,是一场地震般的巨大冲击。
只要这一点不解决,安轧荦山就根本轻松不起来。
大殿里,瞬间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其实,从主公答应太始那一刻起,眼下这一幕就是可以预见的了,现在这一切只是预见到的东西变成现实罢了。而且,主公未来要征伐天下,迟早要面对这一幕,这是怎么都无法逃避的。”
高尚开口道。
“但是太急了!”
安轧荦山终于说出心中的想法。
李亨的那些皇卫,他其实早就发现了,如果不是安轧荦山的授意,以幽州的守备森严程度,就连当初的风林火山都没占到多少便宜,这些皇卫又岂能查探到那么多虚实?
所谓的铸币,招兵买马,私自铸造军械武器……全部都是安轧荦山按照太始的授意去做的。
原本按照太始的意思,是要安轧荦山现在就举起大旗,起兵造反,但是被安轧荦山“拒绝”,采用了这种折中的方法,毕竟,如果仅仅只是把王冲引出来,只需要把这些消息泄露给新皇就够了,根本用不着拉起大旗,直接造反。
安轧荦山确实想要造反,更想要入主中原,一统天下,但那是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
如今圣皇才刚刚死去不久,很多东西都没有谈判妥当,特别是安轧荦山还没有彻底的说服东突厥汗国,奚和契丹,西突厥汗国,蒙舍诏以及西域诸国。
在眼前这种情况下,仅凭幽州众,根本不可能抵抗大唐王师!
更不用说王冲这位大唐战神到现在都还活着!
现在就造反,实在是太急。
只是太始的命令现在还不是他可以违抗的,才有了现在这种怪异的局面。
第二千零六十一章 八十万大征兵!
“木已成舟,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高尚沉默片刻后道。
他虽然表面镇定,但是大唐的那篇檄文同样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消息泄露出去后,兹事体大,又是涉及到安东都护府,大唐朝堂上至少需要讨论很久才会做出决定,而且为了避免民间动荡,唐帝国内部分裂,大唐绝不可能这么快对他们下手。
只是高尚低估了李亨这位新皇,他的手段之激烈,决断之果决,远远超出了高尚的预期。
——这位新皇绝对不是高尚想象中的那种寻常天子!
“不对!就凭他,绝对没有这么大的魄力,就算有,这个反应速度也太快了,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他,全力促成此事!”
高尚心中这般想着,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人来。
王冲!
这位大唐异域王和当今的唐帝国天子乃是至交好友,或者说李亨就是他辅佐上位的,要说这一切都是李亨一个人的决断,高尚绝不相信!
当然,真正让他判断出来是王冲杰作的,还是那封檄文。
安轧荦山是大唐的功臣!
大唐也确实不敢对他下手!
但那封檄文却完美的绕过了这一点,使得高尚之前的算计全部成空。
“确实太急了,四个月,这三个字现在已经成了套在幽州大军头上的紧箍咒,令我们迅速陷入了被动,事实上,主公已经明显感觉到不安了。”
“真不愧是异域王啊!”
高尚心中暗暗道。
不过王冲如果以为一封檄文就能兵不血刃的对付他,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主公不必着急!”
“我们现在所忧虑的,并不是兵少将寡,而是诸国的态度而已,大论钦陵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诸国也有各自的心思,不过我以为,主公或许该见见太始了。我总有一种感觉,他们那里必定有办法可以达成主公心愿,让诸国心甘情愿的投靠过来!”
高尚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道。
说起太始,高尚的眼中掠过一丝雪亮的光芒,这件事情是因太始而起的,自然也需要他们的力量介入其中。
尽管太始说神不应该介入人类的战斗,更不应该在世俗王朝过多显露行藏,但高尚根本就不吃这套。
这些人行踪诡秘,高尚也查不出他们半点资料,但若说他们从不插手人类世界,这怎么可能?
高尚感觉太始这些人对人类世界的干涉,恐怕已经达到发指的地步。
大殿里,诸将沉默,众人的目光纷纷望向安轧荦山。
幽州这边可以联系到太始的人,也就只有主公了。
“这件事情我来处置!”
安轧荦山沉吟片刻,开口道。
……
且不管东北幽州作何反应,在那封讨伐檄文宣告天下之后,大唐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立即全负荷运转起来。
大唐国力强盛是天下公认,但在圣皇时代,秉承“兵贵精不贵多”,尽量减轻对天下百姓负荷的原则,招募的兵力并不多,正规军只有六十多万,对于国力的消耗,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是到了李亨手中,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
李亨深深记得王冲曾经对他说的话,安轧荦山此人日后必是大唐最大的祸患。
李亨不知道王冲对他的评价为何如此之“高”,但这句话对李亨的影响,显然非常之大。在李亨的印象中,到现在为止,王冲的判断都没有错过。
而且,更不用说安轧荦山还有窃取龙气之实。
对于强敌以及那些颠覆大唐的乱臣贼子,就应该倾尽全力,彻底剿灭,不给他们一丝一毫再次崛起的机会。
这就是李亨的行事风格。
至于王冲,在圣皇时代多少还有些顾忌,不能随心所欲出手,再加上西南之战、怛罗斯之战、乌斯藏和西突厥的袭扰,还有后来的西北之战,一波接一波,一环又一环,王冲根本无暇抽手对付安轧荦山。
如今李亨登位,王冲再没有那么多顾忌。
——朝堂上下,包括御史在内,所有人都已经认同王冲,再无人制约他了。
大唐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第一次发挥出它真正的恐怖实力。
就在新皇李亨的讨伐檄文公布后不久,便以王冲的名义,唐帝国展开了第一次大规模征兵,征兵数量八十万,还要超过现役正规军数量。
尽管如此,征兵的要求没有降低,反而比之以往更加严苛。
大唐人口数千万,在王冲看来,优秀的兵力远不止六十万。
而王冲的征兵令一出,整个天下也是一片欢腾,无数唐人纷纷踊跃报名,积极响应。
八十万征兵量,加上现役六十万,这样一来,大唐就有了一百四十万大军。
放在以往的朝代,如此大规模征兵劳民伤财,必定会引发朝野内外极大反对,甚至被天下人诟病,安上“好战残忍”、“穷兵黩武”,乃至引发天下动乱都有可能。
但是这一次却完全不同。
王冲的征兵令,不但没有引发诟病,反而使得天下人积极响应,甚至连御史都没几个反对弹劾,即便有,也被淹没在了一片欢呼、赞同声中,放眼天下,这绝无仅有。
明明是发动战争,但却能引发这种正面效果,中土历史上,恐怕也只有王冲做得到。
但凡有王冲率领的战争,几乎从无败仗!
之前的几次战争,王冲也为整个帝国带来了大量的财富,并且惠及到整个天下,这也是这种改变的源头。
现在的王冲,已经不只是大唐的战神,而是整个陆地世界的第一战神,这也是民众的信心所在。
“王冲,这次征兵,我们已经招蓦了三十多万真武境的士兵,而且人数增加的速度,还有增无减,这还是没有算天下的世家大族贡献的那十万大军,这样一来,我们原先预定的人手反而不够了!”
“另外,后备役和各地的厢军之中,我们其实也还可以抽调人手!”
王冲的异域王府之中,章仇兼琼安坐在太师椅上,呷了一口茶,放下手中兵部内部传来的资料,开口道。
在他周围,太子少保王忠嗣、同罗大将军阿不思、烽烟将军蒋元让,还有众多军中的封号将军以及兵部要员,全部都聚集在这里。
自从王冲接过了圣皇的任命,成为总理幽州诸事,以及“征伐”高句丽帝国的兵马大元帅,节制大唐所有兵马,王冲私人的府邸已经在无形之中成为了整个大唐的中心。
军方的要员,几乎尽数在此。
这次的征蓦情况,在民间的反应,比想像中的还要盛大,对于军方诸位将领来说,绝对是他们之前没有想到的,也让众人大为振奋。
“兵部扩兵,我并不反对,不过军队并不是宗派界,只讲究个人武力,这些士兵招过来,最关键的还是之后的训练。”
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少保王忠嗣终于开口说话了。
“蒋将军,这方面处理得怎么样了?”
王冲开口道,扭头望向了一旁的烽烟将军蒋元让。
蒋元让并不是帝国大将,也没有那么显赫的功劳,不过在大将级别以下,蒋元让绝对属于封号将军中的翘楚。
事实上,能够进入太和殿,参与朝廷政务,足以证明烽烟将军蒋元让的地位。
“回王爷,所有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按照王爷之前的吩咐,我们已经从各个大军之中抽调出三万多名各阶层的高级军官。这些军官之中,有相当一部分跟随王爷上过战场,或者参与过其他方向的对外战争。”
“等招募结束,这些军官就可以随时投入训练,将这些招募的士兵连接成一股。”
烽烟将军蒋元让沉声道。
他虽然不如王冲、章仇兼琼等人那么能征善战,但是在治军、训练,以及统领中层军官方面有着极其过人之处,这也是王冲把他招募过来的重要原因。
“很好!”
王冲微微点了点头,蒋元让的能力毋庸置疑,有他居中统筹,再加上三万多名高级军官的帮助,应该足以帮助完成招募的兵力的初步训练。
“老鹰。”
王冲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道:
“你传令给李嗣业和苏寒山,令他们两人从各自麾下抽五千名有经验的军官和士兵,参与到这次招募军队的训练中去!”
“是,王爷!”
王冲身后,老鹰恭声道。
“另外,少保大人,东北的前进基地准备如何了?”
王冲开口道。
作为兵部的几大巨头,章仇兼琼和太子少保王忠嗣各有重任在身。
章仇兼琼主要负责军队的招募,而太子少保王忠嗣则负责东北的一处前进基地。
按照王冲的计划,为了“对付高句丽”,大唐将在河北道,沧州、瀛州、恒州地带近千里的范围,修建一处大型对付高句丽的前进基地和府库,所有的武器、粮草将先期贮藏在那里。
同时,为了守护这些武器和粮草,大唐将提前派出二十万重兵,进驻前进基地,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当然,所有这一切都是对外说法,在内部,所有人都明白这座前进基地是为了对付安轧荦山。
第二千零六十二章 前进基地!
安轧荦山反意已显,而且整个幽州已经聚集了四十万胡人兵马,一旦安轧荦山突然发难,发起进攻,这四十万大军将如洪水般,能够将整个东北地带以及河北道轻易摧毁。
而届时,这座前进基地将是对付安轧荦山和幽州兵的防波堤,同时也是整个后方对抗安轧荦山的最大堡垒。
兹事体大,仅凭二十万大军根本对抗不了安轧荦山以及四十万幽州兵,所以一定要有一个顶尖大将坐镇,不管是章仇兼琼还是同罗大将军阿不思,虽然在战场上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但是要想对抗、震慑住安轧荦山以及四十万幽州兵,还远远不够。
放眼大唐,除了王冲之外,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上一代的大唐战神,太子少保王忠嗣。
王忠嗣兵法如神,纵观他以往所有战绩,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鲜有败绩,最重要的是,安轧荦山对他根本不熟悉,也完全无法预料到王忠嗣的行动!
“所有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二十万大军,这几日应该就可以抵达!”
王忠嗣沉吟片刻,很快开口道。
他的声音洪亮,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无边的威势!
尽管早就已经退出军伍,坐上太子少保的职位,但王忠嗣那种运筹帷幄,杀伐果决,为战场而生的铁血气质,是无论怎么都掩藏不住的。
这种威势和气质,平常的时候还感觉不出,但一旦涉及到战争,那个时候的王忠嗣锋芒毕露,宛如刀剑出鞘,虽非刻意,但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让人震慑的感觉。
在军事上,王忠嗣还是要超出章仇兼琼、阿不思等人一大截。
就连王冲听到王忠嗣的话,也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二十万先期赶往前进基地的大军是从各地抽调而来,涉及的方方面面非常多,统筹方面也极费功夫,王冲把这个任务交给王忠嗣,原本以为他至少需要七八天,甚至十多天才可以完成。
但事实上,仅仅不过四五日,王忠嗣就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先期的十万兵马就已经进驻到沧州、瀛州一带的前进基地,而后续的十万兵马,这几日也即将赶到。
这种效率就连王冲都感到惊叹。
“不过幽州那边已经注意到我们了,看安轧荦山那边的反应,似乎想要借助辅佐王师的名义,进驻前进基地,同时监视内部的情况。”
“不知道你的具体计划,但是,如果安轧荦山执意提前发难,仅凭二十万兵马,也抵挡不住他,我建议改变计划,先期建造一些防御措施,可以简单一点,但一定要有。另外,也不宜建造的太过明显,以防安轧荦山以此为借口,插足前进基地,甚至直接进攻。”
王忠嗣顿了顿,接着道。
“可以,一切按照少保大人的意思,我会通知各大世家全力配合少保大人!”
王冲点了点头。
虽然朝廷方面已经下定决心对付安轧荦山,但是在真正动手,做足充分准备之前,还是不宜过多刺激安轧荦山。
“……另外,关于前进基地,安轧荦山那边有什么反应?”
王冲开口道。
“这是陛下的旨意,安轧荦山那边虽然一直想要有所动作,但却也无能为力。陛下的旨意再加上有少保大人亲自坐镇,量他还没有那个胆子,真要有点什么动静,那就等于形同造反,陛下直接就可以收拾他!”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大殿内响起,声音尖锐,毫不客气,却不是太子少保王忠嗣,赫然正是一身云纹锦衣,站立在王忠嗣身后不远处的边令诚!
这位圣皇时代,一手提拔了高仙芝的监门将军,后来却又亲手毁了他的大唐奸宦,在遇到王冲之后,命运陡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新皇李亨对他考察了一番之后,更是出乎意料的对他破格提拔,让他做了皇卫的副首领。
——大首领是李静忠!
大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王冲点了点头,李静忠和边令诚这两人他一直在盯着,一旦这两人有什么动静,再像上辈子一样,露出那么一点点反应,王冲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两人收拾掉。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两人还非常好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对王冲有所忌惮,现在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王冲没有说话,眼中露出思考的神色。
而大殿内也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包括王忠嗣在内,都望着王冲,等待他的决定。
这是一种尊重!
这已经和李亨的命令没有太大关系,而是王冲的实力和品性,已经自然而然的将他引导到了大唐第一人的位置。
“阿不思!前进基地的军队还是不够,安荦轧山麾下有一支曳落河,其他人对付不了。你带领大军这几日就出发,连夜行军,赶往沧州的前进基地!”
王冲抬起头来,望向斜右方的同罗大将军阿不思道。
“是!王爷!”
阿不思低下头来,神色尊敬道。
王冲微微颔首,自三王之乱后,两人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变。
前进基地有太子少保王忠嗣坐镇,又有阿不思和他的一万同罗铁骑押阵,而王冲则在后方遥相呼应,这样的阵容,互为掎角,已经足以构成一个坚固的铁三角,威慑安荦轧山,令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一切商量妥当,几位军方的巨头又对照东北的沙盘,仔细、反复的推演了一遍,确实没有太大的纰漏、缺陷,这才结束了这次重量级的巨头会议。
等到宋王、章仇兼琼等人离开,确定完今后幽州的具体步骤和策略,大殿里很快就只剩下了王冲和老鹰。
“巴赫拉姆将军那边有回音了吗?”
四周围没有外人,王冲转过身来,很快望向了身后的老鹰。
巴赫拉姆是萨珊人的大将军,安格拉重骑兵也不是唐人,他们和这次的幽州任务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却是王冲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巴赫拉姆大将军那里已经回信,他已经集结所有的安格拉重骑兵,正在沿丝绸之路,经撒马尔罕一带,往大唐而来!”
老鹰沉声道。
巴赫拉姆和自家王爷有着过命的交情,对于王冲的命令,巴赫拉姆甚至连问都没问为什么,也没有考虑过萨珊人那里是否需要他去坐镇,仅仅是因为王冲的命令和请求,他就毫不犹豫的过来了。
不过,老鹰内心总是觉得有些疑虑。
“怎么了?是有什么疑问吗?”
王冲只是瞥了一眼,仿佛看透了什么,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淡淡道。
“王爷,这,属下只是觉得,大食那边才刚刚平定,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而且高仙芝和安思顺那两位大将军那边,也需要他的辅佐,我们在这个时候将他抽调回来,会不会……”
老鹰没有再说下去。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冲只是淡然一笑,放下茶杯,平静道:
“是李林甫吗?”
老鹰轻易不会质疑自己,他现在这般问,必有缘由。
“是!”
老鹰咬了咬牙,本来想否认,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对于王冲,他根本说不出隐瞒的话来:
“王爷如今权倾朝野,又得陛下信任,朝中御史,表面不说,不过内心已经有微辞了。而且,京师的街巷之中已经有些流言,说王爷和西域、萨珊,以及大食、蒙舍诏等各方有些不清不楚,走得太近了。”
“属下查过,表面上这些流言的传出都是偶然,但其实,都和右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诋毁之言,但属下担心,终究会对王爷不利!”
老鹰虽然书读得少,但毕竟以前在刑部供职,政治上的事情多多少少明白一点。
所谓“功高震主”,有时候,流言一起,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人们只会相信自己看到和听到的。
王冲和巴赫拉姆走得太近,这是不争的事实,甚至西北之战,王冲还可以直接调动他们对付大食人,这种“勾结外人”的事实,一直都是犯忌的。
李林甫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在上面动手脚。
老鹰正是担心会对王冲不利,才说出那句话,只是,老鹰终究还是不擅长撒谎。
“呵,这一位……还真是一点都不消停啊!”
王冲哂然一笑,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神色。
李林甫在朝堂上倒是安静了,但私底下,反而越发的活跃。
王冲倒也明白他心中的想法,新皇登基,李林甫这位“贤相”失势,反倒是王冲如日中天,李林甫这种人对权势看得极重,自然无法容忍,因此把所有的一切都怪到了他的头上。
私底下,也是小动作不断。
不过对于王冲来说,这一切都只是隔靴搔痒,李林甫越是如此,就越是会在新皇那里失势,李亨那里就越是不喜他。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和他所想要的,都只是背道而驰而已。
第二千零六十三章 无面人带回的消息!
“巴赫拉姆那边,照常进行,相比起未来可能暴乱的大食,现在中土这边,更需要他和他的安格拉重骑兵,而且,只要我的旗帜矗立在那里,大食人就始终有所忌惮。”
“这样吧,传我命令,放出风声,就说如果大食再次叛乱,我将会再临巴格达,并且这一次,将收回所有的仁慈,利刃屠城!”
说到最后一句,王冲眼中掠过一抹惊人的寒芒。
大食人民风彪悍,极度嗜杀、嗜战,这些人只敬畏强大的绝对武力,而并不会把什么仁德、仁慈当回事,只会当成是弱者的举动。
这最后一番话,尽管只是用来震慑大食人,但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大食人趁中土内乱的时候,进攻大唐在巴格达的驻军,王冲将会毫不犹豫将所谓的“威慑”变成现实。
现在的大食已经没有了巨兽军团,也没有了古太白,放眼整个帝国,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抗衡得了王冲!
“是,王爷!”
老鹰很快弯下腰来。
对于王冲,他其实远比任何人都要尊敬和崇拜!
“至于那些流言,暂时不必理会!”
王冲淡然一笑道。
他现在的精力全部都放在对付安轧荦山,以及那场末日浩劫上,至于那种所谓的流言蜚语,根本不值一笑,只有那种积极与功名利禄的人,才会在意这些事。
而且,李亨这位中兴之主,也绝不是那种善妒之君。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由着他!老鹰,你也找些人,把我们的这位大贤相李林甫当年口蜜腹剑,和江西裴氏之间的一段往事传扬出去!相信,这应该可以让我们的宰相大人安份一段时间。”
王冲开口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老鹰闻言,精神一振,大为兴奋。
宰相这个职位,对于品性的要求,还要大于能力!
所谓主宰万相,作为主宰一切朝政事务的百官之首,一举一动都万众瞩目,是天下的道德楷模,如果品性有亏,就已经失去了做宰相的资格!
对于李林甫这种半辈子都扑在功名利禄上面,权势之欲极大的人来说,恐怕比杀他一刀还要难受。
而且,王冲虽然言语之间还是比较克制,只说是传扬一番,但老鹰就不会那么客气。
既然李林甫做了初一,那就别怪他做十五了!
老鹰是绝不会让他好受的!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对自家王爷不利!
得到王冲的允许,老鹰很快就离开了。
而就在老鹰离开之后,王冲神色一肃,脸上的笑容,顿时也全部敛去:
“出来吧!”
王冲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回响。
四周围一片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然而下一刻,就在让人以为这一切都是王冲的错觉时——
“太始就在暗中,主公让太子少保前往东北沧州一带,就不怕太始对他下手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淡漠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突然在大殿中响起。
嗡,大殿中,光影交错,闪动了一下,随即就在王冲身前,有如幻影一般,凭空之间多了一道人影。
呼,微风吹拂,那人一身黑袍轻轻飘拂,但却没有丝毫的声响。
而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他脸上那张黑铁面具,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就仿佛面具下只是一具空壳。
无面人!
或者说是曾经的剑阁太守张虔陀!
“参加主公!”
无面人弯下腰身,行了一礼。
在他身上,一片冰冷,根本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息,仿佛就不是一具活人。
西南之战已经过去这么久,无面人脸上的面具就从没有摘下过,接近三年的时间,现在就连王冲都不知道他面具下是什么样子。
一个人没有生存的欲念,只为了复仇而存在,就像一个机械被设定好了所有的程序一样,就连王冲都不敢相信,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来了!”
王冲淡淡道,看着无面人,微微颔首,对于无面人的出现,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事实上,早在之前宋王等人还在的时候,王冲就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太始太过高傲,这种级别的人物,自喻为神佛,是不会轻易动手的,要不然也不会看中安轧荦山。另外,我已经瞩咐过王忠嗣低调,先期只需派副手即可,不必亲自出面。”
对于无面人的疑问,王冲倒是一点都不讶异。
无面人的前身是剑阁太守,和大唐战神王忠嗣处于同时代的人物,而那个时代的武将,大部分都对于王忠嗣这位忠义的大将颇为敬重,而且张虔陀被黑衣人所害,问出这句话,显然也是不希望王忠嗣重蹈自己的覆辙。
而另一侧,听到王冲的话,无面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一张黑铁面具依旧冰冷,但下颔却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显然已经明白了王冲的安排。
王冲倒是没有在意这么多,他的目光一转,很快开始打量起无面人。
“不错,一段时间不见,你的功力又增长了,现在恐怕已经接近帝国大将了,不过,你还是操之过急,最近这段时间,你应该吸了不少人的功力吧!”
王冲突然开口道。
无面人虽然已经极力收敛,几乎没有任何气息泄露,但是对于掌握真实世界的王冲来说,依旧一眼看出,他体内气机膨湃,远超上次见面的时候。
不过这些罡气极为紊乱,显然都是吸收的外来罡气。
无面人也虽然学会了王冲的大阴阳天地造化功,但他实在太急躁了,甚至都没有静下心来去仔细的打磨根基,稳固修为,或许在他心里,只要能够复仇,爆不爆体而亡,对他都无关紧要。
照这样的性子,不管修练什么功法,哪怕再正道,也一样容易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轰!”
王冲衣袖一拂,金黄色的大罗罡气汹涌,如皓日般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破空而去,迅速没入无面人体内,帮助他转化体内暴走的大阴阳天地造化功。
无面人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王冲替自己转化功力,就仿佛这具身体是别人的一般。
“你受了伤?”
突然之间,王冲眉头微皱,开口道。
就在无面人体内,王冲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冰寒的强大气息,无面人的内腑明显受过创伤,而且还是极重的那种,虽然无面人已经极尽全力去调养,但是依旧落下了隐疾。
这一点,无面人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王冲。
“是,碰到了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
“我想去偷袭他,结果被他发觉了。”
无面人木然说道,声音中没有丝毫的起伏,轻描淡写的样子就好像是在叙述一件最寻常的事情。
但王冲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无面人修习了他的大阴阳天地造化功,而且还是完整版本的,加上无面人行事偏激,因而晋升速度极快。
所以能重伤他内腑的人,绝不是一般人!
而这种级别的人物,想要从他们手下逃生,也往往难如登天,无面人现在还能站在他面前,那么事情的经过,就绝不会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无面人不想说,王冲也就没去追问。
“……相比起我的受伤,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主公能够更加重视,这也是我这次回来的主要原因!”
没等王冲问起,无面人便主动开口道。
“你找到黑衣人的基地了?”
王冲眉头一动,立即开口道。
“嗯!”
无面人认真地点了点头,紧跟着说道:
“不过不是黑衣人的基地,而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门’!”
“嗡!”
听到这句话,轰地一声,王冲猛然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传送门!
这三个字王冲再熟悉不过了,对于整个中土来说,这事关天下苍生,非比寻常。
——那些异域入侵者就是通过传送门而来的!
王冲没有想到,无面人竟然直接就找到了传送门的下落。
“在哪里?”
宝座上,王冲坐直了身躯,沉声道。
“西北!”
无面人道。
“西域?”
王冲微微皱了皱眉。
西域虽然不如中土富庶繁华,但也是小国林立,人口繁多,黑衣人已经明目张胆到这种地步了?
居然在西北之地建设传送门!
“不,在西北更遥远的地方!”
无面人身躯笔直,摇了摇头:
“我拿着那枚金属小球,循着感应,从西域碎叶城出发,然后一路朝着西北,奔行了十五个日夜,那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人迹,我也不知道那里距离京师多远。不过在那儿,我看到了一片‘陆地上的海洋’!”
“陆地上的海洋?”
王冲神色微怔。
海洋就是海洋!
陆地就是陆地!
陆地上只有江海湖泊,没有什么海洋!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无面人说他一路朝着西北,看到了陆地上的海洋,听起来怪异无比,至少,这和众人所知的常识,完全背道而驰。
“西北……十五个日夜……陆地上的海洋……”
沿着无面人所说的方向,王冲将整个陆地世界过了一遍,迅速顺着他所说的方向,推演,定位……
突然之间,王冲脑中闪过一道电光,随后身躯剧震,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第二千零六十四章 陆地海洋?里海!
“难道是里海?”
王冲神色肃穆。
里海不是海,但它确实和一般的湖泊不同,因为它的湖水是咸的,和大海一样,而且面积也非常广大。
从这一方面,无面人说它是陆地上的海洋,却也不错。
“这么远吗?”
王冲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个世界和王冲所知的有很大不同,但大概的轮廓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如果是里海的话,那么距离大唐就真的是非常远了。
而且按这个世界的现状来看,那里也的确是一片荒凉,廖无人烟。
“你说的传送门,就在那片海洋附近?”
王冲很快回过神来,开口道。
“嗯!”
无面人点了点头:
“在那里,我发现了大量的黑衣人,其中有一些人实力不俗,至少达到了入微境。我杀掉一个之后,混入到了里面,然后看见他们打开了一个时空通道。”
“这个时空通道似乎通往着某个神秘的世界!”
“原本我想趁机破坏掉那座传送门,只是对方的实力实在太强,而且守备森严,凭我的能力,根本无法靠近核心。另外,我虽然无法进入,但却从那些人口中听到了一个名字,叫做太乾!”
“什么?!”
听到太乾二字,王冲身躯一震,骤的变了脸色。
这是除了太始之外,他第一次听到其他太字辈的强者,圣皇留下的笔记里曾经提到过,“天”手下有十二名最强大的太字辈强者,每一个都修为惊天,是“天”座下最强大的战力!
每一个都存活了极其漫长的时间。
太始就是其中之一!
而无面人说的那个传送阵,显然也有一个太字辈的恐怖强者坐镇!
对于王冲来说,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个太字辈的太始就已经难以对付,只要碰上必死无疑,如今又多了另一个太字辈!
一霎那,大殿里一片死寂,王冲端坐不动,面色凝重。
以他现在的实力,过去那里,基本上与送死无异,不过传送门关系重大,如果放任不管,等于是养虎为患。
真等到异域入侵者大军到来的时候,就什么都迟了。
“你把那里的情况给我详细地说一遍!”
王冲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里海”距离中土十万八千里,这个太乾之前也从未出现过,恐怕也未必认得自己。
而且,既然无面人可以在里面进出一个来回,那自己未必就不能,只要小心一点,说不定能够从中找到破绽,破坏掉黑衣人的传送门。
即便最后发现不可为,到时也可以沿着原路返回,再另想他法。
无论如何,和异域入侵者世界相通的“传送门”,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无面人交待完自己搜集到的信息之后,就离开了,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人知道,他接下来会去哪里。
这一方面,就连王冲都不曾过问。
而另一侧,大殿里,等无面人走后,王冲陷入了沉思。
“还是太冒险了,看来只能想办法先让分身走一趟了!”
王冲心中暗暗道。
太乾是否认识自己,能否辨识自己的气息,这一切还只是未知之数。
说他不认识,也仅仅只是自己的猜测,万一太始和太乾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信息交流方式和联系,那自己亲身前往,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倒是三具神胎,气息不同,就算是太始,也未必认得。
王冲想到这里,心念一动,立即沟通了地底深处的神胎。
“嗡!”
下一刻,王冲的大殿内,坚硬的地表犹如水波般分开,泛起道道涟漪,而就在水波中央,青黑色的神胎缓缓地浮出水面。
魁伟的身躯,坚硬的盔甲,庞大的力量,恐怖的气息……以及与王冲相似的脸庞,眼前的青黑色神胎就是王冲从黑炎山地底得到的第一具神胎,也是最强大,最成熟的神胎。
王冲将它命名为“第一神胎”!
“第一神胎”已经达到了入微巅峰的最顶点,只差临门一脚,便可以踏入洞天境。
所谓“咫尺天涯”,尽管和洞天境之间只差一丝距离,但这一丝却是境界上的鸿沟!
不过好在“第一神胎”拥有强大的遁地神通,关键时刻,可以遁入地底数百里的深处,即便遇到无面人口中的“太乾”等人,也可以安全脱逃。
所以由它来担当这次“里海行动”的“探子”,再合适不过。
“锵!”
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光芒一闪,但听一声钢铁般的轰鸣,“第一神胎”身后,光影交错,一座高大的琼楼玉宇,金壁辉煌,顿时出现在它身后,犹如皓日一般,照耀大殿。
混元无极太上大罗仙功!
第一神胎果然天赋神通,只不过短短时间,就将中土最强的混元无极太上大罗仙功练功的三十三天练到了二十多层,火侯比王冲还要深。
而且第一神胎的火候,珠圆玉润,显然已经融会贯通,练到了化境。
“第一神胎天赋惊人,一门大阴阳天地造化功,再加上一门大罗仙功,两大绝学配合神胎过人的力量,洞天境界以下,几乎没有人是它的对手,绝对当得起‘入微第一’的名头。”
看到这一幕,王冲也是叹为观止。
当然,心中更多的还是兴奋和喜悦。
他当初修练大阴阳天地造化功和大罗仙功,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而且还有些驳杂,但他回来才这么短的时间,第一神胎就将这两门旷世绝学练得如此炉火纯青。
这已经不是“一日千里”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单论实力,现在的第一神胎恐怕比他还强!
不过,在召唤出第一神胎之后,王冲沉默了片刻,还是又将地下独自修练的“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一起召唤了出来。
“嗡!”
片刻后,就在距离第一神胎不远的地方,地面又出现了两道波纹,两具神胎跟着浮出了地面。
——这是第一神胎使用遁地神通,将它们召唤出来的。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具神胎跟着散发出一金一红两种截然不同的光晕。
在“第一神胎”那皓日般的光芒里,“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明显要矮了一截,双方的差距如同大人和儿童一般,不止如此,和“第一神胎”耀眼的光芒相比,“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明显黯淡了许多。
王冲发现它们的时候,这两具神胎的成长度,明显和第一神胎有着不少的差距。
而且,把这两具神胎带回来之后,王冲也发现,可能是因为火候的原因,两具神胎除了力量强大,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掘出自己的“天赋神通”。
在这一点上,和“第一神胎”有着明显的差距!
“三具神胎的性质虽然不同,但起源却是相同的,而且彼此之间,血脉相连,有着特殊的联系!有这两具神胎从旁策应,应该绰绰有余了!”
王冲心中暗暗道。
“轰!”
也就在王冲动念的刹那,第一神胎带着一金一红另外两具神胎,瞬间遁入地下,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西北而去。
而外面,无面人已经在等着了。
……
王冲坐镇京师,一切都在按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每一日,都有大量的煤炭挖掘出来,运到内陆。
每一日,都有大量的粮食从四方购买、汇聚而来。
每一日,都有大量的青壮年,应征入伍!
同样,也有大量的兵员和物资,从帝国各个方向,运往了东北沧州、瀛州一带。
大唐这架庞大的机器,每一日都有不小的变化,庞大的人力和物力,以一种精准而有效的方式运转着,以应对未来的那场大战。
与此同时,王冲的三具神胎互为掎角,在地底穿行,配合着地表策马奔驰的无面人,朝着西北遥远的“里海”之畔疾掠而去。
无面人有王冲的令牌,随时随地都可以更换战马,日夜奔行,而三具神胎则是神力惊人,灵气浩瀚,根本就不知道疲倦这回事!
十五天之后,一行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到了西域。
整个西域熙熙攘攘,和王冲最开始到这里的时候不同,现在的西域尽管依旧拥有三十六国之多,但是大唐在这里的影响,却庞大到无以复加。
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大唐的战旗,特别是代表王冲异域王和碛西大都护的旗子,更是插得到处都是。
放眼望去,出现在西域的汉人也远比以往的时候多得多。
不管这些唐人到哪里,周围胡人望过去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排挤和敌视。
前车之辙,后车之鉴!
大食灭国之后,整个西域噤若寒蝉,已经没有任何人再敢与唐人为敌!
大唐在西域的地盘已经强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王冲没有惊动任何人,在西域稍作停留之后,便和无面人一起离开,朝着他口中那片“陆地上的海洋”而去。
从西域出去,大概数天之后,便是荒无人际的地方,连西域的胡人都不会轻易跑到那里。
这一路上也没有太多补给,食物还在其次,关键是没有太多水源。
不过三大神胎是不需要饮食,而无面人早已习惯那种苛刻的生活。
两者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一路“风餐露宿”,大约接近半个月,周围的水草终于再次变得肥美。
“主公,前面就是我说的地方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小心了!”
无面人骑着一匹汗血宝马,突然指着前方道。
他的另一只手掌中,王冲给他的金属圆球正在发出剧烈的虹光,不停闪烁。
这是距离已经不远的标志。
第二千零六十五章 凯隆人!北方领域的动静!
王冲点了点头,双方继续前行。
哗啦啦!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阵洪亮的海浪声若有若无传入耳中。而同一时间,一股股气流涌动,透过微风,王冲闻到了一股淡淡、咸咸的海风味。
“真的是里海!”
王冲心中若有所思。
上一世,他大半辈子都生活在中土神州,还从没有到达过如此遥远的地方。
里海!
如果在自己原来所在的世界,这里应该有不少的国家,也形成了一定富庶的文明,不过在这个世界,这里显然一片荒芜。
“不过说起来,里海这一带已经算是大食帝国的势力范围。”
王冲心中一跳,突然想起了什么。
很少有唐人跑这么远,不过对于大食人就不是如此了。
王冲隐约记得,大食人南征北战,扩张的范围极其庞大,不过据说他们在极北之地也遇到过极为强悍的游牧民族的追击。
这些人虽然数量少,但实力强大,而且一直使用游击战术,即便在屈底波的手中,对付他们也没有太好的方法,只能使用坚壁清野的方法,间接削弱他们。
“砰!”
也就在这个时候,没有丝毫征兆,无面人突然出手,磅礴的罡气破体而出,只是一掌,就拍碎身后那匹价值万金,珍贵无比的汗血宝马的头颅。
这匹汗血宝马,战场上的武将奉若珍惜,连吭都没有吭一声,立即重重扑倒在地。
而无面人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情和气息连丝毫波动都没有。
砰!
接下来,无面人又是一掌拍出,在地面击出一个大洞,将那匹汗血宝马的尸体迅速推入其中,然后又将地面推平,简单修饰,看起来就好像那匹汗血宝马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王冲站在一旁,看着无面人的举动,虽然有些可惜,但也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避免留下破绽,被黑衣人发现。
——一旦两人行踪暴露,立即就会陷入极其不利的境地。
“可以了!”
片刻之后,无面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一脸木然:
“主公,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已经真正进入到了黑衣人的地盘,一旦被他们发现,如果无法逃脱,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那个太字辈的人,我虽然没有真正亲眼见到,但却感受过他的气息,主公的神胎虽然强大,不过……”
“恕属下直言,主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一句话,无面人说的非常直接。
不过王冲倒也并不觉得意外,如果这处传送门真的有一名太字辈高手坐镇,就像太始一样,那么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确实不是对手。
神胎虽强,但王冲到手的时间太短,真正发挥实力,还需要时间去成长。
“主公,这套衣服给你,接下来我们不能再以真面目示人了!”
无面人说着,手掌一抛,从包裹中掏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黑袍。
这是黑衣人组织的制式衣服,所有黑衣人,不管哪个级别,都是清一色的制式黑袍。
无面人说完这句话,心念一动,整个人由内而外,一股黑雾蓬勃而出,同时,整个人的气息也跟着骤然一变,变得阴气森森,透着一股诡谲的味道。
这一霎那,如果不知道,眼前的无面人几乎和黑衣人一模一样,就连王冲都不能分辨出来。
很显然,在漫长追杀黑衣人的过程中,无面人已经掌握一套在黑衣人组织中,渗透伪装的能力。
而另一侧,王冲接过无面人手中的黑袍,随手套在身上,同时,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变化,迅速就变得和无面人一般无二。
不过很快,王冲浑身陡的一震,迅速和无面人产生一丝微妙的诧异。
王冲身上这套伪装的方法,虽然是得自无面人,但是对功法的掌握程度,王冲显然要高于无面人,而且如果两人气息相同,未免太可疑了。
“走吧!”
一切准备妥当,王冲将两具神胎留在外围接应,然后和无面人一起往前飞掠而去。
望山跑死马!
尽管众人耳中早就听到海浪声,但实际距离却远比想象中的远得多。
王冲和无面人一路往前飞掠,大约十多里,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来。
“好浓的寒气!”
王冲抬起头,朝着海浪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
之前还不觉得,但是慢慢靠近之后,王冲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气温急降,微风吹拂,风里开始透露之前没有的一种深寒,仿佛有一股寒潮从那个方向吹来。
王冲微微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
北方的大寒潮还在贝尔加湖以北,南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怎么会有寒潮影响到这里?
而且这股寒潮给王冲的感觉也相当怪异,似乎不太像是北方那股引起大冰河期的剧烈寒潮。
“是传送门引起的大寒潮!”
无面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上次离开的时候,大寒潮还没有这么严重,也还没有扩散这么远的范围,看起来,他们的传送门越发完善了!”
安轧荦山还在东北幽州地带,那场席卷天下的暴乱也还没有发生,而且按照兰德圣尔文明的说法,必须集齐六个基点,六个传送门之后,才能彻底打开时空之门,将那些异域入侵者召唤出来。
“难道因为蝴蝶效应,这个世界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蹄哒哒!”
就在王冲暗自思忖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他心中一动,一股灰褐色的光芒破体而出,瞬间笼罩住了近在咫尺的无面人。
下一刻,地面如同水流般分开,王冲和无面人瞬间沉入到了地底深处。
微风吹过,整个草原空荡荡的,两人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驾!”
也就是片刻的时间,马蹄阵阵,伴随着一阵阵滚滚的烟尘,大地南面地平线处数以百计的铁骑挥舞着马鞭疾驰而来。
走近了,只见马背上的铁骑一个个身上披着破烂的衣甲,但是身躯却长得极为魁梧,一个个肌肉贲起,孔武有力,两眼顾盼之间,也是精芒四射,如豺似虎,给人一种极度嗜血,极度好战,也极富侵略性的感觉。
另外,这些人裸露的脖颈以及手臂还纹着一个个刺青图腾,举止之间流露出一股浓浓的野性。
整个西方世界,里海之畔,拥有这种特性的,也就只有当初令大食战神屈底波忌惮和头疼的游牧部落了。
凯隆人!
地底深处,看到这些魁梧有力的汉子,还有他们身上的图腾,王冲心中猛地掠过一丝念头。
在大食的那段日子,王冲听说过这些人。
凯隆人人数不多,居无定所,但战斗力却极为强大,而且极其记仇。
屈底波曾经好几次想要剿灭他们,却因为找不到他们的行踪,始终奈何不了他们。
倒是凯隆人,在被屈底波杀了几个族人之后,就不断地袭扰、攻击屈底波,他们在夜晚发动袭击,手段频出,投毒、伪装、毒箭……
再加上他们自身的实力极为强大,在整个袭扰的过程中,就连屈底波的天命军团都死了不少人,令屈底波极为心痛,最后不得不改变策略,想要招安凯隆人。
只是凯隆人始终记得被屈底波所杀的那几个族人,所以根本不听屈底波的招安,双方不断地发生小规模的战斗。
最后屈底波不得不命令大军后撤五十里,并且筑下铁刺、拒马等尖锐物组成的防御阵地,才令此事暂时告落。
就连王冲都没有想到,这些大食帝国北部顽固分子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希聿聿!”
突然之间,没有丝毫的征兆,这队上百人的凯隆人突然勒住战马,在这片大草原上停了下来。
“都准备好了吗?”
队伍的最前面,一名额头上有个狰狞刺青,深目高鼻,高颧骨的凯隆人首领陡地拨转马头,扭头望向身后的数百名部下。
“是,首领!”
一名名凯隆人高举着弯刀,厉声应道。
“一会儿就要见神使了,都给我打起精神!”
“这一次关系重大,神使想要我们凯隆人流血,几个月后帮他们一起进攻大食,那就必须要付出代价。我们凯隆人绝不能吃亏!”
那名额头上有着狰狞刺青的首领道。
“嗡!”
听到这段话,地底深处,王冲陡地变了脸色。
凯隆人一向游牧在外,从来不参与各个帝国和文明之间的事情,王冲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有计划想要进攻大食。
如果是以前也就罢了,但是现在的大食是大唐在统治,高仙芝和安思顺就在巴格达坐镇,凯隆人进攻大食,也就等于进攻大唐在大食的军队。
“还有那些神使……是指黑衣人吗?”
王冲眉头紧皱,心中闪过一个个的念头。
黑衣人组织自称天神,一向最喜欢装神弄鬼,如果凯隆人口中的神使真的是黑衣人的话,倒是完全符合他们的一贯行径。
耳中继续传来凯隆人的声音:
“首领,唐人可不好对付,听说他们的武器非常厉害,连大食人都败在了他们手中,被他们灭了国。如果想要我们帮忙,他们必须给我们大量的盔甲,而且是最精锐的那种!”
“对!还有武器,必须要给我们最好的武器,弓弩还有马鞍、马镫,另外粮食也不能少,必须给我们……一年,对,至少一年的粮食!”
“还有女人也不能少!”
……
一群凯隆人议论纷纷道,说到最后,一个个哄笑起来,发出只有男人才能明白的大笑声。
第二千零六十六章 抵达,里海之畔!
“其实……首领,听说唐人有两位帝国大将驻扎在巴格达,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能不能不参加这次行动,毕竟,我们凯隆人人数稀少,可比不上其他的大部落!”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凯隆人弱声试探道。
“唰!”
那人话音刚落,大草原上,原本还热热闹闹,一片哄笑的凯隆人瞬间鸦雀无声,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在场的凯隆人纷纷撇过头去,倒是那名凯隆人首领目光一冷,眼神迅速扫过人群,落在了一名身材瘦小的凯隆人身上。
那名凯隆人显然也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不对劲,顿时脸孔涨红,低下头去,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凯尔人的下场,你们忘了吗?”
“真当那些神使那么好说话吗?胆敢违抗他们命令的部落,早已经灰飞烟灭,化为泥土了。你是想要我们凯隆人也落到和他们一样的下场吗?”
“这一次神使的命令,北方领域的所有游牧部落都必须参加,我们也不能违抗!”
那名凯隆人首领厉声道。
“首领,我错了。”
那名凯隆人低声道。
“一会儿见了神使,全部都给我闭紧嘴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说话,走!”
凯隆人首领声音一落,猛地一夹马腹,便带领着身后的众人迅速朝着里海的方向而去。
“跟上他们!”
地底深处,王冲心中一动,带着无面人犹如一道流星般尾随在这些凯隆人的身后,一路向着里海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有这些人指路,王冲和无面人就越发的方便。
……
越往前,空气中的寒气越来越重,又过了十余里,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地面上也都结起了一层白白的薄霜,而且越靠近里海,冰层越厚,气温也越低。
凯隆人个个神情肃穆,早就没了谈笑的心情,一些凯隆人甚至压低了身躯,伏在马背上,试图借助战马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抵御寒冷。
继续往前,大约半个时辰后,地面上的冰霜已经达到一指厚,皑皑的白雪如同毛毯般铺陈在地上,空气中那种海洋的咸湿味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而地平线处,地面上的景观也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
远远望去,一座座同时具备着东西方建筑特色的楼宇、宫殿,矗立在大地上,而在那些楼宇和宫殿周围,一道道风暴般强大的气息聚集在这里,密集无比。
王冲从地底探出头来望了一眼,入眼之处全是黑衣人,而且数量至少达到了三四百之多。
“这是传送门的外围,这些黑衣人里面,圣武境的至少有七八十人,大将级别的也有十多个,而坐镇这里的是三个黑衣人首领,号称天官、地官以及水官,他们长时间盘踞在这里,监视着四方的动静。”
无面人木然的声音突然传来:
“按照我的估算,这三个黑衣人首领应该都达到了入微境的巅峰,实力绝不下于天府神君,不过这些人和天府神君他们应该属于不同的派系,而且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们出手,但总有一种感觉,他们身上应该有些特殊的能力!”
王冲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现在还看不到无面人说的那三官,不过他可以感觉得到在前方的那片区域,有三股庞大的气息犹如巨大的漩涡一般笼罩着整个区域,给人一种强大的威压感。
精神力越强大,感知越明显,倒是普通人,实力太低微,反而什么都感知不到,比如那些凯隆人。
“有点麻烦,这三个黑衣人首领看起来都是精神力的高手,精神力笼罩范围庞大,想要轻易的瞒过他们,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
王冲心中暗暗道。
这三名黑衣人首领明显是负责在外围警戒,替内圈的太乾护法。
如果动静太大,恐怕很容易惊动他们,甚至是内圈的太乾。
而且王冲精神力所覆盖的地方,分明感觉到,整片区域以前方某个地点为核心,一股庞大的能量波动从地底深处散发出来,甚至对“第一神胎”的遁地神通都造成了影响,似乎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在阻挡他。
“是法阵!”
王冲心中微沉,立即辨别出来。
黑衣人组织对于这个传送门的看重和防护远比王冲想象中还要厉害,他们不仅召集了数以百计的高手,调来了天官、地官和水官三名入微境巅峰的绝世强者坐镇,并且还在传送门周围设置了强大的禁锢法阵。
这些人倒未必是针对自己,而很有可能是一种纯粹的防范意识,毕竟如果达到洞天境的话,是完全可以操纵时空,穿透进去的。
但是这些法阵毫无疑问对自己的遁地神通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至少王冲已经无法通过地底直接进入内圈了。
一瞬间,王冲顿时深深皱起了眉头。
“蹄哒哒!”
正在王冲沉思的时候,前方马蹄阵阵,数百名凯隆人已经看到了前方的目标,一个个夹紧马腹,叱喝着向前方那些黑衣人疾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其他方向,厉喝阵阵,一个又一个的游牧部落正从其他方向汇聚而来。
在整个里海之畔,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至少聚集了数以万计的游牧部落兵马。
——整个北方领域的游牧部落几乎都被这些黑衣人召集于此。
“哗啦啦!”
而就在这些游牧部落的中间,一根三十多米的巨大旗杆矗立着,旗杆上一面黑色的旗帜猎猎飞舞,旗帜上是一轮银色的新月,看起来和大食帝国原来的战旗非常相似,但却又有所不同。
王冲远远地看见这面战旗,眉宇间更是掠过一丝深深的阴霾。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面新月战旗,但是对于这幅图案,王冲却并不陌生,在高仙芝和安思顺最近的来信中,曾经多次提到了这种战旗。
在大食帝国的各个行省,现在出现了一种新形式的起义,他们宣称穆塔西姆三世,即原来的大食皇室投降大唐,已经失去了统治大食帝国的正统性。
他们要推翻大唐,同时也推翻原来的穆塔西姆皇室,建立新的大食帝国!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搞的鬼!”
王冲两眼微眯,瞳孔中掠过一丝深深的杀机。
整个里海之畔聚集了上万的游牧部落兵力,这倒为王冲和无面人混入进去提供了很好的机会。
片刻之后,王冲找准一个时机,将最外圈法阵范围之外两名游牧部落战士拖入地底,然后穿上他们的衣服,抵达了地面。
神胎一片混沌,没有特定的面容,可以变化成任何人,能变化成王冲,也能变化成这些游牧部落的战士。
两人混杂在人群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迅速往前而去。
这处黑衣人的基地戒备非常森严,黑衣人活动的区域和凯隆人这些游牧部落活动的区域泾渭分明,有着明显的分隔。
“站住!这里也是你们可以靠近的吗?离远点!”
王冲和无面人朝着那面巨大的新月战旗走去,不过还没有靠近,就被两名黑衣人拦在了外围。
“黑衣人警戒心极重,想要混进去恐怕很难,而且之前我袭击那些黑衣人只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现在他们有了防备,就更不容易了。”
无面人压低了声音,在王冲耳边道,声音依旧冷漠,不带丝毫感情。
“放心,防不了我们!”
王冲只是一笑,低下头来,和无面人迅速走开,并没有招惹麻烦。
时间如梭,转眼间夜幕降临,白天在外围吵吵嚷嚷的各部落战士这个时候也安静下来。
王冲和无面人看了一眼四周,很快朝着新月旗杆的方向走去。
“站住——”
看到两人,几名负责守护在那里的黑衣人立即走了过来,不过还没有等他们说完,数股庞大的精神力如钢似铁、力逾千钧,猛地轰入几人脑海,几名黑衣人浑身一震,目光迅速变得呆滞起来。
“走吧。”
王冲带着无面人,控制着几名黑衣人,一路往里走去,外表看不出一丁点异样。
以王冲现在的实力,在不惊动外人的情况下控制几个黑衣人,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整个外围一片冰冷,王冲带着几名黑衣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一栋楼宇中,迅速干掉他们,换上了他们的衣服。
“黑衣人内部彼此之间并不熟悉,只要混入了他们内部,反而好说。”
无面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主公,接下来,我们可以随意行动了!”
无面人驾轻就熟的拿过他们身上的令牌,很快变化气息,第一个从房间内走了出去。
“吱呀!”
打开门的刹那,一阵风雪飘入,同一时间,一名黑衣人出现在门口,看到正要往外走的无面人,满脸惊讶。
无面人没有丝毫慌乱,声音冰冷,毫不犹豫厉斥:
“看什么!这里是你能来的吗?”
那名黑衣人本来正要反问,看到无面人一脸强硬的样子,立即神情嗫嗫低下头来:
“可是大人发话……”
那名黑衣人还想分辨什么,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立即就被无面人打断了。
“混账东西!你是要违抗命令吗?”
无面人神色一冷,随即手掌一翻,一股黑色的摩罗烈焰从他的手掌中升腾而起。同一时间,无面人身躯一震,微微显露了一点圣武巅峰的气息,那庞大的威压吓得那名黑衣人神色惊骇,两股战战,连忙低下头来。
第二千零六十七章 天地水三官!
“大人,属下不敢!”
那名黑衣人神色越发惶恐。
黑衣人内部等级森严,他也知道整片区域至少有七八十实力强大的圣武境大人,眼前这位显然就是其中之一。这些大人生杀予夺,如果触怒了他们,恐怕立即就是死路一条。
甚至组织内部不会有任何人关心他们的生死。
无面人一招镇住这名黑衣人,神色冰冷,依旧不见丝毫波动。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休息的地方,你替我守卫这里,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无面人沉声道,他的衣袖一甩,一边说着,一边跨出门槛,很快走了出去。
王冲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无面人一辈子都花在追踪这些黑衣人以及与他们打交道上,对付他们,比谁都有经验。
王冲也没说话,跟在无面人身后,很快离开了这座楼宇。
夜色深沉,寒气越来越重。
一路上,不断有黑衣人警惕的巡查四周,而且至少有数十名黑衣人和王冲等人不断擦身而过。
这些人目光狐疑,不断扫过王冲等人,但很快就一掠而过,望向了其他地方。
黑衣人在这片区域覆盖的范围极广,单单是纵深就有近千米,每一个地方都有岗哨,法阵的力量笼罩整片区域,而天官、地官、水官三名入微巅峰强者的精神力量也无孔不入,笼罩整片区域。
他们能精细入微的发现外围任何的入侵者,不过对于王冲和无面人这两个眼皮底下的“黑衣人”,反而视若无睹,没有任何察觉。
“再往前数十米就是内圈了!从外圈到内圈,空无一人,但反而越发难以混进去,因为任何进入这一片区域的人,马上就会发现,这就像是白纸上溅了墨迹,怎么都隐藏不掉。”
无面人在前面行走,一边领路,一边透过精神力和王冲交流。
他也曾经试图进入内圈,但无一例外,到了最后一刹那,终究还是放弃了。
太乾太恐怖了,贸然进入那里,基本上和自杀无异。
每当无面人想要尝试的时候,心中都会有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浓烈危险感。
那种感觉,迫使他改变主意,而也正是因为这明智的决定,无面人才能活着回去见王冲。
王冲没有说话,他现在还无法判断太乾的实力。如果太乾真的和太始一样强大,那他也只能打道回府了。
“先别急,看看再说。”
王冲开口道。
事在人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就不信,黑衣人的防守这么严密。
而且真要被发现,以第一神胎的实力,也完全可以逃脱。
“……听说了吗?据说还有四天,太乾大人的传送门就要彻底完成了。”
夜色寂静,突然之间,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从远处的一处屋檐下传来。
“嗡!”
一刹那,王冲和无面人浑身剧震,陡的停下了脚步,齐齐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长夜漫漫,这么寒冷的晚上,又是荒芜贫瘠之地,终究有人耐不住寂寞,交谈起来。
黑衣人中鱼龙混杂,突厥人,奚和契丹人,蒙舍诏人,什么人都有,大部分人彼此陌生互不认识,不过说话的这两人,显然不在此列。
“你听谁说起的?”
此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上次我去天官大人那里例行汇报,无意中听天官和黑水说起的。”
第一个声音道,他显然没有注意到王冲和无面人,依旧自顾自说道:
“听说东方世界,我们最大的那个敌人已经死亡,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令大家忌惮,与天为敌了。东方那边已经找到了一个世界之子,让他毁灭整个东方,接下来,就是见证六大基点开始进化计划了!”
听到六大基点,王冲瞳孔一缩,眼皮跳动,心中陡的沉重了许多。
“所以,上面还是准备毁掉这个世界吗?”
第二个声音道,听起来有些惊惧。
“嘘!这不是你我该关注的。大灾难即将来临,你我之辈能从这场浩劫中生还,就已经不错了。”
第一个声音道,声音颤动,透出一丝心有余悸的味道。
“真不想呆在这里了,等传送门建成,我们可以离开吗?”
远远地,两人的交谈声继续传来,但已经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了。王冲没有听下去,和无面人没有惊动任何人,迅速离开。
绕过一处屋宇,就在一处无人的角落里,二人停下了脚步。
“主公,现在怎么办?”
无面人突然开口道,扭头望向了一旁的王冲。
这里远离中土,所以这些黑衣人就越发的肆无忌惮,很多消息,都会在无意间透露出来。
——在他们想来,估计就算被人听到,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毕竟也没有什么人听得懂。
时间紧迫,从这些人的聊天来看,留给两人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传送门彻底的建造完成,只怕会比现在难破坏的多。
更不用说,按照这些人的计划,远在巴格达的安思顺和高仙芝也在他们的攻击之列。
如果不知道也就罢了,作为大唐的兵马大元帅,王冲不可能坐视不理。
王冲没有说话,他的眉头紧皱,心中此起彼伏,瞬息间闪过无数的念头。
太乾的威胁太大!
这一趟西北之行,他本来是准备见机行事,先勘查一番,但是现在,恐怕无论如何也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那一刹那,无数的念头掠过王冲脑海。
王冲的目光缓缓掠过天地,随即很快锁定在了天官、地官、水官那三名黑衣人首领气息传来的地方。
这三人实力强大,是传送门外围的守护,但王冲总有一种感觉,这三人似乎还另外在守护着什么。
“想要破坏他们的行动,必须得从他们身上入手才行!”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掠过脑海,王冲想到此处,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你先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王冲留下这句话,身躯一晃,施展出大虚空遁,迅速朝着感应中天地水三官所在的位置而去。
——大虚空遁是黑衣人的功法,在这里使用,实在太寻常不过了。
王冲身上气息一变,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怀疑,迅速朝着远处而去。
不过片刻,巨大的暗金色宫殿立即出现在王冲的视野之中。
宫殿以巨大的石柱支撑,典型的西方世界建筑风格,但屋顶却是中式屋檐,飞檐斗拱,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而王冲感受到的那三股风暴般的气息,就在暗金色的大殿之中。
“……这些野蛮人腥臭,满身污秽,真是跟野兽一般,三位大人召唤他们过来,他们竟然还敢反抗,真是不知死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王冲循声望去,只见几名黑衣人并肩走在一起,正朝着那暗金色的宫殿走去。
“哼,一群蝼蚁而已,要不是还有一点利用价值,早就把他们消灭了。”
此时,另一名黑衣人道。
“就让他们再苟活一会儿吧,反正等到进化计划展开,他们一样也得死。”
“嘘!几位首领正在里面修炼,小声点!”
一行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去,说到最后,其中一名黑衣人轻嘘了一声,众人立即反应过来,很快闭嘴安静了。
“到了,快去向首领汇报吧!”
……
没过多久,众人到了大殿前,微微驻足,随即就在王冲的目光中,其中一人伸手推开大门。
“吱呀!——”
在一阵刺耳的转动声中,暗金色的大殿门打开,露出了内部一角。
大殿内灯火通明,那一刹,王冲分明看到三名身着金袍,神威凛凛的身影,在地上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在他们脚下,一道又一道光环璀璨夺目,微微震荡,将几人身影映衬得犹如一座座神祇。
而最为独特的则是他们头顶戴的帽子,竟然是一顶顶红色官帽,官帽上分别写着篆体的“天”、“地”、“水”三字。
很强!
看到这三人的刹那,王冲瞳孔一缩,立即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
这天、地、水三官给他的感觉非常强大,并不是单纯的力量庞大,而是那种身怀秘技的感觉。
不止如此,惊鸿一瞥之间,王冲感觉这三人的能量性质虽然各不相同,但彼此之间却有某种特殊联系,有如王冲的三具神胎一般。
“这三个人太强了,绝对不能让他们呆在一起!”
电光石火间,王冲脑海中陡的闪过一道念头。
“嗡!”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王冲朝着大殿内瞥上一眼的时候,三官之中,其中一人眼皮微动,突然扭头看向王冲所在的方向。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犹如潮水般破空而出,落在了王冲身上。
王冲心中一凛,陡然升起一股强大的危机感,不过表面上,王冲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将一身功力越发内敛,同时,神色如常地往前走去。
“砰!”
不知道是踩到了石头还是什么,王冲一个踉跄,同时,一股摩罗之火“不小心”从体内喷吐而出,将地面的大片积雪烧融。
而暗金色的大殿中,那名黑衣人首领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展,很快疑心尽去,转头望向了另外一名黑衣人。
第二千零六十八章 缩地成寸,地官追出!
“说吧,各部落安排的怎么样了……”
三官之一的水官突然开口道。
而大殿外,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气息离去,王冲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天地,很快便有了主意。
……
时间缓缓过去,暗金色的大殿之中,那几名进去的黑衣人很快离开了。
对于这次的行动,三官似乎显得非常谨慎,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监控周围数十里的动静上,所有黑衣人进出汇报信息的时间,都控制得很短。
一切都维持着平静!
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了深夜子时。
“嗡!”
暗金色的大殿之中,没有丝毫征兆,最右侧的水官眼皮跳了一下,突然睁开眼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了?”
一旁的天官和地官宝相庄严,依旧盘坐在地,有如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沉浸在精神力扩展,对四周的监视之中。
“不知道,我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水官眉头深皱,眼皮突突跳动。
听到水官的话,暗金色的大殿中,有那么片刻,一片死寂,就连天官和地官的呼吸似乎都消失了。
终于,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呼吸,一旁的天官和地官也跟着睁开眼来。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水官身上。
“是因为前段时间出的事吗?”
天官皱着眉头道。
“那个人只是侥幸,有我们三个人坐镇,他不是也没得手吗?而且再有三天,太乾大人就该完成第二座传送门了,我们只要好好守护在这里等大阵完成就可以了,到时候,就算有人来捣乱,也影响不大。”
另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此时也开口道,当这人开口的时候,周围的地面呈现出轻微的震荡,似有一圈圈大地波纹向着四周扩散开去,正是三官中的地官。
仔细看去,暗金色的大殿内,以三官为中心,一圈又一圈的法阵、铭文在夜色中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将大殿照得一片雪亮。
法阵中,一股股江海般的能量在其中奔走,汹涌、咆哮。
而整个阵法的核心,则是三人身后一块二尺来高,成人手臂粗细的湛蓝色晶石。
晶石悬浮在半空之中,上面还有奇异的暗金色符文。
这就是整片区域,庞大范围禁锢法阵的核心!
三官驻扎在这里,始终一动不动,就是为了守护这块法阵核心以及后方的太乾。
兹事体大,六大基点,六座巨型传送门,是“净化计划”中的核心关键,也是“天”的最高命令。
不管是他们还是后方驻守传送门的“太乾”,全都是在执行天的最高命令。
如果出了纰漏,包括太乾在内,后果没有人承受得起。
“……不好说!”
大殿内,水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总觉得当初潜入进来的那个人,没那么简单。按道理,我们的功法根本没有人冒充得了,但是那个人的气息和功法,你们都看到了,如果不是他自己暴露,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对于心中的感觉,水官显得非常坚持。
或许是因为富有强大的水系能力,相比起天官和地官,水官有种更加敏锐的直觉,这种敏锐的直觉在过去的危险中,已经帮过他很多次了。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那种萦绕不去的感觉,总是让他有些不安。
而听到水官的话,一旁的天官和地官却瞬间沉默了。
“水官,那件事情,我建议你不要去追查。”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天官突然开口了:
“太乾大人已经联络太素大人负责处理此事了!一般人确实冒充不了我们的人,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人……根本用不着冒充!”
天官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水官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微张,还想说什么,但是下一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剧震,陡的睁大了眼睛,露出一丝骇然的神色:
“天官,你的意思是,那个是他们……他们的人……”
说到“他们”时,水官胸膛起伏,很显然,他也知道天官口中的“他们”。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们’派出来的,那最好还是不要过于深入探究比较好!”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响起,一旁的地官也开口了,神色肃穆:
“那些大人之间的事情,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掺和,否则……”
地官并没有再说下去,但众人都已明白。
整个大殿内一片死寂。
“嗡!”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三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中传来,天官眉头一皱,首先扭头望了过去,紧随其后,地官、水官也同样感应到了。
“什么人?!通知下去,让他们过去收拾一下……”
天官皱着眉头道,就在刚刚一刹那,三人的感应边缘,一股陌生的气息突然闯了进来。
里海之畔非常重要,这处基地更是不容任何人靠近,不管任何人接近这里都是死路一条。
然而天官的话刚刚还没说完,就在三人的气息感知之中,那股原本平平无奇,大概只是皇武境的气息,突然之间气息大涨,只一眨眼,气息就强大了十倍不止,直接达到了圣武巅峰,帝国大将的级别。
只一霎那,三官瞬间变了脸色。
如果只是普通的武者误入此地,三人麾下大量的黑衣人高手完全可以解决他们,但是达到帝国大将的级别,那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通知黑水,黑火,黑熊三人,立即去解决掉他!”
天官立即改口道。
帝国大将虽然强大,但是三人麾下依然有一些强大的部下,可以解决对方。
三人身负镇守法阵以及身后太乾、传送门的重任,如非必要,绝对不能轻易离开。
然而天官声音刚落,三人感知之中,那股陌生的气息再次变化,原本只有帝国大将级别的气息,居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再次爆发,一举突破到了入微境,那股精气浩浩荡荡,有如烈焰一般,贯穿天地。
这已经不是无意中闯入了,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轰!”
与此同时,大殿外围,就连那些北方领域的游牧部落也发现了对方存在,战马嘶鸣,数万的大军一片混乱。
“混账!”
一声怒喝从旁边传来,说话的不是天官,而是一旁的地官。
他的脸色铁青,身躯一晃,瞬间有如一道疾电般,从暗金色大殿暴射而出,只不过一个眨眼,立即消失在了大门外。
“轰!”
整个营地外围,原本秩序井然的各部落早已是一片杂乱,地官出去的时候,人声鼎沸,许多人都在议论纷纷,更有成百上千的游牧战士唳啸着,一扬马鞭,朝着那股气息出现的方向疾驰而去。
“该死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地官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机,他的身躯悬浮虚空,扫了一圈,迅速锁定方向,朝着东南电射而去。
地官的速度极快,一踏就是数千丈的距离,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气浪。
唳!
而远处,夜色中隐隐有一道红光闪过,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地官,感知到了他身上入微巅峰的庞大气息,陡的转过身来往外逃跑。
“哼!”
地官冷哼一声,轰,一圈灰褐色的光芒陡然从他脚下爆发开来,地官周围,空间瞬间扭曲了一下,四面八方,似乎有一股股浓烈的大地之气从地底深处爆射而出,没入地官体内,而地官速度骤然暴涨一截,一个闪烁迅速朝着对方追去。
缩地成寸!
这是地官独有的功法,比之星光遁术还要快得多,对方竟然想在他的面前逃跑,简直痴心妄想。
“轰!”
夜色深沉,两侧风声呼啸,从地官身体两侧飞梭而过,只不过瞬息间,地官就已经冲出了法阵覆盖范围,而对方显然也没有料到地官会亲自追出来,而且会死追不放,他的身躯踉跄,隐隐有些慌张。
“这个时候才想到害怕,不觉得太迟了点吗?”
地官冷笑一声,紧追而去。
双方的距离不断接近,迅速缩小到千丈以内。
地官神色从容,毫不慌张,虽然对方形迹可疑,一系列的举动也显得非常怪异,但地官却并不害怕。
天神组织的功法是整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功法,整个人类世界没有人可以和他们相抗衡。
人类只是蝼蚁,苟延残喘的活着,又怎么能够和活上千年,甚至万年的神祇相提并论。
实力达到地官这种级别,整个组织内部,除非是太乾这种太字辈的顶尖强者,其他根本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
——就算是三官之中最强的天官,也仅仅只能击败他,而不能击杀他。
距离不断拉近!
一千丈!
八百丈!
六百丈!
三百丈!
……
地官终于看清楚对方的样子,那人身上披着一袭宽大的袍子,袍子下有阵阵的金光透出,但因为背对着地官,根本看不清样貌。
而地官展露出来的强悍实力,显然也震撼住了对方,对方逃跑的时候身形慌乱,明显已经失了方寸。
第二千零六十九章 围杀!
“还想走,给我留下!”
就在双方相距只有两百余丈的时候,地官神色一冷,没有丝毫的犹豫,气贯丹田,迅速出手:
“大地无疆!”
只听一声惊天爆炸,地官脚下光环震荡,一圈灰褐色的光芒透露着浓浓的山岳霸烈之气,霍的急剧变大,并且由一圈化成两圈、三圈……扩展到方圆数千丈。
广袤的大地上,似乎受到某种无形的吸引,大地震动,一圈圈的粉尘不断炸开,腾空而起,和地官脚下的一圈圈光环互相呼应,而就在这一霎那,地官浑身骨节劈啪作响,原本就已经非常庞大的力量,竟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再次暴涨一截,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轰!”
仅仅只是刹那,地官周围,方圆数百丈内,大地裂开,无数的泥土,草屑,包括地底深处的岩石,全部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破土而出,汇聚到地官的罡气之中。
不止如此,地官本来就是强大的地系能力者,这一招大地无疆直接借调了方圆数十里的大地之力,这些庞大的力量,连同地官本身的罡气,以及地底深处腾空而起飞出的土石,全部汇成一道灰褐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如江似海,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前方的那道人影轰去。
地官对于力量的掌控早已妙到毫巅,按照地官的判断,这一掌足以将他重伤,但却又不至于取他性命,这样也可以询问出对方的来历,寻根究底,探出对方身上的秘密。
入微初阶的强者是不可能和他这种巅峰武者相抗衡的,事实上,即便对方有所隐藏,地官也有信心十拿九稳,将对方重伤。
不过下一刻,令地官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轰!”
电光石火间,光芒一闪,一股耀眼的金光浩浩荡荡,从对方身上冲天而起,猛然击中了地官爆发出来的攻击。
那一刹那,耀眼的金光和地官土褐色的光芒有如两头洪荒巨兽,在虚空中猛烈的撞击在一起,巨大的爆炸气浪横扫开来。
而那耀眼的金光,则将方圆数千丈内照耀得如同一片白昼。
甚至连地官也被爆炸的气劲推得浑身衣袍猎猎,身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
“这不可能!”
这一霎那,地官心中此起彼伏,猛的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招大地无疆虽然不是他的最强绝学,但却是他身上最强大三大绝招之一,就连实力最高的天官也需要凝神应对,他从没想过对方实力竟然如此之强,竟然可以硬生生的挡下他这一击。
入微巅峰强者!
电光石火间,地官脑海中掠过一道念头,立即明白了什么,神色也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人,绝不是普通人!
“大人,不好了!”
狂风猎猎,就在两人互相对峙的时候,突然之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就在地官后方,一名黑衣人神色慌张,急速奔驰而来:
“后方出事了,天官大人有令,让大人立即回去,守护法阵和传送门!”
那人气喘吁吁,慌慌张张,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地官的方向急速靠近。
“什么?”
听到那名黑衣人的话,地官突然神色骤的一变。
传送门和法阵关系重大,绝对不容有失,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后方的传送门和法阵还有天官和水官坐镇,为什么会出事?
难道说出了什么纰漏?除了眼前那人之外,对方还使用了其他手段,调虎离山,将天官和水官也引走了?
但是下一刻,地官瞳孔一缩,眼神立即变得冰冷无比。
“哪里来的宵小,竟敢在本座面前搬弄唇舌,故弄玄虚!”
地官声音未落,想也不想,手指一落,一道磅礴的指气穿金裂岳,立即破空而出,向着那名后方赶到,通风报信的黑衣人轰去。
他一直在使用缩地成寸,追赶前方那人,双方速度极快,一眨眼至少已经是数十里的距离。
而后来的那名黑衣人,虽然气息伪装的很像,但他可不认为整个营地除了天官和水官之外,有人能这么快速的赶过来,给他通风报信。
“哈哈,好!不愧是天神组织,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还是得说一声,你的死期到了!”
后方,一声大笑,那名黑衣人迅速出手,只是一拳,立即打爆了地官爆发出的骇人指气,同时整个人拔地而起,一瞬间,身上气息变幻,直接暴涨数十倍,浑身衣袍猎猎,竟然直逼地官的入微巅峰级别!
“轰!”
而几乎是同时,远处,地官一直提防的第二神胎也瞬间暴起,耀眼的金光弥漫天地,充塞虚空:
“大罗仙功!”
“大毁灭术!”
一刹那,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在将地官引出来之后,瞬间发难,两人同时爆发出了身上最强大的绝学,一左一右,互相配合,夹击地官!
“不好!”
饶是地官功力高绝,此时发现自己同时被两名入微巅峰的强者夹击,瞬间变了脸色。
这两个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且瞬间发难,干净利索,根本没有给他应变的机会。
“壁立千仞!”
“层峦叠嶂!”
变生肘腋,地官虽惊不乱,就在两人发难的刹那,地官猛然强提全身罡气,刹那间,大地震动,地官再次动用天赋神通,从更广大的范围内汲取大地之力。
瞬息间,地官周围光影错动,无穷的山岳大地之力汇聚而来,在虚空中显露出一座座峰峦山岳。
不止如此,得到大地之力的灌注,地官浑身骨节咔咔作响,整个人立即暴涨一大截,有如巨人一般,而在他的体内,一股股灰褐色的气息凝结,化成一副坚硬的铠甲。
巨人之躯!
大地之铠!
这是地官的两大神通,可以大幅的增加力量,同时赋给自己一层强大的防护能力。
三官之中,地官或许不是能力最强的,但绝对是最耐战,防御力最强的。
对方实力惊人,有备而来,不过自己修为达到入微境巅峰,一身实力强横,再借助巨人之躯和大地之铠,即便面对两名同级别的入微境巅峰强者,虽然打不过,但是想要抽身的话,依旧有机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地官眉心突突直跳,心中始终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和危机感。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将我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联手伏击我?”
地官的脑海中瞬息间掠过无数的念头,他始终觉得还有哪里没有想明白。
然而没有时间细想了,就在这一霎那,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的攻击已经电射而至。
“轰隆!”
虚空中,三股力量重重的撞击在一起,面对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庞大的,丝毫不亚于自己的攻击,这一霎那,哪怕地官拥有特殊的能力,能够吸收大地的力量,形成屏障,这一霎那也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
咔嚓,只听一声脆响,地官身周一座座峰峦山岳的虚影只坚持了刹那,便瞬间开裂,化成无数的碎片爆炸开来。
两人的力量之大,就连地官也不由吃惊。
然而最令地官心寒的,还是紧随其后,耳中听到的一个声音: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那声音细弱蚊呐,但却偏偏字字清晰,犹在耳边。
“轰隆!”
下一刻,石破天惊,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就在地官倾尽全力,抵挡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攻击的刹那,他的身体下方,一道庞大的身影身披铠甲,状若天神,陡然有如炮弹般,冲天而起。
“大罗之戮!”
王冲附身的第一神胎在地底蛰伏许久,这一霎那,立即对地官发动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攻击。
他的手掌一抓,身后光芒变幻,三十三天化身的一座座金黄色楼宇刚刚浮现,立即被王冲抓在手中,化成一根巨大的金黄色长枪,向着上方的地官电射而去。
“不好!”
感受到下方突然出现的第三股风暴般强大的气息,地官浑身一颤,一张脸孔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在最后的一刹那,他终于明白,心中那股不安到底是什么了。
对方的计划远比他想象的完善,他们也根本没有想过让他活着逃跑。
地底潜伏的那道身影就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
而最令地官恐惧的是,最后出现的那道身影,气息澎湃,吞天蹈海,居然也达到了入微境巅峰!
而且对方的气息甚至比之前的两人,还要强大和恐怖。
地官虽然强大无比,也极其自信,但也没有自信到认为自己可以同时抵挡三名入微巅峰强者的地步。
轰!
只是一击,地官身上强大的大地之铠立即被第一神胎的大罗之戮震得支离破碎。
紧随其后,第一神胎,第二神胎,第三神胎,三大上古神胎罡气爆发,倾尽全力,就在地官被大罗之戮钳制的刹那,三具神胎一身雄浑的宇宙能量,同时狠狠轰在地官身上。
第二千零七十章 第一神胎的收获!
“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面对三大上古神胎的攻击,拥有最强防御的地官也被彻底打爆。
王冲的第一神胎只是一拳,就震裂了他的颅骨,而其他的两大神胎则震爆了他的五脏和六腑。
地官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这一霎被干掉了!
“轰!”
爆炸的声浪震动数十里。
“是地官!”
外圈的暗金大殿中,听到那一声凄厉的惨叫,感受到那股浓烈、恐怖的能量波动,大殿中盘膝不动的天官和水官浑身剧震,陡的变了脸色。
“怎么可能?!”
水官的脸色惨白无比,就在这一刹那,他感知到地官的气息突然彻底消失了。
“这不可能!到底是什么人!”
旁边的天官身躯一颤,也露出了震动和愤怒的神色。
地官不是弱者,这也是两人放心地官出去,没有跟出的原因。
在两人想来,以地官的实力,即便打不过,想要逃走也是绰绰有余。
除了太字辈的那些领袖,放眼世界,还有谁能够威胁到地官?
然而两人万万没有想到,地官竟然陨落了!
这一刻,感到震撼的远不止暗金大殿中的天官和水官。
就在两人身后,里海之畔,滚滚的风雪之下,一处隐秘的空间之中,一道恐怖的身影盘坐不动。
他整个人的气息和周围的空间以及天地融为一体,给人的感觉却比天官和水官还要可怕。
“嗡!”
就在地官陨落的刹那,那人眼皮一颤,陡的睁开眼来,目中迸射出比之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那种光芒冰冷、无情,寒彻骨髓。
但只是一瞬,那人深深的望着王冲所在的方向,那一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且不提里海之畔黑衣人的动静,此时此刻,几十里外的地方,三大上古神胎齐聚一堂。
“好强大的地系能量!”
半空之中,第一神胎接住地官的尸体,发出一声长长的,意犹未尽的赞叹!
这一趟行动,不止伏杀了地官那么简单,最重要的是,王冲在地官体内感受到了强大的地系规则能力。
地官以地系能力修炼到入微境巅峰,实力之强横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地官太大意了,自认为除了太字辈的强者之外,放眼天下,根本无人可以和自己对抗,王冲的三大上古神胎也未必有机会。
事实上,地官拥有强大的,几乎类似于第一神胎的遁地神通,只不过王冲根本没有给他施展的机会。
地官甚至自始至终双脚都没有落到地面,就被王冲三大神胎联手围杀。
这是王冲的三大神胎第一次出手,显示的战斗力也丝毫没有让王冲失望。
“巨人之躯,大地之铠,大地无疆,层峦叠嶂,缩地成寸……除了大地之铠对我用处不大之外,其他的都能大幅强化我的第一神胎!”
王冲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地系能量,整个人喜悦无比。
地官的能力绝对是个意外的收获。
大阴阳天地造化功可以吸收地官体内全部的能量,而上古神胎身为无垢之体,百窍贯通,而且由天地规则汇聚而成,能够自由的吸收对方体内一切的规则之力,这也是王冲在对付地官时的意外发现。
一个地官至少让王冲的第一神胎浑身的力量以及天赋神通增长了一大截。
尽管暂时还是没有突破到洞天境,但却变得越发的不可战胜,距离突破也越发的近了一步。
“地官已死,天官和水官必然有了准备,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无面人瞥了一眼第一神胎手中地官的尸体,漠无表情道。
他是在后期赶来的,事实上地官离开营地的时候,他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对于王冲一个刹那打爆地官,无面人一点都不意外。
他和王冲的三大神胎一路同行二十多天,对于这三大上古神胎的强大有着清醒的认知。
地官如果能够抗下有心偷袭的攻击,那才真的是奇怪了!
只是即便地官身死,王冲依旧没能破坏传送门,而且还让对方越发的警惕了!
“呵呵,地官身死,一直到现在,里海那边还一直没有丝毫动静!”
王冲淡然一笑,摇了摇头,丝毫不以为意。
“这……”
无面人眉头微皱,低头思忖了片刻之后,很快身躯微震,也明白过来:
“主公,你是说,现在的太乾根本无法离开?”
“呵呵,之前的行动可不是单纯的只是为了引诱地官过来。”
王冲微笑道。
这一次他派了三大分身,第一神胎渗透到了外圈黑衣人的营地之中。
而王冲的第二神胎则在天地水三官精神力感知的外围疯狂试探,甚至到了最后,王冲直接控制着第二神胎释放气息,完全的暴露自己。
这个时候,王冲其实是做好了第二神胎被太乾发现,到最后追出来击杀的准备。
如果这样的话,他的第一神胎根本不会出来,而是会趁此机会,潜入内圈,彻底的破坏传送门。
尽管损失一具上古神胎对于王冲来说是个极大的损失,但是如果可以用神胎换一个极为重要的传送门,那么对于王冲来说依旧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事情的发展和王冲想象的完全不同,不管他如何挑衅,隐藏在更后方的太乾竟然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地官被杀也无动于衷。
如此反应,就显然不是那么简单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传送门的建造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太乾不是不在乎我们,而是根本已经到了无暇抽身地步。”
说到这里,王冲眼中露出一丝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笑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饶是无面人早已如死人一般,看透了所有的一切,但是听到王冲这寥寥几句话,心中也不由微微波动了一下。
很显然,他也没有想到王冲之前的行动还有这样的深意。
“走吧!地官已死,太乾又无法抽身,仅凭剩下的天官和水官,已经威胁不到我了!”
王冲道,声音未落,脚下一点,率先朝着远处而去。
三官联手,就连王冲都多有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打死地官,接下来就轻松多了,主动权已经完全落到王冲手中了。
身后,无面人沉默片刻,身躯微晃,跟了上去。
“呼!”
风声吹过,一行人很快消失无踪,偌大的草原空荡荡的,一片寂静,只是夜色之中,杀气越发的浓烈了。
……
夜色深沉,整个外圈的黑衣人营地早已是一片混乱。
王冲和地官那一场短暂却异常激烈的战斗,早已惊动了北方领域所有游牧部落战士。
“怎么回事?刚刚是地官冲出去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在这里还有人能够和神使对抗?”
“乌鲁拉斯,你立即去那边看看,刚刚那么大的爆炸,可不像是小事!”
一名游牧部落的领袖厉声道。
相同的事情发生在其他各个部落,整个营地外围,早有无数的游牧部落战士纷纷分散出去,驶入夜色深处,探查消息。
而更深处,那一栋栋楼宇之中,数百名黑衣人高手矗立在各处,观望着外面,同样满心的不安。
那些游牧部落很多不知道内情,但这些黑衣人却知道,眼下的情况,十有八九,地官大人怕是出事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地官大人那么强大的修为,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威胁到他?”
一名名黑衣人神色恍惚,看着外围漆黑神秘的夜色,眼中满是恐惧。
天官,地官,水官,在众黑衣人心中,都是高高在上,宛如神灵一般的存在,即使比不上太乾,也远远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的黑衣人可以比拟的。
如果对方能够击杀得了地官,那么在场所有的黑衣人不管什么级别,一旦遇上,立即就是死路一条。
而且如果对方要杀他们,恐怕不会比杀鸡杀狗难上多少!
此时此刻,进退维谷的还是天官和水官。
“混蛋!这些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水官感受着精神力探索边缘,那一道进进出出,反复试探的强横气息,整个人脸色铁青,愤怒无比。
如果说对付地官的时候对方还有所顾忌,有所收敛,那么现在就已经完全是肆无忌惮了。
而一旁,天官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先不要轻举妄动,对方似乎在故意引我们出去!”
天官开口道。
他倒想在这个时候冲出去,追杀对方,不过大事为重,等到传送门完成,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去追杀对方。
——地官已经身死,愤怒并不能改变什么,与其盲目行事,不如理智小心。
“太乾大人那边怎么说?”
水官开口道。
“太乾大人那边因为距离过远,只是隐隐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并不是很清晰,而且对方似乎擅长隐匿和气息变换之术,现在营地周围,人多嘴杂,如果对方擅长这种能力,那么现在就越发的不能轻举妄动。”
天官开口道,他之所以能够沉得住气,这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第二千零七十一章 太乾!
宵小之辈当然用不着顾忌,直接出手击杀就是,但是现在,面对如此恐怖的对手,而且还精擅隐匿之术,再这么冒失,就是自取灭亡了。
天官可不认为地官是那么容易就被击杀的角色。
“但对方已经不只是嚣张和狂妄这么简单了,难道我们真的就这么坐视不理吗?”
水官心中依旧充满了愤怒和杀机。
“别急,太乾大人传消息说,让我们沉住气,再给他一天时间,只要一天的时间,他就能够初步抽身,帮助我们彻底消灭对方。”
天官开口道。
三官之中,他的地位最高,也是一直由他和后方重重阵法守护的太乾沟通。
水官眼中光芒闪烁,一阵阵杀机飞掠而过,手掌更是握紧松开,松开握紧,反复不断,但是到了最后,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三官之中,他的实力最弱,还不及地官,没有天官的配合,出去也只是送死而已。
“啊!”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没有丝毫的征兆,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听声音,分明是两人麾下的黑衣人部下。
刹那间,两人遽然变色。
“混蛋!”
一声厉喝,水官哗的一下,一震衣袖,捏着拳头,猛地站起。
这些家伙已经不只是嚣张了,他们居然得寸进尺,直接欺压到了两人脸上。
简直狂妄已极!
“等一下!”
还没等他出去,一只纤长的手掌强而有力,突然从后方探出,猛的拉住了水官。
天官仔细谛听,神色凝重无比:
“小心对方有诈!”
他的精神力有如水银泻地,笼罩周围,但是根本没有发现对方的气机。
方圆近百丈内,全部都是他们黑衣人才特有的气息。
“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水官迟疑的刹那,远处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而这一次的声音,两人却熟悉无比。
“黑火!”
水官浑身一震,立即辨别出来。
黑火是他们天地水三官的心腹部下,同时也是这三百多名黑衣人的头领,每个人都实力强大,达到了帝国大将巅峰,接近入微的级别。
天地水三官坐镇暗金大殿,很多事情都要靠他们去主持。
水官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已经向黑火他们下手了。
“轰!”
没有丝毫犹豫,水官瞬间挣脱天官,如同鹞子一般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了门外。
“水官!”
天官脸色剧变,放心不下,下意识跟着飞扑出去。水官的实力不及地官,就这样贸贸然过去,等于是自寻死路!
“不好!”
不过很快,天官立即反应过来,明白了什么,霍地扭头望向了身后。
三官身负重要的使命,除了守护传送门,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守护禁锢周围七八十里范围的巨大法阵。
就在离开大殿的刹那,天官分明感觉到一股气息,瞬间突进到了大殿之中。
而事实上,通过敞开的大门,借助着大殿中燃烧的火把和灯光,天官看到了一道身披黑袍,有如幽灵一般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中。
似乎感觉到天官注意到这里,那人还回过头来,朝天官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不!”
天官心中一窒,这一刻,他就算反应再慢,也感觉出来了。
调虎离山之计!
对方来的远不止一人,而且对方之所以击杀黑水,就是为了将他们两人引出大殿,而他们的目的——
就是大殿中央,悬浮在半空之中,作为阵法核心的湛蓝晶石!
看着对方嘴角那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一刻天官感觉心跳都要停滞了。
“轰!”
没有给天官任何反应的机会,大殿中,一路悄悄摸到这里的第一神胎罡气爆发,猛然一拳便重重轰碎了半空中的那枚湛蓝色晶石。
“不!”
大殿外,天官猛然睁大了眼睛,厉叫一声,猛地朝着殿内飞扑而来,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从他担心水官冲出大殿的那一刻起,最后的结果就已经决定!
轰隆隆,大地震动,方圆十余里内,地面有如筛糠一般剧烈抖动。
不止如此,一座庞大的,原本禁锢着整片区域的庞大法阵,在失去了能量核心之后,也有如破碎的镜子般支离破碎,瞬间瓦解。
那一股股地底深处,原本顺着阵法,有如江河一般奔涌流淌的能量洪流在失去约束和规则之后,也猛然混乱,从地底喷发出来。
一阵阵激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不断的从四周传来,大片的泥土、石屑被冲起数十丈之高。
而阵法破裂,引发的变化还远不止如此。
就在乌金色的大殿后方,里海之畔的方向,空间扭曲了一下,就好像一块巨大的青纱突然被挑破一般,终于露出了后方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轰隆隆!”
众人耳中那一阵阵海浪声在失去了“屏障”之后,声音陡然洪亮了数十倍不止,那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响彻整片天地。
而就在夜色之中,无数人分明看到相距十余里外的地方,数以万吨计的海浪茫茫无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到了高空之中,奔涌、咆哮,在虚空中猛烈拍打,有如乌云般笼罩了整片区域。
那种感觉,就好像天空之中悬浮着一片汪洋。
而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巨浪下方,那一座诡异的,足有数十丈高,通体透亮,迸发光芒的巨门。
传送门!
这一霎那,暗金色的大殿之中,就连王冲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这一刻,他也明白过来,巨门和天空中的海浪一直都在那里,只是被三官他们用法阵特意削弱和掩盖了而已,为的就是避免过于惊世骇俗,吸引过多的注意。
“希聿聿!”
后方,一阵阵马嘶声传来,北方部落无数的游牧骑兵原本正在朝着骚乱的地方冲过去,但是突然之间看到那凭空出现,仿佛源自巨人国度般的巨门和巨浪,一个个也睁大眼睛,惊呆了。
“怎么回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恐怖的气息,这是神使发怒了吗?”
“闭嘴!该死,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
战马嘶鸣,在法阵破裂的刹那,无数的战马四处奔跑,各部落的战士不得不拼尽全力安抚它们,不过最令众人心惊的,还是里海之畔的异象。
“这就是传送门吗?!”
此时此刻,王冲也感觉到了变化,不过却不是因为空中的巨浪,而是那座在夜色之中不停闪耀,看起来恢弘无比,也神秘无比的巨型传送门。
尽管早就听说过这些传送门和异域入侵者息息相关,不过重生以来,这还是王冲第一次真正看到。
这座传送门远比王冲想象中的庞大,两侧立柱上神秘的纹路、铭文、印记,无不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并不是单纯的花纹,而是融入了天地规则的特殊感觉。
不过最令王冲震撼的,还是这座庞大传送门中蕴含的力量。
“好强大的力量……”
王冲心中喃喃自语。
他在这座巨型传送门内感受到了奔涌咆哮,令人恐惧的力量。
渺小!
无比的渺小!
王冲的第一神胎乃是天地孕育而成,千年万年的积累,使得体内聚集了大量的能量,但是所有这些能量在那座巨型传送门前面,都有如沧海一粟般,显得渺小无比。
王冲的精神力远比旁人要庞大的多,所以感受就越发的深刻,那座庞大的传送门中所蕴含的力量,仅仅是远远的观望,其外泄的那股死亡气息就足以让人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不止如此,王冲仔细的观察,他原本以为只要找到机会,就可以轻易地毁掉这座传送门。
不过真正看到的时候,王冲立即就知道,即便没有任何人防护,想要毁掉这座巨型传送门,也绝不容易!
时空之力!
那一霎,王冲脑海中陡的闪过一道念头。
夜色深沉,其他人仅仅只是看到一座大门,但王冲看到的却是那座巨型传送门周围浮现的道道重影,以及一股强烈的时空波动。
这座巨型传送门并不是简单的建立在里海之畔,而是矗立在时空之中,位于人类的世界和时空深处另一个神秘时空的中间。
里海中的海水正是被这股时空之力搅动,抛到了高空之中,才形成了巨型传送门上空那片汹涌澎湃的空中海洋!
这一霎那,无数的念头掠过脑海,王冲立即知道,自己恐怕需要重新改变这一次的行动计划了。
“嗡!”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在王冲的感知之中,巨型传送门的地底,一股恐怖的气息突然从无到有,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一般,急剧变化,只不过短短时间,就增长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而且还在增加。
“砰!砰!”
这一霎那,王冲的心脏仿佛受到某种刺激一样,心跳加速,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有如排山倒海,从里海的方向汹涌而来。
太乾!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是王冲立即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人。
那个人身上有着和太始相同的本源气息。
第二千零七十二章 水官之死!
法阵破碎,显然也惊动了这位全力建造巨型传送门的黑衣人领袖。
“找死!”
而几乎是同时,一声大喝传来,王冲身后,气息鼓荡,愤怒的天官怒吼一声,从殿外冲了进来。
他人在空中,左手猛然遥遥一抓,整个大殿内气氛陡变,只是一眨眼,王冲就感觉四周无形无相的空气,突然之间如钢似铁,化成了最坚固的地面,并且将他禁锢在了大殿之中。
“万星天陨!”
就在控制住王冲的刹那,天官猛然一拳,调集全身罡气,狠狠朝着暗金大殿中的王冲轰去。
轰隆隆,电光石火间,只听阵阵雷鸣,就在一拳击出的刹那,天官身后,光芒一闪,突然浮现出万点星辰,而星辰之后,光影重重,更是显出宇宙星空的景象来。
“轰!”
只是一眨眼间,那漫天的星辰之力,宇宙万象之力,以及天官体内磅礴的罡气,便全部化作红黄白三种颜色的罡气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王冲轰去。
这一招威力庞大,气象恢弘,单论破坏力和攻击力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地官。
和地官不同,天官操控的是宇宙虚空,如果说地官能够从无边的大地中汲取力量,那么天官就能从万千时空之中获得额外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更加的强大。
这也是天官在三官之中位列第一的原因。
“果然厉害!”
看到天官显露出的这一招,王冲眼中也隐隐露出一丝诧异。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进入暗金大殿之中,忌惮的也无非就是这位实力最强的天官。
一个入微巅峰的强者,并且可以从宇宙时空深处汲取力量,某种程度上,已经无限接近初阶的洞天境了。
而且他强大的天赋神通配合着暗金大殿狭窄的空间,以及空气的禁锢能力,正常情况,他恐怕已经是被瓮中捉鳖,逃无可逃了。
只是——
“轰!”
王冲猛然脚下一踏,震破地底,同时扭头朝着半空中的天官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下一刻,红黄白三股恐怖的毁灭洪流,重重的轰落在王冲原本站立的地方,而王冲却仿佛幽灵一般,凭空蒸发,瞬间消失不见。
遁地神通!
如果天官将王冲禁锢在半空之中,或许还有一丝丝机会,但是王冲进入大殿的时候,双脚一直落在地上,这是发动遁地能力最佳的距离,就连天官也阻止不了他。
而且吸收了地官的全部能力,王冲现在遁地的能力,比之地官还要强大的多。
轰隆隆,只听地面上一阵连绵巨响,天官那威力庞大的一击,在王冲消失之后,继续肆虐开来,那红黄白三股毁天灭地的罡气,直接震塌了这座庞大的暗金大殿,无数的碎片在爆炸声中,伴随着滚滚气浪,向着四面八方溅射开来。
而另一侧,天官一招失手,看着眼前化为废墟的暗金大殿,以及王冲消失的地方,整个人陡的变了脸色。
遁地!
这一霎那,天官也认出了王冲施展的能力,而且王冲的地系能力,看起来比地官还要强大精深。
“混蛋!”
天官神色铁青,终于明白王冲为什么想方设法要将他们引开了。
没有了法阵的约束和禁锢,对于拥有遁地能力的地系强者来说,在整片区域简直如鱼得水。
“不好!”
突然之间,一个念头掠过脑海,天官心中一惊,连忙朝着外面飞掠而去。
“啊!——”
漆黑的夜色中,伴随着一阵惊天的爆炸,一声凄厉的惨叫远远传来,短短时间便戛然而止。
是水官的声音!
这一霎那,天官心中一颤,脸色苍白,一颗心沉到了水底。
“啊!”
一声怒啸,天官的速度陡然加快数倍,朝着远处激射而去。
就在空荡的营地外,天官终于看到了战斗的地方。
无数的尸体散布在范围巨大的地面上,有各游牧部落各骑兵的尸体,也有众多黑衣人的尸体,地面上纵横交错,到处都是激烈战斗的痕迹。
而就在高空中,一顶红色的官帽掉落,水官的尸体有如木桩般掉落下来,轰隆一声砸落在地上。
而就在他周围,一金一红两道身影缓缓落下。
“混蛋!杀!”
看到水官的尸体,天官双目血红,刹那间,浑身气息暴涨。
“气爆万宇!”
天官身后的虚空骤然一暗,瞬息间,一重又一重,显示出无数重星空来,而就在万重星宇出现的刹那,红黄白三色的罡气洪流浩浩荡荡,有如山崩地裂一般,同时朝着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轰去。
“走!”
地底深处,王冲的第一神胎五指一张,周围数百丈内的坚硬地面立即化为水流一般波动。
而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在击杀水官之后,根本就没有和天官缠斗,直接沉入到了大地中。
第三神胎甚至还在最后一刹那,伸手一勾,将水官的尸体拖入地底,一起带走。
三官之中,水官的实力最弱,天官的实力最强,要杀天官,远没有水官和地官那么容易,但是让王冲避战的并不是这个——
“无耻宵小,哪里走!”
电光石火间,几乎是在三大神胎遁入地底的刹那,一声震怒至极的声音突然在三人耳边炸开。
那声音最开始的时候还微不可闻,但只是一眨眼,便比雷霆都还要洪亮,震得三大神胎本源都颤抖不已,甚至连遁地的能力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太乾!
电光石火间,一道电光掠过脑海,王冲的神色陡然变得凝重无比。
在击杀地官和水官之后,这位驻守在传送门处的太字辈强者,终于被激怒了。
王冲暂时还不知道他和太始之间孰强孰弱,但是单论精神力,太乾显然比太始还要强大。
修为达到这种级别,精神力由量变而质变,化虚为实,已经拥有了不弱于真实攻击的能力。
“走!”
王冲也是神色微变,根本不敢停留,他的身躯一晃,立即将第一神胎的天赋神通施展到了极限,那土褐色的光芒牢牢裹住了第二、第三神胎和水官的尸体,向着远处逃遁而去。
黑衣人组织中,太字辈的强者已经位于武道之途的巅峰,他们的存在已经超越了历史,即便是往前追溯,横贯历史,能达到他们那种级别的强者,也是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事实上,对于凡俗的武者来说,他们掌握了凡人难以想象的神通,确实已经类似于神了!
如果让太乾追上来,只怕整个战斗就会彻底改写,到时候死伤惨重的就是王冲的三大神胎了。
在突破洞天境之前,王冲根本不敢拿三大神胎冒险。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磅礴的精神威压不断的在三大神胎之间炸开,这并不是单纯的精神力攻击,其中还蕴含了一些武者的精神意志和威压,还有其他一些特殊的东西。
王冲的本体还在京师之中,三大神胎的精神意志虽然同样强大,但却还无法和本体相比拟,太乾的这种攻击方式,恰恰是王冲最脆弱的地方。
“嗡!”
一路风驰电掣,疯狂逃窜,大概十余里之后,仿佛逃出了某道无形的屏障,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恐怖精神攻击终于彻底消失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光芒一闪,王冲带着其他两大神胎终于从地下钻了出来。摆脱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王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陡然放松了许多。
王冲炼化三大神胎的力量,是从本身灵魂之中分裂出来的,虽然比不上本体,但是每一个也达到了入微级别。
而且三大上古神胎天赋异禀,一经炼化,便浑然一体,彼此之间牢固无比,根本没有什么破绽。
在这种情况下,太乾远程攻击都能震的王冲差点灵魂破碎,其实力之强可想而知。
“传送门这件事情,必须得从长计议了!”
王冲心中暗暗道,微微皱起了眉头。
巨型传送门有太乾在地下守护,想要破坏,绝不是那么简单。
……
“该死的东西!如果不是本座要维持大阵,建造传送门,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碾成齑粉!”
与此同时,远远地,里海之畔,一道身影长发披散,银白似雪,陡然睁开眼来,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至极的杀机。
“嗡!”
就在太乾震怒不已的时候,突然之间,一股强大的波动从时空深处传来,他神色微变,连忙屏气敛神,聚集全身功力灌注到身下的一道法阵之中。
巨型传送门关系重大,不容有失,哪怕三官全部被杀,也不能影响天的人间“净土”计划。
相比于一片混乱的里海之畔,王冲等人则是要冷静得多。
“主公,您应该也已经感受到了,太乾的实力过于强大,根本不是目前的我们可以对抗的。”
夜色之中,无面人开口,声音一片木然,没有丝毫的波澜:
“现在的情况是,只要我们靠近那片区域,就会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就算我们几人联手,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无面人没有再说下去,他上次已经尝试过,不过失败了。所以想要毁掉传送门,只能靠王冲了,他最多只能从旁辅佐。
第二千零七十三章 能量核心!
王冲低头不语,脸上露出思忖的神色。
他可以感觉得到,空气中的寒气正在变得越来越浓,地上的寒霜也增厚了不少,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们不能退,最多还有三天,传送门就会彻底建成,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将这道时空之门彻底地毁掉!”
王冲毫不犹豫道。
三官之中现在只剩下一个天官,而且法阵也已经彻底地破坏掉了,所以现下除了太乾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王冲。
更重要的是,如果在眼前这种情况下,连一道传送门都破坏不掉,那等到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更多的传送门建立起来,王冲面临的局面也会越发的被动和艰难。
当六大基点建造完成,也就是那些噩梦般的骑士到来之时,整个世界就将步入末日时代了。
“无论如何,哪怕是牺牲掉三大神胎,也一定要毁掉这个传送门!”
王冲猛地握紧双拳,下定了决心。
“可是,只要太乾还在那里,我们就不会有任何靠近传送门的机会。贸然上前,无异于自寻死路!”
无面人道。
王冲没有说话,他缓缓地抬起头,双眼微阖,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无面人说的并非没有道理,经过之前的袭扰,太乾已经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此后他一定会加倍的小心防范。
就算王冲迫切地想要毁掉传送门,也必须再三计议,谋定后动。
王冲没有再说话,他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到了水官的记忆之中。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刚才遁逃的时候,王冲顺手把水官的尸体也带了回来,不止吸收了他的全部功力,同时也掠夺了他脑海中的全部记忆。
和地官不同,当初王冲出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震碎了地官的头颅,导致地官的记忆根本无法读取。
水官的尸身则是比地官的要完整的多,加上他死亡的时间不长,王冲轻而易举地从他的脑海中得到了他的完整的记忆。
“怎么办……到底要怎样,才能毁掉这个传送门?”
王冲喃喃自语,心中瞬间掠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里海……传送门……寒潮……法阵……外圈的营地……
根据水官的记忆,王冲思绪飞动,一座将整个里海之畔笼括在内的微型沙盘在他脑海中一点点的组建成型。
“嗡!”
突然之间,脑海中浏览到水官的一处记忆,王冲浑身猛地一震:
“这是——”
之前的时候,王冲并没有注意到,但是当浏览到水官最深处的一处记忆,王冲立即发现了一些独特的东西。
王冲的注意力迅速地集中到了脑海中的沙盘上,就在巨大的传送门底下,太乾斜后方数百米深的地方,王冲伸手一点,原本空荡荡的地方立即浮现出一道光芒。
这是水官无意之中瞄到了一副和太乾有关的画面。
传送门的建造方法只掌握在太乾一人手中,三官只是负责在外围为太乾护法,建造传送门的事情由太乾一人负责,所以三人并不清楚也不会主动去过问具体的情况。
但是王冲只是看了一眼,立即就感觉到了其中的特殊之处。
“这……难道是传送门的能量核心!!”
王冲仔细分析了片刻,突然之间灵光一闪,立即明白过来。
天、地、水三官自动避嫌,对于太乾的事情根本不怎么干涉,这使王冲从他们的记忆之中根本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只是最后还是被王冲发现了端倪。
“好强大的能量!”
“天、地、水三官也被太乾蒙蔽了,他竟然在里海之畔建造了两套阵法,一套用来聚集能量建造传送门,另一套用来固定和掩盖能量核心的气息!”
王冲眼中骤然迸射出一道精芒。
巨型传送门上空,那片漂浮在空中的“海洋”,王冲一直以为那是传送门撕裂空间引起的天地变化。但是这一刹那,王冲明白了,这其实是太乾身后地底深处那个庞大的能量核心扰动的结果。
如果不是王冲看过阵法天书,对阵法有很深的了解,恐怕也分辨不出来。
“任何阵法的建造和运转都需要能量的支撑,要么是天地间汇聚的自然能量,要么就必须有额外的能量核心。”
“黑衣人想要建造一个这么庞大的传送门,去贯通两个不同的时空,所需要的能量就绝不是普通的天地自然能量可以支撑的,所以支撑起这座传送门的,一定是一个蕴含了庞大能量的能量核心。”
“从传送门爆发出的气息来看,那处能量核心一定庞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哪怕太始恐怕也无法与之比拟。”
“可是这么重要的能量核心,为什么太乾不像三官一样安放在身旁全力守护,而是安置在了相隔很远的地底深处?难道……”
那一刹那,王冲眼皮跳动,隐隐想到了什么。
“你先留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我去去就来!”
王冲心念一动,立即翻身而起,一个眨眼,施展遁地之术,没入大地深处。
地底深处一片黑暗,王冲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将精神力散发出去,探查地底的动静,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精神力波动都容易引起太乾的注意。
不过即便如此,王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还是如鱼得水,因为他能够透过无处不在的大地规则清楚地感知到地底的所有动静。
王冲的感知甚至能够通过地系的能力延伸到方圆十余里之外,而且那种感觉就好像掌上观纹一般,清晰无比。
这也是上古神胎的天赋神通和地官的能力不同的地方。
一旦沉入地底,无论有没有精神力的指引,王冲都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前进的方向。
太乾实力虽高,但是哪怕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精神力扩展到极致,也不可能感知到百里之深的地底。
时间缓缓流逝,王冲收敛了全身气息,完美地避开了太乾,迅速通过数百里深的地底深处,曲线迂回,绕向太乾身后的方向。
“轰隆隆!”
隔着近百里的距离,王冲就感觉到了一波庞大的能量波动从头顶上方传来,而且那股能量波动中还蕴含着一股强烈的、刺骨的寒意。
“这到底是什么能量核心?隔着一百多里,在阵法的遮掩下,还有如此庞大的气息泄露出来?”
感知到那股恐怖的能量气息,王冲暗暗心惊。
能量的波动一定是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的,但是之前遁入地下的时候,王冲并没有感觉到这股气息。
他心知肚明,这一定是太乾使用阵法将能量核心的气息固定在了上下两个方向,这样才能将能量的波动削弱到最低。
“咻!”
王冲心念一动,毫不犹豫,立即从太乾后方里海的方向向着上方浮去。
一百二十里——
八十里——
六十里——
……
距离越来越短,距离太乾和那处能量核心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如果说地底深处最开始的能量波动如同海滨的浪花,平静舒缓,乱中有序,那么距离越近,从上方倾泻而下的能量气息顿时犹如风暴般剧烈,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精神感知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被削弱到了极点。
王冲往上升去,寒气越来越重,而且当能量的扰动达到极点,连空间都开始震荡起来。
王冲原本还多多少少有些担心会被太乾发现,但是感觉到那磅礴的能量乱流,王冲就知道太乾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自己。
事实上,他的注意力也根本不在这里。
王冲放开手脚,加速往上升去。
四十里!
二十里!
王冲终于“看”到了为巨型传送门供能的能量核心。
那是一块湛蓝色的,如同山峰般的庞大晶体,和三官负责守护的那块阵法核心相比,这块晶体庞大了百倍不止,而其中蕴含的能量更是庞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好可怕的毁灭性能量!”
王冲心中跳动,猛地睁大了眼睛。
难怪尽管太乾已经在地底建造了一座强大的阵法,用来镇压这块能量核心中暴动的能量,但是其中一股股能量洪流依旧能够冲破阵法,如同江河湖海一般向着地底倾泻而出。
不止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异域入侵者的能量本身就冰寒无比的原因,黑衣人组织使用的这种能量核心性质极为冰寒,哪怕以第一神胎入微巅峰的修为,竟然也开始感觉体内的罡气出现了被封冻的迹象。
这种冰寒甚至穿透罡气朝着灵魂深处渗透,连思维几乎都要被冻结了。
“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收集到的这样的能量核心!”
王冲心中震动不已。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再往前就会受到难以磨灭的伤害,想要通过这里,绕到传送门那里,几乎不可能,甚至连靠近太乾都难以做到。
那种深入灵魂和骨髓的寒意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在了王冲面前。
王冲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种情况是他一开始没有想到的!
第二千零七十四章 冰系能量,第三神胎的异动!
“嗡!”
时间缓缓过去,就在王冲心情沉重,准备改变主意,另寻他法的时候,突然之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远处传来。
“是第三神胎?”
王冲心中一怔,顿时大为意外。
他将第二神胎、第三神胎特意留在远处压阵,但是这个时候,王冲却感觉到原本平静的第二神胎突然传来一股奇异的波动,而且那种波动并不是针对自己。
“第三神胎……想要能量核心?”
王冲沉吟片刻,突然明白过来,心中震动不已。
三大神胎中以第一神胎的实力最强,头顶上方的能量核心迸发出的湛蓝色寒流,对王冲的第一神胎是一种极大的压力和威胁,也使得王冲难以靠近巨型传送门。
但是令王冲始料不及的是,这个时候,他却从第三神胎那里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渴望——
第三神胎想要得到那种至阴至寒的能量。
王冲沉吟片刻,很快从能量核心下方撤离。
大约一炷香之后,王冲去而复返,再次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只是身畔多了另一道身影,正是第三神胎。
之前的大战,水官被杀,尸身就是被第三神胎掳走的,水官强大的水系控制能力同样被第三神胎所吸收。
王冲并没有刻意的去控制第三神胎,而是任由着他矗立在身旁,依据本能去行动。
上方,湛蓝色的光芒浩浩,如同瀑布一般冲刷而下笼罩着方圆七八十里的地底,那耀眼的光芒给王冲的两具上古神胎分身镀成了一片蓝色,第三神胎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王冲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
“轰!”
突然之间,第三神胎双掌抬起,缓缓地对准了上方那庞大的能量核心冲刷而下的湛蓝色瀑布寒流,就在王冲的目光中,其中一束寒流突然之间改变方向,瞬间击中了旁边的第三神胎。
看见这一幕,王冲瞳仁一紧。
下一刻,第三神胎就好像是变成了一块人形海绵,那冰寒刺骨,冻结灵魂的寒流不仅没有把他重伤,反而是直接没入了他的体内,竟然全部被他吸收地干干净净,并且第三神胎的身体内部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
王冲也怔住了,他的眼中光芒跳动,瞬息之间闪过许许多多的想法。
三大上古神胎之中,只有第一神胎成长度最高,早早地觉醒了天赋神通,至于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则迟迟没有什么动静,难道说……
王冲没有再想下去,他心念一动,很快往第三神胎的方向走近了几步,强大的土系能力扩展开来,将第三神胎牢牢罩住,尽力将他的气息遮掩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在巨大的能量核心周围,各种能量的躁动铺天盖地,犹如山崩海啸一般强烈到了极点,在这种情况下,第三神胎吸纳的寒气根本微不足道,完全被各种强烈的能量波动掩盖了下来。
事实上,太乾的精神力也根本没有望向这里。
——地底强大而凌乱的能量波动足以让他的精神力探知没有任何意义!
时间缓缓过去,第三神胎体内的能量聚集的越来越多,在王冲的感知中,短短时间内,他至少吸收了相当于一名鼎盛状态的入微境巅峰强者的能量,不过即便如此,第三神胎还是在如同无底洞一般竭力吸收着能量核心散发出来的寒气。
不过渐渐地,王冲也察觉出来了,就在第三神胎的丹田深处,无穷无尽的寒潮汇聚,渐渐地凝聚成一枚湛蓝色的神秘符文。
在这枚神秘符文的牵引下,四面八方瀑布般的能量寒潮纷纷受到吸引,不断地汇聚而来,而第三神胎的气息则是越来越强大。
……
而此时此刻,地表,巨大的传送门下方,太乾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袍,盘坐不动,他庞大的精神力犹如水银泻地般覆盖着周围十余里的范围。
夜色寂静,之前引发的骚乱已经被他平息下来。
在太乾的神威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游牧部落胆敢违抗他的命令。
“有些不对。”
太乾眉头微皱,突然之间睁开双眼。
四周太过安静了,太乾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三只小老鼠”。
距离地官和水官被杀已经有半个时辰了,这些人逃跑之后,就再没了动静,看起来似乎是真的离开了。
不过太乾心中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人杀掉地官和水官,又破坏了法阵,必然是有所图谋,不应该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又或者他们感知到了自己的强大,自认为没有机会,心中畏惧,所以彻底放弃计划了?
“哼,终究是宵小之辈,只敢藏头露尾,等到我完成传送门,一定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太乾冷哼一声,再次加大能量灌注到巨型传送门中。
他原本预计还有数天的时间才能完成传送门的建造,不过现在,随着大量的能量灌输,传送门的建造进度已经大幅提前,根本用不着那么长时间了!
太乾的精神力横扫四方,再次检查一遍后,才重新归于平静。
……
此时此刻,就在太乾身下数十里的地底深处,第三神胎竭尽全力吸收地底深处无处不在的冰寒能量。
第三神胎吸收的速度很快,磅礴的能量有如长江大海般源源不断涌入第三神胎,增强着第三神胎的力量。
尽管第三神胎已经竭尽全力,不停吸收,但是相对整个能源核心无穷无尽,宛如汪洋一般的能源海,第三神胎吸收的那些力量显得微不足道。
建造连同两个世界的稳固传送门,那种能量庞大得难以想象。
这不是单独一个第三神胎就能吸收干净的。
不过王冲的心神已经根本不在这里了。
“这是……它果然要觉醒天赋神通了!”
王冲看着体外已经被一重湛蓝色包裹的第三神胎,心中暗暗道。
如果说最开始,王冲只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王冲已经肯定第三神胎确确实实正在觉醒,它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开始不断逼近第一神胎。
而在它身躯核心原本的丹田之中,那枚细小的湛蓝色符文已经开始变化,并且上移到胸口膻中的位置,变化成了一枚菱形的冰寒晶体。
那枚晶体线条流畅,极其优美,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精美的铭文,透露出一股规则的力量。
王冲能够从这枚晶体之中感知到一股和周围彻骨寒流互相呼应的强烈力量。
冰系神通!
终于,王冲确定第三神胎正在觉醒的天赋神通,赫然是极其强大的冰寒系天赋神通。
“真是出人意料!想不到第三神胎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觉醒天赋神通!”
王冲心中此时也是惊叹不已。
三大神胎中,除了第一神胎,其他两大神胎的神通都处于沉睡状态。
由于没有任何资料可查,也没有任何线索可寻,就算是王冲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这两具神胎觉醒天赋神通。
第三神胎的这种觉醒,对王冲来说,绝对是个意外收获。
王冲守护在第三神胎身旁,小心翼翼,十分关注着上方动向。
如果说王冲之前还想着如何破解巨型传送门的话,那么现在,王冲反倒并不急于一时了。
谋定而后动!
王冲有一种感觉,如果第三神胎能够完全觉醒体内的冰系神通,说不定会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有巨大帮助。
时间缓缓过去,整个地底一片“宁静”,而第三神胎体内,一阵阵咔咔声不绝于耳,第三神胎体内的冰寒晶体还在不断吸纳四周围的寒气,进一步的强大自己,完善体内的冰系神通!
“再有片刻就成功了!”
王冲一直关注第三神胎体内的情况,到了最后一霎那,也不禁微微有些紧张。
与此同时,就在巨大的能量核心上方,太乾盘坐不动,默默继续加快这座传送门的建造。
但是下一刻,没有丝毫征兆——
嗡!
太乾眼皮一颤,突然之间,猛地睁开眼。
“不对劲!”
太乾眉头一拧,瞬间面沉如水。
尽管所有事情他都想得透透彻彻,也有了妥善的安排,四周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太乾始终难以静下心来。
他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但自己却毫无所知。
太乾眉头微动,目中闪过一道念头,下一刻——
“轰!”
太乾眼中凶光一闪,猛然一掌朝着地底狠狠拍去。
同一时间,那原本散布天地,遍布四面八方的精神力也迅速化为一股,如钢似铁,更为凝练的朝着地底数十里的纵深范围,狠狠电射而去。
这番动作毫无征兆,而且速度奇快无比,只不过顷刻间,罡气和精神力穿过重重空间,轰落到了王冲所在的位置。
“嗯?”
地面上,太乾眉头一皱,心中大为意外: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判断错了?”
感知到地底的情况,一瞬间,太乾喃喃自语,疑惑不已。
第二千零七十五章 天赋觉醒,冰封世界!
在太乾的精神力和罡气探测中,整个地底空荡荡的,他甚至有些不放心,精神力和罡气更是一路往下,纵深探测到了数十里之下,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整个里海之畔全部在太乾的精神笼罩之中,只要有人靠近,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而如果有人以为可以从海中靠近,那就更加大错特错。
他虽然背对里海,但其实那里一直都是他的重点关注区域,太乾甚至还分出几股精神力附身在几头海兽和巨型海鱼的身上,任何人靠近,都会被他立即发现。
但是,整片区域,他唯一无法估计的,就是地底能量核心震荡的区域范围。
太乾之前也尝试过在那里布置禁制和精神烙印,但是没过多久,就全部被能量核心散逸出来的狂暴能量摧毁了。
如果有什么地方是他探测不到的,也就只有那里了。
“罢了!巨型传送门马上就要建造完成了,这么关键的时刻,或许是我关心则乱,太过多疑了!”
太乾这般想着,很快就撤回了自己磅礴的精神力和罡气,继续构筑巨型传送门的能量。
而与此同时,相距一百多里的地底深处——
“好险!”
王冲一手抓着第三神胎,矗立在地底,感受着太乾的精神力迅速远去,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刚刚那一刹,王冲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抓起第三神胎,利用地遁神通闪到下方,以毫厘之差和太乾的精神力擦身而过。
如果王冲的反应再慢上一点点,恐怕最后的结果完全不同。
地底恢复平静后,王冲并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继续暗暗等待。
果不其然——
“轰!”
太乾那恐怖的精神力和罡气再次席卷而下,将那片区域再次扫描了一遍。
这一次,太乾似乎不放心,还增加了横向扫描范围。
“难道真的是我多疑了?”
扫描了良久良久,太乾声音疑惑,喃喃道。
巨型传送门对他来说,对他们天神组织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使得他不得不小心谨慎应对。
但是事实摆在他的眼前,即便他再多虑,太乾也不得不相信,确实是今天白天的骚动让他的精神紧张了。
时间缓缓过去,扫描了不止多少遍,太乾终于才放下心来,收回了精神力和罡气探查。
而这一切,就像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恢复了平静,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
“这个老狐狸!”
当感受到太乾终于再没有扫描的迹象,王冲才终于长长再次舒了一口气。
不过,王冲心中还是非常谨慎,继续警惕着等待。
许久,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发生变动,王冲才带着第三神胎再次潜到了巨大能量核心下方,抓紧时间吸收能量。
大约半炷香之后,砰,随着一声脆响,王冲的第三神胎终于吸收完构筑天赋神通的最后一丝冰寒能量。
“冰封世界!”
当第三神胎的天赋神通彻底觉醒的刹那,王冲也获得了第三神胎完整的能量信息。
和第一神胎不同,第三神胎的冰封世界是纯粹的冰系神通,拥有操控所有液态,以及释放寒潮的强大能力,并且当冰封世界催发到极点的时候,可以激发它的全部力量,将某个特定的目标瞬间冻结,令其陷入冰封状态。
这种冻结并不是单纯的冰层包裹,而是寒气渗透体内,穿透罡气抵御,冰封对方全身的血液、罡气,甚至思维,力量极其恐怖。
“走!”
第三神胎天赋觉醒,王冲毫不犹豫,带着第三神胎立即遁地离开。
……
夜色中,一团篝火燃烧,火焰跳跃,但却几乎没有什么温度,甚至借助篝火的光芒,可以清楚看到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从北方而来。
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篝火就会彻底熄灭。
不过,众人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第三神胎虽然成功觉醒冰系天赋,但是巨型传送门依旧矗立在那里,并且从寒气程度来看,这座传送门的进展比想象中还要惊人。
“……太乾早已想好了一切,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他都绝不会离开传送门。主公虽然觉醒天赋神通,但是只要太乾还守护在那里,我们绝对无法靠近传送门。”
无面人开口道,目光盯着地面上一幅传送门附近的地图。
围绕着传送门,两人商讨了很久,但却始终没能找到对付太乾的方法。
“主公,要不就按我的计划,由我在正面吸引太乾的注意,牵引住他,主公借机绕到后方,毁掉传送门!”
“没有用。”
王冲摇了摇头道。
无面人根本不明白洞天境的强大,尽管在复仇意志的驱动下,无面人的实力增长很快,已经达到帝国大将级别,但是在太乾这种太字辈面前,恐怕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这样只是无意义的送死,而且,即便你牺牲性命,也根本不能钳制太乾,在洞天境强者面前,你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
王冲沉声道。
“属下不怕死。”
无面人意志坚定道。
“让我再想想。”
王冲眉头紧蹙,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实力越强,便越发明白境界之间的巨大差距,别说是无面人,就算是他,冲上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外圈的法阵已破,第三神胎的天赋神通也已经觉醒,如果让王冲什么都不做,就此离开,又岂会甘心?
而且从空中流动的寒气来看,距离传送门完成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呼!”
正在沉思的时候,一阵寒风吹过,半空之中,一片白色的东西飘落而来。
雪花?!
王冲和无面人心中一跳,齐齐抬起头来。
只见夜色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漫天的雪花纷纷洒洒,从里海之畔的方向席卷而来。
一刹那,两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凝重无比。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噼啪!”
就在寂静之中,一阵细微的脆响突然传入耳中。
王冲目光一动,下意识回过头来,循声望去,只见一片片白色的雪花没入眼前熊熊火焰中,相互交融、碰撞,不时激起一阵阵“噼啪”之声。
那一刹,望着眼前跃动的篝火火焰,王冲眼中光芒一闪,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了。
“我有办法了!”
王冲眼睛微眯,望着里海之畔传送门的方向,霍的站起身来。
……
时间缓缓过去,里海之畔,方圆十余里内早已化为一片白皑皑的冰雪世界,甚至就连汹涌的里海也呈现出冰冻的迹象,一块块碎冰甚至被吸扯着抛向天空,混杂到半空中那片涌动的“海洋”中。
而涌动的“海洋”下方,巨大传送门的气息越发强悍,一股股浓郁,带着强烈死亡气息的黄褐色雾气不断从巨大传送门的另一侧时空深处散逸出来。
不止如此,透过传送门朝着另一侧望去,甚至可以隐隐看到一片模糊、遥远的世界。
尽管隔着无尽的时空,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传送门另一侧的绝望和死亡味道。
“再有数个时辰就彻底完成了。”
传送门下,太乾盘坐不动,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巨型传送门的建造极其耗费精力,并且建造的难度也极大,基本只有太字辈的强者才能完成建造。就算对于太乾这样的强者来说,也有极大的压力。
不过,再有数个时辰,一切都要结束了。
“看来那几只小老鼠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在放松之余,太乾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神色。
他本来准备在传送门建造完成之后,去彻底消灭那几只老鼠,但是现在看来,已经用不着了。
“算你们逃得快。”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沙沙,突然一阵细不可察的异响,从耳边传来。
“嗯?”
太乾眉头一挑,心中微动,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地平线处,白雪皑皑,看起来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不过下一刻,太乾的目光聚集在了某处地方。
就在那里,他分明看到了一道人影!
第一眼的时候,太乾还没有在意,但是当太乾仔细看时,霍的一下变了脸色。
“哼,你这只老鼠胆子不小,这个时候还敢出现在本座面前!”
“真是不知死活!”
太乾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而几乎是同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有如雷霆一般,搅动着漫天的风雪,从远处传来:
“太乾!准备好了受死吗!”
广袤的大地上,白雪皑皑,王冲一身黑袍,迈开步伐,一个人从容不迫的从远处朝着里海之畔走来。
沙沙!
他的步伐极慢,每一步踏出便在厚厚的积雪中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王冲完全没有使用轻功的意思,即便独自一人面对着太字辈的太乾,他也毫无畏惧。
“混蛋!”
“大人,我去干掉他!”
几乎是同时,前方,三官中仅剩的天官也发现了远处的王冲,他的神色阴沉,咬牙切齿道。
“别急,让他过来!”
太乾哂然一笑,不以为意道。
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这还是独一个,他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是长了几个脑袋,脖子到底是有多硬!
第二千零七十六章 万宇破辰术!
“呼!”
狂风呼啸,从大地上吹拂而过,王冲从容走来,似缓实快。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远在地平线处,但只不过数息,就已经走出了十余里。
“轰!”
远处,战马嘶鸣,一片混乱,看到王冲的出现,凯隆人以及各大部落的铁骑顿时一片混乱。
“不好!是那个杀了神使的人!”
“小心!大家都离远一点!”
“该死,该死!他怎么又来了!”
看到王冲的刹那,他们的反应竟然不是围上去一顿砍杀,而是如避瘟疫般,纷纷往后退去。
之前王冲击杀水官的那一场战斗,许多部落骁勇善战的战士都加入到了围攻之中,希望能够帮助到他们眼中的神使对付这些东方的“邪魔”,然而那一场战斗,这些游牧部落的战士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神灵之间的战争。
那一场战斗,这些北部领域向来极为自傲的游牧战士,有如稻草一般,还没有靠近,就被双方战斗的余波震飞出去。
数以千计的铁骑甚至还没有落地,就已经连同胯下的战马,被震碎了全身的骨骼和内脏,在被震飞出去的刹那,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当整个战场周围遍布了无数部落战士的尸体,而对方却连衣角都没有伤到的时候,这些好战嗜杀,彪悍无比的部落战士才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哗啦啦,只不过瞬息间,所有的部落战士朝着远处退去,在王冲和太乾之间居然空出了一条空旷、巨大的通道。
“嗡!”
一步步走来,就在距离外圈营地还有数百丈的地方,王冲陡的停下了脚步。
只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看得远处的太乾却是眼皮连连跳动。
王冲选择停下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恰恰在太乾的攻击范围之外,使得王冲能够拥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太乾盘坐不动,远远的望着王冲,眼中光芒闪了一下:
“我在西方世界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而且这里极为偏僻,到底是谁派你过来的?另外,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是什么血肉之躯吧?”
听到太乾最后一句话,王冲剑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呵呵,果然不愧是太字辈的高手,就知道瞒不过你!”
王冲淡然一笑道。
他的三具上古神胎分身确实不是血肉之躯,以太乾的实力,看出一点虚实是很正常的事,若是看不出才是真的奇怪了。
而另一侧,听到太字辈三个字,太乾的眼神微微跳动了一下。
知道太乾两个字并没有什么,但是知道太字辈三个字就不是那么简单了,眼前这人,绝对见过不止一个太字辈的高手。
“你是东方世界的?”
太乾眯着眼睛,突然开口道,嘴上虽然是询问,但语气早已确定了王冲的身份。
“东方是太始的地盘,我听说那个李太乙已死,剩下一个毁灭之子,叫做王冲。在不久前的战争中,灭掉了整个大食,而且他在大唐的京师之中也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那个人——就是你吧!”
太乾洪亮的声音陡然在天地间回响。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似剑,凌厉的仿佛看透到了人心深处。
四周围一片嗡嗡,一名名部落战士满脸茫然,根本不知道王冲和太乾之间在说些什么。
倒是站在外圈和内圈交界处的天官身躯微震,眼中陡的透出一丝惊容。
“什么?是他!”
很显然,天官也听说过毁灭之子。
他也没有想到,这位东方的王爷竟然会不远万里,跑到这里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情况会出现的。
一瞬间,天官的目光也变得凌厉无比。
“这家伙是冲着传送门来的!”
这一霎那,天官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是他始终还不明白,六大基点这么隐秘的事情,就算在组织内部都没有多少人知道,对面这个东方世界的人类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愧是太乾!你虽然远在西方,却能知道我的名字,看来你们天神组织内部彼此之间也有着不少的联系,至少你和太始之间,就是如此。”
“这样就更好不过了!杀了你,应该也能对太始那边造成不少的震慑吧!”
王冲微微笑道。
“找死!”
听到王冲的话,天官勃然大怒。
而远处传送门下,太乾也是神色骤冷,脸上多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哼,好!你真是让本座刮目相看,来吧,本座倒要看看,你怎么杀我!”
太乾寒声道。
听到太乾的话,王冲同样冷笑一声,两人目光遥遥相对,不过王冲却并没有上前。
慢慢的,他的目光一动,从太乾身上缓缓移到了前方的天官身上。
“唰!”
这一幕令人大感意外,看到王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天官陡的变了脸色。
他也没有想到,王冲和太乾说话,目标却突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嗖!
王冲身躯一晃,根本没有给天官抽身的机会,一个眨眼瞬间将影魔身法施展到极限,朝着天官扑去。
“太乾!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虚张声势,你现在被阵法所困,根本无暇抽身!”
“我就先杀了你最后一个部下,杀光你召集来的兵马,然后再来对付你。”
“大阴阳术!”
王冲一个闪烁,瞬间出现在天官上空,同时手中阴阳二气迸发,迅速化为一日一月两轮巨大的能量圆球,阴阳转动,水火相继,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下方的天官狠狠的砸了下去。
“找死!”
天官又惊又怒:
“万宇破辰术!”
“轰隆!”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庞大力量在虚空中猛烈的撞击在一起,那一刹那引发的气浪有如山崩海啸一般。
天官的实力不可谓不强,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王冲的应付。
轰隆隆,气浪汹涌,虚空中一阴一阳两轮日月阴影同时转动,天官一身磅礴的功力,在大阴阳天地造化功的牵引下,全部转移到了空处,砰,王冲猛的一掌,狠狠的拍在了天官的胸口。
“嗡!”
一掌就被王冲压制,落在下风,就连天官都不由脸色微变,苍白了不少。
不过,天官身为三官之首,绝非泛泛之辈。
砰,一股黝黑的光芒闪过,王冲轰入天官体内的罡气洪流,从他背部透出,身后,虚空裂开,隐隐现出一道狭长的裂缝和重重的时空幻影。
这些轰入天官体内的罡气,瞬息间就被天官导入了时空深处。
万宇之体!
这是天官有别于地官和水官的神通,也是天官成为三官之首的主要原因。
天官不但可以从万重时空之中借力,而且还可以将对方攻击自己的力量,导入时空深处,使得对方的攻击完全无效,也能将自身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所有人听令,杀掉他!”
天官一招化去体内王冲的罡气,长发飞扬,陡的厉啸一声,向整个外圈所有的黑衣人下达联手围杀王冲的命令。
蚁多咬死象!
尽管他们的实力单打独斗,恐怕连一个照面都不是王冲的对手,但所有人联手,和他一起配合,足以对王冲造成很大的压力。
“吼!”
听到天官的命令,一阵阵非人的厉啸响彻天地,剩下的数百名黑衣人咆哮着,身躯纷纷变化,拉长、变粗,纷纷陆吾化,修罗化……滚滚的火焰从他们身上蒸腾而起,迅速从各个方向向着王冲扑去。
而另一侧,天官下达命令之后,正要准备继续和王冲死战,但是目光所及,骤然一呆——
王冲一招击退天官,根本没有乘胜追击,追杀过来,而是迅速转变方向,扑入到了一众黑衣人之中。
轰轰轰!
一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王冲就如虎入羊群,主动扑杀那些黑衣人。
面对王冲的上古神胎分身,这些在世俗武者眼中高不可攀,强大无比的黑衣人,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根本不堪一击,王冲一掌拍下,磅礴的罡气如同万道洪流席卷而下,一名名陆吾化,修罗化的黑衣人,迅速震成齑化。
天官怒啸连连,在后面不断追杀,而王冲则施展“影魔之术”,在前方变幻不定,不断的击杀那些黑衣人。
只听一阵阵惨叫,短短时间,在王冲的“魔掌”面前,一群黑衣人顿时死伤惨重……
而另一侧,太乾盘坐不动,银发如雪,那雪白世界将他的身姿衬托的越发冷酷、高远、冰冷、无情。
看着王冲在外圈大杀特杀,无数的黑衣人纷纷倒在他的罡气之下,甚至连那些北方领域的部落战士都受到了波及,大片大片的战士被王冲击杀当场,整个区域完全没有一个人是王冲之敌,太乾的眼中却是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
天神组织内部,等级森严。
不管那些数量众多的北方领域部落战土,还是那些实力强大的黑衣人,对于太乾、太始这种真正高层来说,真的就是蝼蚁一般。
只要他们原意,随时可以召来大量的这种世俗的,所谓的“勇士”。
至于那些黑衣人,只要花点时间,一样可以培养出来。
就算是天官这样的强者,也并不是真正的核心!
王冲追杀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第二千零七十七章 王冲的杀招!
“不要拖延时间了!”
就在这个时候,风雪漫漫,太乾银发飘扬,嘴唇微启,终于开口了,那双冰寒的眼眸中闪动着雷霆般的光芒:
“既然你不动手,那就由我来吧!——”
太乾淡漠的声音在整个天地间回荡。
远处,正在人群中大杀特杀的王冲,身躯一颤,脚下陡然微微一滞,整个人也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瞥了太乾的方向一眼。
在那里,太乾有如雕塑般,依旧是一动不动。
他的整个身躯,早已和传送门融为一体,而他的右手则是迅速伸出,对着下方一抓,同时五指猛然收紧。
“轰!”
宛如石破天惊,以太乾的右手掌为中心,一股股强大的时空波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周围震荡。
“你们以为瞒得过我吗?”
太乾的神色冰冷无比,他的五指攥紧,猛然一拉,一股庞大的力量立即穿越重重空间,笼罩了地底深处的某个地方:
“给我出来吧!”
“不好!”
地底深处,就在巨大湛蓝色能量核心的地方,一阵惊呼声传来,原本偷偷潜入到能量核心下方,偷偷吸收能量,并且布设阵法的第三神胎迅速被一股庞大的时空之力禁锢,整个人立即动弹不得。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声东击西,玩弄心计,真当本座不知道你们在地底的动静吗?”
“轰!”
光芒一闪,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太乾猛然一拉,身前地面现出一个巨大的时空黑洞,而第三神胎浑身包裹着湛蓝色的光茧,半个身子就已经从地底深处被拉了出来。
“!!!”
远处,看到这一幕,王冲浑身剧震,连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知道太乾的实力很强,但是王冲也没有料到,太乾的实力竟然强到了如斯恐怖的地步,隔着重重的时空,他竟然强行将地底在湛蓝色巨大晶石内布置破坏阵法的第三神胎拉了出来。
第三神胎的脚掌还在地底,但他的头颅却出现在了地面。
这就是时空之力的玄妙之处!
“不好!”
王冲脸色一白,立即舍弃了周围所有的黑衣人,影魔之术施展到极限,整个人化为一道淡淡的黑线,有如浮光掠影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巨型传送门的方向扑去。
太乾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
王冲之所以敢当着太乾的面肆无忌惮的冲入黑衣人中大杀特杀,就是因为看准了太乾在修建传送门,关键时刻根本无法抽身,而且双方之间距离极远,太乾的时空之力大幅削弱,只要抓不住他,就无法奈何得了他。
但是第三神胎被太乾提前发觉,拉到传送门前,以太乾的实力,这么近的距离,想要杀掉第三神胎易如反掌。
“哼,不自量力!”
太乾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根本不屑一顾,先杀掉这个地底偷取他能量核心的“小贼”,接下来,他会像猫戏老鼠一般,将剩下的一一虐杀。
“死吧!”
太乾神情冷酷至极,身周时空之力波动到了极点,五根纤长的手指张开,直接抓向第三神胎的头顶。
以太乾这一掌透露出来的气势和威势,恐怕一掌就能直接抓爆第三神胎的头颅。
“嗡!”
就在太乾的五根手指即将抓住第三神胎头颅的刹那,太乾眼皮一跳,突然之间,心脏猛地加速跳动两下,一种极其不对的感觉涌上心来。
“不对!”
“什么人!”
太乾接连厉喝了两声,猛的扭头望向了他将第三神胎从地底拉出的那处时空通道。
第一眼时空通道中黑漆漆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就好像是他的幻觉。
然而也就是眨眼的时间,地底深处,一个隐藏了很久的声音突然之间爆发出来:
“好机会!”
“就是现在!”
伴随着那个诡异的声音,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无到有瞬间爆发,而同一时间,太乾打开的那处时空通道也立即发生了变化。
“轰!”
下一刻,一点耀眼的蓝色光芒突然从那处已经快要关闭的时空黑洞中迸射而出。
最开始的时候,那蓝色的光芒还只是细若萤火般的一点,但只不过眨眼间,便扩张了百倍不止,化成了巨大的山峰一般,而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更是将太乾还没有完全关闭的时空通道强行撑开。
看到这熟悉的蓝光,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毁天灭地的狂暴能量,太乾瞳孔一缩,整个人神色骤变。
能量核心!
这是他架设在地下十余里处用来给巨型传送门供能的能量之源!
“怎么可能!”
太乾紧咬着牙齿,猛的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已经禁锢住了地底的那个小贼,能量核心也有阵法加固,怎么可能会突然进入他的时空通道?
除非——
电光石火间,太乾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浑身微震,顿时明白了什么。
而同一时刻,似乎是回应着太乾心中的想法,一阵惊天的暴喝声蕴含了无匹的力量,陡然从地底传来。
“给我开!!”
王冲第一神胎的声音石破天惊,有如一道惊雷般浩浩荡荡,贯通了整个里海之畔。
而就在暴喝声发出的同时,王冲的第一神胎一掌抓住了巨大得仿若山峰般的能量核心,同时另一只手臂抓住了第三神胎的脚踝,就在太乾被第三神胎吸引注意力的刹那,王冲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入微巅峰级别的庞大力量,配合着强大的地系天赋神通,猛然爆发开来。
轰隆隆!
地裂山崩!
在王冲第一神胎庞大的力量作用下,固定能量核心的一座座法阵被王冲强行震破,王冲手臂青筋贲起,血管喷张,用尽全身的力量立即将山峰般庞大的能量核心透过太乾打开的时空通道强行塞了过去,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一把抛向了太乾身后的巨型传送门。
时空的力量绝不是寻常武者可以碰触的!
加上太乾洞天境的修为,想在他的眼皮底下动手脚更是难上加难,不过王冲读过圣皇遗留的笔记,其中提到过很多关于洞天境的秘密。
洞天境强者打开的时空通道,虽然收发由心,打开和关闭都只在一念之间,但是如果能够在最后一刹那冲入时空通道之中,就能够将即将关闭的时空通道强行延长片刻。
不过这种举动极其危险,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就和冲入绞肉机中无异。
最后的结果必然是粉身碎骨!
而王冲却不同,他的实力原本就远非普通强者可比,更重要的是,王冲将那座山峰般巨大的能量核心强行塞入了时空通道之中。
本来正在收缩的时空通道,被能量核心狂暴的能量强行撑开,同时也抵挡住了时空通道中肆虐的粉碎之力,无形之中为王冲赢得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对于王冲的上古神胎来说,这么一刹那的时间就已经足够了。
“喝!”
第一神胎单手托着庞大的能量核心一步就越过了太乾的头顶。
“去吧!”
巨型传送门周围还有很多太乾布下的禁制,王冲将全身的力量灌入到能量核心中,强行破开了这些禁制,向着传送门深处轰去。
受到能量核心外泄的狂暴能量侵掠的,还有第一神胎。
暴虐的寒气在第一神胎体内横冲直撞,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撕成碎片,第一神胎他周身的罡气也在不断的冻结,化成一块块碎冰,向下坠去。
即便有第三神胎给予的帮助,那恐怖的寒气依旧惊人无比,不过此时的王冲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可以感觉得到,手中的那座小山峰般的能量核心里蕴藏的庞大能量极不稳定,就好像一座随时都可以爆发的活火山一般。
毕竟黑衣人组织建造传送门只需要它庞大的能量,并不需要它的能量稳定,所以从最开始,这座山峰般的能量核心就是极不稳定的。
而之前的时候,第三神胎一直潜伏在能量核心周围,利用自己冰系的天赋神通在能量核心内部留下了法阵和烙印,破坏了其内部的平衡,使得这座能量核心更加的不稳定。
但是单论不稳定,整个里海之畔,还有一样东西,比现在的能量核心更加的危险和不稳定——
那就是,太乾身后的巨型传送门!
诸天万界之中,最不稳定的就是时空,而黑衣人组织建造的传送门,就是建设在重重的时空之中。
如果传送门建造完成,已经稳定了也就罢了,但是现在的巨型传送门还处于未完成的状态,这也是太乾以洞天境的强大实力却被束缚在此,眼睁睁地看着地官和水官被王冲击杀却无法驰援的主要原因。
一座极不稳定的能量核心,再加上一个极不稳定的时空传送门,两种不稳定的东西撞击到一起,最后会引发什么样的效果可想而知——
那场景必然会比雪花撞进篝火中时,激起阵阵爆鸣声的场面宏伟亿万倍。
这就像王冲之前在篝火中看到的一般,同时也是王冲用来对付太乾的最终方法!
第二千零七十八章 洞天境的强大!
现在的太乾被传送门拖住了手脚,一身实力无法完全施展,这也正是对付他的最佳时机。
王冲心知,错过这个时机,等传送门建造成功,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机会了!
“找死!”
看到从时空通道中一跃而出的第一神胎和山峰般的能量核心,太乾眼皮接连跳动,一张脸瞬间变得铁青无比。
他就算反应再慢,也意识到自己被王冲算计了。
远处的第二神胎,以及地底下吸附在能量核心旁的第三神胎竟然全部都是诱饵,一直潜伏在旁边,收敛了全身气息的第一神胎才是最后的,真正的杀手锏。
明白到这一点,太乾满头银白的长发唰地一下飞起,整个人瞬间愤怒到了极点。
无耻鼠辈,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
真是不知死活!
“轰!”
太乾整个人胡须抖动,另一只手掌五指攥紧,猛地一拳,朝着上方轰去。
“嗡!”
就在巨大的能量核心前方,空气犹如水浪般泛开道道涟漪,一个新生的时空通道瞬间成型,朝着山峰般的能量核心飞去。
这个时空通道的一端通向能量核心,另一端则通向了地底深处,原本法阵所在的位置。
不止如此,太乾头顶上方整片虚空都震荡起来,在引走能量核心的同时,那庞大的时空之力瞬间裹住了第一神胎,一道又一道的时空之环分别套上了王冲的躯干和四肢,这些时空之环发力的方向各不相同,直接就要将王冲撕成碎片。
“时空崩裂!”
太乾对于时空规则的掌握已经达到了收发由心的境界,尽管大半的功力被传送门拖住,但是要想对付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依旧是易如反掌。
一招时空崩裂直接就将王冲辛苦谋划的这一击化解于无形。
不止如此,太乾的实力相对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来说实在是太过强大了,他这一招在化解了危机的同时也令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瞬间陷入了险境。
面对无坚不摧的时空之力,哪怕王冲的上古神胎再坚硬,实力再强大,一个不小心,也随时会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一个不小心,王冲好不容易得来的上古神胎就会直接陨灭。
“我倒要看看你们凭什么在本尊面前耍手段!”
太乾的声音冰寒刺骨,陡然在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耳边响起,同一时间,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铺天盖地,排山倒海,仿佛风暴一般在里海之畔猛烈地爆炸开来。
“轰!”
那恐怖的精神风暴狠狠地撞击在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身上,将两人撞得头晕目眩,灵魂震颤,如同风中烛火,随时都可能破裂熄灭一般。
太乾的实力太强大了!
他也太谨慎了!
巨型传送门对于天和黑衣人组织来说无比重要,绝对不能有失,太乾也承受不起这样的风险,所以即便是一招时空崩裂化解了危机,为了保险起见,太乾还是加了一层时空风暴,牢牢地压制住了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
——而这一刻的太乾甚至还未尽全力。
洞天境强者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此时情况已经危险到了极点,眼看着第三神胎就要被镇压,而第一神胎也即将被太乾的时空崩裂粉身碎骨,情况急转而下,危险到了极点。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声凄厉的吼叫突然响彻整个里海之畔:
“魇兽,出手!”
太乾眼皮一跳,心中正在惊疑,还没弄明白王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刻,他的意识海中就听见了一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怒啸。
“吼!”
就在王冲的怀中,一道不知道隐藏了多久的恐怖气息,突然之间从无到有以极其骇人的速度爆发开来。
那股精神力如钢似铁,铺天盖地,爆发出来的时候,竟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黑雾。
而最令太乾心惊的是,他从那股黑雾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可怕的精神力量,那股精神力量不止数十倍于王冲,而且让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什么东西?!”
太乾眼皮跳动,这一刹那也不由的骇然失色。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身上,压根没想到会突生这样的变故。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事实上,即便太乾心中有准备,恐怕也很难接住魇兽情急下的全力一击。
“轰!”
只是顷刻间,魇兽那骇人的精神力便重重的击中了太乾的意识海。
“啊!”
只听见一声凄厉至极的痛叫,太乾浑身一颤,庞大的意识海立即被魇兽震地四分五裂。
面对魇兽的奋力一击,哪怕强如太乾也无法承受。
特别是现在的太乾刚刚爆发过精神风暴,正处于最疲弱也最无防备的状态。
在魇兽极其恐怖的精神冲击下,连带着太乾周身磅礴的罡气以及时空之力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变得紊乱起来。
甚至连太乾的动作也因为意识海遭到重创而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好机会!”
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立即感觉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轰,两人罡气爆发,趁着太乾精神力最紊乱的刹那,强行挣脱了太乾的束缚。
“就是现在——”
电光石火间,王冲的两大神胎分身不但没有后退逃跑,反而趁机上前,一左一右,两只手掌同时按在了山峰般巨大的能量核心上。
“轰!”
虚空震颤,两大神胎分身拼尽全力,将全身的功力灌注到了能量核心之中,刹那间,只听一声锐啸,巨大的能量核心如同陨石一般翻滚着,以雷霆万钧之势,撞破重重空间,向巨型传送门轰去。
“不!”
看见这一幕,太乾浑身剧颤,瞬间变了脸色。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洞天境罡气如同阳光般耀眼,从他的丹田之中爆发开来,在极端的愤怒的驱使下,太乾的实力爆发到了极限,只看见整片虚空的时空之力都震荡起来,一道道金色的时空之环层层叠叠,瞬间笼罩住了整片区域。
山峰般的能量核心已经有一半进入到了巨型传送门中,但就在这一瞬间,至少几十道金色的时空之环层层叠叠,套住了它的顶端。
一切都还来得及,这也是太乾最后一次机会。
看到这一幕,王冲、魇兽还有远处赶来的无面人都是神色巨变,谁也没有想到,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太乾竟然还能强行把能量核心从巨型传送门中拉回来。
“轰!”
“大罗之戮!”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是这时,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声音未落,金光一闪,一道数丈长的金色长矛风驰电掣,瞬息间穿过重重空间,重重地撞击在太乾的胸口上。
关键时刻,远处的第二神胎终于赶了过来,并且拼尽全身的力量,将三十三天化为一根长矛轰了过来。
论单打独斗,王冲的三大神胎绝不是太乾的对手。
但是现在的太乾全身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拖回能量核心上,还有相当的实力用来稳固住巨型传送门,同时还要对付第一神胎、第三神胎以及命核之中的魇兽,在这个时候,第二神胎的出现对太乾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太乾的实力虽高,但也做不到完全无视第二神胎的地步!
轰!
光芒一闪,太乾身前虚空震荡,泛出无数涟漪,一圈圈时空之环瞬间出现在太乾的胸口,横亘在了金色长矛的前端,阻挡住了第二神胎从远处发出的必杀一击。
不过此消彼长,太乾虽然挡住了第二神胎的“大罗之戮”,但其他方向的时空之环受到影响,立即震荡紊乱起来,就连巨型传送门中的能量核心也呈现出了控制不住的趋势。
“拼了!”
王冲洞察入微,立即察觉到了这一幕。
“大毁灭术!”
没有丝毫的犹豫,王冲的另外两大上古神胎同时施展出了大阴阳天地造化功中最强大的绝招。
王冲虽然没有达到洞天境,也无法像太乾那样随意地操控空间,打开一道道时空通道,但是大毁灭术却同样拥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震裂虚空,达到影响时空的效果。
轰隆隆!
眨眼之间,又是两股入微巅峰的强大罡气猛烈地爆发开来,方圆数十丈内的天空,直接被撕开了一道道的时空裂缝,哪怕太乾用时空之环禁锢住了周围,这一刻,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一道道金色的时空之环震荡起来,甚至直接崩裂。
如果换了其他时候,两人的大毁灭术对太乾根本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但偏偏此时,太乾还在倾尽全力拉扯那座山峰般庞大无比,并且蕴含着汪洋大海一般狂暴能量的能量核心。
轰轰轰!
在能量核心巨大的冲击下,太乾禁锢它的一道道时空之环纷纷崩裂开来,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能量核心震颤着,再一次呈现出挣脱束缚,冲入巨型传送门中的迹象。
“该死!”
“本座要将你们统统杀光!”
太乾此时也被激怒了,他体内罡气轰鸣。
情况紧急,传送门绝对不容有失!
这一刹,太乾也被逼出了全身的潜力,嗡,一股磅礴的金光,比之前更加炽烈,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太乾周身一道道时空之环本来趋近崩裂,但是在这一刹那,竟然再次凝聚稳固成型,连带着传送门中的能量核心也再次稳定下来。
不止如此,虚空中金光闪烁,就在太乾的上方,无形无相的时空重重叠加起来,化为一道道金色的摧枯拉朽,无坚不摧的巨大时空之刃,锁定王冲的三大分身以及王冲怀中的命核,立即劈落下来。
第二千零七十九章 时空崩塌,能量大爆炸!
“这不可能!”
王冲此时心中也是震撼无比。
情况危急万分,那种死亡的气息更是浓烈到了极点。
太乾的实力强大到难以置信!
王冲没有想到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已经底牌尽出,拼尽了全部的力量,竟然还是无法冲破太乾的阻拦。
而半空中太乾聚集的那一道道金色的,巨大的时空之刃,恐怕只需要一瞬就能够将他们彻底斩杀!
这一刹那,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拖回能量核心!”
王冲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如果不能突破眼前的局面,破坏掉传送门,接下来不管是他还是魇兽,又或者是远处的无面人全都只有死路一条。
“给我爆!”
千钧一发之际,王冲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他的五指一扣,毫不犹豫地提前引爆了能量核心中第三神胎布置的一道重要法阵。
砰!
远处巨型传送门中,一声细微的,犹如砖瓦破碎般的声音从山峰般的能量核心中传出,那声音在此时激烈的战场中根本微不可闻,但却带来了整个战场上最大的变故。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当太乾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王冲身上的时候,一半已经嵌入巨型传送门的能量核心,猛然一颤,一股恐怖的能量洪流如山似海,远远超过洞天境的级别,直接从中爆发而出。
那股能量洪流有如星辰般湛蓝无比,其中蕴含的冰寒气息更是几乎令人冻彻骨髓。
轰轰轰!
只不过眨眼间,那股可怕的能量洪流瀑射而出,摧枯拉朽般直接将太乾禁锢能量核心的一道道金色时空之环,悉数震裂、粉碎。
“不好!”
感受到身后的变化,太乾大惊失色,他心念一动,再次操控时空之环拉回能量核心,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当第三神胎引动那座能量核心中的小型阵法时,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轰隆,只见蓝光一闪,山峰般巨大的能量核心在巨型传送门的吸力以及庞大惯性的作用下,直接冲破重重险阻,没入到了传送门中。
“嗡!”
一刹那,原本已经趋于稳定,快要完成的巨型传送门,就好像在里面抛进了一包烈性炸药般,突然猛烈地震荡起来。
而整座巨型传送门更是瞬间紊乱到了极点,也狂暴到了极点。
一个远远超过洞天境,仿佛汪洋般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核心,抛入到一座横亘于无数时空之中的巨型传送门内,最后会引发什么样的效果?
当所有这些东西聚合反应,一起爆炸开来,那种威力有多么庞大?
王冲不知道!
但他却知道这股能量绝对足以将他的所有神胎以及魇兽全部炸死,而且是尸骨无存的那种!
事实上,传送门还没有爆炸,那种狂暴的气息就已经让王冲产生一种宛如蝼蚁般渺小的感觉。
如果不能逃出爆炸的核心范围,那自己必死无疑!
“走!”
电光石火间,王冲的三大上古神胎分身,想也不想,瞬间引爆体内的罡气,疯狂朝外逃遁而去。
“该死!”
“你们这些疯子!”
远处,原本想要赶来支援太乾,却被王冲的第二神胎纠缠住的天官,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强烈的不安,他下意识地一抬头,看到的就是湛蓝色的能量核心被抛入传送门中的那一幕。
现在,整座传送门都在剧烈的晃动,大门内侧爆发出有如太阳般耀眼的湛蓝光芒,无数的时空正在崩塌湮灭,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看得天官脸色大变,心如乱麻。
这一刹,天官也顾不得王冲,跟着调转身来,拼命地朝外奔逃而去。
“找死!”
与此同时,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身后传来,咔嚓嚓,天摇地动,就在巨型传送门开始崩裂毁灭的刹那,太乾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彻底出离愤怒了。
轰隆隆,他原本一直盘坐在地,整个人与脚下筑造传送门的大阵以及巨型传送门融为一体,但是这一刻,在极度的愤怒中,陡地拔地站起,往前飞速奔去。
同一时间,他的双掌一伸,虚空震荡,一个个金黄色的时空之环立即浮现虚空,套向王冲的三大上古神胎。
那些时空之环,每一个都打开了一个时空通道,末端通向身后的传送门。
他要将王冲的三大神胎,连同魇兽,一起抛入身后那个即将爆炸的传送门中,让他们一起粉身碎骨。
然而太乾刚刚一动,一股磅礴的精神力犹如黑云般铺天盖地,排山倒海,瞬间重重轰在了太乾的意识海中。
被这股如钢似铁的恐怖精神力击中,太乾浑身一颤,再次如遭重击,原本的攻击动作顿时出现刹那的停滞。
——关键时刻,魇兽终于再次出手了。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太乾逃走!”
电光石火间,王冲心中绷紧到了极点。
巨型传送门即将爆炸,太乾身为洞天境的强者,实力远比他们强得多,如果要逃跑,也比他们快得多。
如果让他成功逃离这里,即便众人破坏巨型传送门,到了最后,面对一个实力完好无损的太乾,依旧是死路一条。
太乾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传送门被破坏的刹那,他想的并不是逃跑,而是杀了自己三个神胎分身。
“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搏了!”
此时此刻,唯一没有跟着逃跑的,也就只有王冲的第三神胎了。
在魇兽精神力定住太乾的刹那,原本跟着佯退的第三神胎,突然转过身,不退反进,猛然一把抱住太乾,同时将自己体内全部的罡气,以及从巨大能量核心中汲取储存的庞大寒潮能量,全部爆发出来。
“冰封世界!”
这一刹,第三神胎体内的湛蓝结晶突然光芒大炽,通过第三神胎的身躯,爆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冰寒光芒。
一股比之山峰般能量核心释放出来的寒潮还要冰冷无数倍的寒气,无边无际,猛然从第三神胎体内爆发而出。
这股冰寒能量恐怖的难以置信!
“轰隆!”
光芒一闪,以第三神胎为中心,方圆数千丈内,瞬间化为一个如霜似雪的冰封世界,所有的一切,半空中飘动的雪花,地面飘舞的雪末,空气中飘动的海水咸味,各种气流,罡气,甚至连时间和空间在内,全部都被冻结不动。
在这个范围,仿佛连时间都不存在,所有一切都处于静止状态,只余下无穷无尽,覆盖一切的霜雪。
而在这个世界的核心地带,太乾一身银袍,怒发冲冠,他原本身躯微动,已经快要从魇兽的精神冲击中摆脱,但是眨眼间,身躯一僵,瞬间被那恐怖的寒潮冻结。
第三神胎的冰封世界虽然笼罩了整片区域,但一身银袍的太乾才是他真正目标,也是冰封世界威力最集中的地方。
那恐怖的寒潮不但冻结了时空,也渗透了太乾全身,冻结了他全身的罡气和灵魂。
甚至连太乾即将爆发的精神风暴也被凝固了。
“走!”
只听一声脆响,成功冰封太乾之后,光芒一闪,第三神胎震破霜雪般的冰封世界,闪电般朝着远处逃遁而去。
冰封世界困不住太乾太久,但是传送门即将爆炸。
那恐怖的威力撕天裂地,王冲甚至看到一道数千丈长,黑漆漆的时空裂缝往上蔓延到了高空深处,而传送门内爆发的毁灭性波动也比之前增长了数十倍。
只一个眨眼,这股能量就会彻底爆发。
“呼!”
两侧狂风呼啸,王冲的三大神胎将影魔之术催发到了极限,三大神胎化为三道曲折闪电,在身后拖出长长空痕。
这一刹,连时间都仿佛放缓无数倍——
五百丈!
一千六百丈!
三千八百丈!
六千七百丈!
……
王冲的三大神胎速度快到极点,所有潜能也全部被激发出来,但是身后巨型传送门爆发出的那股恐怖波动依旧如影随形。
不行!
还远远不够!
这个距离一定会死!
王冲全身绷紧,头皮发麻,竭尽全力逃跑。
八千九百丈!
一万一千三百丈!
“轰隆!”
就在这一刹,时间仿佛恢复正常,同一时间,一声仿佛天地玄黄,宇宙初开般的剧烈爆炸声,猛然从身后里海之畔的地方传来。
“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从传送门的方向远远传来,太乾终于摆脱了第三神胎冰封世界的能力,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庞大的能量核心和崩塌的传送门一起引爆,产生的崩天裂地能量,横扫四面,轰隆隆,大地崩裂,以传送门为中心,烟尘滚滚,一条条树根般巨大的裂缝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所有的时空也随之崩灭!
太乾虽然达到了洞天境,但是当周围所有的时空崩塌,全部都受到了大爆炸的影响,哪怕他能够操控时空,这个时候也无力逃脱。
——这两种引发的惊世爆炸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洞天境的范畴,哪怕是太乾,在这两股庞大的能量面前,也显得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这也是王冲在冻结太乾之后,奋不顾身,全力逃跑的原因。
第二千零八十章 突如其来的黄金短戟!
只不过一个眨眼,惨叫声便戛然而止,太乾整个人都被崩塌的时空湮没,吞噬进去。
而对于王冲的三大神胎分身来说,即便逃出了一万多丈,赢得了珍贵的逃跑时机,但却也依然没有逃出爆炸的范围。
“嗡!”
只不过倾刻间,那恐怖的爆炸波便穿过近万丈的时空,赶上了前方王冲的三大神胎。
啊!
只听一声惨叫,跑在后方的天官,速度稍逊一筹,被那沙尘暴般的爆炸波追上,身躯一颤,直接支离破碎,炸成齑粉。
天官原本逃跑的时候,还特意追在三大上古神胎之后,就是想着一会儿爆炸之后,还能牵制一下王冲,为后方的太乾抵达争取时间,但这个时候,直接灰飞烟灭。
“不!——”
一声充满恐怖的嚎叫,响彻天地,但只是一瞬,那滚滚的烟尘和无形的震荡波过处,天官便再也不存在了。
和身后传送门爆炸,以及能量核心爆炸的威力相比,哪怕天官这样的强者也显得微不足道!
危险如影随形!
王冲整个人头皮发麻!
他甚至根本没有时间去庆幸天官的陨落,因为很快,他就是下一个了。
他甚至能够感觉得到,身后那股山崩地裂般的爆炸波,快要追上来的恐怖颤栗感,就好像无数刀剑对准了自己的后背,一瞬间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来不及了!!!”
王冲同样感觉到了强烈的死亡感。
如果无法抗住这波恐怖的爆炸波,他不止三大神胎分身会瞬间陨落,连带分离出来,和神胎融为一体的灵魂和意识,也会跟着彻底灰飞。
那种情况,对于现在的王冲来说,绝对是一种重创。
如此一来,王冲不但没有能够提升功力,反而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
更恐怖的是,京师周围,太始就宛如一抹幽魂般始终在那里徘徊。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三大神胎也即将落得和天官一样的下场,就在这个时候——
“巨人之躯!”
“大地之铠!”
……
来不及细想,王冲的第一神胎瞬间将得自地官那里的天赋能量,催发到了极限。
轰隆隆,地裂山崩,方圆数万丈的区域内,地面自动隆起,仿佛受到某种召唤般,纷纷坚固、凝实,然后附向半空中的第一神胎。
只不过眨眼间,第一神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足有近百丈高,身躯如同山峰,力大无穷,庞大无比的大地巨人。
在这头巨人身上,附着了庞大的大地之力,并且还覆盖了一层如钢似铁,坚硬无比的“大地之铠”!
这“巨人之躯”和“大地之铠”的能力虽然得自“地官”,但在王冲的手中施展出来,却比地官威力还要强大得多。
然而尽管如此,王冲心中的紧张却没有丝毫的舒缓!
“天神之躯!”
第一神胎原本只有成人大小,但是伴随着一阵咔嚓嚓的脆响,就在大地之铠附上身躯的刹那,第一神胎的身躯也迅速拔高,立即爆涨到了六丈高,恢复到了王冲第一次发现他时,原本的大小。
而在他的体表,也迅速生出暗青色,金属般的天神铠甲!
单就防护而言,第一神胎天生具备地系能力,这一方面,要远比三官中的地官强大得多。
“过来!”
时间紧迫,就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王冲的第一神胎阻挡在前,第二、第三神胎迅速从其他方向电射而至,聚集到了第一神胎身后,同时体内的功力汹涌着输入到了第一神胎体内。
而第一神胎裹住几人,同时迅速朝着地底遁去。
就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身后那遮天蔽日,山崩海啸般的爆炸波也瞬间驾临了。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第一神胎体表聚集的质比金钢,庞大无比的“大地之铠”,一个眨眼就崩裂了,脆得就像纸一样,震成漫天灰尘。
紧随其后,咔嚓一声,王冲抽取大地之力,聚集出的仿佛泰坦巨人般的“巨人之躯”也跟着崩裂了,近百丈高的巨大身躯瞬间四分五裂,化为乌有。
而包裹在其中的三大神胎,也瞬间暴露出来。
与此同时,身后恐怖的爆炸波也在此时彻底的释放开来,从三大神胎身上碾压而过。
“噗!”
第一神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只来得及死死挡在第二、第三神胎面前,然后便连同二大神胎,如被一柄无形的巨槌击中,狠狠砸入地底。
轰轰轰!
以巨型传送门为中心,方圆几十里内,大地一阵接一阵的爆炸,之前三官建立的外圈基地早已夷为平地,而那些原本聚集在这里,北方领域的数万游牧部落战士,在一阵阵马嘶声后,也迅速归于平静。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根本毫无意义。
这些响应召唤而来的数万战士,在被传送门的爆炸波冲击中后,直接被震碎五脏六腑,尸横遍野。
王冲之前还想过,如何去对付这些准备去进攻大食的北方领域游牧战士,但是这一刻已经用不着了。
方圆数百里内,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战士了。
死寂!
一片死寂!
整个里海之畔一片狼藉,再无任何存在的迹象。
“咳咳!”
良久,伴随一阵咳嗽声,广袤的大地上,一处破碎的地表,光芒一闪,一道身影从地底浮了出来。
“太强了!这下没有几个月,恐怕是好不了!”
王冲的第一神胎从地下浮出,坐在地面上,接连咳了几口“血”。
神胎没有血液之说,这些全部都是他最核心的神胎精元。
传送门爆炸,当无数时空,连同能量核心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那种威力是难以想像的,王冲的第一神胎当时就受到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在他体表,那一片片青黑色的天神甲片,几乎都被震裂开来。
作为地系的最强神胎,第一神胎这方面的能力是所有神胎中最优秀,也最强大的,同时也是他抵御爆炸波的凭借。
“还好!幸亏遁地减少了一部分冲击波,不然真的死路一条了。”
王冲也是暗自庆幸不已。
“嗡!”
王冲长吸了一口气,很快,光芒一闪,旁边的第三神胎立即起身走来,手掌一伸,按在王冲身上,下一刻,只听滋滋声响,一股股冰寒的气息浓烈如霜,几乎达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从第一神胎体内散发出来。
咔嚓嚓,随着第三神胎的动作,一块块湛蓝色的玄冰凭空成型,并且哗啦啦的往下坠去,只不过眨眼间,就在第一神胎脚边堆积成了小山一般。
这些都是第一神胎之前潜藏在山峰般的能量核心旁,被侵入到体内的寒气。
这次利用能量核心炸死太乾,王冲并非没有付出代价,即便第三神胎已经利用自己的冰系天赋神通帮助第一神胎抵御寒气,削弱伤害,但那恐怖的寒潮依旧对第一神胎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看来这次回去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了!”
王冲感受着体内的伤势,心中暗暗道。
那颗湛蓝色的能量核心,恐怕蕴含着整个世界最恐怖的冰系能量,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触碰的,对于王冲来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过程虽然凶险万状,但是王冲碰触能量核心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一霎,所以体内的伤势还不算太严重。
“走了!这次成功毁掉传送门,炸掉一个太乾,应该足以对黑衣人组织造成很大的冲击,至少短时间内让他们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番想着,王冲很快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此地,而远处,无面人也看到了王冲,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这一次大爆炸,无面人算是最幸运的。
他自知实力太低,无法插手王冲和太乾之间的战斗,再加上心中对黑衣人的愤恨,所以一直在借机屠戮那些黑衣人,倒是无意中远离了爆炸核心。
而且,传送门刚刚爆炸,他立即感觉到了不对,倾尽全力往外逃跑,因此在这波爆炸中,伤势是最轻的。
“主公!”
远处,无面人也看到了王冲的三大神胎分身,匆匆的朝着这里赶了过来。
不过下一刻,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无面人浑身剧震,陡的停了下来。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王冲也从无面人身上察觉到了异状,下意识的扭过头来,向着远处望去,然而噗,寒光一闪,就在这个时候,一截金黄色的短戟锋利无比,突然从第一神胎的后背刺入,前心刺出。
错愕!
那一刹那,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王冲看着胸前刺出的金黄色短戟,整个人都怔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太突然了!
完全让人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你们三个该死的东西,毁了我的传送门,我要你们死!”
下一刻,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充满了无尽的仇恨,有如雷霆一般,陡然穿过重重空间,在众人耳边响起。
噗,几乎是同时,那柄刺穿第一神胎的黄金短戟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召唤,瞬间抽了出来,消失无踪。
而直到此时,王冲的第一神胎浑身一颤,猛地吐出一口精血。
太强了!
这柄黄金短戟锋利的不可思议,第一神胎的天神护甲竟然连阻拦都做不到。
第二千零八十一章 灾难降临,愤怒的太乾!
“太乾,是太乾!他还没有死!”
远处,无面人心中颤动,浑身阵阵冰冷,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滞了。
而远处,似乎回应着他的心声,一道巨大的金黄色时空之环凭空出现,光环内部,空间坍塌,只见一道光芒闪过,太乾长发披散,陡然从时空通道内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银袍,但是原本优雅的银袍早已炸得破破烂烂,上满洒满了鲜血,所有的优雅从容都已经荡然无存。
太乾整个人气息紊乱,甚至连胸膛都隐隐有些塌陷,很显然,在刚刚那波巨大的爆炸中,太乾整个人受到了巨大的创伤,不过他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嗖!”
太乾手掌一招,那根黄金短戟法器,立即在一阵锐啸声中,掠过重重空间,落入他的手中。
而太乾浑身煞气滚滚,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眸,狠狠望向了对面的王冲。
“你们以为能逃得了吗?”
太乾咬牙切齿,那冰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而对面,王冲,魇兽,包括无面人在内,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没死!
这么大的爆炸,那么恐怖的毁灭能量,在王冲的计算之中,应该没有任何人可以存活下来才对,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太乾竟然成功的活了下来,而且竟然还能继续操控时空之力。
那一刹那,王冲只觉得心中发寒,整个人如堕冰窖。
“走!”
王冲全身紧绷,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太乾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打是绝对打不过他的。
太乾虽然身受重伤,实力大幅下降,但王冲在刚刚的爆炸中也同样受了重伤,尤其是王冲的第一神胎还受了太乾一记重创。
那根黄金短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威力强大得难以置信,连第一神胎都难以抵挡,更不用说是其他神胎。
王冲的计划被彻底打乱,想要活下来就只能尽快逃跑。
“快走!”
“分开逃跑!”
王冲朝着远处的无面人厉声道。
太乾太可怕了,四个人在一起只有死路一条,这个时候分开逃跑,太乾的目标是他,至少无面人可以成功逃离。
“嗡!”
王冲的第一神胎强忍剧痛,一把抓住第二、第三神胎,迅速施展地系遁地神通,地面上一圈圈波纹泛开,三大神胎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地底深处潜去。
太乾那一戟凶横至极,直接贯穿他的膻中,如果是血肉之躯,恐怕早就死了。
不过上古神胎乃是数千,甚至数万年才凝聚出来的天地灵物,生命力强大无比,尽管如此,王冲的第一神胎也受到巨大的创伤,连带王冲附着在第一神胎上的意识和灵魂也同样受到重创。
两侧,泥土有如水流般分开,王冲的第一神胎以惊人速度朝着地底遁去,而第二和第三神胎则将全身的功力疯狂的涌入第一神胎体内,助他全力逃跑。
对于洞天境的强者来说,天空和地面就是他的世界,王冲无论怎么逃都绝对逃不过太乾。
王冲要想从太乾手下逃生,唯一的机会就是地底,从目前来看,不管是黄龙真君,太始,还是太乾,这些洞天境的强者实力强大,但都不具备遁地神通。
“洞天境的强者,精神力覆盖范围大约有百里,只要逃出这个范围,即便太乾实力再强,也一样无能为力。”
王冲头皮发麻,心中怦怦直跳,身后太乾带来的危险感如影随形,有如跗骨之蛆一般。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透过重重的大地阻隔,让太始无法成功对付自己。
“轰!”
而几乎是同时,一股强烈的危险感从身后传来,来不及多想,王冲身躯一晃,在电光石火间陡然改变方向,在地底划出一道弧形,遁向了其他方向。
而就在王冲改变方向的同时,一根黄金短戟突然凭空出现,猛然重重轰击在王冲原来的位置,剧烈的罡气爆炸开来,震得整个地底都猛烈颤动。
如果不是王冲反应及快,在关键时刻避开了这一击,恐怕已经重伤了。
“咻!”
而一击落空,黄金短戟周围一个巴掌大小的时空之环凭空出现,震荡了一下,那根黄金短戟立即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时空之力!
王冲“看”到这一幕,也是心中一凛,他也没有想到,太乾竟然能够将那根无坚不摧的黄金短戟和时空之力融合在一起,直接以这种方式,透过大地的阻碍来攻击他。
时空之力防不胜防,如此一来,即便王冲遁入地底,太乾的黄金短戟依旧可以不受阻碍的攻击到他。
“轰!”
就在思忖间,又是一股强烈的危险感从心中产生,王冲心中一紧,立即再次改变方向,向着斜下方遁去。
而就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黄金短戟去而复现,再次攻击王冲,而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庞大,伴随着一阵阵山崩海啸般的爆炸,方圆数百丈内的地层全部都受到了波及,纷纷断裂,并且向着短戟所在的位置坍塌。
“嗡!”
一道金色的细小时空光环闪过,那根黄金短戟一个跳跃,再次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而此时此刻,地面上,太乾手掌一张,一道时空之环在身前闪过,那枚威力强大的黄金短戟顿时再次落入他的掌中。
尽管两次攻击都被王冲完美闪过,但是太乾依旧神色冰冷,不见丝毫波动,也不见丝毫的受挫。
只见光芒一闪,他一步就是数百丈,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瞬间落在了王冲施展遁地神通,最后消失的地方。
“哼!出来吧,你们逃不了的!”
太乾目光森然,他的身躯一俯,目中寒光闪烁,同时一掌伸出,朝着地底猛然一抓。
“轰隆隆!”
刹那间,大地震动,以太乾为中心,方圆数千丈内的地面剧烈颤动,一圈圈金黄色的时空之环迅速扩散,渗透地下。
而与此同时,大地深处,王冲正在朝着地底深处全速遁去,突然之间,四周围金光一闪,原本有如水流般的泥土,瞬间变得坚硬如钢,同一时间,一道金黄色的巨大圆环,将王冲的三大神胎全部圈在中间。
“不好!”
感知到这一变化,王冲瞬间变了脸色。
他下意识的想要爆发罡气,挣脱束缚,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轰,只听一声惊天巨响,一股庞大的力量拉扯着王冲的三大分身,迅速飞向地表。
“出来吧!”
太乾那冰寒刺骨的声音突然之间响起,声音洪亮,近在耳旁。
而伴随着这声音,原本黑暗的地底瞬间消失不见,一片片雪花从空中飘散而下,只不过眨眼之间,王冲的三大分身便同时出现在了地表。
就在他们身前,太乾那熟悉的身影有如一道岿然不动的山峦,屹立在王冲面前。
那一瞬间,王冲浑身剧颤,一颗心沉到了水底。
“时空崩裂!”
太乾目光一折,他的五指一张,时空震荡,一道道金色的时空之环瞬间迸发而出,罩向王冲等人。
“动手!”
那种恐怖的危机感浓烈到了极点,这一刹那,顾不得其他,王冲的三大分身同时飞扑而出,将影魔身法施展到了极限,一边闪避太乾那一道道危险的时空之环,一边全力朝着太乾攻去。
大毁灭术!
大罗之戮!
苍生伏诛!
……
一道道磅礴的攻击有如山崩海啸一般,从王冲的三大神胎体内迸发而出,而最后一道攻击更是凌厉无匹,赫然正是苏正臣传给王冲的苍生鬼神破灭术,由第二神胎在此时爆发而出。
“轰!”
王冲有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碰上那些时空之环,那些原本坚固无比的时空之环立即光芒黯淡,急剧颤动起来。
“有效!”
王冲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喜。
如果是之前的太乾,众人的攻击只怕对他没有任何的效果,但是眼下尽管王冲的攻击依旧被这一道道时空之环阻挡下来,不过那一圈圈跳跃震动,明显极不稳定的空之环,足以说明太乾的伤势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至少,绝不是毫无对抗的机会。
“跳梁小丑!”
太乾淡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声音未落,他的五指一动,那漫天的时空之环就要卷向王冲等人,将他们彻底撕成碎片。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
“吼!”
一声凄厉的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声音未落,魇兽庞大的精神力有如雷霆一般,再次重重轰击在太乾的脑海之中。
只是一刹那,太乾脸色一白,漫天金黄色的时空之环突然一顿,竟然有半数的时空之环纷纷破碎,消失无踪。
“主人,他的灵魂受了伤,而且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想办法攻击他的意识!”
魇兽急急的声音突然在王冲脑海中响起。
就在这一刹那,魇兽突然发现了太乾身上巨大的破绽,眼前的太乾虽然看起来依旧强大,有如神祇一般,但在意识深处,远不是如此。
里海之畔发生的崩塌,并不只是简单的传送门内的时空湮灭,还有那块山峰一般湛蓝色能量核心的剧烈爆炸。
早在地底的时候,王冲等人就已经发现那种能量核心非常特殊,对于精神和意识拥有极大的干扰和伤害能力,甚至能够冻结人的灵魂。
太乾身处爆炸核心,虽然侥幸存活下来,但整个意识也受到重创,几近支离破碎。
第二千零八十二章 生死一瞬!
“混蛋!原来是你,一个灵魂残骸竟然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与此同时,太乾目光一寒,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他的食指伸出,遥遥一点,一股至阳至刚,同时还蕴含着时空粉碎之力的气劲立即破指而出,轰向王冲怀中的魇兽命核。
这一指要是击中,魇兽的命核恐怕立即化为乌有。
“小心!”
王冲此时也是心中一凛,和太乾战斗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有意掩盖魇兽的气息,只是在太乾这种洞天境的强者面前,尽管可以瞒住一时,但还是被他识破了。
“轰!”
光芒一闪,王冲直接召唤出三十三天,全力护住怀中的魇兽命核,只听见轰的一声,王冲的第一神胎浑身一颤,紧跟着如同断线风筝一般被太乾震飞了出去。
“冰封世界!”
眼看着太乾要追杀过去,王冲心中一凛,第三神胎立即飞扑过去,同一时间周身罡气拔升到了极点,暴发而出。
只见蓝光一闪,冰晶瞬间封住了方圆数十里的地面,白色的霜雪凭空出现,洋洋洒洒,笼罩着整片区域,放眼望去,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住了,一切都静止不动。
而就在冰封世界的最中央,太乾浑身结出一层冰霜,再次陷入了冰封之中。
“好机会,上!”
眼看着“冰封世界”再次将太乾冻结,斜刹里,第二神胎拼尽全力,迅速召唤出三十三天,化为一根数丈长的金色长矛,想也不想,朝着太乾便轰了过去。
“咔嚓嚓!”
然而只听见一阵连绵的脆响,还没等第二神胎的金色长矛靠近,太乾体表厚厚的一层寒冰便已纷纷破碎,而破碎的寒冰之中,一只拳头白皙如玉,猛然轰出,只一击,就将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同时震飞出去。
“同样的一招,你们以为本座还会栽第二个跟头吗!”
太乾的眼神冰冷无比,他的身躯只是一抖,立即挣脱了第三神胎的“冰封世界”。
如果说第三神胎第一次施展冰封世界还能将太乾定住一秒以上的话,那么同样的一招,用在太乾身上,时间直接缩短了一半以上,只有半秒不到。
“怎么可能!”
而此时此刻,半空中倒飞出去的第三神胎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颤,脸色顿时苍白无比。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太乾明显是对他的“冰封世界”产生了抗性,这对众人极为不利。
而远处的太乾,抖手间将三大神胎全部击飞之后,并没有就此停手。
“给我死!”
太乾神色冰冷,在击飞众人的同时,他猛地一步踏出,刹那间,虚空中隐隐有阵阵雷鸣传出,而紧随其后,以太乾为中心,一股庞大的精神风暴迸射而出。
“轰!轰!轰!”
只听见一阵阵爆炸声传来,三大神胎身躯剧震,如遭重击,再次被震飞了出去。
受伤最重的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更是一脸惨白,几乎被太乾的攻击撞碎了灵魂。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太乾的灵魂在大爆炸中受到重创不假,但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依旧远超王冲等人。
“本座就算身受重伤,想杀你们也易如反掌!”
太乾的声音冰冷无比,他的手掌一翻,金光乍现,那柄可怕的、无坚不摧的黄金短戟再次出现在他的掌中。
“轰!”
没有丝毫的犹豫,太乾用力一掷,黄金短戟脱手而出。
而同一时间,王冲心神剧震,一股浓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他亲身体会过那柄黄金短戟的威力,所以也深深明白太乾的这柄黄金短戟有多么厉害,那根本就无法抵挡。
轰,只听一声巨响,光芒一闪,最左侧的第三神胎瞬间被黄金短戟击中,危急时刻,王冲只来得及横向一移,险险避开了要害部位,但是依旧被黄金短戟贯穿了左肩,留下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不止如此,黄金短戟中似乎还蕴含着一股特殊的精神力量,王冲只觉脑海一痛——
第三神胎脑海中的一半灵魂竟然直接就被黄金短戟震出了躯体,几乎要崩碎开来。
而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第二神胎身上,太乾的黄金短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在射穿第三神胎之后,紧跟着洞穿了第二神胎的躯体。
只这一击,太乾的黄金短戟就接连重创了王冲的两大神胎。
“大毁灭术!”
电光石火间,眼看着黄金短戟余劲不歇,继续朝着自己射来,第一神胎直接爆发了“大毁灭术”。
只见虚空中光芒一闪,立即现出一片巨大的黑洞,连时空都被崩裂了。
这一击,终于阻挡住了黄金短戟恐怖的攻击,不过即便如此,第一神胎还是胸口一痛,再次被黄金短戟击中胸膛膻中穴。
——这是王冲刻意利用之前受创的地方主动迎击黄金短戟,将遭到的冲击削减到最小。
第一神胎浑身一颤,陡地喷出一口鲜血,再次被震飞出去。
“太强了!”
王冲面如死灰,不过眨眼间,太乾就以重伤之躯击溃了他的三具上古神胎。
而黄金短戟中蕴含的洞天境罡气在透体而过的刹那,几乎震散了他体内所有的罡气,使得王冲浑身剧痛无比,几近瘫痪。
而这些远还没有结束——
“哼!胆敢毁了本座的传送门,那本座就让你们给我的传送门一起陪葬,体验一下粉身碎骨的感觉!”
太乾脸色苍白,怒不可遏,他的五指一抓,收回了掷出去的黄金短戟。
他本来就受伤不轻,接连频繁地动用时空之力,即便对于太乾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和消耗。
不过太乾顾不得这么多了,这三只小老鼠毁了他辛辛苦苦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建造的传送门,更重要的是连能量核心都没了,这也就意味着他想要重建传送门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连带着接下来的净化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他已经可以预想到天愤怒的样子。
更让太乾愤怒的是,这三只小老鼠竟然敢算计他,在之前的大爆炸中,如果不是他在最后一刻时发现了一丝细小的时空缝隙,利用时空之力遁入其中,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不过即便如此,在那场恐怖的大爆炸中,太乾也受到了不可磨灭的重创,不仅实力受损,内腑重伤,连精神意识和他最珍贵的洞天规则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创伤。
对于一向骄傲的太乾来说,这绝对是他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
不以最痛苦,最折磨的方式杀掉这三只小老鼠,又怎么能泄掉他的心头之恨。
“啪!”
下一刻,太乾转过身来,打了一个响指,一道金色的巨大的时空之环,立即将他和王冲的三大上古神胎圈在其中,同时打开了一道通往里海之畔的时空通道。
“哗啦啦!”
只不过眨眼间,一阵阵汹涌的海浪声突然从耳中传来,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抽打在他脸上,王冲心中一凛,睁开眼来,赫然发现自己居然被太乾带回了传送门旁。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半空中一个巨大的黑洞犹如风暴一般,散发出极其恐怖的气息,而透过黑洞,王冲甚至能够感受到其中无穷无尽的时空毁灭的味道。
那是还没有湮灭的传送门!
王冲也没有想到,将能量核心抛入巨型传送门中引发的爆炸居然如此恐怖,过了这么久,那股毁灭的能量还没有消失。
王冲心中怦怦直跳,这一刹那,他明白了太乾的打算。
他想将自己的三大神胎全部抛入到半空中还没有愈合的时空黑洞中去,利用时空湮灭的力量,将他们挫骨扬灰,以泄他心头之恨。
“现在就给本座去死吧!”
太乾森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在整个天地间回响。
“嗡!”
光芒一闪,一圈直径达十余丈的时空之环出现在地面上,迅速禁锢住了整片虚空,不管王冲是想飞纵而出,还是遁入地下,都无法逃脱。
而太乾的右手五指微张,指尖立即从无到有,现出一轮细小的金色的时空之环。
那细小的时空之环颤动着,急剧旋转着,连带着整片区域,所有的时空都跟着颤动起来。
这一刹那,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王冲心中的危险感也浓烈地几乎令人窒息。
生死只在一瞬!
王冲心知肚明,等到太乾发动攻击,将自己抛入那处时空黑洞之地,自己就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再没有任何的机会。
“怎么办?”
狂风呼啸,王冲眼中光芒闪动,瞬息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太乾的实力太强了,不管是力量还是精神力,都远远地超过了他们,更不用说他手中还有那柄威力惊人的黄金短戟,即便自己拼尽全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太乾的实力完全是碾压级别的!
明明只是一刹那,却又好像过了无数个漫长的世纪,嗡,就在最后一刻,冥冥之中,一个念头掠过脑海,王冲浑身一震,五指攥紧,猛地下定决心。
拼了!
“没办法,只有那一招了!”
王冲咬了咬牙,脸色露出一丝坚毅的神色。
第二千零八十三章 疯狂吞噬!
“轰!”
大地震动,就在太乾准备将他们打入时空黑洞的刹那,王冲的三大上古神胎猛然拔地而起,就在大地的轰鸣声中,奋尽全身力量,主动朝着眼前的太乾发起了攻击。
“天地同尘!”
“万物同灰!”
电光石火间,接连两阵暴喝声响起。
声音未落,半空中一股恐怖的气息如同风暴般猛烈地爆发开来,就在太乾左侧,王冲的第二神胎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焰,不,不是火焰,而是一轮殷红如血的散发出无尽高温,比之太阳还要炙烈的巨大火球。
而另一侧,身具寒系天赋神通的第三神胎也爆发出了全部的功力,化为一轮至阴至寒的银色光球。
两轮巨大的球体一阳一阴,一热一寒,代表着天地间两种相生相克的力量。
轰!
只不过一个眨眼,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化身的两轮巨大圆球便在虚空中重重地撞击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互相融合,不断变化,眼看着就要幻化出一幅巨大的太极图案。
天地同尘万物同灰!
这是怛罗斯之战,王冲和邪帝师徒两人合力击败屈底波的招式,也是王冲和邪帝老人新创造出来的威力最恐怖的一招。
——虽然这一招出自于“大阴阳天地造化功”,但却脱胎换骨,超凡入圣,其意境更是参透了阴阳两极的终极奥秘,也超过了功法本身,达到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
这也是王冲和师父邪帝老人当初可以击败屈底波的原因。
不过等到王冲和邪帝老人冷静下想要参悟这一招,然后将它作为大阴阳天地造化功的固定招式的时候,才发现一切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想要施展这一招,首先必须修炼大阴阳天地造化功,并且悟透天地万物阴阳二气大道至简的道理。
单单这重意境就是很多人无法达到的。
其次,阴阳二极讲究一个平衡。
一旦出现阳盛或者阴盛的情况,哪怕只是一毫一厘的误差,也会引发阴阳二极失衡,进而导致巨大的爆炸。
怛罗斯之战,王冲和邪帝老人能够施展出这一招,其实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
事后王冲和邪帝老人试验了很多次都失败了,并且因为这一招吸收了两个人的力量,爆炸的威力也极其惊人,两人都受伤不轻,最后不得不终止试验。
正是因为这一招还不成熟,而且危险性太大,王冲之前才一直没有想过要用这一招。
然而现在生死一线,王冲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也是他身上唯一可以威胁到太乾的大招了。
“轰!”
当王冲的两大上古神胎分别施展出阴极和阳极的力量并且融合到一起,那种质变后产生的能量波动就连太乾也不由微微失色。
然而就在这时,这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不但没有彻底融合到一起,反而开始相互冲撞起来,呈现出极不稳定的爆炸趋势。
看到这一幕,王冲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很显然,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的力量并没有达到平衡,这一招失败了!
难道他们这一次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吗!
王冲一脸惨白。
——不,还有最后的机会!
眼看着这两个圆球就要爆炸,电光石火间,王冲一咬牙,第一神胎全身的功力瞬间爆发开来。
“大阴阳天地造化功!”
没等太乾出手,王冲立即施展出了这门旷世绝学。
就在两轮圆球即将爆炸的刹那,光芒一闪,王冲的第一神胎冲了进去。
下一刻,原本相互冲撞的两轮圆球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旋转,融合,最后化为一个巨大的太极。
——冥冥之中,第一神胎竟然起到了一个调剂阴阳的作用,使得阴阳两种相对的力量在最后一刹那达到了极致的平衡。
“天地同尘,万物同灰!”
“去吧!”
来不及多想,王冲当即爆发出了全身的力量,只不过一个眨眼,一个集合了三大神胎全部力量的,史无前例的强大绝招诞生了。
“轰!”
光芒一闪,三大上古神胎的全部力量融为一体,化为了一个黑色的蕴含了极致毁灭力量的巨大圆球,随即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向前方的太乾轰去。
“这是什么?!”
这一刹那,连太乾都露出了极度震撼的神色,猛地睁大了眼睛。
三大上古神胎实力虽强,但毕竟还没有成长起来,在太乾这种洞天境顶级强者面前,还是过于弱小了,所以太乾才一直称呼他们为三只小老鼠。
在太乾的眼中,三人也一直都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但是这一刹那,当王冲的三大神胎合力施展出这一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招式时,就连太乾也不禁为之骇然。
“嗡!”
太乾手指一弹,一道道时空之环大大小小,立即以惊人的速度凝聚成型,横亘在他身前。
太乾试图以这种方式来抵挡王冲的“天地同尘万物同灰”。
然而只是一瞬,太乾所有的时空之环在王冲的“天地同尘万物同灰”面前都脆弱地如同纸片一般,纷纷破碎,瓦解。
那黑色的,蕴含着绝对死亡气息的巨大圆球冲破所有的阻碍之后,狠狠地砸在太乾身上,将他撞向后方半空中快要消失的“时空黑洞”。
“啊!”
一声惨叫,太乾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立遭重创,一张脸孔也变得煞白如纸。
他原本洞天境的强大力量在遭受了王冲如此恐怖的一击之后,气息大降,也瞬间跌落一个境界。
然而只听一声轰鸣,太乾身后一轮巨大的金色时空之环凭空出现,硬生生地挡住了他后坠的趋势,险险将他拦在了“时空黑洞”之外。
“你们这些该死的——”
太乾稳住身形,咬牙切齿,狠狠地盯着王冲的三大神胎,目中杀机四溢,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立即痛叫一声。
“主公,他已是强弩之末,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吸光他的功力!”
就在太乾的脚边,不知何时出现的无面人戴着那张标志性的黑色面具死死地抱住了太乾的一条左腿,同时他的体内光芒闪烁,身后的虚空中爆发出一阵蒙蒙的光华,隐隐显露出日月两轮幻影,赫然是在施展“大阴阳天地造化功”,疯狂地吞噬太乾体内的罡气。
“你找死!”
太乾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按下,重重地拍在无面人的后背,那一掌力大无比,拍地无面人浑身罡气散逸,鲜血从毛孔中迸发出来,整个人的气息也迅速变得暗淡无比。
放在以往,太乾这样含怒一击,以无面人的修为,恐怕早已经是一命呜呼,但是这一次,尽管口吐鲜血,遭到重创,无面人却并没有死。
非但如此,无面人还越发抱紧了太乾的左腿,同时拼命地施展“大阴阳天地造化功”,吞吸他的功力。
“上!”
看到这一幕,王冲也瞬间反应过来,三大神胎电射而出,同样扑向太乾。
轰轰轰!
电光石火间,虚空轰鸣,一轮又一轮日月虚影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半空之中,王冲的三大神胎几乎是同时抓住了太乾的另外两条手臂和另一只右腿,同时施展出了“大阴阳天地造化功”。
论修为,王冲的三大神胎还远在无面人之上。
当一轮又一轮日月幻影凭空出现,照耀虚空,太乾体内浩浩荡荡的洞天境罡气顿时犹如泄闸之水一般,疯狂地涌入到了王冲的三大神胎体内。
如果换了是其他时候,太乾站在那里不动,王冲施展“大阴阳天地造化功”都未必吸的动他体内的洞天境罡气,但是现在,正是太乾最虚弱的时候,接连承受了巨型传送门爆炸的冲击,以及王冲的“天地同尘万物同灰”,现在的太乾早已是强弩之末。
“你们找死!!!”
太乾又惊又怒,他也没有想到,王冲等人竟然如此疯狂,以圣武境和入微境的低微修为,竟然想要吸收他一个洞天境强者的力量。
太乾心念一动,时空震荡,一个又一个的时空之环再次凭空出现,而在其中一个时空之环中,光芒一闪,那柄锋利至极,无坚不摧的黄金短戟再次出现。
不过和之前相比,黄金短戟上的气息明显削弱了许多,而周围的时空之环也颜色黯淡,看起来极不稳定,好像随时都会崩裂。
更令太乾心惊的是,他越是动用功力,体内空虚,王冲三大神胎的“大阴阳天地造化功”吸收地就越快,体内的洞天境罡气流泄地就越恐怖。
而另一侧,看到太乾再一次祭起黄金短戟,王冲也是神色剧变,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险感。
“魇兽!”
王冲心中厉声叫道。
“吼!”
伴随着王冲的声音,魇兽的怒啸声惊天动地,再次响起。
就在太乾即将出手的刹那,电光石火间,魇兽强大的精神力力愈万钧,猛然重重地撞击在太乾的脑海之中。
“砰砰砰!”
只听见一声声炸响,太乾在四人一兽的全力攻击下,身周的时空之环终于再也无法维持稳定,纷纷炸裂开来,他的黄金短戟也在这股爆炸波的作用下远远地震飞了出去,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而太乾也被这连环的爆炸炸得气血紊乱,肩部血肉横飞。
第二千零八十四章 吸收,洞天规则!
“你们这些混蛋!”
太乾双眼猩红,他的四肢原本被王冲的三大神胎以及无面人牢牢抱住,禁锢在原地,但是这个时候,太乾体内竟然凭空生出一股大力,他的左臂突然挣脱了第一神胎的束缚,在极度的愤怒的作用下,猛地一掌轰在脚边抱着他左腿的第三神胎背上。
“轰!”
这一掌势大力沉,巨大的力量震得第三神胎周身罡气散逸,甚至于小半个身躯都被太乾拍入了地底之中,连带着小半部分灵魂都被直接拍散,差点被太乾硬生生地拍死。
不过即便如此,第三神胎依旧紧咬着牙,没有放开太乾的左腿。
非但如此,第三神胎还拼尽全力,不管不顾,犹如潮水般疯狂地鲸吞太乾的洞天境罡气。
而就在这一刹那,被太乾震飞的第一神胎也再次扑了上来,重新抱住了太乾的左手,再次牢牢地钳制住了他。
在四人“大阴阳天地造化功”的鲸吞下,太乾体内的洞天境罡气疯狂地流泄出去,整个人的气息也越来越弱,也越发地难以挣脱四人的束缚。
“主公,攻击他的脑海!他的洞天境规则核心正在补充能量,只要击溃他的洞天核心,吸收里面的规则,主公就一定能顺利晋升洞天境。”
就在此时,无面人的声音突然在王冲的耳边响起,语气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
无面人对于洞天境的了解全部来自于王冲,在前往里海的路上,王冲已经给他说过很多关于洞天境的情况了。
从入微境进入洞天境,感悟天地规则之后,就会在脑海之中形成一个洞天核心。
这是由最精粹的能量和天地规则一起融合而成的。
而且由于时空屏蔽的作用,外人根本无法感知到洞天境强者的核心,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更加不可能撼动它。
不过现在的太乾接连遭到重创,体内的洞天境的罡气也已经被王冲等人吸了个七七八八,就好像旱季的河水不断干涸,河床上的石块也随之果露一样,在这种情况下,太乾最隐秘的洞天核心也随之暴露在了无面人和王冲面前。
“好强!这就是洞天境核心吗!”
不用无面人提醒,王冲也已经看到了太乾脑海深处的洞天境核心。
那是一块拇指大小如同琉璃一般晶莹剔透的棱形晶体。
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块,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磅礴无比,更重要的是,其中富集了密集的规则之力,而透过那块小小的棱形晶体,王冲甚至还感受到了其中无穷无尽的时空之力。
须弥纳于芥子,微尘能藏星空!
修为达到洞天境,悟透了时空的秘密,小和大就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相对的概念,即便小如芥子,也可能蕴含着磅大的力量!
小就是大!
太乾的洞天核心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和规则之力却磅礴到令人无法想象。
——那是无数入微境强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那么一刹那,王冲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迷失,完全被那突然出现的洞天核心吸引了。
王冲心动了。
如果能够获得太乾身上的洞天核心,成功晋升洞天境,他就真正拥有了不借助外力而凭借本身实力对抗太始太乾这些太字辈强者的实力!
轰轰轰!
没有丝毫的犹豫,王冲的三大上古神胎连同无面人在内,全部爆发出了所有的精神力,有如风暴般猛烈地撞击在太乾的洞天核心上。
吼!
而几乎是同时,魇兽磅礴的精神力,也以雷霆万钧之势,同样撞击在太乾的洞天核心上。
巨大的精神冲击,使得太乾的洞天核心猛烈地颤动起来,那琉璃般的棱形晶体表面甚至发出一阵阵咔嚓嚓的脆响,同时现出了一条条细小的蛛丝般的裂缝。
“主人!无面人说得没错,他的洞天核心在刚刚的爆炸中已经受到了重创,根本没有那么坚固,击碎他的洞天核心就能彻底地击败他!”
魇兽此时也跟着咆哮起来。
在场所有人中,以它的精神力最强,感知也最敏锐,所以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太乾洞天核心的真实情况。
正常的情况下,太乾这种顶级强者的洞天核心坚固无比,根本没有那么脆弱,绝不可能一击就出现那么多蛛网般的裂痕。
——现在的太乾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脆弱!
轰轰轰!
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击之后,王冲的三大神胎,无面人,再加上魇兽,众人合力,磅礴的精神力再次重重地轰在了太乾的洞天核心上。
这一次猛烈的撞击震得太乾浑身剧颤,体内的洞天境罡气瞬间流失地更快了,就连脑海中的洞天核心也现出了更大的裂缝,甚至有一丝丝的规则之力透过这些裂缝流泄而出。
感知到这一变化,王冲精神大振,立即将全身功力拉升到极致,疯狂地吞噬太乾洞天核心中流泄出的规则之力。
“太好了!”
“这就是规则之力吗!!”
王冲感知着这些洞天规则中蕴含的力量和信息,心中赞叹不已。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美妙体验!
洞天境的规则不同于任何的力量和规则,和上古神胎觉醒的天赋神通也截然不同,规则之力涌入五脏六腑的那种感觉就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沁入心脾。
这种规则并没有直接提升王冲的力量,但却大幅提升了王冲对于天地规则的领悟,特别是时空规则的了解。
现在的王冲境界不够,但是等到他突破之后,所有这些规则都能够转化为王冲自身最实质的力量。
“真是不可思议!”
王冲完全沉醉在这种规则之力中。
时空之力超越了其他所有的规则和力量,足以让所有的武者为之着迷和疯狂,那是最顶点的力量!
一次又一次,王冲配合着魇兽的力量,不断地轰击着太乾的洞天核心。
第一次,他在太乾身上感觉到了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
原本王冲计划借用上古神胎的力量,潜心修炼,利用一到两年的时间突破到洞天境,不过现在,他看见了一条捷径。
如果能够得到太乾身上的时空之力,或许自己突破到洞天境更本用不到那么长的时间。
“咔嚓!”
短短时间内,不知经受了王冲和魇兽多少次恐怖而密集的精神攻击,终于,太乾的洞天核心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开裂声,原本蛛丝般的裂缝在王冲几人的疯狂吞噬和攻击下,变成了巨大的裂缝,最后彻底地爆炸开来。
“就是现在!”
感知到其中江河一般喷涌而出的洞天规则,王冲的三大神胎立即“飞扑”上去,同时“大阴阳天地造化功”也光芒大炽,拔升到了极限,疯狂地鲸吞,掠夺那磅礴的洞天规则。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我要杀了你们!”
“你们这些混账!”
太乾又急又气,整个人愤怒到了极点,也恐惧到了极点。
他从没有想过会被逼到这种绝境!
他不停地挣扎,想要摆脱王冲和无面人的束缚,想要将他们震飞,重伤,想要动用自己的时空之力,想要操纵远处地面上的黄金短戟……
但这些他统统无法做到。
事实上,他现在根本动弹不得。
他可以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洞天境罡气已经接近干涸,他的生命力也在不断流失,而脑海深处他千百年累计起来的洞天境规则也在大股流失,被王冲几人大肆掠夺。
照这样下去,他将成为天神组织历史上,第一个被微不足道的蝼蚁吞噬的太字辈强者!
“你们这些该死的蝼蚁!”
“我要你们全部给我陪葬!”
……
太乾怒啸着,须发抖动,整个人愤怒到了极点。
“轰!”
就在最后一刹那,就在太乾的脑海深处,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伴随着太乾的怒啸声,一点金光从无到有,凝炼如钢,突然迸射而出,并且在短短时间内就急剧壮大,爆发出炽烈无比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更蕴含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开来。
“不好!”
看到这一幕,王冲,无面人和魇兽心神剧震,一刹那,两人一兽都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太乾脑海深处的那道金光似乎是某种事先埋下的极为厉害的禁制。
在王冲的感知中,那股力量似乎还超越了洞天级别。
有那么一刹那,王冲甚至感觉,当那股光芒彻底的爆发开来,不管是他,无面人,还是魇兽,都会被彻底摧毁,绝无幸理。
“快走!”
王冲原本还在疯狂地吞噬太乾的洞天规则,但是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连忙松开太乾,立即就要往外遁去。
然而下一刻,耳边陡然响起太乾那森冷地不带丝毫感情,冰冷刺骨的声音:
“现在才想到逃跑,晚了!”
声音未落,王冲立即感觉身躯一僵,四周围一道巨大的金色圆环凭空出现,将王冲,太乾以及整个空间都禁锢住。
第二千零八十五章 最后的咆哮!
那道巨大的金色圆环出现的同时,虚空中分明出现了一道道瀑布般的黑色神秘文字,每一个文字之中都蕴含着浓烈的纯粹的毁灭之力,而这股毁灭之力,分明和太乾脑海深处那道突然出现的金光份属同源。
这显然是和禁制一同诞生的力量。
“你们谁也走不了,都给我死吧!”
太乾充满憎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那道金色的光芒,是天给他的一道禁制,除非已经濒临绝境,必死无疑,否则不得使用。
因为这道禁制一旦施展,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逃脱,包括他自己。
而另一侧,王冲心中的危机感也浓烈到了极点。
太乾已经疯了,为了报复他们,他竟然不惜施展出了某种类似于自爆的招式。
可是在光环禁锢的范围内,王冲几乎无处可逃,连遁地都做不到。
“嗡!”
冥冥之中,王冲的目光掠过天地,当看到太乾身后半空中那个已经缩小到只有成人大小的时空黑洞时,王冲心中一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拼了!”
“魇兽,精神力牵制他!”
“无面人,和我一起把他推进时空黑洞里!”
王冲猛地一咬牙,高声叫道。
之前太乾为了泄愤,特意把他们一起带到传送门旁,想要把他们丢入时空黑洞之中,然而此时此刻,这反而成了他们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
时间紧迫,太乾体内爆发出来的金光已经百倍于之前,远远望去,就仿佛一个坠入人间的巨大太阳,那股毁灭的气息也浓烈到了极点。
此时的太乾已经豁出去了。
“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个时候,魇兽出手了,一道磅礴的精神力如钢似铁,重重地轰击在太乾的脑海中,而同一时间,王冲的三大神胎和无面人同时飞扑而出,瞬间出现在太乾的身前,八只手掌同时重重地按在太乾的身上,至阳至刚的罡气喷发而出。
“啊!”
“不——”
太乾猛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也没有想到,王冲和无面人竟然会去而复返,使出这一招。
他本能地伸出手掌,想要阻止几人,但是如今的太乾洞天核心破碎,罡气也被吸纳一空,比之一个普通武者也强不了多少,他的手掌才刚刚伸出,立即就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飞出去,如同断线风筝一般撞进了身后那个还没有关闭的时空黑洞之中!
“轰隆隆!”
只听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道恐怖的时空黑洞迅速坍塌,收缩,而太乾的身躯也在那无尽的时空之中猛烈地爆炸开来。
那巨大的爆炸波动震得整片大地都剧烈地轰鸣颤动,连同后方浩瀚的里海也跟着震荡起来,海浪汹涌,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浪涛轰击声。
而巨大的冲击波也将王冲的三大神胎和无面人震飞了出去,狠狠地砸落在地上。
狂风呼啸,不知道过了多久,里海之畔,一切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太乾的气息也彻底地消失了,不复存在!
“咳咳!”
良久,伴随着一阵阵咳嗽声,地面上王冲的三大神胎以及无面人先后艰难地坐起身来。
“终于死了!”
“太字辈的强者果然可怕!”
王冲的目光扫过周围,看着空荡荡的里海之畔,回想起之前和太乾的战斗过程,心有余悸。
到目前为止,这是王冲经历过的最艰难的一战,好几次都差点死在太乾手中,不过好在最后还是他赢了。
“走吧,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王冲站起身来,看着前方,对一旁的无面人说道。
他的手掌一张,远处太乾掉落在地上,半埋在尘土里的黄金短戟立即凭空飞起,落入王冲手中。
这一次虽然冒了很大的风险,不过收获也大,最重要的是,成功毁掉了黑衣人组织的一座传送门。
“接下来就看京师那边了!”
……
“哗啦啦!”
此时此刻,王冲并不知道,当太乾飞入时空黑洞中,彻底陨灭的那一刻,另一处遥远的地方,锁链震荡,一双金色的竖瞳猛然睁开眼来:
“太乾?”
“传送门毁了,太乾也死了!”
这一刹那,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明显流露出一丝震动。
“这怎么可能,李太乙已经不在了,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杀得了太乾?”
“来人!速去里海之畔查探!”
……
而与此同时,感受到深深震撼的远不止是天。
京师夜色之中,一道身影盘坐在虚空之中,气息和四周融为一体,一动不动。
“嗡!”
突然,冥冥中一道微弱的波动划过重重虚空,落到了太始身上,太始浑身一颤,陡地睁开眼来。
“这道气息是……太乾!”
太始浑身剧震,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天神组织中,修为达到太字辈级别的强者彼此之间都会有一丝微妙的感应。
这丝感应在平时还不明显,但是一旦一方出现某种巨大的变故,其他太字辈的强者就会立即接收到信息。
在天神组织中,太乾是资历极老的存在,而且实力也极为强大,怎么也不该轻易地出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太乾为什么会突然陨落?”
太始神色凝重,心中震动无比。
太突然了!
太始和太乾同为太字辈强者,实力相当,现在太乾突然陨落,怎么能不叫他心生警惕和顾忌。
“来人!”
太始猛地开口道。
他的声音刚落,一道身影立即如同幽灵一般凭空出现在他身后。
“立即回去一趟,我要知道在里海之畔,太乾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乾厉声道。
“是!”
声音一落,那道身影便默默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等到一切恢复寂静,太始很快转过头来,望向前方灯火阑珊,被小九州结界笼罩的京师。
“太乾身死事关重大,天那边一定会非常震怒,我也必须加快计划,除掉那个毁灭之子了!”
……
时间缓缓过去,京师之中,王冲本体坐镇,和李亨一朝一野,共同主持大唐局面。
另外,有小九州结界在,黑衣人也不敢擅自进入京师作祟。
也正因为如此,大唐这架战争机器才得以马力全开,疯狂运转。
“王爷,短短一个月,全国报名参军的数量已经达到了百万,经过严格筛选,已经选出四十万加入训练。”
“加上我们之前征召的三十万,现在新兵数量已经达到七十万,若是再算上正规军,我们大唐军队已经达到了一百三十万之数。”
大殿中,张雀躬着腰身,声音洪亮,详细向王冲汇报着征兵工作的进展。
“训练的情况如何?”
王冲微微眯着眼睛,开口道。
“这一次征兵,大家的热情都很高,所以训练的时候非常用心,效率很高,虽然时间还短,但已经有了军伍的雏形。”
“另外,负责训练的中层将领还是不够,我已经和苏寒山、李嗣业两位将军商量过,抽取一批中层军官送去训练新兵,两位将军已经同意了。”
张雀神情越发恭敬道。
“嗯!”
王冲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张雀现在对手头的公务是越发地熟练和得心应手,他已经不只负责信息情报的收集,王冲同时也让他开始统合联络麾下的各个部队和将领。
王冲给这项变革取名叫“协同作战”,目的就是为了在信息发达的情况下,使大唐各地将领彼此间能互通有无,驰援帮助,将各个部队的战斗力发挥到最大。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
张雀说到此处,偷偷抬头看了王冲一眼。
“说!”
王冲神色平静,开口道。
“由于这一次兵源素质极高,很多人的实力超过真武境,甚至还有不少人达到玄武境,似乎九州大地以往隐藏的那些高手都参与了这次募兵,各地的大将军、大都护,包括很多骑兵、步兵,都盯上了这次兵源。”
“章仇兼琼大人从中至少抽调了三万精英,补充到了安南都护军。御林军和玄武军也各自抽调了五千多人。”
“太子少保大人那边要走了花名册,从甲册优等兵源中调走了一万五千人!”
“高仙芝和安思顺两位都护大人虽然远在大食,但听说了这次征兵情况,也派出代表,从中各自抽调两万人手,补充到了自己的神武军和龙骧军。”
“甚至就连阿不思大将军也从中抽走了两千兵马。”
说到最后,张雀的眼神怪怪的。
“同罗不过万,过万不可敌”,说的就是阿不思强悍的同罗铁骑,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同罗铁骑的组成向来单一,只招同族人,就连胡人都不招,但是这一次,竟然也破例了。
大殿上,王冲沉默不语,听到张雀的话,眼中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倒没有太大意外。
这一次的优质兵源数量确实超出想象,也不怪太子少保、章仇兼琼,以及远在大食的高仙芝和安思顺心动。
之前连番大战,大唐各支大军遭到重创,需要及时补充新鲜血液,那些顶级兵源招募进军队,能够迅速形成战斗力,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训练。
当然,各位大都护、大将军想的恐怕不止补充兵源,甚至还有扩军的想法。
这一点,早在当初开会的时候,众人就和自己打过招呼了。
第二千零八十六章 黑衣人的动作!
“另外,通知李嗣业和崔骠骑也抽调一些优质的兵源,加入到乌伤铁骑和陌刀队这两支军团中去吧!这两支军队也该扩军了。”
王冲开口道。
大战在即,乌伤铁骑和陌刀队放在以前还绰绰有余,可以应对各种危机,但如果浩劫来临,这点兵力远远不够。
乌伤铁骑最开始是因为乌伤人实力强大,在丛林中健步如飞,彼此配合默契,才有了后来的乌伤铁骑。不过如果一直从乌伤人中抽取兵源,对乌伤人未免有些不公,而且也会限制兵力来源,使得乌伤铁骑无法达到一个更高的地步。
如今招募的新兵中有很多顶级兵源,也是时候进行一轮改革了。
“这……李将军那边看到各位大都护、大将军抽调兵源,早就这么做了。他已经抽调五万最顶尖的兵力补充陌刀队和乌伤铁骑,并且还偷偷托我向王爷提出此事,希望王爷首肯。”
大殿上,王冲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不由摇头失笑。
李嗣业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莽夫一个,但实则外粗内细,显然,这批兵源,李嗣业也心动了。
“知道了!”
王冲摆了摆手,淡淡道。
一切按步就班,朝着计划中的方向发展,至少这些士兵,不管是进入到了李嗣业那边,还是各大都护府,本质上都是进入到了大唐的军队之中。
相反,不管是太子少保王忠嗣、兵部尚书章仇兼琼,还是高仙芝、安思顺,以及李嗣业他们,眼界向来都极高,特别是乌伤铁骑,轻易不扩员。
能被他们看中,这是好事,说明这次的兵源质量确实很高。
“前进基地那边如何了?”
王冲话头一转,很快问起了前线的问题。
这是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一切按步就班,已经开始修筑工事,安轧荦山和幽州那边最开始得到消息,确实提出想要派出兵力到前进基地来帮忙,不过听到太子少保的名字,终于有所收敛,另外,同罗大将军阿不思和他麾下的同罗铁骑也已经抵达那里,让安轧荦山越发的忌惮!”
张雀神色一凝,连忙道。
王冲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可以感觉得到,太始还徘徊在京师城外,没有离去。
这是黑衣人组织中的太字辈强者自视极高,在目前这种阶段,是绝不可能自降身份,去参与于具体的世俗战争,而且,如果对阿不思和王忠嗣这种天下名将下手,无异于将他们自身的存在诏告天下,令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黑衣人组织的存在。
——阿不思和王忠嗣这种顶级强者在没有战争的情况下,绝不可能突然“暴毙”,更不是什么人都能杀得了的!
而这和黑衣人组织“避世”、“隐避”的宗旨是背道而驰的。
黑衣人组织存在的时间如此漫长,但在任何史册中都没有过记载,就是这种隐世规则的作用。
但是这一切并不是绝对的。
《拜蒙》之书的存在,也清楚表明在一定时机下,这些黑衣人同样会直接干预世俗。
所以王冲不能冒险,也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太始这些人的“仁慈”上!
接下来,王冲又询问了一些军中的事情,很快,一切都梳理完毕,张雀躬身一礼,很快离开了。
“哗啦啦!”
等到张雀离开,一阵羽翅扇动声突然从殿外传来。
“宫中有什么消息吗?”
王冲高坐上方,神色微沉,对着空荡荡的大殿道。
寂静!
大殿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很快,一道魁梧的身影,手臂上还栖着一只信鸽,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老鹰。
“宫中一切如常,有李将军和那么多龙卫守着,陛下那里不会出事。不过,边令诚的皇卫那里也传来消息,最近这段时间,宫中异动频繁,不断有一些人混入到宫廷中,皇卫已经抓了二三十个所谓的宫女、太监、禁军了,而且最近几天出现的人越来越多。”
“有不少人还摸到了太极宫那边,鬼鬼祟祟的似乎想要布什么阵法。”
老鹰弯下腰身,开口道。
张雀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而宫中李亨那边也非常重要,所以王冲特地安排了老鹰和边令诚联系,彼此之间互通有无。
而且异域王府距离皇宫也近,一旦有什么事情,王冲也可以及时赶到宫中,护卫李亨的安全。
新皇登基,不管周边诸国、安轧荦山,还是黑衣人那边,都有充足的理由对他下手。
所以,王冲一刻也不敢懈怠。
圣皇已逝,无论如何,李亨都不能有事。
“知道了。”
王冲微微皱着眉,阖上双眼,靠着宝座椅背,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王爷,是那些黑衣人,对吗?”
老鹰沉默了片刻,突然试探着道。
“嗯,除了他们,不会有其他人了。”
王冲微微颔首,淡淡道。
小九州结界的事,王冲身边知道的人不多,也没有必要知道,但老鹰却是知情人。
“王爷,皇卫那边已经竭尽全力在搜索这些人了,但还是阻止不了他们,反而人数越来越多。之前,还发现他们在宫中布设微型法阵,这样真的没事?”
老鹰开口道,神情中隐隐透出一丝忧虑:
“要不要在城中展开大范围搜查,将他们全部搜查出来?”
皇宫是皇权重地,帝国核心,禁忌之地,但是看起来,这些对黑衣人没有丝毫震慑作用,反倒是各种行动越来越多。
不止是皇宫,王府这边最近也是异动频繁,只是一直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来罢了。
——异域王府可不是这么好混进去的。
老鹰已经带人清除好几拨了。
“不必了!”
王冲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否决了老鹰的提议:
“这次潜入京师的并不是真正的黑衣人,只不过是他们控制的傀儡,亦或要挟的禁军,还有一些请来的世俗高手、剌客罢了,都是一些被利用的普通人。你带人搜罗全城,如何分辨?又能抓得了多少?难道要把全城的人抓光吗?”
“这——”
老鹰闻言,顿时怔住了。
他本能的感觉到,不能这么放任不管,却并没有想过这一层。
“可是……”
老鹰还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
“放心吧,没有用的。小九州结界如果是这么容易就能破掉,也不可能护得住整个京师了。这么做,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知道老鹰在想什么,王冲微微挥手,不以为意道。
“九天十地三皇法阵”在太极殿下,地底深处,作为整个中土神州最庞大,威力最强的上古法阵之一,在修建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会被人为破坏的可能。
所以历朝历代为了保护这座法阵,在外围加固的阵法不计其数。
十万法阵?
百万法阵?
还是千万法阵?
就连王冲都不敢去想像,因为连精神力探测都是被屏蔽的。
可以利用“九天十地三皇法阵”积聚的能量,但却不能破坏、毁掉它,这就是王朝更迭,代代传承的法则。
这样强大的上古阵法,如果以为在表面放几个法阵就能破坏,那真的过于天真幼稚了。
这也是听闻皇宫中不断有人悍不畏死,潜入其中,甚至在宫里布设法阵,但王冲却毫不在意的原因。
——因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相比起这个,王冲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太始!”
王冲坐在宝座上,微微仰起头,电光石火间,脑海中陡地闪过一道念头。
皇宫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异域王府周围徘徊的那些身影,全部都是黑衣人组织的手笔。
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要破坏掉小九州结界罢了!
不过仅凭这些小手段显然奈何不了他。
料想黑衣人组织接下来的动作肯定会更激烈,更疯狂。
再者,如今圣皇已死,小九州结界只是一个纯防御性的禁制,只要黑衣人不踏入这里,就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的伤害,而且整个京师之中也应该没有什么黑衣人能看得上的东西。
但是从圣皇陨落到现在,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太始却始终在城外徘徊不去,这看起来极不正常。
似乎是城中还有什么太始极想得到的东西。
这些念头从脑海中飞掠而过,王冲微吸了一口气,很快就回过神来: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一定会阻止你的!”
“嗡!”
王冲双眸一闭,很快盘坐不动,一缕意识开始沟通远方正朝着京师而来的第一、第二和第三神胎。
他已经感觉到三大神胎再有一段时间就能赶到京师了。
这次任务成功,收获比他想象中还大,等到三大神胎返回京师,他就可以开展下一步的计划,大幅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
时间缓缓过去,数天之后,入夜,当所有人都陷入梦乡之后。
“嗡!”
京师城外,半空之中,光芒一闪,两道身影突然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屹立在半空之中,俯瞰着下方灯火阑珊,恢弘壮阔的京师。
“我们的行动全部失败了,这座京师的结界还是矗立在这里!”
半空中,天府神君衣袍猎猎,缓缓地抬起头来,望向上方。
第二千零八十七章 李林甫,好久不见!
尽管夜色之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在天府神君这种级别的高手眼中,却可以清楚地看到一道无形的巨大的光罩笼罩着整座京师,光罩中的能量汹涌磅礴,如同江河大海一般,足以让任何人骇然失色,包括天府神君。
“那个王冲太难缠了,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根本就不离开京师,而我们找的那些杀手,实力也太过低微,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
天府神君顿了顿,声音中一片唏嘘:
“这个结界不破,我们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黑衣人组织势力庞大,高手众多,以往就算想要颠覆一个世俗皇权,也是易如反掌,但是如今偏偏拿这大唐皇室没有一点办法。
太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现在的情况,他又岂会不知。
之前他也尝试过强行进入京师之中,但是最后一刻,作为洞天境强者的直觉让他打消了这一念头。
——那座小九州结界对于洞天境强者来说也同样危险!
在阵法没有被破掉之前,就算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人,要不要……把他身边得力的部下和他身边几个亲近的女人掳到城外,逼他出来。”
天府神君偷偷看了一眼太始,迟疑着说道。
仅凭那些实力低微的“虾兵蟹将”是破不了大阵的,要想破阵就得兵行险着,这段时间的活动,天府神君倒也并非没有收获。
至少在他收集到的信息之中,就发现那个王冲身边有好几个往来频繁,关系密切的女人。
黑衣人组织现在虽然破不了小九州结界,也杀不了王冲,但仅仅只是掳掠几个实力一般的女人的话,应该不会太难。
如果放在以前,天府神君是绝不会说出这种的话来的,但是接连几次败在王冲手中,甚至还被他重伤,令他颜面无存,天府神君现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手段也要杀掉王冲。
“嗡!”
天府神君声音刚落,四周骤然一静,同一时间,气温陡降。
“混账东西!在那个凡人面前,你已经堕落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身为神灵,竟然使用这种低劣的手段,传出去,岂不让人贻笑大方?”
太始不知何时转过头来,望着天府神君,神色冰寒无比。
身为太字辈的强者,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众生,太始绝对是自负和高傲的,天府神君提出的办法对于太始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神祇若是堕落了,对付一个凡人也要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那也就和凡人无异了。
自然也就再没有资格自称为神祇!
“另外,你以为这种事情,那小子会想不到吗?恐怕你找的那些人还没有跑出京师,就已经被他的人解决了。”
太始冷声道。
笼罩京师的结界就是一道巨大的鸿沟,内外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能够在京师内掳掠王冲女人的人恐怕还不存在,至于王冲的部下,就算掳掠地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他还真的会为了一群部下前来送死?
天府神君闻言,顿时满脸羞惭:
“是属下疏忽了!”
“可是大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们岂不是拿不到那个东西,完不成天的任务,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天府神君顿了顿,低下头道。
“等!”
太始望着京师的方向,淡淡道,声音中透露出一股运筹帷幄的味道。
“一切本座自有主张,你不必担心。”
那一刹,太始衣袍猎猎,目光深邃无比。
天府神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来头,不再多问。
……
时间飞梭,且不提太始那边的动静,几天之后,入夜时分。
“轰隆!”
京师南门,城门关闭之后,只听一声轰响,城门打开,一辆简单朴素,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车前挂着两盏风灯的马车,驶出了城门。
夜色深沉,仔细看去,那辆马车不仅看着简朴,车厢也被遮挡地严严实实,很显然,马车里的主人并不希望被人看到面容。
不过能在入夜城门关闭之后,令城门守卫特地开门放行,一般人可做不到。
从这一点来看,马车主人显然非富即贵。
“咳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微微有些疲倦的咳嗽声从马车里传出,车厢里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隐隐映照出一道中年人的身影,他头戴幞帽,身穿便衣,虽然看似普通,但举手投足间却隐隐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明相,您的身体不好,这么晚了,要不我们回府,早点歇息吧!”
马车厢里,一个老仆人弯着腰身,服侍在旁,恭声道。
如果王冲在此,看到那名头戴幞帽的中年人,听到“明相”二字,必定会相当的惊讶。
因为眼前这个在宵禁之后低调出城的中年人,赫然正是曾经权倾朝野,名满天下,但是在新皇登基之后,被排挤出权利核心,失势式微的李林甫。
当今朝廷,还能被人称为明相二字的,也就只有李林甫了。
“知道了,阿吉,本相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处理,你就不必劝了。”
李林甫淡淡道,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是因为异域王吗?”
旁边的老仆人满脸关切,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茶壶,给李林甫身前茶座上的小瓷杯倒满茶汁。
车厢里,一片寂静,李林甫没有说话,但皱紧的眉头却不由微微跳了一下。
之前,他暗中操纵,私底下散布谣言,说王冲和西域、萨珊等各方有些不清不楚,想要营造出一种王冲功高震主,心怀不轨的感觉,并进而离间王冲和李亨之间的关系。
这些事情李林甫做得很小心,他也自以为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
不过没想到这些事情最终还是被王冲发现了,引起了他的不满,结果可想而知——
老鹰那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他当年口蜜腹剑,算计一些大臣的事情在朝野和民间大肆宣扬。
本来应该很少有人知道的陈年旧事,现在朝野内外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果是在以前,这些事情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自然也就影响不到他的地位,但如今他虎落平阳,想要痛打落水狗的自然不在少数。
王冲把这一手玩得出神入化,新皇登基之后,李林甫身边本来还多少聚集着一些势力,但出了这件事情之后,就连这些原本唯他马首是瞻的朝臣也纷纷离开了。
朝野内外,大家表面上不说,依旧称呼他为明相,但私底下,他早就名声扫地了。
那种落差感,是李林甫从未感受过的!
“王家……王家……”
李林甫闭上眼睛,慢慢地仰起头,手指在袖中轻轻叩动。
三十年前,王家有王博物,三十年后,王家又出了一个王冲,他的命运,他的仕途,始终和王家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王家衰弱,他便仕途发达,王家兴旺,他便……
一刹那间,李林甫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憎恨和不甘。
只是现在的王家如日中天,王冲和李亨又是至交好友,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一旁,老仆人看着李林甫脸上落寞的神情,心中叹息一声,他想要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
时间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砰地一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随后耳边传来车夫的声音:
“明相,到了!”
四周一片寂静,一阵微风吹过,夜色中传来一阵阵树叶抖动的声音。
不知不觉,众人已经离开了京师,来到了一处树林之中。
而此时,李林甫也是心中一动,陡地睁开眼来。
“你们留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
李林甫突然开口道,神色凝重了许多。
吱呀,阿吉满脸错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林甫就已经站起身来,从旁边接过一盏风灯,推开马车门,走了出去。
夜色深沉,马车外空无一人,李林甫提着风灯,先是找到了道旁的一棵白桦树,走近了,借着风灯的光芒,看到白桦树上一个新鲜的特殊的记号,立即微微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了。”
李林甫心中暗道。
“明相,您要去哪里,阿吉陪您。”
身后传来阿吉担忧和关切的声音。
“不必了。”
李林甫头也不回,摆了摆袖子,提着风灯,很快消失在树林之中。
身后老仆人怔怔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最近的明相很不正常,似乎总是忧虑重重的样子。
他照顾了明相数十年,除了朝会的时候,其他的时候都是形影不离,这还是第一次,没有他的陪同,明相独自一人行动,而且不让任何人跟随。
……
“呼!”
树林深深,一片黑暗,耳畔不断传来气流呼嚎的声音,如同夜枭一般,瘆人无比。
李林甫提着风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
他的神情非常谨慎,但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李林甫,你终于来了,我们好久不见了!”
在这种瘆人的氛围中,一个幽幽的声音,仿佛鬼魅一般,突然在树林中响起,声音未落,一阵轻风飘过,李林甫的身前突然凭空多出了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一身黑袍,悬浮在半空中,看起来毫无生息,着实骇人。
如果王冲在此,看到这一幕,必定会震动万分,因为这突然出现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冲一直提防的太始和天府神君。
第二千零八十八章 废太子,李玄图!
出乎意料,看到眼前的太始和天府神君,李林甫只是身躯微震,很快就平静下来,神情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李林甫抬起头,直接说道。
“哼,成了大唐的明相,就想甩开我们了吗?别忘了,你是怎么坐上宰相这个位置的!”
太始声音冰冷,毫不客气道。
如果外人听见这话,定会大为震惊,谁又能想到,堂堂的大唐宰相竟然会和黑衣人组织关系密切,而且从黑衣人的话来看,李林甫当初能够坐上大唐宰相的位置,显然和黑衣人组织有很大的关系。
这话传出去,恐怕足以让天下震动。
李林甫没有说话,只是心中长长一叹。
成于斯,毁于斯!
二十年前,他籍籍无名,还是一个百无一用,被人嘲笑讥讽的皇室旁支宗子的时候,阴差阳错,无意中救下了当时前来京师刺杀圣皇的最后重伤濒死的太始,帮助他躲过了禁军的搜查。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两人之间随之纠缠在了一起。
凭借着太始以及黑衣人组织的帮助,还有自身与生俱来的政治才能,李林甫一路平步青云,最后一路做到了宰相的位置。
而在这个过程中,很多当初与他为敌的人,或者和他竞争的人,最后都因为各种原因失败或者被流放。
很多人都说他李林甫大器晚成,到了四十多岁才突然之间气运爆发,凭借着圣皇的赏识,一路做到了现在的位置,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一切和黑衣人在背后的帮助密不可分。
只是黑衣人的存在始终是个禁忌,更是圣皇的死敌,也是圣皇这么多年致力于消灭和摧毁的。
所以在坐上宰相的位置之后,这么多年,李林甫一直谨小慎微,尽量避免和黑衣人之间有任何直接的联系,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他们的力量。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注定,早在二十多年前,他就已经注定无法摆脱这些黑衣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新皇登基,你们这段时间的行动太频繁了,这样对我非常不利,而且也很容易让我暴露。”
李林甫道。
人在屋檐下,即便他贵为帝国宰相,在这些黑衣人面前,也不得不低下头来。
“哼,如果不这么做,你又怎么愿意出城?如果你再故意和我们撇清关系,恐怕下一步就不是这点小动作了。”
太始冷声道。
李林甫的打算又岂能瞒得过他?
这段时间,他至少已经几次联系李林甫了,但全部被他视若无睹,装作没有收到。组织里栽培了他几十年,如今坐上相位,一点代价都不愿意付出就想甩开他们,哪有那么容易?
李林甫闻言,低头不语。
“李林甫,我知道你如今已经失势,这一切都和那个异域王脱不了干系,从这一点说,我们其实有着共同的敌人。”
“只要你这次帮我,我保证帮你除去异域王,甚至就算那个李亨也可以帮你一并除去,到时候我们再扶植一个人坐上皇位,又或者……你本身就是皇室宗亲,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捧你做大唐的主人!”
“如果你不想和我们有太多的联系和接触,等这次事情之后,我也可以保证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此结束,再也不会影响到你。”
太始继续道,神色和语气却是柔和了许多:
“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得帮我完成一件事情,而且,现在也该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你想我做什么?”
李林甫心中天人交战,终于开口道:
“另外,你真的能够除去王冲吗?”
听到李林甫最后一句话,不管太始还是一旁的天府神君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说到底,李林甫最在意的还是权势。
“李大人,太始大人的能力你应该知道,王冲这段时间龟缩不出,根本不敢离开京师,你以为是为什么?你不会单纯的以为他是在府中修炼吧?”
就在此时,一旁的天府神君道。
李林甫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并不怀疑,这也是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放心,这一次我让你办的事情很简单,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危险。我只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而已。”
看到李林甫应承,太始终于开口。
“找人?”
李林甫闻言,眉头一皱,抬起头来,心中大为意外。
他想过很多,唯独没有想过太始在京师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逼他出来,仅仅只是为了让他找一个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黑衣人的势力,如果只是为了找一个人,太始完全可以随便指定一个人去做,根本用不着动用他这个大唐宰相。
而且以他们的能力,会有找不出来的人吗?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似乎知道李林甫心中在想什么,太始衣袖轻拂,淡淡道:
“这个人非常特殊,而且我想来想去,放眼大唐,恐怕也只有你才能找到他的下落。”
“什么人?”
李林甫眉头紧皱,越发的诧异了。
如果说最开始仅仅只是为了完成和太始之间的约定,并且心中有些抵触的话,那么现在太始的话,真的勾起了他心中的好奇。
他实在想不出来,太始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什么人连黑衣人组织都找不到,但偏偏只有他才能找到?
“我要你找一个位极人臣,本该君临天下,但现在却早已被遗忘的人,一个曾经的失败者!”
太始淡然一笑,终于说出了谜底。
“君临天下的……失败者……?”
听到太始的话,李林甫一脸茫然,太始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什么人有那么大的权势君临天下,却又会被人遗忘?
大唐又哪里来的这种人?
“哼,李林甫,三十年前的神龙政变,你该不会忘了吧?”
太始突然开口道。
“轰!”
有如一道雷霆劈下,李林甫浑身剧震,猛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对面的太始:
“你,你是说他?!”
一刹那间,李林甫心中震动,心中陡的升起万丈波澜。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太始把他找过来,竟然是要寻找那个人!
而且放眼天下,能符合太始说的那些条件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而对面,太始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废太子,李玄图!
三十年前,神龙政变中,圣皇最大的竞争对手,差一点点就能君临天下,成为大唐真正的主宰。
如果不是那场政变,或许今天的大唐都会截然不同。
“可是,那一场政变,李玄图不是已经死了吗?”
李林甫开口道。
所有人都知道,神龙政变,圣皇胜出,废太子战败,之后,圣皇也就名正言顺登上了皇位,成为了大唐的主宰,才有了今日的盛世。
至于废太子李玄图,失败者的下场从来都是一致的。
从那一场政变之后,李玄图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最后的结果也就不言而喻。
太始的意思,李玄图难道还没有死?
可是怎么可能?!
当年的李玄图惊才绝艳,是圣皇强有力的竞争者,好几次都差点致圣皇于死地,甚至连先皇都对他极为看重,认为他可以继承自己的位置,这么强大的威胁,圣皇政变成功之后,难道不杀他?
难道说这么多年他还活着?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李玄图如果真的死了,我也就不会找你了。而且根据我们的资料,三十年前,神龙政变,李玄图虽然战败,但你们那位圣皇却留了他一命,一直将他囚禁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我们找过了很多地方,但都没有找到他,而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皇宫!这么多年,李太乙很可能一直将他放在身边,我们虽然势力庞大,但也只仅限于京师以外,现在的京师包括皇宫被结界笼罩,我们根本无法介入。”
“这方面,只有你才能做得到!”
最后一句,太始扭头望向了李林甫。
李林甫没有说话,心中此起彼伏。
如果太始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个人还活着,恐怕整个天下的格局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他这次会见太始之前,压根没有想到的。
“明白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们查出来的!”
李林甫压下心中的震惊,点了点头道。
又和太始交谈了几句,李林甫很快离开了。
而在他身后,太始和天府神君两人负手而立,一直目视着他消失在远处。
“大人,他虽然位极宰相,但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真的能够找到李玄图吗?”
天府神君收回目光,突然开口道。
太始要找的人竟然是前朝废太子,这让他也非常惊讶。
不过李林甫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过于文弱,他实在是有些不相信他。
“呵呵,绝对不要小瞧这个凡人,他的能量,绝对比任何人想象的庞大!一个能够坐上宰相之位的人,绝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太始看着李林甫消失的方向,淡淡道。
声音一落,太始衣袖一拂,转过身来,很快消失。
……
第二千零八十九章 洞天规则!
时间缓缓过去,京师一片平和,新皇登基,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和睦的气氛之中。
不过在这种祥和的表面下,暗流却越发的汹涌,只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罢了。
十天之后,王冲的三大神胎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终于成功返回到了京师。
“嗡!”
偌大的大殿之中,地面泛开一道道波纹,王冲的三大神胎分身一字排开,身上分别散发出灰褐,湛蓝,以及金色的光芒,一个个耀眼无比,不过最大的变化,还是他们身上的气息。
和出发时相比,三大神胎身上竟然都蕴含了一丝时空的波动。
“不错,这次果然大丰收!”
王冲望着眼前的三大神胎,心中也是喜悦不已。
这次的收获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本来以为能够成功破坏黑衣人组织的传送门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竟然还从太乾身上得到了最为珍贵的洞天核心规则。
虽然最后太乾自爆,炸掉了一部分的洞天核心规则,但三大神胎身上得到的洞天核心规则结合在一起,依然有八成之多。
“等到时机成熟,将三大神胎身上的洞天规则结合在一起,必然事半功倍。”
王冲目光雪亮,心中满意不已。
从入微巅峰到洞天境,看似只有一步的距离,但实则是咫尺天涯,天与地的差别,但是得到太乾的洞天规则,就等于在这天与地的鸿沟之间搭起了一座天梯,日后想要突破到洞天境,就越发的容易,所需的时间也大幅缩短了!
“无面人,你过来。”
很快,王冲收回目光,望向了大殿内另一侧的无面人。
里海之畔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无面人也跟着一起回到了京师,最重要的是,这次行动,无面人也从太乾身上吸纳了不少珍贵的洞天境罡气,修为渐渐达到一个巅峰,可以开始晋级下一个境界了。
“主公!”
无面人无声无息,很快走上前来,躬身行了一礼。
“这个给你,里面蕴含了更高一层的气之本源,我已经将我的记忆和一部分感悟融入其中,你下去之后好好参悟,以你现在的积累,领悟了气之本源后,就有很大的概率突破到入微境,这样对你以后的行动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王冲站立在大殿上,开口道。
“砰!”
声音未落,他的手指一弹,便有一团温和的光球破指而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没入到了无面人体内。
“多谢主公!”
无面人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中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下去吧。”
王冲挥了挥手,无面人便很快离开了。
他自有他的去处,从不曾向王冲汇报,王冲也从不过问。
很快,大殿安静下来,等到无面人离去,轰,王冲手掌一拂,王府大殿的大门立即重重关闭,同时光芒迸射,异域王府大殿地底,王冲让阵法老人布置的一座强大守护阵法立即启动,笼罩整座大殿。
轰轰轰!
与此同时,大殿内空气轰鸣,几乎是同一时间,王冲和三大神胎体内同时爆发出一股股山崩海啸般的气息,就在四人后方,光影交错,眨眼之间,一栋栋金黄色的琼楼玉宇,恢弘壮阔,又仿佛蔓延到了时空深处一般,同时出现在大殿之中。
三十三天!
这一刻,王冲和三大上古神胎几乎是同时施展出了这门中土神州第一奇功。
一重,二重,三重……王冲和三大上古神胎背后的三十三天,最少都达到了二十五层,而最多的第一神胎甚至达到了二十七重。
“嗡!”
光芒一闪,王冲迅速出现在了大殿之中,和三大上古神胎按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法阵的位置站立,同时“四人”背后的三十三天摧升到极限,彼此之间互相交融。
一刹那间,四人的气息互相交融,就看到一缕缕了金光色的大罗罡气有如水流般在四座三十三天之间流动。
不止如此,流动的不只是大罗罡气,还有一丝丝玄妙的时空规则。
里海之行,王冲的三大分身从太乾身上掠夺了洞天罡气和洞天核心规则,此时便在一种玄妙的作用下,在大殿中和王冲的本体互相分享。
那些洞天罡气和洞天核心规则,便凭借着三十三天的桥梁作用,慢慢的分享到王冲的本体身上。
得到这些力量的滋润,王冲浑身的气息顿时不断加强。
“嗡!”
虚空一震,不过眨眼之间,王冲本体身后的三十三天立即震动,原本二十五层的三十三天,金光大涨,在二十五层之上,悍然又结出了一层琼楼玉宇。
二十六重!
只不过短短时间,王冲本体的三十三天立即百尺竿头再进一步,突破到了二十六层的境界,而且这股气息还在增长,片刻之后——
轰,王冲身后的三十三天又是一震,再次拔升一层,达到了二十七重的境界。
只这么片刻的功夫,王冲得到的好处就相当于一年多的苦修。
不止如此,王冲在得到好处的同时,体内雄厚的罡气,也同时流淌到了其他三大神胎体内。
里海之行,三大神胎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但是王冲的本体却是完好无损的,借助着本体政治圆满的罡气作用,三大神胎体内的伤势也在不断地愈合。
良久良久……
“嗡!”
大殿内,四座恢弘的三十三天同时散去,那漫天耀眼的光华也跟着潮水般回到了王冲体内。
王冲和三大上古神胎很快收功,结束修炼。
“去吧!”
王冲衣袖一挥,摆了摆手,三大神胎会意,整个大地地面泛开一圈圈的波纹,如同往常那样,三大神胎很快遁入地底,继续修炼去了。
从入微境进入洞天境绝非易事,天赋,机缘缺一不可。
王冲得到了太乾的洞天规则,已经得到了一张入场门票。
“洞天境的晋级非同小可,还是先将本体和三大分身提升到半步洞天境界,倒是再集中三大神胎的力量,一句突破,达到真正的洞天境,那是把握必然大上很多。”
王冲心中暗暗道。
谋定而后动,王冲虽然也急于突破到洞天境,但眼下还太过仓促,并不是晋升的最好时机。
“进来吧!”
这些念头从脑海中飞掠而过,王冲很快扭头望向了殿外,在王冲的感知中,有一道身影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
“吱呀!”
大门推开,张雀拿着一叠消息躬身一礼,很快走了进来。
“王爷!”
“有什么事吗?”
王冲衣袖轻拂,很快开口道。
“王爷,有些消息,是关于李林甫的。”
张雀洪声道。
“哦?”
王冲眼中光芒一闪,神情微微波动了一下。
上次老鹰得到王冲的首肯,私底下做了一些小动作,针对李林甫,李林甫此人武功不高,但政治手腕极高,王冲想了想始终觉得有些不放心,便把监视李林甫的任务交给了张雀,李林甫那边有任何的动作,王冲都让张雀及时回报自己。
“说!李林甫那边是又有什么动作了吗?”
王冲开口道。
李林甫此人城府极深,却又极其爱惜羽毛,这也是为什么他有口蜜腹剑这种行径的原因。
李林甫对一个人,哪怕恨之入骨,也会保持自己的风度,脸带微笑,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言语谩骂。
这不仅仅是为了放松对手的警惕,也是李林甫极其爱惜自己的名声,所以李林甫才有名相一称。
如今,自己让老鹰放出风声,揭他当年的老底,李林甫这种人又岂会轻易善罢甘休。
不过张雀的回答却令王冲大为意外。
“王爷,没有,虽然这段时间朝野内外对他多有毁誉,文武百官也对他多般疏远,不过李林甫这段时间异常的安静,甚至有好几次朝会,似是知道陛下不喜,主动推脱,没有上朝。”
“我们观察了很久,李林甫的大门始终紧闭,除了一些进出的仆人,几乎没有什么动静。——李林甫应该是自知大势已去,准备明哲保身,主动避讳王爷了!”
张雀躬身道。
听罢这番话,王冲一双剑眉顿时深深皱起。
“王爷,怎么了?”
张雀见状,心中一紧,大为意外。
王冲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自家王爷是天子门生,深受先皇器重,有何现在的新皇是至交好友,有着从龙之功,李林甫自知大势已去,自认不敌这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现在改朝换代,不是前朝了。
而且如果自家王爷愿意,李林甫的那个宰相之位,恐怕也是手到擒来,无论从哪方面看,李林甫都不可能斗得过王爷。
然而看王爷的反应,根本就不向高兴的样子。
“有问题!”
王冲皱着眉头,只说了三个字,无论是在那个时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李林甫都是一个极厉害的角色,他对于权势的欲望已经深入骨髓,谁夺去他的权势,就和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相位,李林甫也不会捣鼓出那么多的事情了。
不管是他之前的口蜜腹剑,还是后来的节度使事件,又或者他和王家之间的恩怨……李林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稳固住自己的相位。
一个落魄了几十年的远方旁支的皇室宗亲,好不容易一朝得势,是绝不会轻易松开手中得到的权势的。
现在李林甫受创之后,不但没有反击,反而如此低调,实在是不像他的作风。
王冲的感觉,这一切很有问题。
第二千零九十章 王冲对许绮琴的保护!
“加派人手,十二时辰日夜监视李林甫,我要知道他的所有动静!”
王冲眉头跳动,突然开口道。
“这,是!”
张雀心中震动,但却连忙低头,毫不犹豫的应道。
整件事情的发展,和张雀最初进入这里的判断大相径庭,对于王冲的判断,张雀从不怀疑。
张雀神色匆匆,很快就离开了。
张雀的消息来得很快,仅仅一天时间,和李林甫相关的消息就落到了王冲手中。
“什么?李林甫抽取宫籍,而且查的都是三十年前的资料?”
看着手中的信笺,王冲深深皱起了眉头。
事有轻重缓急,李林甫的事情就属于次要的那一类,王冲让张雀监视调查他,也仅仅是为了防止他在这个时候生出什么事端,毕竟,幽州大战在即。
不过就连王冲都没有想到,李林甫那边竟然真的在做些什么。
宫籍记录的都是皇室和宗室的事情,外臣难以触及,不过以李林甫的身份地位,是完全有资格借阅的。
只是令王冲疑惑的是,以李林甫的身份,他查阅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们调查过了,李林甫借调的书籍有七成都和当年的‘神龙政变’相关,虽然他也借调了其他书籍,但更多的像在掩人耳目,这是我们查到的书单。”
张雀说着,很快将另一张信笺递了过去。
李林甫私底下做的事情,如果没有关注也就罢了,但是以王冲现在的势力和实力,在京师范围内想要特意调查一个人,不管对方事情做得多么隐秘,他也能调查得清清楚楚。
王冲没有说话,接过信笺,迅速浏览。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样的事情,王冲当初也做过,但他那时是为了圣皇,然而如今圣皇早已过世,新皇也已经登基,理论上来说,三十多年前的神龙政变,对于今天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这个老狐狸,他到底想做什么?”
王冲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李林甫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王冲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这件事情,李林甫那边有没有发觉?”
王冲开口问道。
“没有,这件事情我们是托边公公去调查的,负责守卫宫籍的那些人也不会乱说。”
张雀回道。
李林甫是文臣,再加上有边令诚等人在宫中呼应,想要无声无息调查李林甫而不被发现,太容易了。
“这么说,陛下也知道了?”
王冲若有所思。
“属下不知,但如果没有意外,陛下应该知道了。”
张雀躬身道。
宫里那边,如果边令诚知道了,李亨那边也就知道了。
王冲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李林甫的这些举动让李亨了解一下也好,李林甫私心太重,权利心也重,李亨登基,新时代来临,正是大变革之时,朝廷中注定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继续查!想办法买通李林甫身边最亲近的人,我要知道他搜罗这些宫籍到底是想做什么。”
王冲微微阖眼,手指轻叩桌面,沉吟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换做以前,王冲想要从李林甫府上打开缺口绝对没有那么容易,但现在李林甫失势,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仅仅是数个时辰后,王冲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废太子……李玄图……李林甫在找三十年前的旧太子?”
看着张雀那边传来的消息,王冲怔了怔,随即深深皱起了眉头。
不得不承认,这个结果大大超出王冲预料。
当年的神龙政变,废太子李玄图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但是没有意外,这个人应该死了三十多年,李林甫在这个时候找一个死人做什么?
王冲一双剑眉皱成了川字型,他的食指在桌上敲击,发出一阵阵极有规律的声音,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知道了答案反倒比不知道答案更加让人疑惑。
而且李玄图和李林甫现在的处境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当年的废太子还留下了什么血脉,李林甫想要在这上面动手脚?
然而王冲摇了摇头,很快否定了。
这个理由连他都不相信。
他虽然对当初的神龙政变没有过多调查,但也知道李玄图根本没有留下子嗣,而且现在大局已定,即便有子嗣,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以李林甫的智慧,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他到底在做什么?
“加派人手,继续调查!”
王冲开口道。
“是!”
张雀点了点头,很快离去。
时间缓缓过去,李林甫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发觉了什么,还是本来就那么小心谨慎,之后再也没有了动作,平静下来,既不参加朝会,也不轻易离开府邸,低调到了极点。
面对这样的李林甫,即便王冲想查什么,也拿他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暂时放下。
……
几天后,城西,瑶月楼顶楼,一金一白两道身影相对而坐,金衣的优雅尊贵,一身衮袍将那张年轻脸庞映照得英气勃勃,气度过人,而白衣的,身姿窈窕妙曼,气质端庄典雅,如画中仙子,又如雨中精灵。
这两人正是王冲和许绮琴!
两人之间隔着小方桌,桌上放着琉璃细颈玉茶壶,一左一右各自摆放了一只小茶盏,茶盏中盛满香茗,一缕缕茶香笔直如柱,从中不断散出。
佳人才子,玉壶香盏,还有袅袅茶香,以及古色古香,飞檐斗拱的茶楼,所有一切构筑在一起,将这小小的顶楼映衬得如同仙境一般。
这段时间诸事繁忙,王冲不是忙着军国事务,就是忙着提升实力,对付黑衣人,倒是很少有时间像现在这样安静,小憩片刻。
所以收到佳人邀约,王冲毫不犹豫就过来了。
想一想,两人之间也有很长时间没见了。
四周一片宁静,王冲脑海放空,伸出手掌,拿起茶盏,细细品着。
而对面,许绮琴看着王冲坚毅的脸庞,嘴角含笑,只是默默看着。
和记忆中的样子相比,眼前的男子显得越发成熟稳重了,也越发有那种大将之姿。
或许连王冲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的他和以前完全不同,举手投足间,总是无形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旌动摇的魅力。
即便王冲什么也没做,只是简简单单坐在那里,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怎么了?”
看着对面的许绮琴,王冲微微有些灿然,开口道。
“没什么,这里的茶挺香的。”
许绮琴微微一笑,罗袖轻掩,很快拿起桌上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从容。
“确实不错,蒙舍诏洱海茶,确实有些过人之处。”
王冲淡淡道。
“对了,煤炭那边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恒安、阳泉、朔州三地的煤矿挖掘正在进行中,采挖还没有什么问题,最关键的是后续储存运输,远比采掘要复杂得多。所以王冲将这件事情交给许绮琴处理。
“所有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在各地修建的五百座大型煤炭仓库都已经全部装满。”
许绮琴从容道。她人虽然在京师,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仅仅只是处理煤炭而已,对于公认的后勤女王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事。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我们许家,大伯那边还托我特别跟你说声谢谢,想来这一次,家族里赚了不少钱。”
说到最后,许绮琴掩嘴轻笑。
王冲闻言也是失笑,恒安、阳泉、朔州三地的事情终归需要有人去做,只要能够完成大的战略,王冲并不在意谁去做这件事情。
而且大寒潮即将来临,分秒必争,而大世家效率很高,对于王冲来说,效率在这个时候尤为重要。
“你大伯客气了,许家是后勤世家,这方面比其他世家更擅长,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王冲道。
“讨厌!”
听到王冲最后一句话,许绮琴霞飞双颊,连忙低下头来。
那抹娇羞的样子,看的王冲也不由心中颤动了一下。
不过很快,两人之间的谈话就被岔开了。
“对了,看你刚刚喝茶的时候眉头微锁,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许绮琴抬起头,一脸善解人意道。
“没有,只是在向着一些事情罢了。”
王冲道,这倒不是推脱之词,现在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京师现在有些不太平,这段时间你注意一下,如非必要,可以派人的话,尽量让其他人去。”
王冲道,说话的时候,眼中隐隐闪过一抹忧虑。
“怎么,你在担心我的安全吗?”
听到王冲话声中的关切,许绮琴心中一片甜蜜:
“还是在担心那个太始的事吗?你是感觉他会对我不利?”
“嗯。”
王冲点了点头: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太始那边在京师中的动作太频繁了,如果迟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破不了小九州结界,难保他们不会想些其他的办法。”
王冲开口道。
最近这段事时间,他已经有好几次感觉到太始和天府神君的气息出现在京师的结界周围,有这么两个强大的对手在外面一直盯着,绝不是什么太好的体验。
“呵呵,没有那么容易的,大伯那边已经加派了人手防护,禁军那边也修改了巡逻线路,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拨禁军从我们那里路过,而且,你不是在我身上特意留下了精神烙印吗?”
许绮琴道。
王冲为许绮琴做的保护工作,远比想象中的要多。
第二千零九十一章 关联,灵光一现!
别的不说,单单是王冲留下的那道精神烙印,一旦许绮琴那边出事,王冲就能立即感觉到,在京师范围内,想要掳掠许绮琴,基本不可能做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件事情决不可大意!”
说起正事,王冲的神色严肃了许多。
“嗯。”
见王冲神色严肃,许绮琴也收起了笑容,正色了许多:
“那个太始真的这么可怕吗?你真的认为他破得了圣皇留下的小九州结界?”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么长的时间了,太始一直徘徊不去,必是有所图谋,而且宫中的那些手段太过低劣,不可能破得了小九州结界,这个道理太始不会不明白。”
“他明明知道不会凑效,还一直坚持这么做,必定还有其他保留的手段。”
王冲道。
他从不会小瞧任何一个对手,太始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小九州结界破碎,后果不堪设想。
喊他之策,有这样的强敌在,这也是他这段时间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小心谨慎的原因。
许绮琴闻言,也陷入了沉思,整个茶楼一片安静。
“绮琴,如果你是太始,你会怎么做?”
王冲突然开口道。
这句话,王冲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许绮琴虽然号称后勤女王,外慧秀中,但是毕竟武功不高,这方面恐怕没法给出太多意见。
不过令王冲意想不到的是,许绮琴竟然真的说出了一番答案。
“这——”
许绮琴神色一怔,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这个我不太懂,不过你也说过,小九州结界的核心是太极殿地下的三皇法阵,如果没有办法从外面破阵,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从内部破解阵法,而且这个人一定要实力强大,并且熟悉宫中的地形,这样才能不被发现,同时也能够有机会靠近三皇法阵。”
许绮琴低着楸首,露出了思忖的神色:
“能够接近三皇法阵的人其实不是很多,宫中的宫女,太监,以及禁军都能勉强做到,估计这也是这段时间他们行动频繁,不断冒充宫女太监逼近的原因,不过太极殿有天子龙卫守卫,不管他们是收买宫中的宫女太监,还是冒充他们偷偷的潜进去,都很难成功。”
“而太始和他手下的那些人又无法进入小九州结界,所以这等于是一个死结。”
王冲失笑,这些其实他早已想过。
凭借这种上不了台面,难登大雅之堂的手段,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他们找到一个实力和你比肩,比龙卫还要强大的多的人,强行闯入太极殿,破坏法阵。”
许绮琴道。
“不可能的,如果真的这种人,他们恐怕早就已经成功了。”
王冲摇头笑道。
现在的王冲,实力已经达到入微巅峰,无限逼近洞天境的境界。
黑衣人组织存在的时间极为古老,里面更是高手众多,要想挑出一个可以和王冲比肩,甚至超出他的高手,黑衣人组织内部倒还是可以做到的,但出了这个范围,别说大唐,放眼整个天下,恐怕都难以找到。
入微境,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如果达到这种级别,恐怕早就成名天下了。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方法了,就是找到可以控制大阵的人,想办法让他破掉大阵。”
许绮琴道。
“不可能的,现在的大阵在我的掌控之中!”
王冲摇头道,许绮琴确实聪明,但是毕竟在武道上的修为不高,询问这些东西本来就超出了她的能力范畴。
这一点,确实是自己有欠考虑了。
“未必!”
出乎预料,许绮琴一脸正色的摇了摇头:
“你控制的只是小九州结界,并不是三皇法阵,你难道忘了,三皇法阵到底是为谁建造的!”
许绮琴这番话突如其来,犹如一道雷霆落在王冲身上,王冲浑身剧震,犹如一盆冷水浇下,瞬息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绮琴说得没错,王冲一直都有意无意地忘去了他控制的仅仅只是小九州结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控制过太极殿地底的三皇法阵。
三皇法阵关系重大,从古至今代代相传,只掌握在历代天子手中,这是属于皇室的禁胬。
圣皇陨落,现在掌握三皇法阵的自然也就是新帝李亨了。
而除了天子之外,还有一个人可能掌握三皇法阵,那就是一国太子,太子是储君,未来的天子,不排除皇帝提前将三皇法阵的存在透露给他的情况。
李亨是绝不可能将三皇法阵交给黑衣人的,所以从理论上来说黑衣人根本就不可能得手,但是这件事情并不是绝对的。
“李玄图!”
冥冥之中,一道灵光闪过脑海,王冲浑身巨震,心中陡地掀起万丈波澜。
李林甫!
太始!
一瞬间,王冲的神色变得凝重无比。
这一次来见许绮琴,他原本只是想单纯地和她见见面,聊聊天,压根没有想过,在许绮琴的启发下,竟然有了意外的发现。
两件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事情,这一刹那忽然交叉在了一起,呈现出了之前他一直没有发现的隐秘的联系。
李林甫为什么要找李玄图?
找到李玄图对他现在的位置又有什么用?
这几个问题王冲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也找不到其中任何逻辑性的关联。
但是这一刻,王冲突然明白了什么。
真正最想找到李玄图的,绝不是李林甫,而是太始!
按照已有的记录,李玄图在前朝的时候,是有被正式册封为太子的,而且还差点登上了皇位,所以他极有可能知道如何去控制三皇法阵,更重要的是——
“李玄图和圣皇乃是死敌……”
王冲神色凝重,心中泛起一道道涟漪。
神龙政变,圣皇从李玄图手中夺走了大唐江山,从这一点来说,李玄图如果还活着,绝对是黑衣人最佳的利用对象。
李林甫和李玄图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李玄图也绝不可能对李林甫现在的处境有任何的帮助,但如果要找李玄图的是黑衣人,而李林甫和黑衣人勾结起来了呢?
“嘶!”
想到这里,王冲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也越发的凝重。
他从未想过,李林甫和黑衣人之间会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真像自己想的那样,那么之前李林甫种种怪异之处及诸多令人困惑不解的地方,就全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止如此,王冲还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东北幽州安轧荦山的背后,一直都有黑衣人组织的身影,而万国盛宴,李林甫和安轧荦山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双方之间却显得非常熟络,这一切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拥有他这个共同的敌人?
难道一切真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李林甫和安轧荦山身后的黑衣人组织有没有什么联系?
仅仅只是一处可疑还说明不了什么,毕竟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
但是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那就绝不是偶然那么简单了。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王冲喃喃自语。
堂堂大唐明相,文武百官之首,总理朝堂十余载,深受圣皇器重,竟然和圣皇最忌讳,且视为死敌的黑衣人勾结在了一起,这恐怕是大唐立国以来最可笑的事情了。
“怎么了?”
许绮琴睁大了美眸,有些不安。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会引起王冲这么大的反应。
“我有些事,先走了,这段时间你留在府里,千万不要离开京师!”
说完这句话,王冲很快站起身来。
“嗯!”
见王冲神色严肃,许绮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说完,王冲就匆匆离开了。
废太子李玄图,王冲一直以为他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但是从现在种种迹象来看,这位废太子很有可能还活着。
尽管让人难以置信,但这恐怕才是最真实的答案。
三十多年前的旧事,只怕很多东西都无从查起,但王冲却知道,整个大唐如果说有一个人最清楚李玄图的下落,那一定是——
高公公!
冥冥之中,王冲脑中灵光一闪。
……
圣皇陨落后,高公公就淡出了大唐的朝堂,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过对于如今的王冲来说,只要有心想找一个人,总是会有蛛丝马迹可循的。
高公公消失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京师,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养老去了。
不过王冲却知道,高公公根本没有离开过京师,而是在皇陵附近结了一座穹庐,默默地守护着圣皇的陵寝。
生侍之,死守之!
就在高公公隐居的地方,王冲见到了这位名满天下的第一贤宦。
不过短短时间没见,眼前的高公公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几岁不止。
以前的高公公脸色红润,满脸笑容,如同在世弥勒一般,但是现在的高公公形销骨立,满头白发,脸上已是皱纹丛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从宫中离开之后,高公公也褪去了身上的锦衣,换上了一身布衣,如果不是知情者,恐怕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会是曾经名满天下的大内总管太监高力士!
他的神色坚定,并没有王冲想象中的彷徨,迷茫,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他似乎早已思考清楚,余生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圣皇的陵寝。
第二千零九十二章 “隋”字钥匙!
“是陛下(李亨)告诉你的?”
高力士坐在王冲对面,首先开口道。
“是!”
王冲点了点头。
高力士在皇陵旁结庐守护,是需要经过李亨首肯的。
王冲其实也是从李亨那里得到的消息。
“公公,王冲心中有一事不明,所以特地来向公公请教。”
王冲开门见山道。
“说吧,能说的我统统都会告诉你。”
高力士一脸平静道,那一双眼睛淡薄无比,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
“晚辈想要请教公公,三十多年前,废太子李玄图的事情。”
王冲开口道。
“李玄图?”
高力士闻言,原本平静的脸庞上,一双雪白的卧蝉眉猛地抖动了一下:
“你找他做什么?”
王冲也没有隐瞒,就将太始在城外徘徊的事情以及对李林甫的推断说了出来。
听到王冲的话,高公公双眉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李林甫竟然敢和黑衣人组织勾结到一起,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王冲带来的消息,即便对于高公公来说,也是极大的冲击。
“高公公,请恕王冲斗胆,难道三十年前神龙政变,废太子李玄图真的没死吗?”
王冲问道。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高公公,连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错过。
高公公没有说话,只是双眉皱起,沉吟不语。
这简简单单的动作,看得王冲心中却是咯噔一跳。
如果李玄图已死,高公公根本用不着迟疑,直接否认就是了,他现在不说话,显然当年的事情另有蹊跷,或者说,当时的史官根本没有记录实情。
“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想不到还有人记得他!”
良久,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高公公抬起头来,突然长叹一声。
“轰!”
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仿佛一块岩石坠下,在王冲心中掀起万丈波澜。
李玄图……竟然真的没死!
高公公虽然没有直说,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怎么可能!”
王冲心中一片动荡。
他之前还只是猜想,但是现在,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了。
只是有一点,王冲还是不明白,神龙政变,所有人都觉得李玄图必死无疑,可是为什么圣皇偏偏留下了他一条性命?
“三十多年前,高宗在位,先皇还是皇子的时候,整个大唐最耀眼的皇子其实并不是圣皇,而是废太子李玄图,论文治武功,兵法韬略,其他的皇子都远远比不上他,某些方面恐怕连当时的圣皇都有所不如。”
“所以李玄图自然也就成了陛下最强的敌人和对手。”
似乎是知道王冲心中所想一般,高公公这次没有等王冲开口,就主动提起了当年的旧事:
“这样的儿子,谁会不喜欢!高宗皇帝自然也不例外,加上李玄图又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子,所以当时的高宗皇帝是最属意李玄图继承皇位的,而根本不是当时的圣皇。”
“如果不是圣皇出现,或许现在的大唐皇帝就是他李玄图了!”
提起当年的事情,高公公唏嘘不已。
他从小长在宫室之中,对于当年的事情自然是再了解不过。
王冲在一旁倾听,心中也是震动不已。
高公公一向对圣皇忠心耿耿,是圣皇身边当之无愧的第一心腹,王冲也没有想到,三十多年之后,提起李玄图,尽管立场敌对,高公公对当年的那位废太子竟然会有如此高的评价,某些方面甚至不亚于圣皇。
“只可惜,他太过骄傲,也太过自负,在之前,诸皇子中没有人可以超过他,所以还不明显,但是当圣皇出现之后,在他身上隐藏的那些缺点也就全都爆发出来。”
“神龙政变之前,李玄图和圣皇之间就已经势如水火,每人身边都聚集了大批能臣干吏,那时已经是如箭在弦,不得不发了。只是到了最后,终究还是圣皇胜出了,这才有了现在的大唐盛世!!”
说到最后,高公公深深一叹。
当年的事情,没有深涉其中,是不会明白其中的凶险的。
整件事情谁对谁错都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圣皇是最后的胜利者。
而从最终的情况来看,这也是对大唐最好的结果!
“那后来呢,为什么圣皇没有杀他?”
王冲开口道。
三十年前,王冲还没有出生,虽然没有经历那场政变,但是从高力士的话语中,王冲也能感觉得出来,李玄图此人恐怕也是一位雄才大略,不可一世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多存在一天,对于圣皇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王冲不明白,圣皇为什么会留他一命?
“这——”
高公公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陛下的心思,我也无法揣度。当年那件事情结束,我和姚相其实都劝过他,但是陛下根本不听。后来仔细想想,恐怕陛下也是惦念着兄弟手足之情,又怜惜他一身不世才华,终究还是饶了他一命,毕竟三子玄陛下不一样还是给了他一次机会吗?”
王冲默然。
李玄图这样的威胁,如果让人知道他还活着,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留他一命,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仔细思量,这不正是圣皇一贯的风格吗!
放眼天下,有把握,有信心,并且成功驾驭住这些人的,恐怕也只有雄才大略,早已陨落的圣皇了。
王冲相信,这绝不是什么“妇人之仁”。
圣皇的心胸和气魄恐怕早已超越了这世间的所有人!
只是眼下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王冲现在只想知道,圣皇到底把他关在了哪里?
“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我只隐约知道,他应该是被关在了皇宫天牢底下,隋朝的废弃宫室深处的某个地方。陛下每年都会去那里一趟,而且从不带任何人,就连我也不得跟随,具体的入口除了陛下没有人知道。”
“不过说起来,天牢底下,因为三年多前的节度使事件,你不是也去过吗?”
高公公道。
“轰!”
最后一句,高公公只是随口一提,但是王冲却忍不住眼皮一跳,心中陡地掀起万丈波澜。
“天牢底下……隋朝宫室……废太子李玄图……”
电光石火间,王冲想起一个人来。
三年多前,当时他还只有十六岁,因为一封奏折,得罪了天下胡人,被圣皇关进了天牢底下一处神秘的监牢之中,当时他曾经无意中遇到了一个神秘人,对方隔空传音,问过他几句话。
并且当时那人还给他隔空传功,帮了他一把,助他成功突破瓶颈,练成了小阴阳术。
王冲还记得自己曾经询问过他在那里,那个人回答说他在天牢地下隋朝宫室第二十层的深处。
“难道是他?”
这一刹那,王冲神情复杂。
他从来没有想过,当年自己在监牢中遇到的那个神秘人,竟然会是高宗皇帝时期,圣皇最大的对手,废太子李玄图!
“高公公,多谢!”
想到此处,王冲再也按耐不住,准备起身告辞。
“如果你是担心李玄图被黑衣人利用的话,倒大可不必。我虽然没有亲自去过那里,但却也知道,那里必定戒备森严,而且有庞大的法阵和禁制加持,李玄图根本不可能逃脱出来。如果真有那么容易,以李玄图的能力,恐怕很多年前就已经逃出来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而且先皇不会不明白李玄图的危害,他这么做,自然是有把握困住他,不让他为祸大唐。”
高公公沉声道。
圣皇的手腕绝非一般人可比,而且李玄图如此危险,关押他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是普普通通的监牢。
“明白了!”
王冲站起身来,躬身一礼,很快往外走去。
“等一下!”
就在王冲转身离开,走出十余丈之后,高公公迟疑了一下,突然叫住了他:
“虽然很多事情我不清楚,不过如果你想找李玄图的话,不如先回去找一下圣皇留给你的那只铜箱子,或许会有什么线索,陛下将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箱子中!”
“多谢公公!”
王冲迈开脚步,很快消失在了高公公的穹庐外。
……
“啪!”
回到王府之中,随着一声脆响,王冲再一次打开了圣皇留下的那只精致的小铜箱。
圣皇所有的后手全部都留在了这只铜箱子中,而且铜箱上锁,就连高公公都不曾看过。
这只铜箱中的东西王冲全部都看过,但惟独没有看到过和李玄图相关的东西。
“不应该的,李玄图不是普通人,圣皇如果要杀他,当年早就杀了,竟然留下他一条性命,之后就不可能不做妥善的安排。”
王冲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目光再次从铜箱中掠过,所有的笔记、信件,全部都被他一掠而过,不过最后,当王冲的目光掠过箱底的一枚八寸余长的铜钥匙时,心中却陡地震动了一下。
这枚铜钥匙王冲已经看到过很多次了,不过这一次吸引王冲的不是钥匙本身,而是铜钥匙表面一层层不起眼的宫室的图案。
这些宫室的风格和大唐截然不同。
最重要的是,在其中一座宫室的牌匾上,王冲赫然看到了一个细小无比的“隋”字。
第二千零九十三章 再见地底神秘前辈!
“这是隋朝的宫室。”
王冲心中微震,顿时明白了什么。
一把抄起箱底的铜钥匙,王冲很快消失在了王府之中。
……
夜晚,皇宫大内,天牢之外。
两道挺拔的身影在夜色之中并肩站在一起。
“想不到,这枚钥匙竟然是天牢地底,布置在隋朝宫室里的所有法阵和禁制的总枢纽!”
王冲望着眼前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一阵阵金黄色莹莹光芒的铜钥匙,喃喃自语,神色间感慨不已。
仔细看去,那枚铜钥匙上一缕缕光芒折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构造出一副细小的天牢地底的微缩投影,所有的监牢结构包括周围的法阵和禁制都缩小到了极致,清楚的显示在上方。
“前辈,我们也该见见面了!”
王冲望着眼前的地牢,心中暗暗道。
“开始吧!”
王冲手掌一伸,抓住旁边第一神胎的肩膀,很快,第一神胎眼中光芒一闪,立即发动了遁地神通。
四周光芒闪烁,坚实的地面如同海浪般泛开一道道涟漪,借助着第一神胎的能力,两人很快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地下世界一片黑暗,所有的光芒都来自于那一道又一道的庞杂繁复的地底禁制。
不只是天牢,整个皇宫地底都是禁制,不过凭借着手中的铜钥匙,所有的禁制都如同水流般主动避开王冲,而王冲则凭借着第一神胎的遁地神通,一路笔直往下,穿过重重空间,直接朝着废弃的隋朝宫室地底最深处而去。
经过一层又一层的废弃宫殿,路过一根又一根朱漆蟠龙大柱,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冲终于抵达了这些废弃的隋朝宫室的最深处。
“轰!”
最后一刹那,王冲手中的铜钥匙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一般,主动飞出,插入到了一座古老的玄铁大门之中,随着轰隆一阵巨响,大门打开,汩汩的烟气喷涌而出,一个隐蔽的被人遗忘的“世界”,随着门缝的扩大慢慢呈现在王冲面前。
“小子,是你!”
几乎是在大门打开的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峻无比,传入两人耳中,而后方深处,一个强大的气息似乎被惊扰到了,也随之苏醒。
“哗啦啦!”
紧随其后,一阵响亮的锁链声传入耳中,然后便是一阵漫长的寂静。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王冲心中咯噔一跳,目中隐隐恍惚了一下,很快回过神,衣袖一拂,立即迈过大门,进入到了这天牢地底,隋朝宫室的最深处。
第一眼,王冲看到了一个墨青色大殿,地板上铺满青色石砖,每一块上面都镂刻着一个古朴龙形。
虽然都是蟠龙,但这些地底龙形和大唐帝国龙形的风格却有很大不同,更接近于汉代风格。
“这是隋朝某个极为重要的大型宫殿!”
王冲脑海中掠过一个念头,顿时了然。
大殿非常空旷,里面静悄悄的,尽管身处最底层,但这里并没有王冲想象中的那么潮湿,相反,非常干净,在地底那浓烈的烟气中,王冲甚至还闻到了一丝檀香的味道。
——这里不像是牢房,反倒像是另一处被人遗忘的华丽宫殿。
然而只是一瞬,王冲很快回过神,向着感应中那股熟悉气息的位置走去。
片刻之后,就在这片隋朝宫室的最深处,王冲终于见到三年多前那道声音的主人。
即便心中早有准备,但是在见到那道身影的刹那,王冲心中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震撼。
只见隋朝宫室的最深处,两根巨大的紫金蟠龙柱之间,矗立着一座一人多高的方形祭台,而在高高的祭台上面,一道挺拔身影,穿着黑金衮袍,气息昂扬,盘坐在那里。
他披头散发,看不清脸庞,但仅仅只是远眺一眼,王冲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上天生优雅、尊贵的气息。
只是那人的处境,并不像想像中那么好。
就在他的脚下,王冲分明看到,高高的祭台中,两根粗大的锁链伸出,没入他的黑金衮袍之中,而其中一根,赫然套在那人一截裸露在外的脚踝上。
那人有如树桩般,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虽然那人气息内敛,但王冲依旧在那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滔天吞海,仿佛风暴般的庞大压力。
凶横!
危险!
这是王冲的第一感觉!
但最重要的是,在他身上,王冲再次感觉到了一丝三年多前熟悉的味道。
时过境迁,王冲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这位当年极为神秘的前辈,——或者说,三十多年前曾经名震天下的废太子,李玄图!
所有的念头从脑海中飞掠而过,王冲很快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两步,同时洪声道:
“晚辈王冲,见过前辈!”
听到王冲的话,地下宫室那高高的祭台上,身着黑金衮袍,一动不动的那道人影,满头披散的长发陡的颤动一下,随即一阵森然的冷笑声响起:
“难得你还记得老夫,怎么?小骗子,事到如今,你还想再来骗老夫吗?”
随着那森冷的声音,高高祭台上的那道挺拔身影,微微抬起头颅,一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有如闪电般从披散的头发下望向王冲。
那一刹,昏暗的地下宫室中,隐隐有雷光闪过,瞬息间化为一片白昼。
而同一时间,大殿的另一端,王冲心中一凛,立即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感觉。
不过只是一瞬,王冲就皱起了眉头。
“骗子?前辈何出此言?”
王冲讶然道。
“哼,还在老夫面前抵赖吗?当年你出现在这地牢深处,老夫只以为你被李太乙所害,才特地出手帮了你一把,但是看你现在衣着华贵,腰上的令牌已经位极王侯,恐怕已经是李太乙的肱股之臣吧!怎么,你以为老夫被困在这地底,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而且,这里地方隐秘,没有李太乙的钥匙,外人根本进不来,这你也想抵赖吗?”
说到最后,高高祭台上的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敌意。
王冲闻言,顿时心中一沉,对于这位当年在地牢中遇到的神秘前辈,王冲其实还是颇有好感的,但是现在看起来,他对圣皇的成见和敌意极深。
王冲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是想起李玄图和圣皇之间的恩怨,想起对方正是被圣皇击败,剥夺了继承皇位的权力,顿时又说不出话来了。
“前辈误会了,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晚辈还只有十六岁,而且确确实实是因为节度使事件得罪了圣皇才被关入天牢,这一点,王冲自认并没有骗前辈——”
王冲说着顿了顿,接着道:
“晚辈这次来,也是特地来感谢前辈当年的援手之恩。”
“哦?”
听到王冲的话,大殿中,那双冰冷的眼眸微微一缩,终于柔和了一些,但很快就再次变得凌厉:
“小恩小惠而已,不足挂齿,而且以你今日的修为,当日那点帮助,对你也应该算不了什么。说吧,你特地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大殿里,高高的祭台上,那道身影看着王冲,目中透着深深的怀疑。
王冲闻言默然。
王冲可以感觉出来,祭台上的那一位疑心极重,不,不应该说是疑心极重,而是对圣皇和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在他心中,恐怕自己已经被他打上了和圣皇同样的烙印,想要赢得他的信任绝非易事。
以前也就罢了,现在圣皇已经陨落,神龙政变也已经过去三十多年,又知道眼前这位是当年的废太子李玄图,同时当年又受过他的恩惠,让王冲就这么看着他一直囚禁到死,心中终究有些不忍。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指点。”
王冲躬身一礼,突然开口道。
“你想问什么?”
祭台上,那人冷声道。
“请问前辈是否就是……三十多年前,高宗皇帝时期的太子殿下,李玄图?”
王冲神色一正,身躯笔挺,恭恭敬敬的弯腰行了一礼,洪声道。
那一刹那,大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王冲的声音在整个地下回荡,经久不绝。
“高宗皇帝……太子殿下……已经多久没听人提起过这几个字了!!”
良久,一阵喃喃的呓语在大殿内响起,听到王冲的话,高高的祭台上,那人仰起头来,望着殿顶,身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波动,但只是一瞬,那人便回过神来,一缕冰冷的气机,凌厉无比,再次落在王冲身上:
“小子,你到底想做什么?李太乙将钥匙都给了你,会不告诉你我是谁吗?明知故问!”
这番话无异于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而说到最后一句,一股冰寒的气机从李玄图身上爆发而出,刹那间,整个地底气温陡降,就连周围墙壁上,一盏盏长明灯灯光也噗的一声昏暗了许多。
王冲眉头微皱,圣皇虽然将青铜钥匙留给了他,但关于李玄图的事情确实是只字未提。
但偏偏这一点,王冲又无法向李玄图解释,也无法解释清楚。
第二千零九十四章 李林甫与李玄图!
“前辈,晚辈并无恶意,三十多年前的事情无论对错,都已经过去,就连圣皇也都已经不在了,如果前辈能够答应将昔年的一切恩怨放下,不再与现在圣皇的子孙为敌,晚辈可以做主,将前辈放出来,还太子殿下以自由!”
王冲诚声道。
纵观废太子李玄图一生,其实并无大恶,所有一切也只是典型的皇权之争罢了,而且王冲的感觉,李玄图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这也是王冲做出这番承诺,愿意放出他的原因。
而且李玄图毕竟是皇室,现在的大唐危机四伏,正是用人之时,如果能够说服李玄图,说不定大唐这边也能够多出一个强大的顶尖战力。
“放下?怎么可能放下!”
出乎预料,听到王冲的话,李玄图全身颤动,突然起了一阵剧烈的变化:
“小子,你知不知道,本宫才是真正的天子,本宫才是当年先皇钦点继承大统的人选!李太乙他只是一个穿越者,却夺走了本宫的一切!本宫如何放下?”
“三十年前,神龙政变,你知不知道,有多少老臣信任本宫,将身家性命托付于本宫?但是那一场政变,所有人统统都死了,现在,你让本宫放下?”
“如何放下?!”
那宏亮而冰冷的声音,隆隆如雷,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而同一时间,那高高的祭台上方,李玄图终于捋开了两侧披散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冷峻,充满怨恨的脸庞。
而最令人心惊的,还是那通红,血丝密布,杀机凌厉的眼眸。
那一刹那,就连王冲心中都触动不已。
良久,虚空中阵阵冷笑,祭台上,李玄图终于平静下来:
“小子!说到底,你还是为李氏子孙来说情的。当年李太乙在位的时候,本宫都不曾臣服,现在李太乙的子孙上位,你反而想让本宫给他的子孙称臣?你觉得可能吗?真是可笑至极!”
“如果你是为此事而来,还是赶紧走吧,本宫不需要你这份人情!”
“总有一天,等到本宫出去,一定要让李太乙的子孙为此付出代价!”
李玄图盯着王冲,声音中满是讥讽。
而另一侧,王冲闻言,则是心中沉重,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也没有想到,李玄图对圣皇的怨念居然如此之深,这远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圣皇穿越者的身份,王冲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才知道,或者黑衣人组织也知道一些,但是没有想到,这位被囚禁在地下三十多载的废太子李玄图,竟然也完全洞悉。
看起来,这位当年众人口中惊才绝艳,天赋无双的废太子,原比传言中的还要厉害、可怕。
但最让王冲担心的还不是这个。
这次前往地下,王冲原本只想着如果将李玄图放出来,可以为帝国增加一个强大的战力,顺便还他一个人情,也一并解决当年的恩怨,让这位当年的废太子有个好的结局。
但是现在看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李玄图心中的怨念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发的浓烈。
在地下空间被囚禁了三十多年,他的心神还一直活在过去的神龙政变中。
现在这个时候放他出来,等于是纵虎归山,是祸非福。
“前辈,不管你是否能够解开心结,当年的事情也早已过去,很多当初参加神龙政变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就连圣皇也已不在人世。我知道前辈身份尊贵,是皇室子弟,心中必定极为骄傲,难道前辈没有斗过圣皇,现在就要拿他的子孙下手吗?”
“大唐现在物阜民丰,国力强盛,新皇也是中兴有为之君,如果前辈对当年的事情还耿耿于怀,甚至牵连到圣皇子孙,请恕晚辈无法将前辈放出来。”
“晚辈相信前辈绝非那种奸险凶恶之人。”
“晚辈下次会再来看望前辈,如果前辈能够放下过去,放下恩怨,到时候,晚辈依旧愿意如约放前辈出来,给前辈以自由!”
王冲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一脸正色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让李玄图改变成见,放下怨念,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即便王冲想放李玄图出来,现在也绝非适合的时机。
不过王冲始终相信,总有一天,李玄图会改变主意,最后离开此地的。
“哈哈哈,小子,你不必白费力气了,也不必再来这里了,我是永远都不可能改变主意答应你的!”
李玄图放声大笑,声音中蕴含的庞大力量,震动整座宫殿都簌簌颤抖,落下无数的粉尘。
“晚辈告辞!”
王冲心中深深一叹,很快转过身来,带着一丝失望,离开了这里。
第一神胎早就在外面等着,看到王冲,很快抓住他的肩膀,在一阵涟漪中遁地离开了此地。
地底一片寂静。
王冲并不知道,高高的祭台上,李玄图盘坐不动,一直“目视”着他离开这里。
良久,李玄图的眼中陡的闪过一丝波动。
“人已经走了,出来吧!”
李玄图面朝着前方,一动不动,突然开口道。
四周围先是一片安静,下一刻,似乎回应着李玄图的声音,轰隆,就在李玄图的身后,一片宫墙突然崩塌,而就在宫墙后面,数道身影陡然一起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人头戴幞帽,身穿便衣,腰上挂着鱼符,而其他跟随着他的人,全部都是黑衣蒙面。
“李哥奴,你胆子不小!知不知道,如果你现在做的事情传入新皇耳中,会是什么下场!”
李玄图头也没回,冷冷道。
李玄图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话中的内容却像一道雷霆,在地下宫室炸开。
如果王冲在此,必定会震惊不已,因为从李玄图身后宫墙中走出来的,不是别人,赫然正是王冲一直让张雀监视的大唐宰相李林甫。
李玄图所在的地方位于天牢地底,隋朝宫室之下的第二十层。
王冲一直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但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李林甫显然比他还要更早到达。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听到李玄图的声音,李林甫一边跨过倒塌的宫墙砖石,一边朝着李玄图躬身行了一礼,神情淡定从容,波澜不惊:
“不过现在,李哥奴现在做的事情不管有没有事发,不管有没有被新皇知道,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与其被动等死,终究不如拼死一搏。李哥奴对于太子殿下一向尊敬,我也相信如果殿下脱困,一定不会薄待在下。”
李玄图闻言,只是冷哼一声。
就算他对李林甫再不喜,现在无兵可用,早非当年,也只能将就用着。
“倒是殿下,之前我说的不知道殿下考虑的怎么样了?殿下在这里被困了几十年,想必对李太乙和他的子孙恨之入骨,只要太子殿下答应脱困之后,破去太极殿下的九天十地三皇法阵,杀掉新皇李亨,哥奴一定会全力支持殿下,登上帝位,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黑衣人那边,也承诺会全力支持殿下,成为大唐新的君王!”
李林甫弓着腰身,沉声道。
狗急尚且跳墙,何况是人?
这次行动本来用不着他亲自出动,不过李林甫终究还是决定亲自出马。
朝堂失势,群臣之中也不得人心,这样下去,未来不但保不住相位,恐怕仕途也会彻底终结,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思来想去,唯有建立从龙之功,才能扭转乾坤,绝处逢生,改变眼前的局面。
“哼,当年倒没看出来,你李哥奴有如此魄力,真有这种手腕,你也用不着几十年后才大器晚成了!只是可惜了……”
李玄图冷声道,声音中满是讥讽。
而李林甫却依旧是淡定从容,就仿佛李玄图说的是别人一样,论养气的功夫,不只是朝廷,放眼天下,都没有多少人比得上他。
“不知殿下考虑的怎样了?”
李林甫一脸平静道:
“如果差不多了,李哥奴这里还残留着一些‘破禁之血’,可以着手替殿下破除周围的阵法禁制了。”
李林甫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伸出了右手。
和其他的文官一样,他的食指纤长,白皙无比,只是在手掌上方,分明有一团拳头大小的金光闪烁,悬浮虚空,而金光之中赫然还有一小滴金红色,仿佛水晶般透明,璀璨的血液。
仔细看去,会发现就这么一小滴金红色的血液之中,赫然还蕴含着成千上万细小,肉眼难见的神秘符文。
所有这些符文,如有生命般,按照某种规律组合在一起,构成一种神秘而强大的法阵!
看到那滴血液,就连李玄图的目光都恍惚了一下。
“李林甫,李太乙自负雄才大略,被天下人称为千古一帝,但惟独看走眼了你。谁能想到堂堂大唐宰相,居然和那些黑衣人走的如此之近,天那个混蛋甚至连自己的一滴精血都给了你。”
李玄图似笑非笑道。
第二千零九十五章 破禁之血!
破禁之血!
这是由天的精血通过特殊的秘法制作而成的,拥有莫大的威力,除了像三皇法阵这样属于神话传说级别的庞大阵法之外,破禁之血几乎可以破除天下所有的阵法和禁制。
天牢地底,隋朝宫室之下禁制重重,也危险重重,如果没有王冲手中的铜钥匙,很难进入到这里。
李林甫一行人正是凭借着天的破禁之血,才顺利抵达这里。
同样的,李玄图也是因为破禁之血的波动,提前察觉到了他,里应外合,将他们接应到了这里。
“过来吧!”
李玄图不再多说,手掌一招,直接开口道。
不远处,李林甫眼中精芒一闪,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走过去,就在距离高高祭台一丈多远的地方,李林甫手掌微转,释放了手中那团金色光芒,也释放了那滴破禁之血。
“轰!”
就在那滴细小的血液坠落地上的刹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突然有如沸水般掀起万丈波澜,一座庞大、繁复,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圆形法阵,突然之间凭空出现,一座,两座,三座……
就在李玄图的四周,至少同时布置着三十多层的强大法阵。
但就在那滴破禁之血掉落的刹那,一层又一层的强大法阵破裂,粉碎,冰雪消融,只不过瞬息间,随着一声轰鸣,祭台周围,用来禁锢李玄图的禁制,瞬间消失。
“呼!”
狂风呼啸,随着阵法的破裂,地下宫室内气流涌动,吹得李林甫等人身上的衣袍都猎猎舞动,而地下空间内,弥漫的黑烟也瞬间一扫而空,慢慢敛去。
李林甫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点点头,迈开腿,往前走了几步。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那些禁锢殿下的锁链有些特殊,上面有李太乙亲自设下的禁制,相比起法阵,恐怕需要费点功夫。”
李林甫说着,向后方招了一下手。
一名身材魁梧,黑衣蒙面,身上明显有着武将气息的男子立即大步走上前来,将一个表面明显有着妖魔镂纹,并且不断散发出一股股特殊波动的黑色铁盒递了上来。
那黑色铁盒极其古怪,周围数尺之内,光线扭曲,似乎全部都被吸入铁盒之内,留下一片极其漆黑的地带。
“这是上古邪灵之血,按照太始的说法,这是他们从上古时代那些邪灵身上提取的精血,具备很强大的腐蚀之力,应该可以破除你身上的锁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李林甫沉声道。
“拿来!”
李玄图眼中光芒一闪,很快,李林甫旁边那名魁梧男子手中的黑色铁盒,立即在一股庞大力量的作用下,破空而出,挣脱出来,飞入李玄图的手中。
啪!
铁盒打开,一阵袅袅的黄褐色雾气立即从中汨汨而出,雾气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腐蚀和死亡之力。
而李玄图手掌一拂,雾气散开,立即露出黑色铁盒盒底一层黄褐色的液体。
滋!
李玄图手掌一斜,那些浓稠的液体立即倾泻而下,滴落在其中一根粗大的锁链上,滋滋声中,白色的烟气升起,而粗大的锁链上则出现了一个个坑坑洼洼,灼烧的痕迹。
……
时间缓缓过去,与此同时,地表上,王冲同时向宫门走去。
夜色寂静,皇宫之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王冲。
“有些不对。”
王冲眼皮跳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知为什么,从地里见过李玄图之后,王冲总是感觉有种不妥的感觉。
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轰隆隆!”
正在思忖的时候,大门打开,一阵洪亮的声音传入耳中。
“参见王爷!”
宫门附近,一名名禁军侍卫纷纷低下头来,躬身行礼。
王冲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夜色深沉,星辰满天,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皇宫大门处。
王冲心神恍惚了一下,从宫门走出来,继续往前走去。
“不对!”
王冲的眉心跳动了一下,突然停下脚步:
“李玄图太平静了!”
冥冥中,一道灵光闪过脑海,王冲终于知道这次会面哪里不对劲了。
李玄图表现的太平静了,被关押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见到圣皇以外的人,自己提出还他自由,李玄图虽然说了一大通,但是王冲在他身上完全没有看到一个被囚禁三十多年,看到自由的人应有的惊喜和反应,连一丝丝的渴望都没有看到。
不管李玄图对圣皇有多憎恨,这都太不正常了。
而且仔细回想,自己告诉他圣皇过世,李玄图竟然一点意外都没有,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以他表现出来的对圣皇的憎恨来看,这绝不合理,除非——
“除非已经有人告诉他了!”
王冲暗暗道。
“哗啦啦!”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羽翅的扇动声突然从耳中传来,王冲抬起头,只见远处一只信鸽从空中落下,夜色中,一道年轻的身影站立在那里,从信鸽绑腿拆下信笺,只是瞄了一眼,立即匆匆大步朝着自己走来。
“王爷,不好了!刚刚收到消息,李林甫不见了!”
张雀弓着腰身,沉声道。
“什么?”
王冲心中微震,陡的看了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林甫是大唐宰相,官居一品,而且又是文官,偌大的京师,他能跑到哪里去?
“王爷,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不过宰相府邸毕竟特殊,如果靠得太近,也容易引来麻烦。”
“白天的时候,我们都看到李林甫就待在府邸之中,不过晚上的时候,宰相府邸中的探子才突然传来消息,李林甫突然消失不见了,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他们去给李林甫送餐,才确认了这点,而且整个宰相府邸搜遍了都没看到他。”
“另外,我们让外面所有监视的探子都搜查了一遍,所有人都确认最后一次见到李林甫的时候,他就在府邸之中,所有人都在外面守着,他根本没有出过府。”
张雀沉声道。
听到这番话,王冲眉心跳动,也微微变了脸色。
李林甫老奸巨猾,这是王冲早就知道的,但他毕竟是个文职官员,根本不可能凭空蒸发,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点,李林甫已经有所察觉,知道有人在监视他,故意避开王冲手下探子的耳目,消失了。
堂堂宰相,进出府邸,哪怕王冲也不可能限制他。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李林甫正在暗中偷偷进行着什么,此事极为重要,不能被人知道!
但是李林甫一个文官,到底能做什么呢?
王冲凝眉不语。
就在王冲沉思的时候,突然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传入耳中,不过片刻的时间,又是一道身影脚步带风,匆匆走了过来。
“王爷!按照王爷的吩咐,我们又仔细调查了一遍,刚有了一些新的发现,李林甫这段时间虽然一直留在府邸之中,但其实一直和黄啸天来往密切……”
就在张雀身旁,许科仪弯下腰身,诚声道。
从意识到李林甫和黑衣人之间可能有所关联起,王冲就感觉兹事体大,特意加派了人手,将麾下的人手分成两组,张雀负责监视李林甫,许科仪带领人手负责外围的调查,严密监视调查李林甫这段时间接触过的人。
——李林甫一直待在府中,足不出户,王冲总感觉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李林甫越是如此,就越是可疑。
只是王冲没有想到,李林甫私底下接触的人居然是他!
“黄啸天?”
王冲眉头跳动,大为意外。
无论从哪方面看,以李林甫的身份地位,接触的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他。
而且一个禁军统领,李林甫接触他干什么?
如果李林甫想做点什么,至少接触的也应该是大统领级别吧?
黄啸天又能帮他什么忙?
王冲心中疑惑不解。
“许科仪,去一趟禁军,传我命令,把黄啸天给我叫过来!”
王冲眉头一挑,手掌伸出,迅速摘下了腰身上的亲王令牌。
皇宫就近在咫尺,以王冲现在的身份,想要调动黄啸天,轻而易举。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李林甫找黄啸天到底商量什么,但只要招来黄啸天,所有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相信黄啸天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反抗。
“王爷,黄啸天现在不在禁军,三王之乱,黄啸天虽然不是主谋,但也受到了牵连,新皇登基之后,被贬到了天牢,暂时负责看管天牢。”
许科仪低着头,躬身道。
三王之乱,黄啸天这种两次失败者,就连大皇子李瑛那边都讨不了好,直接被他冷落,连后来的宫变都没有参与,但是黄啸天却因祸得福,无意中逃过一劫。
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小,黄啸天也只是一个小人物,对于大局也没有什么影响,加上王爷日理万机,不可能事事汇报,所以许科仪等人也就没有汇报上去。
“什么,天牢?!”
王冲眼皮跳动,心中怦怦直跳,突然之间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第二千零九十六章 天牢叛乱!
“李林甫和黑衣人勾结……李林甫一直在找李玄图……李玄图就被关押在天牢地底二十层的隋朝宫室之中……黄啸天负责看管天牢……李林甫和黄啸天勾结……李林甫消失不见……”
王冲仰起头,所有这些念头瞬息间从脑海中飞掠而过。
他心中的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刚从天牢地底出来,而和李林甫往来密切的黄啸天恰好就控制着天牢。
冥冥中,王冲又想起了天牢地底,隋朝宫室深处,自己之前和李玄图相见时,他的种种可疑之处……
“不好!”
突然间,王冲脸色剧变,陡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你们留在这里,我再去一趟天牢!”
王冲说完这句,立即扭过头来,朝着身后高大的金色宫门飞掠而去。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这一霎那,王冲心中的不安浓烈到了极点。
不过还没等王冲靠近宫门,下一刻,一件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轰隆!”
皇宫深处,地动天摇,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天牢的方向传来,那巨大的轰鸣声震天动地,仿佛连整个大地都开裂了。
王冲浑身一震,陡的停下了脚步,而他的身后,张雀和许科仪也是一脸惊悸,望向了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仓促间,两人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不管怎么看,那惊天的巨响都绝对不妙。
“唳!”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天的厉啸传入耳中,前方不远处,原本已经停下脚步的王冲速度陡然暴涨百倍,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出,瞬息间穿过宫门,朝着轰鸣声传来的方向,飞纵而去。
“杀!——”
“哈哈哈,老子终于出来了!”
仅仅是片刻的时间,皇宫大内,天牢的方向,喊杀阵阵,地动天摇,一片混乱。
……
皇宫大内,天牢所在的位置原本戒备森严,而此时此刻却是一片凌乱,一名名守卫的尸体横七竖八,仆倒在大地上,原本矗立在地面的屋宇和瓦片全部被炸飞了,化为一片废墟。
而偌大的废墟地面上,一股庞大的力量贯通地底,在地面上撕出一个巨大的裂缝。
“出来了,哈哈哈!终于出来了!”
“兄弟们,杀啊!”
“关进天牢,就是个死,反正横竖是个死,倒不如豁出去,跟老子一起捅翻这大唐的天地!”
……
一阵阵疯狂的大笑声从地底传来。
只不过眨眼间,光芒一闪,一道壮硕的身影,秃头,肌肉贲起,赤裸着上身,手里攥一条粗大的锁链,从地下一跃而出。
他的目光狰狞,左手还攥着一名天牢守卫的尸体。
他的手腕一掷,就将那名天牢守卫的尸体狠狠砸在地上,溅起阵阵灰尘。
“兄弟们,跟我一起冲,今日大干一场,也不枉在世间走一遭。”
“能在皇宫中大闹一通,就算死也是一条汉子了!”
那人挥舞着锁链,狂笑道。
“哈哈,冲!”
而在他后方,一阵阵海浪般的声音响应着,不知道多少像秃头汉子这样的死囚,从崩塌的天牢之中飞纵而出。
这些人大多是犯下了极大的罪恶,要么是被判了死刑,等待处决,要么是被羁押此处,永世不得离开。
总之,全部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杀!——”
一声令下,所有狱囚一个个神色狰狞,纷纷往外冲杀而去。
天牢内部,零星的战斗声不断传出,但是战斗的声音正变得越来越弱,那些看守的狱卒正在不断的被镇压。
“报!”
“不好了,前方的禁军包围过来了!”
只是片刻的时间,一名刚刚冲出去,实力不是很高的狱囚突然之间冲了回来,脸上满是惶恐。
仔细谛听,远处一阵阵铠甲震动声传来,天牢的巨变早已惊动皇宫中守卫的禁军,夜色中,火光处处,不知道多少禁军正朝着这边赶来。
“怕什么,冲出去,多捡一条命!冲不出去,也要多杀几个禁军,拉几个垫背,也是好汉一条!”
最早冲出来的秃头大汉眼中杀机横溢,狞声叫道,声音未落,直接拖着两条粗大的锁链哗啦啦一马当先,朝外冲去。
而另一侧,距离不远的地方,整个宫禁之中,气氛一片紧张,白寒州,赵风尘,李玄衣三大禁军的大统领纷纷聚集在此。
天牢生变,喊杀阵阵,这在皇宫之中还从来没有发生过,三个人几乎是在听到轰鸣声的刹那,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情况怎么样?”
李玄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双眉紧锁,目光凝重无比,正望着眼前一名负责收集消息的禁军头目。
“回大人,天牢已经完全被毁了,里面所有的人都已经冲了出来,负责看守的狱卒那边,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那名禁军头目半跪在地,整个人也是诚惶诚恐。
禁军负有守护皇宫之责,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人都难逃干系,一旁,白寒州,赵风尘并肩而立,同样骑着战马,听着那名禁军头领的话,也是心中沉重。
“现在天牢里有多少犯人?”
赵风尘背着那把乌兹钢大剑,突然开口道。当务之急,还是摸清楚天牢里有多少人,好制定相应的策略。
禁军要守护的地方太多了,除了天牢,还有后宫的嫔妃娘娘,更重要的是不能惊扰到皇帝。
现在还不清楚天牢是怎么出事的,如果再像三王之乱那样,里应外合,有人故意放出天牢中的囚犯,声东击西,吸引他们的注意,好对太极殿那边下手,如果到时候出了事情,众人恐怕有几个脑袋都担当不起。
“我们已经查过了,天牢中的囚犯并不多,除了皇室宗亲,关进去的大臣,武将,禁军,天牢里偶尔也会关押一些宫外的大盗,包括一些穷凶极恶,在京中影响极坏的盗匪,以及一些宗派的人。”
“不过这些人并不多,最多的其实还是上次三王之乱参与叛乱的禁军,当时因为人数太多,所以有相当一部分都暂时关押到了天牢之中。”
“目前估算……至少有六千人!”
那名半跪在地的禁军头目沉声道。
“什么?!”
听到这番话,三人都是心中剧震。
三王之乱,有一部分禁军被关押到了天牢之中,这些他们都是知道的。
禁军大统领主要负责禁军事务,三王之乱的后续处理并不归他们管辖,当时是由吏部,刑部,宗人府,太和殿以及圣皇亲自裁决,三人只是隐约知道一点,但详细的并不清楚。
——天牢狱卒是单独独立于禁军之外的!
三人也没有想到,天牢中关押的叛乱禁军竟然如此之多。
“六千禁军,已经足够发起一次叛乱了!”
狂风呼啸,赵风尘双手握着缰绳,目光望着前方天牢的方向,心中沉重无比。
“另外,按照我们调查的结果,三王之乱的几个主谋,恐怕也关押在那里……”
地面上,那名半跪在地的禁军头目犹豫了很久,补充道。
“不必说了,当务之急,必须尽快平定这场骚乱,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惊扰到新皇!”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冷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禁军大统领李玄衣突然纵马而出,打断了那名禁军头目的话,迅速朝着前方打斗声最激烈的地方而去。
“所有人听令,抓捕囚犯,一个都不许放跑!”
声音未落,希聿聿的嘶鸣声中,李玄衣直接纵马消失在了前方。
而后方,白寒州和赵风尘也一夹马腹,紧跟着上去。
……
“杀!——”
喊杀声阵阵,不断有狱囚从中汹涌而出,但是面对白寒州,赵风尘,李玄衣三人统领的禁军,却是兵败如山倒,一拨又一拨的狱囚不断的被拿下,一些穷凶极恶,杀性极大的狱囚直接就被当场斩杀。
眼看着整场骚乱很快就要被平定,就在这个时候——
“轰!”
只听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惨叫,战场前方,至少数十名正在厮杀的禁军高手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有如断线风筝般震飞出去,轰隆隆的砸落在地。
“本座终于又出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强大的气息,有如皓日一般,猛然从地底拔地而起,磅礴的罡气横扫全场。
轰轰轰!
那人手掌轻扬,短短时间内,四面八方,至少数以百计的禁军战士轻如树叶一般,被轰飞出去,整个战场周围烟尘滚滚,气势惊人至极,甚至丝毫不逊于赵风尘,白寒州,李玄衣等人。
“李玄衣,白寒州,哈哈,我们又见面了!”
一阵大笑声震动苍穹,那人手掌一伸,直接抓过了一名禁军头领,抓住他的脖子,提到了半空之中,而他的目光则望向了后方的李玄衣等人,那张狰狞的脸庞看起来骇人至极。
“黄天兆!!!”
看到那道身影,李玄衣心中剧震。
原禁军大统领,三王之乱中,投靠大皇子李瑛的黄天兆竟然还没有死。
三大统领中,黄天兆资历极深,论实力,某些方面甚至还要超过李玄衣!
第二千零九十七章 李太乙!你终究还是镇压不住我!
看到前方的黄天兆,一时间李玄衣心中沉重无比。
“黄天兆,你好大的胆子,皇宫之内,有圣上坐镇,你敢造反?”
一旁,赵风尘厉喝一声道,迅速抽出背后的乌兹钢长剑,同时一夹马腹,往前而去。
他的目光凛冽,满是杀机,一缕凌厉的气机立即越过重重空间锁定了黄天兆。
三王之乱,黄天兆已经犯下大错,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圣上仁慈,如今还敢作乱,简直十恶不赦。
而且,仅凭普通的禁军是挡不住黄天兆的,只有三人出手才能挡得住他。
“圣上?哼,哪个圣上?本座只认圣皇!”
“而且就算圣皇不在,也应该是大皇子李瑛继位,又哪里轮得到他李亨?”
黄天兆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道。
“放肆!”
听到黄天兆的话,白寒州,李玄衣等人都是神色微冷。
李亨登位,乃是圣皇钦点,名正言顺,而且自继位以来,李亨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天下公认的中兴之主,明君之兆,三王之乱已经过去这么久,这些人还惦念着已死的大皇子李瑛,还隐隐流露出谋反的念头,实在是十恶不赦。
“诸位,对待这种乱臣贼子不必客气,大家一起上,将他拿下!”
赵风尘沉声道。
他体内罡气轰鸣,手中的长剑立即爆发出一阵蒙蒙的光芒,剑气直冲云霄。
黄天兆绝非易与之辈,仅凭一人之力,恐怕很难镇压住他。
新皇刚刚登基不久,这件事情绝对不宜拖得太长,需要速战速决,尽快平息。
“将我拿下?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几位,一起出来吧!”
黄天兆冷笑,对着身后道,同时他的手掌一伸,不远处一名禁军统领的长剑立即离地飞起,落入他的手中。
几位?
听到黄天兆的话,三人都是心中一惊,听黄天兆的意思,难道他还有其他的帮手?
轰!轰!
且不管赵风尘这边是如何的不安,对面,黄天兆的声音刚落,大地震动,罡气轰鸣,眨眼之间,又是两道磅礴的气息,丝毫不在黄天兆之下,一前一后,从地底深处电射而出。
就在三人震撼的目光中,两道身影稳稳地落在了黄天兆身旁。
“夫蒙灵察!”
“段朱厌!”
看到那两道气息强大,如同山峦大海般的身影,就连白寒州都不由得眼皮跳动,骤地变了脸色。
先出现的身影,身材高大魁梧,黑脸膛,满脸的黑须,深目高鼻,气息磅礴,身上拥有明显的胡人特征,赫然正是原碛西大都护夫蒙灵察!
三王之乱,夫蒙灵察虽然不在京中,但他带兵入京,准备里应外合,配合大皇子李瑛一起谋逆造反,乃是不争的事实。
再加上之前,他欺君罔上,抢夺王冲功劳,引得圣皇震怒,两罪并罚,本该早就被处以死罪,可谁也没有想到,他到现在竟然还活着。
而另一道身影,则是在当初的禁军大比武中,有过惊人表现,实力并不在赵风尘之下的段朱厌。
这两人一出现,局势陡然发生了变化,就连白寒州都没有把握他们三人联手,可以顺利拿下黄天兆,夫蒙灵察他们。
“夫蒙灵察,你好大的胆子,先皇念旧情饶你一命,你这逆贼,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简直死不足惜!”
李玄衣厉声道。
夫蒙灵察昔日还是碛西大都护的时候,入京叙职之时,李玄衣曾和他有过数面之缘,对于这位帝国的大都护,他也颇为敬重。但是哪里料到,后来夫蒙灵察竟然鬼迷心窍,误入歧途,如今更是越走越远,令人心痛不已!
“哈哈哈,旧情?什么旧情?”
“我夫蒙灵察镇守帝国西陲,立下那么多的功劳,圣皇如果真的念旧情,就不应该裁撤我,扶持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顶替我大都护的位置!”
夫蒙灵察狞声道,一张脸孔扭曲无比,完全没有了昔日那位碛西大都护的不世气概。
四周喊杀阵阵,夫蒙灵察目光凶狠,心神却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
王冲!
夫蒙灵察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浑身杀气冲天。
回首他的一生,前半辈子,夫蒙灵察这个名字写满了骄傲和荣誉,但是后半生的夫蒙灵察,却仿佛被钉上了耻辱柱,并且一直伴随着牢狱之灾。仔细回首,始作俑者可不正是现在那个在大唐呼风唤雨,享尽尊崇的异域王王冲。
当年的西域大都护高仙芝,虽然也曾让他咬牙切齿,愤恨不已,但高仙芝所做的也不过是在他准备侵吞他的战功时,伙同边令诚,越过他这个顶头上司,私自将自己的功劳汇报给了圣皇,但并未将事情闹大。
因而事发之后,他也并未受到严惩,只是被迁去了碛西做大都护。
倒是王冲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同样的情况下,借题发挥,大闹了一场,一手将他从高高在上的大都护的位置上拉了下来,送入了天牢之中。
从封疆大吏到阶下之囚,这个落差不可谓不大。
夫蒙灵察一生骄傲,这件事却是他磨灭不掉的耻辱。
至于后来的三王之乱,他再次被捉拿下狱,仔细回想,也是因为王冲。
如果不是因为王冲从中作梗,等到大皇子成功上位,做了新的唐皇,那么现在的他也必定重登巅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沦为阶下囚,受尽羞辱。
三王之乱后,如果不是紧接着爆发了西北大战,再后来圣皇殡天,新皇登基,朝野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导致没人顾得上他,否则他恐怕早就被处死了。
如今天牢生变,他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又岂会轻易错过这次机会。
“王冲,我一定要你死!”
夫蒙灵察恶狠狠道。
而后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白寒州,赵风尘,李玄衣三人。
“杀!”
没等到李玄衣等人出手,夫蒙灵察怒喝一声,竟然主动朝着三人攻了过去。
“黄沙百战!”
夫蒙灵察手中的长剑一举,体内罡气鼓动,立即爆发出一股庞大的剑气,劈天裂日,直接朝着李玄衣等人斩了过去。
“呼!”
刹那间,四周气温陡变,原本气候宜人的皇宫圣地立时变成了黄沙漫天的炽热之地。
“黑天血兆!”
“朱厌之怒!”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天摇地动,黄天兆和段朱厌紧跟在夫蒙灵察之后,悍然出手。
轰轰轰!
三位大统领级别的人物实力何其强大,三股如钢似铁,性质各不相同的罡气,瞬间如同巨浪汹涌,席卷四周,只听见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一名名禁军精锐面带恐惧,犹如断线风筝一般被冲飞出去。
夫蒙灵察等人有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上!”
“拦住他们!”
看到这一幕,赵风尘,白寒州,李玄衣等人也是勃然大怒,一个个抽出刀剑,罡气迸射,朝着夫蒙灵察等人飞扑而去。
“诸军听令,全力进攻,拿下所有囚犯,所有囚犯擅逃着死,反抗者格杀勿论!”
“所有禁军统领听令,全力出手,务必拿下夫蒙灵察,黄天兆,段朱厌三名朝廷重犯!”
……
一阵暴喝声响彻天际,赵风尘厉声叫道。
这不是一对一的比武,眼下的任务是必须尽快拿下三人,平定叛乱。
“杀!”
听到赵风尘的召唤,四面八方,一名名禁军统领带着手下的精锐朝着夫蒙灵察等人的方向杀来。
人未至,弓箭先至,只听一阵阵刺耳的锐啸,战场的最外围,一名名神射手或站在屋檐下,或站在阴暗处,或高立于屋脊之上,无数的利箭寒光闪烁,带着穿金裂石的力量,爆射而出。
“小心!”
夫蒙灵察暴吼道。
三人虽都是不世枭雄,功力极高,但是面对这等人海级别的攻击,再加上他们一直被囚禁在天牢之中,身上都只穿着一件囚衣,武器和护具都没有,短短时间内,面对成千上万的禁军的攻击,立即落入下风。
在一众禁军精锐凶狠的攻击下,所有逃窜出来的天牢狱囚被迫步步后退,就连夫蒙灵察等人也只能咬着牙苦苦支撑,这样下去,落败被擒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锵!”
地底深处,一声铁锁的挣断声洪亮无比,仿佛雷霆一般,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下一刻,大地轰鸣,一股恐怖的足以令在场所有人,包括夫蒙灵察,白寒州,赵风尘等人在内,黯然失色的强大气息突然从地底喷薄而出。
“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以天牢为中心,方圆数万丈内,几乎囊括了大半个皇宫,偌大的区域范围内的地面都如同颠簸的甲板一般猛烈地摇晃起来,天牢废墟前那道巨大的裂缝更是如同纸片一般,直接扩大了数倍。
而在地底深处,一道黑影瞬间破空而出,直冲天际。
庞大的威压无边无际,冲刷四方,如同庞大的山峦一般重重地压在众人身上,令人喘不过气来。
“什么人?”
一刹那间,赵风尘,白寒州等人纷纷变了脸色,齐齐抬头望向天空。
“哈哈哈,三十多年了,本宫终于又出来了!”
天空中,狂风呼啸,一道身影气息霸道强横,如同皓日一般横亘长空,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金衮袍,目光睥睨、冷峻,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心中发寒。
而最恐怖的,还是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海潮般的气息,白寒洲等人也算得上是当今天下顶尖的强者,但在这人面前,却是如同莹光之于皓月,瞬间变得渺小无比。
那人的气息完全超越了帝国大将的级别,甚至也超越了入微境!
仅仅只是一眼,就足以让人心生畏惧,根本无法升起与之对抗的意念。
“李太乙!你终究还是镇压不住我!”
那冷峻的声音隆隆如雷,响彻四方,震得整个虚空都猛烈地颤动。
第二千零九十八章 夫蒙灵察的震动!
从地底冲出,那人目光如电,扫视四方,根本没有理会脚下激烈的战斗以及前方的赵风尘等人,而是直接望向了远处的太极殿。
“是你!”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呼从地面传来,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坐在一匹汗血宝马背上的李玄衣神情震动,陡地失声惊呼。
这一声惊呼,将四面八方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然而李玄衣却视若无睹。
“废太子,李玄图!”
这一刹那,李玄衣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三十多年前,神龙政变的时候,李玄衣还只有十几岁,不过作为未来的禁军大统领,当时李玄衣身上表现出来的惊人天赋已经足以让他接触到很多东西了。
东宫太子李玄图!
那是那个时代如雷贯耳的存在。
他的天赋,他的实力,他的胆魄,以及他做出的一系列惊人举动,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心折。
李玄衣虽然也被很多人夸赞过天赋出众,是年轻一辈中难得的武道天才,但是对于那位东宫太子也是心悦诚服,自愧弗如。
那是所有年轻武者都为之仰望的存在!
如果不是圣皇横空出世,以及后来那场神龙政变,现在的大唐皇帝或许就另有其人了。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如果,真实的情况是,那场惨烈的政变之后,李玄图这个名字就彻底地从大唐的历史上消失了。
然而李玄衣怎么也没有想到,事隔三十多年,传闻中已经死去的废太子李玄图,竟然再次出现在了人前!
“想不到居然还有人记得本宫,既然如此,那本宫就留你一条性命!”
半空中,李玄图居高临下,冷笑一声,瞥了李玄衣一眼。
“嗡!”
声音未落,李玄图一只白皙的手掌从黑色的衮袍中伸出,对着下方虚虚一按,刹那之间,虚空震动,一道黑色时空之环带着淡淡的烟气,迅速由小变大,如同山峦一般,沉重无边,朝着下方的众人覆压而去。
“不好!”
“小心!”
天空一暗,看到李玄图出手,感受到那一道黑色时空之环中蕴含的庞大力量,白寒州,赵风尘,以及一众禁军统领心中立即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死亡气息,所有人都瞬间变了脸色。
“所有人全部出手!”
一声大喝,刹那间,所有人拼尽全力,对着天空齐齐出手,只听一阵阵轰鸣,成千上万的罡气洪流汇成一束,朝着空中的黑色时空之环迸射而去。
然而面对李玄图这随意的一击,众人拼尽全力的反击却显得脆弱无比,气势磅礴的罡气洪流一遇到那黑色的时空之环立即迸裂,粉碎开来。
“轰!”
黑色的时空之环坠落下来,轰地一声,四面八方成千上万的禁军精锐,包括白寒州,赵风尘等人在内纷纷受到重创,倒飞了出去。
天牢附近一片哀嚎,只不过一击,整个战场攻守之势立即逆转。
在李玄图那可怕的实力面前,赵风尘等人根本不堪一击。
而整个战场禁军一侧,除了李玄衣依旧站立不动,毫发无损之外,其他禁军全部被震飞在地上,蜷着身体,痛声哀嚎。
那一刹那,李玄衣怔怔地站在那里,浑身发寒。
当黑色的时空之环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甚至有一种和死亡擦肩而过的错觉。
太强了!
李玄图的实力远远地超越了他们,达到了一个所有人难以企及的境界,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
“轰!”
看到这一幕,天牢前无数的狱囚神情兴奋,一个个振臂高呼起来。
就连夫蒙灵察,段朱厌,黄天兆等人也都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牢生变,三人只知道一股庞大的力量突然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一举震碎了他们的囚牢,也震碎了禁锢他们的法阵和禁制,时机难得,再加上天牢之中一片混乱,三人就跟着人群穿过那道地缝一起冲了出来。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仓促之间,三人也一无所知。
“看来穿破地底,震裂地牢的人就是他!”
看着天空中那道衣袍猎猎的身影,夫蒙灵察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心中也是震动不已。
“这位便是前朝高宗皇帝时期的东宫太子李玄图,是高宗皇帝钦点的皇储,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这次大家能够逃脱天牢,重见天日,便是太子殿下的功劳,大家还不快来拜见殿下!”
就在这个时候,狱囚之中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响彻四方。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立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黄啸天!”
黄天兆回过头,目光一凝,看到地面裂缝出口处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立即辨认了出来。
三王之乱,黄啸天和他一起投靠了大皇子,只是后来的禁军大比武,黄啸天战败,失去了大皇子李瑛的器重,所以两人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交集,不过眼下,黄天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不过只是一瞬,黄天兆的目光微移,落在了黄啸天身后,一道隐藏在暗中的身影。
那人头戴幞帽,脸上随意地蒙了一条黑色的面巾,在一群狱囚之中,显得鹤立鸡群,格格不入。而注意到黄天兆的目光,那人也下意识地撇过头去。
不过尽管如此,第一眼看到那人,黄天兆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而且直觉告诉黄天兆,虽然说话的是黄啸天,但他也不过是替人传话而已,真正的幕后指使人是他背后头戴幞帽,蒙着黑色面巾的人。
“黄大人,别看了,我身后的人正是当今宰相李林甫李大人。当今圣上年幼,不堪大任,李大人查到昔年高宗皇帝时期的太子李玄图被困在天牢地底,所以特地救他出来!”
“现在的朝廷怎么样,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当今新皇和异域王王冲交好,只要有他们在,我们这辈子就别想出头。所谓富贵险中求,大人如果想要和我一样出人头地,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似乎是知道黄天兆在想什么,黄啸天眼中光芒一闪,立即施展传音入密的功夫,聚气成束,在黄天兆耳边说道。
“什么?!”
听到黄啸天的话,黄天兆浑身一震,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他再次看了黄啸天身后那人一眼,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感了。
堂堂大唐宰相,一品大员,百官之首,每天都会出入宫道,前往太和殿议政,所过之处,文武百官纷纷俯首行礼,他身为禁军大统领又岂会不熟悉?
如果这次行动,在背后指使黄啸天的是大唐宰相李林甫,那么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毫无疑问,半空中的那道身影必定就是前朝高宗时期的废太子李玄图无疑!
不过最让黄天兆心动的,还是黄啸天说的最后一句话。
“富贵险中求”,如果半空中的真的是废太子李玄图,那么恐怕这真的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不止如此,如果行动顺利的话,说不定他还能一朝翻身,甚至于出将入相,更上一层楼!
“需要我们怎么做?”
黄天兆压低声音,同样施展传音入密的功夫道。
他的目光虽然看着黄啸天,但这番话却是对他身后的李林甫说的。
黄啸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很快回过头,细语起来。
仅仅只是片刻——
“拥护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万岁!”
“都听到了吗?这位才是高宗陛下钦点的皇位继承人,他才是真正的大唐皇帝!”
“你们还在等什么?一起追随太子殿下,这才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
在一阵高呼声中,黄天兆几人毫不犹豫,率先跪了下去。
“臣等誓死追随殿下!”
“我们也愿意效忠殿下!”
看到黄天兆等人跪下,其他狱囚也纷纷跟着跪了下来。
四周瞬间一片死寂,看到这一幕,赵风尘等人眼中满是绝望,这场天牢巨变发展到现在,性质已经完全变了,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造反!
狂风呼啸!
半空,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跪伏在自己脚下,李玄图只是冷哼一声,神色冷峻,淡薄无比。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整个皇宫中最高的太极殿,身躯一晃,就好像没有看到众人一样,迅速朝着太极殿的方向飞掠而去,只一个眨眼,便消失无踪。
而天牢废墟前,众狱囚一片错愕。
显然李玄图的反应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怎么办?”
地面上,夫蒙灵察首先站起身来,双眉紧皱,望向一旁的黄天兆。
他虽然也是帝国资深的大都护,但身为胡人,上半辈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西域游荡,而且高宗皇帝时期他还默默无闻,再加上天高皇帝远,对皇宫大内,特别是神龙政变前的事情并不了解。
对于废太子李玄图,他也仅仅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并不算太了解。
唯一能让他相信几分的,也只有宰相李林甫的背书了。
“天下虽大,莫非王土,就算我们现在逃出去,又能逃到哪里?能遇到废太子李玄图,未必不是上天送给我们的机会,反正迟早都是一个死字,不如拼一把!”
“追上去!”
声音一落,黄天兆率先追了上去。
接下来,夫蒙灵察,段朱厌,以及众多从天牢中逃出的狱囚也纷纷调转方向,朝着李玄图消失的方向追去。
“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一阵阵呐喊声在夜色中飘出很远。
第二千零九十九章 直逼太极殿!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是距离天牢生变到李玄图出世,前后也只不过片刻的时间。
“杀!”
而与此同时,皇宫之中,听见漫天的喊杀声,王冲脸上也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他可以明显感觉出来,成千上万的狱囚,正一路朝着太极宫的方向而去。
他们所过之处,皇宫之中一片混乱,远远望去,可以看到无数的火把星星点点,更有浓烟从皇宫各处升起。
而在所有气息之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狱囚的最前方,一道毁天灭地,犹如黑色风暴般恐怖的气息。
以王冲现在的功力,也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山峦大海一般庞大的压力,最恐怖的是,他还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大,和太乾极为相似的时空波动。
李玄图!
电光石火间,一道念头从王冲脑海中飞掠而过,瞬息间,王冲的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天牢地底,王冲才刚见过李玄图,但是现在的李玄图给王冲的感觉比当时更加强大,毫无疑问,他已经突破了圣皇施加在他身上的束缚和禁制,功力尽复,达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
“不好,陛下!”
王冲想起李玄图在天牢地底说过的话,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王冲身躯一震,立即改变方向,飞速朝着太极殿的方向而去。
李玄图被囚禁多年,又被圣皇夺去皇权,对于圣皇以及圣皇的子孙都怀有极大的怨恨,他被困在地底也就罢了,如今功力尽复,顺利脱困,岂会轻易放过。
更糟糕的是,李玄图要去太极殿破坏三皇法阵,而李亨正在太极殿中。
一旦双方遇上,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王冲心中焦急无比,轰,巨大的爆炸声中,王冲的速度拔升到了极致,迅速朝着太极殿而去。
……
“哈哈哈,好!”
此时此刻,观望着皇宫中动静的远不止王冲,京师城外,夜色之中,太始脸上戴着那张诡异的白色面具,一身黑袍猎猎,和天府神君并肩站立在一起。
“好你个李林甫,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么大的动静,看来也只有那位前朝废太子才能做到了!”
太始纵声大笑。
从皇宫中地动天摇,第一声爆炸传出的时候,太始就已经被惊动了。
从他矗立的位置,纵眼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宫中火光处处,也能听到那里喊杀阵阵,这不恰恰正是他所期盼的吗?
“大人,那个李玄图看起来实力极强,连宫中的禁军都挡不住他,不过,太极殿毕竟有龙卫把守,王冲那边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理,他真的能够成功毁掉九天十地三皇法阵吗?”
天府神君的声音此时从旁边传来,小心翼翼道。
“哼,这你就不必担心了,能和李太乙那种人斗的旗鼓相当,甚至一度将他逼入绝境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当年的李玄图就已经达到了半步洞天的境界,经过了三十多年,以他的天资和天赋,至少也应该达到了洞天境,他又是大唐的皇室血脉,除了他,恐怕没有人破得了三皇法阵了!”
太始冷笑一声道。
天府神君闻言,下意识的扭头,再次看了一眼大唐皇宫的方向,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
他之前并不负责这里,所以也不知道这位高宗时代的废太子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大人,如果他真的破了三皇法阵,我们真的要扶植他坐上唐皇的位置吗?”
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天府神君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等破了再说吧!”
太始背负着双手,淡淡道。
天府神君看着太始的背影,怔了怔,顿时明白了什么,缓缓扭头望向皇宫的方向,不再多说什么。
……
皇宫深处,喊杀阵阵,所有从天牢逃出的狱卒都紧跟在李玄图身后,一个个兴奋嗷叫,朝着太极殿的方向冲去。
一路上不断有禁军汹涌而来,不断的朝着李玄图拦截冲杀而去,但是李玄图仅仅只是随意的一掌,举手投足间,所有的禁军顿时有如秋风扫落叶般,被李玄图横扫出去,所过之处,根本无人可敌,甚至连延缓李玄图的脚步都做不到。
而看到这一幕,所有的狱囚也越发的兴奋了,一个个声嘶力竭,疯狂的呼喊起来。
“太子殿下万岁!”
“太子殿下万岁!”
“太子殿下才是真正的大唐皇帝,大家一起誓死追随太子殿下!杀!”
……
那一阵阵嘶吼声响彻天地。
而一路上,见识了李玄图的恐怖,就连夫蒙灵察等人也忍不住眼皮跳动。
“这人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如果他真的是先皇时期的太子……说不定这次行动还真的能够成功!”
这次夫蒙灵察跟随在李玄图身后,杀向太极殿,也仅仅只是因为李林甫的一番话冒险一试,但是现在看来,只要趁着整个帝国反应过来之前,干掉李亨,说不定这次政变还真的能够成功。
“走,跟上去!”
眼看着和李玄图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开,夫蒙灵察身躯一纵,这次不待黄天兆开口,主动朝着前方赶去。
前方,李玄图始终马不停蹄,朝着太极殿而去,整个大唐皇宫地底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累积下来的阵法禁制还是对他的空间之力造成了不少的干扰。
“嗯?”
就在经过一处宫殿的时候,李玄图双眉一凝,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望向了道旁距离不远的一座宫殿。
“玉龙宫!”
看着那座记忆深处熟悉的宫殿,还有上方巨大的牌匾,李玄图突然神色一冷,二话不说,猛地一掌拍出。
轰隆,只听一声巨响,黑色的罡气浩浩荡荡,汹涌磅礴,化为一只大手猛然落下,只是一掌就将这座宫中久负盛名的玉龙宫震成一片瓦砾。
玉龙宫他岂会不记得,这是当年三子玄,或者说李太乙当时所居住的宫殿。
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只要是和李太乙相关的,他统统都看不顺眼。
“哼!”
一声冷哼,李玄图这次不再逗留,迅速朝着太极殿飞掠而去。
“轰!”
一道黑色的时空之环在虚空中震荡了一下,迅速从皇宫上方的禁制之中强行打开一道通道,李玄图迅速钻入其中,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太极殿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殿之中,李亨一身龙袍,身前的罗案上还放着一叠小山般的奏折。
夜色已深,李亨废寝忘食,借着大殿中的烛光,昼夜批改奏折,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李亨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陛下,只是一些小小的骚乱而已,赵大统领、白大统领以及李玄衣大统领已经带领人马赶去围剿了,相信很快就可以平息!”
一个鸭公般的嗓子从旁边传来,李静忠穿着一身云纹锦衣,手持拂尘,服侍在李亨身旁。
李亨上位,李静忠也算熬出了头,现在也接过当初高公公的位置,成为了新的大内总管太监。
“很快就可以平息?”
听到这句话,李亨神色微凛,陡的扭过头来:
“真当朕什么都听不出来吗?这是很快就能平息的样子吗!”
李亨的眼中透着一丝怒色。
天牢的动乱,他从刚刚就已经得知了,当时下面也是汇报说禁军已经出动,很快就能平息骚动,但是现在骚动不但没有止息,反而距离他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微臣知错!”
李静忠闻言,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来。
现在的李亨早已今非昔比,身上有了帝王之相,发起怒来,有时候就连李静忠都有些畏惧。
不过很快,李静忠就微微抬了下头,朝着李亨身侧另一道身影打了个眼色。
“陛下,这里已经有些不太安全,不如让微臣护送陛下,暂时离开这里,太极殿下有特殊的通道,并且有强力的禁制保护,不如陛下暂时移驾那里,等到禁军出动,一切平息,陛下再出来主持大局不迟。”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李将军依旧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色重甲,整个身躯除了一双眼睛,其他全部隐没在重甲之中。
李静忠的心思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他却并不反对,不管是李静忠还是他,最重要的还是保护李亨的安危。
虽然太极殿周围有龙卫保护,但君王是帝国核心,绝不能冒任何风险。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荒唐!朕身为一国之君,一个小小的天牢之变,就需要退避三舍,日后若是帝国出事,还如何使天下人信服,又凭什么去治理天下?”
李亨神色一沉,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无论出现什么事情,朕都绝不会轻易离开这里!”
李亨神威凛凛,就连李将军和李静忠都不由神色一怔,被李亨身上的气势所夺,一时说不出话来。
“什么人?!”
“拦住他!”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大殿内陷入一片僵滞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阵厉喝声突然从大殿外传来。
是龙卫的声音!
太极殿大殿内,几人神色一怔,齐齐望向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