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章 安軋犖山的獻禮!
“吾皇萬歲……”
“異域王……”
遠遠的,還能聽到許多百姓高呼的聲音,還有很多人高呼自己的名字,聲音中滿是興奮和喜悅。
此時此刻,城牆外完全是一片歡樂的海洋,氣氛比之花萼相輝樓還要熱烈。
王衝怔了怔,心中若有所思。
“鐺!”
就在此時,又是一陣清越的鐘磬聲響起,諸國使節覲見完畢,宴會終於進入了高潮部分。
“今日萬國畢集,是前所未有之盛況,不可閒度,各國早在多日就備上歌舞,今日大家歡聚一堂,共慶九州盛典,共賞盛世,願各國和諧共處,永保太平!”
寶座前,一名錦衣太監聲音洪亮。
“轟!”
而隨着這道聲音,城牆之外,京師百姓也爆發出一陣山崩地裂的歡呼。
爲了這一刻,他們已經期待很久了。
整個萬國盛宴,這一部分的歌舞,是真正的君民同樂。透過高高的城牆,京師裏的百姓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花萼相輝樓內的表演,甚至是寶座上的“聖皇”,這是京師百姓距離聖皇以及文武大臣最近的時候。
不止如此,按照慣例,各國各番除了敬獻禮物之外,還同樣爲聖皇準備了不少異域風情的節目。
對於京師的百姓來說,這絕對是一場浩大的盛宴!
“砰砰砰!”
只不過瞬息間,一支支菸花在尖銳刺耳的銳嘯聲中衝上天空,然後猛烈的爆炸開來。
很快,在一陣陣箜篌、琵琶、編鐘的悅耳聲中,一名名宮女進入舞臺中央載歌載舞。緊隨其後,諸國準備的歌舞也紛紛登場。
而在所有人中,最讓人意外的就是高句麗了。
西北之戰,淵蓋蘇文率領幾十萬大軍入侵幽州,這件事情在大唐鬧得沸沸揚揚。
令人意外的是,這次萬國盛宴,高句麗皇帝淵蓋蘇文也主動派使者,遞交文書,向大唐主動示弱認輸,並且還派出使節,爲大唐皇帝準備了一個節目。
“#%#……@@¥#嗚咧咧哇!”
就在衆人的目光中,一名身材瘦小,甚至有些黧黑的高句麗使者進入大殿中央,對着寶座上的聖皇躬身行禮,甚至說了一大堆衆人聽不懂的語言。
剎那間,四周圍一片鬨笑。
高句麗和大唐作對,還覆滅了張守珪的虓虎軍,衆人這時候自然不會給他留面子。
“王爺,他在說什麼?”
許綺琴在旁邊,突然有些好奇道。
“他們說,高句麗是上古金烏之子,而在他們心中,聖皇就是孕育金烏的太陽,高句麗帝國對聖皇尊敬無比,並且特意爲聖皇準備了一個特別的禮物!”
王沖淡然一笑,開口道。
“啊?”
聽到王衝的話,許綺琴眼中明顯流露出一絲驚訝,還有一絲深深的傾慕和敬佩。
王衝出身尊貴,是將相子弟,不過儘管如此,王衝卻從不以身份自矜,倒是博覽羣書,學識淵博,滿朝文武,恐怕也只有王衝同時會這麼多語言,大食語、烏斯藏語、蒙舍詔語、突厥語、高句麗語……幾乎就沒有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文武全才。
王衝只是淡然一笑,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他學這麼多語言,並不是爲了炫耀,而是爲了更好擊敗那些大唐勁敵。
“呼!”
而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那名瘦得像猴子的高句麗使者走上前來,在衆人的目光中,猛地張口噴出一口火焰。
“啊!”
就在衆人的驚呼聲中,只見那名高句麗使者瞬間消失,而同一時間,花萼相輝樓前突然多出了一輪太陽般的巨大火球。
“護駕!”
就在一陣疾呼聲中,一名名金吾衛迅速衝上前,不過還沒等他們衝上來,唳,只聽一陣淒厲的尖嘯,那巨大的火球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巨大火鳥。
它的雙翼張開,火焰熊熊,懸浮在半空之中,而最顯眼的則是它腹下的三隻爪子。
三足神烏!
這隻神鳥正是高句麗人的崇拜聖物。
“敬賀大唐天子!”
那空中的三足神烏對着寶座上的聖皇低下頭,頭顱接連三點,同時發出一道生澀晦暗,明顯不太熟練的唐語。
“哈哈哈,退開,都給朕退開!”
看到這一幕,寶座上的聖皇放聲大笑。
而半空中,所有火光斂去,那名高句麗人輕若無物般,從半空徐徐落下。
“原來是術士!”
王衝看到這一幕,目光閃了一下,心中若有所思。
術士和武者不同,他們由來已久,傳聞從春秋戰國到先秦就已經出現,屬於神州大地上的一支特殊旁支,會點武功,也會煉器、煉丹之道,還包括術法,以及術士一脈口口相傳的祕技。
不過從先秦之後,術士一流就已經式微,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在傳聞中屬於已經絕傳的流派,倒是沒有想到,高句麗帝國居然還有這些隱祕的術士殘留。
僅僅片刻,那名高句麗術士很快退去,接下來還有諸國表演的其他節目。
東突厥汗國爲聖皇帶來“與狼共舞,狼王嘯月”,正是月圓之夜,東突厥人操控數以百計的白狼,對着頭頂圓月人立而起,對月長嗷,給京師百姓留下極深印象。
又有大食及周邊諸國帶來的節目,一名名胡姬如水蛇般扭動着腰肢,渾身的環佩金釵發出一陣陣悅耳,有節奏的聲響。
這些節目和中土的歌舞截然不同,帶給人一種深深的異域風情。
“陛下,微臣安軋犖山有大禮獻上,請聖皇笑納!”
就在所有節目之後,突然,一個高亢的聲音響起,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花萼相輝樓U形大殿的左側,寂坐不動的安軋犖山突然站起身,在衆人的目光中,對着寶座上的聖皇,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唰!
聽到安軋犖山的聲音,王衝瞬間變了臉色,一雙凜厲的目光有如刀劍,迅速望了過去。
“開始了!”
電光石火間,王衝腦海中陡的閃過一道念頭。
整場宴會,一個又一個節目上演,引得衆人陣陣喝彩,但王衝大半的注意都放在安軋犖山身上。
他心知肚明,安軋犖山安靜這麼久,在這個時候站起身,必有所圖。
剎那間,四周圍一片寂靜,許綺琴,宋王,章仇兼瓊,包括李林甫等人的目光紛紛集中到了安軋犖山的身上。
“哈哈,安軋犖山,你想做什麼?”
與此同時,寶座上面,看到站起來的安軋犖山,“聖皇”哈哈大笑。
整場宴會開始到現在,“聖皇”整個人紅光滿面,正是興致最高的時候。
“今日萬國集結,微臣愚弩,幸見天子聖顏,心中感激不盡,微臣無意中偶得了一件寶貝,正好獻給陛下!”
安軋犖山拱着手,哈哈笑道,一副肥肥胖胖,毫無心機的樣子。
“哦?什麼東西?朕現在倒好奇了!”
“聖皇”饒有趣味道。
對於這個看起來肥肥胖胖的胡人,“聖皇”還是極有好感,他的後宮之中,到現在還有安軋犖山送的近百個胡姬美人。
“哈哈,陛下絕不會失望的!”
安軋犖山和其他漢人官吏截然不同,他說話的時候捋起袖子,看起來也不像其他文武百官那樣彬彬有禮,換作其他人恐怕早就被轟出去了,但是安軋犖山越是如此,寶座上的“聖皇”看起來越不在意。
“啪啪!”
安軋犖山肥肥的手掌一拍:
“帶上來吧!”
僅僅是片刻的時間,就聽到臺階下方一陣腳步聲傳來,文武百官連同所有的胡邦使者紛紛扭頭看去,只不過片刻的時間,就看到兩名幽州勁卒穿着一身紫黑重甲,抬着一口雲紋的青銅鍍金箱子,緩緩走上前來,登上大殿。
看到這一幕,王衝的眉心猛的跳動了一下。
皇宮大內,規矩森嚴,所有封疆大吏,邊陲武將,嚴禁帶領私兵進入皇宮,特別是最後一天晚上的萬國盛宴,有天子駕臨,所有人都是憑牌子入殿,幾個幽州勁卒,如果沒有人幫忙,從旁輔佐,根本不可能進入皇宮,早早的在一旁等待。
——幽州勁卒和大唐禁軍完全是兩種性質,幽州兵絕不應該出現在皇宮之中。
李林甫!
王衝目光一寒,瞬間望向了對面正襟危坐的大唐宰相。
齊王之後,整個禮部幾乎就落入到了李林甫的控制之中,安軋犖山將他的幽州勁卒帶到這裏,沒有李林甫的許可,顯然是做不到的。
然而此時此刻,天子正在興頭上,看起來根本沒有留意到這一點,毫不在意。
兩名幽州勁卒抬着箱子,在中庭前停了下來,這是他們能夠接近的極限。
禁軍之外,任何私兵不能靠近天子十丈之內,超出這個距離,形同造反!
而另一側,早在兩名幽州勁卒踏上臺階之前,安軋犖山直接一步跨過了身前盛放酒液佳餚的宴會桌子,徑直朝着自己的兩名部下走了過去。
“咔嚓!”
一聲脆響,就在衆人的目光中,安軋犖山陡的打開了那巨大的青銅箱子,然後伸手一探,立即從中取出了一個磨盤大小的正方形袖珍黃金箱子。
“王爺!”
許綺琴突然叫了一聲。
而一旁,王衝也瞬間皺起了眉頭。
第二千零一章 敬獻龍珠!
“陛下!這次萬國盛宴,所有諸國敬獻的禮物,一切都由禮部代爲接收,存入府庫之中,安軋犖山身爲封疆大吏,擅自給陛下敬獻禮物,恐怕不合規矩吧!而且,天子身份何等尊貴,沒有經過檢驗,要是出了事情,誰來擔待?”
就在這個時候,大殿之中,一名文官霍的站了起來,高聲阻止道。
“荒唐!你的意思,安愛卿難道還敢害朕?”
聽到那名文官的話,寶座上,“聖皇”反倒失聲笑了起來。
“溫嵐,你胡說八道什麼,萬國盛宴這麼多人看着,你非要敗了陛下的雅興嗎?”
一旁,早有一名禮部的官員站起身來,大聲呵斥。
這次的慶典,由禮部一力舉辦,溫嵐這番話,無異於在指責禮部辦事不利。
“哈哈,諸位不必擔憂,安軋犖山對陛下只有敬愛,又怎麼敢傷害陛下一分一毫,大家如果擔心,安軋犖山打開來,提前讓大家一看就是了!”
安軋犖山大笑一聲,似乎對於溫嵐的質疑毫不在意。
而一旁,王衝沒有開口,只是眉頭皺的越深了。
“啪!”
下一刻,就在衆人的目光中,安軋犖山單手托住黃金箱子,左手托住銅釦用力一拉,直接拉下鎖釦,一把掀開。
“譁!”
當黃金箱子打開的剎那,一股刺眼的光芒噴薄而出,照耀整個花萼相輝樓,那一剎那,四周圍所有的火把,燈籠,火盆,瞬間都黯然失色。
“啊!”
而幾乎是同時,僅僅是一牆之隔的外面,無數京師百姓也看到了這一幕,跟着不由自主的驚呼起來。
就在他們的眼中,整座花萼相輝樓前的露天大殿上,好像憑空多了一輪巨大的圓月,那奪目的光輝甚至讓天上的皓月都爲之黯然失色。
“那是什麼?”
“好強的光芒!”
“讓我看看!新任的安東大都護真是用心了,竟然爲聖皇獻上如此至寶!”
宮牆外,人頭攢動,所有人紛紛往前,爭相目睹安軋犖山獻上的至寶。
“是夜明珠!”
在一片驚呼聲中,只有許綺琴極爲冷靜,一眼看出來安軋犖山箱中敬獻的至寶,乃是一顆巨大的夜明珠。
夜明珠雖然珍貴,但是大唐皇宮無奇不有,像這樣的夜明珠,皇宮府庫之中沒有一百,也有七八十,特別是攻佔大食帝國的行動中,王衝還從大食皇帝穆塔西姆三世的寶庫中,擄來了大量的夜明珠,充實到了皇宮中。
不過所有的夜明珠,在安軋犖山手中這個面前,都要黯然失色,兩者之間的差距有如螢光之於皓月一般。
因爲安軋犖山手中的夜明珠實在太大了!
“陛下,幽州靠近東海,是神龍所居,靈氣所聚之地,在以前,海上的漁民外出捕魚,在起霧之時,時常會看到神龍從天空穿梭而過。”
“微臣這顆夜明珠也是偶然從一個漁民手中所得。漁民們得到,因爲晚上能夠發光,所以就說這顆珠子是夜明珠,但是微臣一得到,立即就知道,這珠子根本不是凡物。這哪裏是什麼夜明珠,分明是龍珠!”
安軋犖山的話,立即在大殿之中引起一片譁然。
王沖和許綺琴正襟危坐,冷眼旁觀,一動不動,而其他人則是議論紛紛。
安軋犖山手中的寶物明顯不是凡品,這一點衆人都看的出來,但若說是龍珠,就未免有些誇誇其談,過於荒謬了。
“哈哈,大家若是不信,看看就明白了!”
安軋犖山似乎早已預料衆人在想什麼,哈哈一笑,也不在意,轟,瞬息間,體內罡氣一震,一股磅礴的力量立即轟入頭顱大小的夜明珠中。
下一刻,光影錯動,就在衆人的目光中,碩大的夜明珠上空,一座座微縮的山巒起伏,江河潺潺,另有無數草木和鳥獸奔走其中,赫然是一片微縮的陸地。
“這……這是中土神州的微縮地形!”
一名戶部官吏神色激動,霍的站了起來。
那夜明珠上顯現出來的微縮大地,不是別的,正是中土神州的山川地形,而且仔細看去,山川的紋理,飛禽走獸的皮毛羽翅,全部都栩栩如生,纖毫畢現,仔細傾聽,甚至還能聽到水波的潺潺聲響,彷彿那並非幻影,而是真實的江河一般。
“轟!”
一剎那,整座花萼相輝樓前,所有的大臣都驚住了。
“《管微子記》中,有提到龍珠一說,龍珠乃靈氣所聚,與夜明珠相似,但其中靈氣匯聚,與九州相呼應,故顯示出九州地勢之相。”
“《三墳》‘本紀’中也有記載,龍珠大如頭顱,乃天地日月精華之所聚,此乃祥瑞之兆。”
“古籍之中確有記載,東海乃龍氣所聚,難道安東大都護所得之物真的是龍珠!”
……
這次萬國盛宴有不少的文臣參加,其中不乏閱覽羣書,博古通今之輩。
安軋犖山所獻之物,確實和傳說中的龍珠,極爲相似!
如果安軋犖山所獻之物真的是龍珠,那此事就非同小可了。
王衝冷眼旁觀,他當然不相信這是什麼龍珠。
連大食帝國那些兇獸都是利用一些猩猩,獅子,犀牛,老虎之類的胚胎,再利用古代技術,進行特殊的培養,培育出來的,包括炎魔在內,都是人爲製造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天生地養,自然也不可能存在什麼真的龍珠。
安軋犖山敬獻的確實是一枚不俗的寶物,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不過裏面的山川社稷投影就不是那麼回事了,利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一樣可以做到。
而另一側,安軋犖山站立在大殿中央,看着衆人的反應,聽着那一陣陣的議論聲,微眯着眼睛,得意的點了點頭。
“陛下,微臣是胡人,遠離中土的教化,很多東西都不懂,不過微臣也知道,陛下是真龍所化,是上天之子,微臣想着,既然碰巧得到了龍珠,那自然應該獻給陛下這位真龍天子!”
安軋犖山說着,手捧龍珠,彎下腰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哈哈哈!”
安軋犖山一番話,引得“聖皇”龍顏大悅:
“好個安軋犖山,你倒是有心了!來,讓朕親自看看,你敬獻的這顆龍珠!”
“聖皇”一邊說着,一邊朝着安軋犖山招了招手。
“是,陛下!”
安軋犖山滿臉堆笑,手捧龍珠,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去。
就在衆人的目光中,安軋犖山在“聖皇”身前數步處,單膝跪下,低下頭,將手中的龍珠高高捧過頭頂,一動不動。
那一剎那,四周圍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聖皇和安軋犖山身上。
王衝沒有說話,只是注視着聖皇、安軋犖山,以及那顆所謂的“龍珠”。
從剛纔到現在,他就一直在打量安軋犖山,但是到目前爲止,他還看不出來,安軋犖山到底想做什麼?
他手中那顆“龍珠”,就目前看起來,除了能夠像夜明珠一樣散發光芒,其他一切如常,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只是王衝始終有種直覺,這一切絕不可能那麼簡單。
安軋犖山此次冒着這麼大風險進京,絕不可能只是爲了獻寶那麼簡單。
只是,在掌握確鑿的證據之前,王衝根本不能輕舉妄動。
現在的聖皇已經不是以前的聖皇,如果留下把柄,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被“聖皇”趁機興師問罪!
“嗡!”
而寶座前,“聖皇”終於探出手來,伸向了安軋犖山手中捧着的那顆“龍珠”。
“好寶物!真的是龍珠?”
“聖皇”此刻也是見獵心喜,那晶瑩的光芒映照在他臉上,變幻不定。然而就在聖皇的手掌覆蓋上“龍珠”的剎那,轟,異變突起,原本看着尋常的“龍珠”突然之間彷彿受到什麼剌激一般,“龍珠”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彷彿被激活了一般,唰,突然之間,一股晦暗的力量以驚人的速度轟入到了“聖皇”體內。
只是一剎那,“聖皇”渾身一震,猛的抬起頭來,望向了眼前單膝跪地的安軋犖山,那一瞬,他的眼中分明掠過一絲……驚喜!
“不好!”
大殿內,所有人都被“龍珠”吸收,只有王衝注意到了聖皇眼中的神情,以及他身上的變化。
“聖皇”身上的氣息,混沌之中透着清明,混亂之中,透過着一股至精至純,但是就在接觸“龍珠”的剎那,王衝分明感覺到“聖皇”的氣息突然之間晦暗了許多,變得越發的混沌、混亂。
不止如此,原本“三子玄”替代了聖皇,王衝多多少少還能感受到幾分聖皇本身的氣息,但是現在,就像受到某種力量的封印一般,聖皇本來的氣息居然這麼短短片刻,迅速變得越來越虛弱。
“好!”
突然之間,一聲大喝傳來,寶座上的“聖皇”,或者說“三子玄”,猛的一把從安軋犖山的手上奪過了“龍珠”,一把抓在手裏。
他的目光雪亮,神情更是興奮無比。
“安軋犖山,這顆龍珠,朕喜歡!你有心了!來人,賞!”
“聖皇”龍顏大悅,不,應該說是喜出望外。
這個安軋犖山真是個妙人啊!
簡直是他缺什麼,他就知道送什麼!
他想要選秀,這個胡人就送來一百名胡人美姬,而且還是處子!
那個傢伙一直和他處處做對,還讓高力士喫裏爬外,熬製湯藥,想要壓制他,想要讓他再次沉睡個幾十年,他本來正爲此事煩惱,卻又沒有太好的辦法。沒想到,磕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第二千零二章 安軋犖山之舞!
剛剛就在接觸“龍珠”的剎那,他分明感覺到有股力量轟入體內,幫助自己迅猛壓制“那個傢伙”。
“龍珠”本身對他沒有絲毫影響,反倒讓他神清氣爽,幫助他對身軀的控制越來越自如。
倒是“那個傢伙”,突然之間虛弱了許多,並且還在持續虛弱。
雖然不知道安軋犖山那個傢伙從哪裏得來的“龍珠”,但這不恰恰正是他一心所求的嗎?
妙人!
真是妙人!
這個安軋犖山簡直是他的福星啊!
這一刻,“三子玄”簡直想放聲大笑。
在U形大殿的右側,王衝看着“聖皇”和安軋犖山的神情,一顆心沉到了水底。
快!
太快了!
還沒等他出手,“龍珠”已經易主,到了“聖皇”的手中。
“安軋犖山!”
王衝掃了一眼,望着安軋犖山,目光突然變得冰寒無比。
他一直盯着安軋犖山,沒想到,還是被他得逞了。爲了聖皇之事,他查盡了所有典籍,還派出了青陽公子和劍龍前往崑崙山脈,尋找五彩琉璃神草,然而那邊還沒有動靜,安軋犖山居然在他眼皮底下動手腳,利用一顆“龍珠”,在聖皇最虛弱的時候,壓制了他的靈魂力量。
僅憑一個安軋犖山還沒有這麼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輕易瞞得了他,在他背後一定還有人指點!
“你找死!”
王衝猛的捏緊拳頭,渾身暴發出一股強烈的殺機。
安軋犖山真的以爲在這皇城之內,自己就不敢殺他嗎?敢在他面前動手腳,他就算拼盡一切,也一定要讓他屍橫當場。
“不要!”
就在王衝心中殺氣盈盈的時候,一個盈盈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聲音中透着一股乞求的味道。就在王衝的身旁,許綺琴一雙如玉粉臂,突然勾住了王衝的右手,對着王衝搖了搖頭,眼中透出一絲緊張和哀求的味道。
其他人沒有注意,許綺琴和他近在咫尺,又怎麼會不知道。
其實從安軋犖山出現在花萼相輝樓起,許綺琴就感知到了王衝心中的殺意,只是不管安軋犖山做了什麼,又或者他有什麼樣的圖謀,現在都絕不是王衝動手的時候。
萬國盛宴,諸國鹹集,而“聖皇”就高坐上方。
因爲朝堂的事情,“聖皇”早已視王衝爲“眼中釘,肉中剌”,只是苦於沒有藉口而已,如果王衝這個時候動手,對於“聖皇”來說,這就是送上來的機會,“聖皇”絕不可能放過王衝,甚至是王家。
“對付安軋犖山還有機會,不必急於一時。”
許綺琴微仰着螓首,壓低聲音,冷靜道。
最後這句話,就像一泓清泉湧入心中,聽着許綺琴的聲音,看着那雙眼眸流露出的緊張和擔慮,王衝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清醒過來。
許綺琴說的不錯,對付安軋犖山,還有機會,並不急在一時。
只是,就憑安軋犖山的所作所爲……王衝必殺他!
心中這般想着,王衝很快冷靜下來。
來京師容易,想要離開,絕沒有那麼容易!
王衝這邊冷靜下來,對面,崔乾佑和高尚等人卻是緊張不已。
整場宴會,有大半的時候,衆人都感覺王衝那刀鋒般的目光落在身上,即便眼前瓊漿玉液,美味佳餚,也食之無味。而王衝瞄準安軋犖山,身上殺氣勃發的時候,幾人全部都感覺到了。
王衝何其強大!
哪怕這一趟衆人做了萬全的準備,心中也緊張無比,沒有必然的把握,真動起手來,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不過好在,王衝還是放棄了。
“這個人始終是我們最大的隱患!”
就在這個時候,田承嗣開口了,他扭過頭來,望了一眼身旁的高尚:
“軍師大人,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準備一下,可以開始了。”
高尚只是點了點頭,開口道。
京師是王衝的地盤,他又豈會不知,那股壓力實在太強大了,錯非今天是萬國盛宴,有聖皇在,衆人又是拿了聖旨進的京,這種場合,他根本不敢這麼做。
田承嗣點了點頭,很快離席了。
王衝神色一沉,扭過頭來,看了一眼U形大殿末端的烽煙將軍蔣元讓,後者會意,同樣起身離開。
不過王衝很快就無暇理會離開的田承嗣了,大殿上方,侍立在“聖皇”身旁的雲紋錦衣老太監拂塵一甩,抻開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新任安東大都護安軋犖山精忠報國,忠心可嘉,東北一戰奮勇殺敵,擊敗高句麗帝國,爲大唐立下赫赫功勞,不愧爲我大唐肱股之臣,朕心甚悅,賞金翎長袍、龍紋佩劍、入宮玉牌一份、玉腰帶一條,欽此!”
“安東大都護,還不趕快謝謝聖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安軋犖山大喜,連忙匍匐在地,連叩了幾個響頭。
而一旁,早有一名小太監手捧着一個紅色的檀木托盤,上面用金帛蓋着,然後放着金翎長袍、龍紋佩劍、入宮玉牌和腰帶。
“陛下對微臣恩重如山,安軋犖山感激涕零,誠惶誠恐,正好萬國盛宴,微臣也恰好準備了一個舞蹈,獻給陛下!”
安軋犖山抬起頭,一臉諂媚道。
“哦?你還準備了一個舞蹈?”
聖皇眼中一亮,大爲意外。
“安大人,聖上面前,不可玩笑。”
一旁的老太監道。
歷朝歷代,宮中跳舞的都是身材纖細窈窕,容顏清秀美麗的宮女,安軋犖山五短身材,渾身肥肥胖胖,隨便掐一個地方都是顫動的肥肉,而且一個男的,跳什麼舞?
胖子跳舞,還要獻給聖皇?
此事簡直千古未聞!
“陛下,微臣絕無虛言,陛下看看就知道了!”
安軋犖山涎着臉道。
“哈哈哈,好,今日難得萬國畢集,君民同樂,就無所謂雅俗了,就讓朕快看看你這安軋犖山之舞吧!”
寶座上,“聖皇”捋着鬍鬚,大笑道。
今日萬國來朝,正圓了他心中的一樁心願,再加上又得了一枚“龍珠”,正是龍顏大悅的時候,自然也就不在意這些。
“微臣領旨!”
安軋犖山高聲應了一聲,嬉笑着,領了那些賞賜,很快退了下去。
而大殿右側,王沖和許綺琴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深的陰霾。
兩人都看過單子,今日的萬國盛宴上,除了諸國事先準備的節目,根本沒有安軋犖山的舞蹈,事有反常必有妖孽,安軋犖山在這個時候敬獻舞蹈,太過可疑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兩人還在思考的時候,突然之間,原本侍在文武大臣,以及胡邦使者身後的宮女,突然轉身,走到了大殿邊緣一盞盞火把旁,熄滅了火把。
而同一時間,大殿中央的火盆,也被人用蓋子蓋上。
只不過瞬息間,整個花萼相輝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啊!”
四周圍一陣陣驚呼,而宮牆之外,無數的京師百姓也紛紛發現了一片漆黑的花萼相輝樓,紛紛驚呼起來,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過好在這一幕變化並沒有持續太久,僅僅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火把復明,火盆中也重新燃起了篝火。
整個花萼相輝樓再次一片通明。
“叮!”
“咚!”
一陣清越的絲竹聲響起,眨眼之間,就在衆人的目光中,一羣盛裝的舞女踩着蓮步,紛紛踏入了大殿之中,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這羣舞女末尾幾人推動,不斷朝着花萼相輝樓內滾來的巨大銅球。
那銅球做的有如花卉一般,滾動的時候發出一陣陣轟鳴。
“轟!”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下一刻,銅球炸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從裏面一躍而出,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安軋犖山穿着短衣露出大肚皮,蓬鬆的褲子,赤着雙腳,站立在大殿中央。
“哈哈哈!”
看到安軋犖山滑稽可笑的樣子,衆人鬨堂大笑。
有着之前的宮裝美人在前,安軋犖山的衣着打扮看起來非常可笑,特別是他那肉鼓鼓的肚皮,滿身顫動的肥肉,和兩旁身材窈窕的舞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且安祿山不以爲忤,反而朝着聖皇和衆人擠眉弄眼,一時間大殿中鬨笑聲頓時越發熱烈了。
王衝端坐在大殿右側,神情凝重。
整個大殿中,他恐怕是寥寥幾個沒笑的人,安軋犖山之舞,即便在許多不同的時空也是非常有名。
沒有人比王衝更明白,安軋犖山現在的表現,僅僅只是爲了扮豬喫老虎,引得衆人鬨笑,從而輕視他罷了。
一個滑稽可笑的小丑,毫無封疆大吏和朝廷命官的尊嚴和體面可言,這樣的人物只顧着逗大家發笑,又怎麼可能對大唐對天下造成威脅。
如果大唐亡於這樣的小丑手中,也未免太可笑了。
在王衝的記憶中,這可是當時許多文武大臣心中的想法。
王衝目光一瞥,又看了大殿左側的宰相李林甫。
“口蜜腹劍,智深如賊”說的就是這位大唐現在的第一宰輔。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王衝卻知道,很多事情背後都有他的身影,不過他的手段實在是太高,不管其他人最後是什麼結果,李林甫始終可以屹立不倒,安然無恙。
不過恐怕連李林甫都不會想到,一向自視甚高,自以爲看透一切的他,最後也會在安軋犖山的身上看走眼。
“不知道當他真的揭竿而起的時候,你是不是還能笑得出來。”
王衝看着對面的李林甫,心中暗暗道。
那一剎那,他看得清清楚楚,李林甫巋然靜坐,雖然不像其他大臣一樣鬨然大笑,但是看向安軋犖山那肥胖的身影,眼底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之色。
第二千零三章 白虎聖君!
很顯然,即便和安軋犖山有着盟友關係,但是作爲皇親貴胄,李林甫顯然對於安軋犖山這種裝瘋扮傻,有失體面的行爲不敢苟同。
“咚咚咚!”
很快,隨着大殿邊緣一名秀麗的舞女緩緩搖動手上的撥浪鼓,就在一陣清脆的有節奏的鼓點中,安軋犖山面帶微笑,雙臂舉起,滿身的肥肉隨着鼓點舞動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安軋犖山小幅度的扭動着身軀,開始的時候衆人還在放聲大笑,但是漸漸地,衆人就感覺到一絲不一樣了。
安軋犖山上身短衣,下身蓬鬆大褲子,中間還露出圓鼓鼓的大肚子,雖然滑稽可笑,但他伴隨着鼓點,舞動身軀的時候,竟出乎預料的有種舞蹈和力量的美感,給人一種和舞女般截然不同的優美感覺。
一瞬間大殿周圍頓時寂靜不少,所有人都被安軋犖山的舞蹈吸引了。
轟!
但是很快安軋犖山的舞蹈引起了衆人更大的發笑聲,不是因爲其他的,而是因爲大殿中,安軋犖山一邊跳舞的同時,一邊又朝着衆人擠眉弄眼起來,不時還扮兩個鬼臉。
衆人原本被安軋犖山另類美感的舞蹈吸引,但此時不由再次被安軋犖山逗得大笑起來。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只知道這胡人能打仗,沒想到他還能跳舞,這安軋犖山還真是個妙人!”
“我大唐的封疆大吏之中,恐怕也只有這位新任的安東大都護才能幹得出來這種事!”
……
衆人交頭接耳,一邊議論,一邊不斷被安軋犖山滑稽的表演逗笑。
“差不多了,可以開始了!”
就在衆人完全被安軋犖山吸引的時候,宴席之中,高尚滿意的點了點頭,壓低聲音突然開口道。
眼前的場景完全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朝廷的文武百官,乃至於諸國使者,全部被安軋犖山吸引到,這樣反而方便他們行動。
不止如此,衆人的笑聲越大,越是開懷,就越加不會把自己的主公放在心上。
這樣即便出現什麼異動,衆人也絕不會聯想到自己一行人身上。
“陛下!”
就在這個時候,安軋犖山突然開口說話了。
“微臣這支舞蹈是在胡旋舞的基礎上改編而來,和一般的胡旋舞有些不一樣,特意敬獻給陛下,以示臣對陛下的敬愛之心!”
安軋犖山道。
“哦?”
聖皇眼中一亮,心中越發的好奇,這個安軋犖山還真是給他不少的驚喜。
“讓朕看看!”
“咚!”
“咚!”
“咚!”
突然之間鼓點響起,但是和之前的節奏和韻律完全不同,透着一股詭異的感覺。
安軋犖山突然手掌一翻,不知什麼時候手中赫然多了一柄牛角彎刀。
“小心!護駕!”
看到這一幕,四周的金吾衛一片緊張。
“退下!”
倒是寶座上的聖皇一臉從容,叱退了身邊的金吾衛。
安軋犖山手中的牛角彎刀,只有一尺左右,而且彎刀並沒有開刃,另外……他也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君王,僅憑安軋犖山的修爲,當着這麼多的人,在他面前還翻不起什麼大浪。
而與此同時,安軋犖山手掌一招,立即從旁邊的一名舞女手中攝過來一面紅漆白麪的腰鼓,系在腰上。
他的腰身擺動,左手肥厚的手指,在腰鼓上輕輕一拍,同時手握牛角彎刀一腳踏出。
砰!
隨着安軋犖山這一步踏出,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突破十丈,同一時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安軋犖山的身上衝天而起。
“轟!”
就在這一霎那,整個世界瞬間一變。
轟隆隆!
皇宮的另一端,距離花萼相輝樓極遠的欽天監,幾名監正和屬官,正在巨大的觀星臺上,觀望星空,突然之間沒有任何的徵兆,整個觀星臺劇烈的顫抖。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不好,觀星臺顫動,這是星象鉅變的徵兆!”
幾名欽天監的星象官神色慌亂不已,幾人目光所及,早已發現怪異之處,偌大的皇宮,除了衆人所在的觀星臺劇烈顫動之外,四周的地面巋然不動,沒有絲毫的異樣。
這樣的異象,看的幾名星象官臉色頓時蒼白無比。
這處觀星臺極爲特殊,乃是太宗時代大唐先天數術和卜算第一人,袁天師親自勘定,並且修建的,所選的地點極爲特殊,是經過極其嚴格測算的,乃是整個皇宮龍氣的中間節點,極爲特殊。
而按照堪與、數術、星象與風水之術,皇宮乃龍氣所聚之地,是龍氣最厚之地。
因爲這種種特殊,所以在觀星臺觀測,能夠最直觀的看到整個世界紫微帝星,以及衆多將星的氣運,包括山川社稷的變化,雖然沒那麼詳細,只是一個概況,但卻能大致判斷未來的趨勢。
如今觀星臺不穩,而整個皇宮又未見異動,這是主天將大變的徵兆!
一瞬間,欽天監的幾名監正和屬官,心中震顫,齊齊抬頭,望向了天空。
“不好!慧星犯紫微,大凶之兆!有人對聖皇不利!”
“快看,衆星異變,羣星黯淡,這是主天地大變之兆,這……這是怎麼回事?”
……
就在欽天監衆人眼中,先是一顆巨大的慧星,其中隱含着黑氣,突然之間衝撞紫微垣,只不過短短時間內,紫微帝星的光芒立即受到巨大的衝擊,急劇黯淡,而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突然之間,天搖地動,星空之中,原本還清楚可見,代表着文武百官以及中土龍氣衆星,突然如同燭火搖曳,只不過幾個呼吸,迅速變得黯淡,只剩下點點光芒,並且八成以成星辰,全部隱沒,消失不見。
震驚!
無比的震驚!
這一剎那,幾位欽天監的官員身軀劇顫,仰望着天空,心中又驚又駭,陣陣冰涼,簡直如墜冰窯一般。
能在欽天監任職的,都是從一而終,做了十幾,二十年的老官吏,然而他們在欽天監幾十年,還從未見過這種異兆。
“衆星晦暗,這是龍氣生變之兆,走!趕緊彙報陛下!”
當其他人驚得目瞪口呆之時,一名欽天監的官員心驚肉跳,霍的站起,神色倉皇,匆匆的向着花萼相輝樓的方向走了過去。
……
“轟隆隆!”
而幾乎是同時,西南的深山之中,突然之間地動山搖,無數陡峭的山巒籟籟顫抖,粉塵、石屑,以及一片片樹葉,紛紛掉落下來,就連山澗之中的溪水,也跟着煮沸了一般,跟着顫動起來。
不止如此,仔細看去,甚至山體之中,甚至有金光滲出,隱隱霧化成龍,龐大無比,只是顏色卻黯淡許多,而且還在淡化,甚至還隱隱有痛苦,現出掙扎之色。
“吼!——”
那冥冥中,若有若無的龍吟,在夜色中迴盪,無數的飛鳥,從山林之中驚動,振翅飛起。
“山巒震動,地脈生變!這……什麼人居然如此大膽,膽敢竅取中土神洲的龍氣氣運!”
就在距離不遠處,一棵碩大的,生在深山之中的金絲楠木下,一雙眼睛眨動了一下,眼皮上籟籟抖落許多灰塵,而只是一瞬,一雙雪亮、深邃,彷彿看透了一切的眼眸便猛然睜開來。
西南是地龍之首,若有中土龍氣變化,氣運轉折,西南必有反應,最爲靈敏,所有三王之亂,聖皇那一劍,西南諸山也是最先感應。
因此之故,西南深山之中,有不少的隱者在其中修行,其中不乏許多辟穀之士,這樹下的青衣老者顯然也是其中之一。
“龍氣,是君王之兆,帝王之本,龍氣生變,山川便會生出變化。但是天下龍氣聚於京師,想要竅取龍氣,天下任何地方都做不到,只有京師大唐皇宮之中,而且是天子跟前。”
“這天下間,倒底是什麼如此膽大!竟然在敢皇宮之中,聖人之前,行此逆天之事,可憎、可恨,可怕啊!”
“這天下太平數十年,可憐這黎民百姓又要遭殃了!”
……
那樹下枯坐的老者鬍鬚顫動,衣襟急劇顫抖。“竅取龍氣”,這是天下人連想都不敢的事,唯有大奸大惡之人出世,纔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嗡!”
老者枯坐樹下,掐動五指,手指急劇顫動,似乎在冥冥中測算着什麼。
突然之間,彷彿測算到了什麼,老者原本掐動的五指,突然之間停了下來。
“還有一線生機,還有一線生機,紫微帝庭之中,還有白虎聖君在,好險,好險,這是唯一的機會,一切就看白虎聖君了……”
老者仰起頭,望向北方京師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
膽敢在紫微帝庭之中,當着聖皇天子的面竅取龍氣,這不是一般膽大妄爲之徒做得出來的,對方敢這麼做,必定是準備充分,有着十拿九穩的把握。要想阻止對方,絕不容易!!
而且西南距離京師,路途遙遠,即便是現在警告,飛鴿傳書,都已經來不及了。
山河大地即將生變,而所有的一切,只能是寄希望於帝庭之中,那位拱衛聖皇的白虎聖君了!
……
第二千零四章 王衝舞劍!
西南,西北,整個神洲大地,在安軋犖山那一步踏出的時候,都各有徵兆,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
而此時此刻,京師城外,相距數百數里的地方。
“呼!”
一道狂風颳過,夜色之中,傳來陣陣衣袂飄動的聲音,而就在幾棵碩大茂盛的槐樹頂端,只見幾道身影氣息磅礴,穿着黑色的衣袍,有如鬼魅一般,懸浮於半空之中。
其中一人,臉上戴着白色的面具,無聲無息,看起來詭異無比,正是黑衣人組織的首領太始。
而在他身旁的那人,正是天府神君。
萬國盛宴,諸國畢集,只是除了安軋犖山之外,哪怕強如太始也不敢擅自進入,甚至都不敢靠近,只能遠遠的觀望。
所有的一切,皆是因爲皇宮中的“那個人”!
“太始大人,那個胡人竟然真的成功了!他不止那把那顆‘黑皇珠’送給了李太乙,而且真的開始偷取中土龍氣了!”
“這個傢伙,真是個天才!”
天府神君說到最後,聲音中充滿了由衷的讚歎。
黑夜裏,京師燈火璀璨,密如繁星,即便隔得很遠都能看得清楚,耀眼無比。更重要的是,兩人雖然遠在京外,但就在剛剛在那一剎,兩人分明感覺到,天象異變,皇宮之中,有如皓日一般,給兩人以龐大威壓的李太乙的氣息,也突然之間削弱了不少。
“要不然,怎麼說他是‘世界之子’呢?”
太始淡淡道,他雖然比較剋制,但聲音中顯然也流露出了一絲對安軋犖山的欣賞。
“太始大人,這個螻蟻真的做到了我們都沒有做到的事情,如今李太乙的實力削弱到了極點,連身軀都無法控制,我們要不……”
天府神君心中再次蠢蠢欲動。
“不可!”
太始衣袖一拂,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
“李太乙在京中設下大陣,防範的就是我們,只要我們一進入京師,就會觸動他佈下的大陣。當年太初就是因爲對他太過輕視,貌然行動,最後纔會被他設計所殺,連一身功力都被他所奪!李太乙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聽到“太初”二字,天府心中猛的震動了一下,低下頭來,神色沉默了許多。
幾十年前,太初身隕,具體的情形,沒有人知道,只知道從那以後,“天”就下降命令,將大唐京師設爲禁地,沒有命令,組織中任何人不得隨意靠近。
天府神君也沒有想到,太初居然真的是李太乙所殺。
“……如今黑皇珠已經成功送到,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不必急於一時。他撐不了太久了。就算他故意以身作餌,我們也已經達到目的,餘下的,就看到胡人了。”
太始卻沒有注意天府神君的神情。
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到了花萼相輝樓的方向。
對於那個城府深深的胡人,他現在是越來越興趣了。
“天”選擇的這個目的,還真是不錯啊!
……
此時此刻,京師之中,花萼相輝樓前。
就在安軋犖山一步踏出去的剎那——
“警告!特殊事件,彗星撞月,太歲犯紫微,中土龍氣受到劇烈衝擊,正在急劇衰減!”
“警告!宿主的宿命之敵正在竊取中土龍氣,神州氣運正在急劇衰竭!此事件帶來重大影響,宿主只有一炷香的時間阻止事件演化到最惡劣地步!”
“警告!重大事變,中土龍氣衰竭,扣除宿主一百萬命運能量點,以示懲罰!”
“後續懲罰還在陸續計算之中!”
……
王衝的腦海中,一連串信息有如瀑布般沖刷而下,聽到命運之石的聲音,王衝瞬間變了臉色。
中土龍氣!
神州氣運!
一剎那,王衝終於明白安軋犖山冒險進京的真正目的。
他竟然不知何處學來邪術,竊取中土龍氣!
“找死!”
一瞬間,王衝心中殺機大起,瞬間變了臉色。
而另一側,就在一步踏出的剎那,花萼相輝樓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安軋犖山眼中的世界卻地覆天翻。
轟,一股兇猛的龍氣無形無相,瞬間轟入安軋犖山體內,一剎那,安軋犖山精神大振,瞬間感覺和中土神州之間冥冥中有了一股無形的聯繫。
不止如此,安軋犖山分明感覺一種無形的力量突然在自己體內憑空而生,有如岩漿般迸射,轟入到體內四肢百骸的所有細胞,只不過眨眼之間,安軋犖山就感覺自己的力量大幅增長,距離入微境又近了許多。
而且安軋犖山有種感覺,沿着這個方向再深入一步,自己甚至能夠調動腳下山川大地的力量,更進一步,甚至能夠調動中土神州之力。
“太好了!”
這一剎,安軋犖山簡直舒服的想要大叫。
知道龍氣非同小可,但是安軋犖山卻沒有想過,竅取龍氣居然能夠給自己帶來如此大的效果,這比自己受到世界之力的加持,修爲提升還要快得多。
不止如此,隨着那一股股狂猛,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金黃色龍氣從天空倒灌而下,轟入自己體內,安軋犖山甚至有種受到神州大地無盡祝福的感覺。
那一霎那,有那麼一個剎那的時間,安軋犖山甚至感受到了一種身爲帝王,高高在上,俯矚衆生的感覺,就彷彿自己就是天下帝王一般。
咚咚咚!
安軋犖山左手拍鼓,發出密集的聲音,每一記聲音,身體便步罡踏斗,擺動一下,按照某種巫步,在大殿中舞動起來,越來越多的龍氣洶湧而來,安軋犖山感覺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強大,笑得便也越發的燦爛。
而另一側,高高的寶座上,“聖皇”正襟危坐,就在安軋犖山跳動的剎那,他的身軀明顯顫動了一下。
“這是……”
他感覺到身上陡的一輕,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自己體內湧入到了安軋犖山的體內,非但如此,在那股力量湧出的同時,“聖皇”清清楚楚的感覺,那股從他甦醒以來,就一直困縛着自己的囚籠突然之間鬆動了不少。
整個人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聖皇”看着大殿中跳動着的安軋犖山,心中頓時明白了什麼。
這一切絕對和眼前這個胡人胖子脫不了關係,不過,“聖皇”連半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反而看起來極其的暢快。
天知道爲了剋制他體內的那個“他”,他花了多大精力,費了多少的代價,中間多少次試圖尋找剋制那個“他”的辦法!
然而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這個安東的胡人胖子,簡事是他的天賜福星!
他一直想做的事情,他居然如此輕鬆的就幫他做到了。
“哈哈哈,好!好!”
寶座上,“聖皇”大笑起來,整個人紅光滿面,興高采烈,首先鼓起掌來。
看到“聖皇”的模樣,四周的胡邦使者也跟着紛紛喝彩,有些人甚至一抹鬍鬚上的瓊漿玉液,直接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跟着鼓點鼓掌。
而安軋犖山頓時扭的也越發的起勁,衝着衆人擠眉弄眼,逗得羣臣也越發的大笑。
然而,就在花萼相輝樓裏的氣氛被安軋犖山的舞蹈帶到高潮的時候,誰也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鏘!——”
只聽一聲驚天劍吟,瞬息間橫貫整個花萼相輝樓,同一時間,一個洪亮的聲音,冷峻無比,響徹整座大殿:
“舞蹈雖好,但卻太過柔弱!今日萬國聚會,怎可沒有陽剛之舞,微臣也有一舞,前來助興!”
“轟!”
就在U形大殿的右側,一道身影霍的站起,王衝長身而起,右手長劍一彈,剎那間,一道熾亮的劍氣,貫通虛空,有如驚虹一般,掠過花萼相輝樓。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王衝腳下一踏,瞬間跨過宴桌,躍入到了大殿之中。
“轟!”
就在落地的剎那,王衝神色冰冷,手中長劍一斬,直接就是一道蒼生鬼神誅戮劍氣,直奔安軋犖山而去。
敢在他的面前,竅取中土龍氣!
簡直就是找死!
“啊!”
眼看着王衝那一劍,氣勢恢宏,似乎一劍就要把安軋犖山斬成兩斷,整個大殿周圍,文武百官,包括所有胡邦使者,不由發出陣陣驚呼。
王沖和安軋犖山在城門口發生衝突的事情,現在已經不是祕密,誰也沒有想到,當着聖皇的面,這麼重要的場合,王衝居然敢直接對安軋犖山下手。
別說是他們,就連人羣中五弩矢畢、囊日頌天、段葛全等人都全部驚呆了。
“他……他怎麼敢這麼大的膽子,這麼多人看着就敢動手!”
這一剎那,五弩矢畢整個人都呆住了。
知道王衝飛揚跋扈,要不然也不敢公然威脅可汗了,連新任安東大都護都敢隨意恐嚇,但是五弩矢畢也沒有想到,王衝居然肆意妄爲到了這種地步,敢在聖皇面前殺人!!
“異域王,你敢!聖皇面前,你也敢動手——”
一陣大喝從大殿上傳來,就在“聖皇”身旁,那名頭髮花白,滿頭銀霜的錦衣老太監驚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厲喝出聲。
“由他去!不要阻止!”
出乎預料,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喝止了這名錦衣老太監。
第二千零五章 戰舞!
“陛下!”
錦衣老太監看着身旁的聖皇,錯愕不已。
然而聖皇只是說完這句,就沒有再理會老太監。他的目光灼灼,狠狠盯着大殿中的王衝。
“王衝,朕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膽子?只要你敢殺掉安軋犖山,朕就將你徹底拿下,誅你九族!”
聖皇狠狠盯着眼前的王衝,眼中掠過一絲凌厲的光芒。
“轟!”
花萼相輝樓前,安軋犖山大驚失色,下意識想要往旁邊閃去,但是在王衝面前,哪裏躲得開?
只聽一聲巨響,罡氣炸開,安軋犖山被王衝擊中,直接被震退數步,身上發出一聲裂帛般的聲音,但卻硬生生將王衝這一劍接了下來。
“警告!宿主的宿命之敵受到世界之力的保護,在宿命之敵周圍三十丈內,宿主的攻擊力下降三成。”
同一時間,命運之石熟悉的聲音在王衝耳中道。
聽到那聲音,王衝眼中頓時掠過一絲深深的陰霾。
“又是世界之力!”
從最開始重生的那一刻起,王衝就在本世界格格不入,作爲一個重生者,不斷受到世界之力的束縛和排斥,命運能量點也在不斷消耗。
而現在,安軋犖山明明是引起這個世界毀滅的關鍵人物,但卻反而成了“世界之子”,受到本世界命運之力的加持。
王衝實力再高,被削去三成,一身強橫的實力也受到鉗制,發揮不出來,威力大打折扣。
然而王衝只是眼睛一眯,根本沒有太多遲疑,腳下一踏,同時步罡踏斗,又是一劍凌厲兇狠,朝着安軋犖山直刺而去。
“啊!”
大殿周圍又是一片驚呼,許多人甚至驚得將身前的酒杯都打翻了。
“阻止他!”
“異域王,你在幹什麼?”
一名名文武大臣驚得面無人色,特別是和王衝交好的文武大臣,更是焦急不已。
王衝在朝廷中關係重大,沒有他來主持大局,後果不堪設想。
“王衝,你做什麼?陛下面前也敢放肆!”
與此同時,又是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U形大殿左側,距離聖皇最近的地方,宰相李林甫眉頭一皺,也不由呵斥着站起身來。
身爲百官之首,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出面阻止王衝,無規矩不成方圓,不管是爲了幫助安軋犖山,還是爲了維持秩序,都不能任由王衝這麼下去。
“宰相大人且慢!”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掌伸出,攔住了李林甫。
“黃煥之?”
李林甫回頭,卻發現攔住自己的是禮部尚書黃煥之。
“大人請注意,異域王並非隨意的攻擊安東大都護,他施展的乃是劍舞,又稱戰舞!”
禮部尚書黃煥之搖了搖頭,解釋道:
“按照《左傳》所說,兩千年前,周武王伐紂,巴師勇銳,歌舞以凌殷人,故曰‘武王伐紂前戈後舞’。”
“秦漢相爭時期也將此舞用於戰鬥之中,在衝鋒陷陣時‘銳氣喜舞’,武帝善之曰‘此武王伐紂之歌舞也’,乃令樂人習學之,即現在所謂的戰舞。”
“戰舞是我們漢人正宗武樂,是武將之舞,所以異域王說敬獻給聖皇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大人注意他的腳下,就會發現異域王的步伐和普通攻擊並不相同。”
黃煥之頓了頓,繼續道:
“這武王伐紂之樂,早就在秦漢時就已經失傳,我也是熟讀典籍,看到過裏面的一些記載,才辨認出來,沒想到異域王博學至此,竟然連這種失傳的戰舞都會!”
說到最後,黃煥之神情讚歎不已。
李林甫呆了呆,回首再看場中的王衝,他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場中劇變,此時此刻,最震驚的還不是那些和王衝交好的文武百官,也不是大唐宰相李林甫,而是坐在宴席中的崔乾佑、高尚,以及不知何時折返的田承嗣等人。
龍氣無形無相,而且與武功無關,就算有再高的武功,也看不到龍氣的存在。
高尚幫助安軋犖山策劃這一切,竊取龍氣,就是看中這一點,所以纔敢行此膽大妄爲之事。
衆人原本以爲,龍氣竊取,無形無相,根本不會被人察覺,再加上萬國盛宴,諸國使者聚集,又有聖皇坐鎮,這麼大的場合,只是跳一支舞而已,應該不會吸引衆人的懷疑,哪裏料到,王衝在這個節骨眼上直接出手了。
衆人也不知道王衝是否看穿一切虛實,但是眼前這一切絕不能被打斷。
“異域王且慢,這種場合豈能少得了我們!”
“都護大人,我們也來助你,一起給聖皇助……興……”
兩人神色緊張,一邊說着,一邊從桌案後站起,立即就要跨入大殿中央,幫助安軋犖山對付王衝。
“哪裏來的無名小卒,也不看看你們是什麼身份?安東大都護和異域王給聖皇敬獻節目,有你們插手的份?”
就在這個時候,崔乾佑的右側,一道身影陡的站起,同時,一股強大的氣機重如山嶽,瞬間鎖定了崔乾佑。
“還不給我坐下!”
這一聲叱喝,冷峻無比。
崔乾佑只是扭頭看了一眼,頓時臉部煞白無比。
兵部尚書章仇兼瓊!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位大名鼎鼎,泰山北斗一般的兵部重臣竟然會親自出面阻止他。
那一剎,崔乾佑有一種感覺,只要他敢出手,章仇兼瓊一定會毫不猶豫阻止他,直接對他下手。
“章仇大人說的不錯,你們兩位職位不夠,這種場合還是不要摻和了,退下吧。”
就在這個時候,又一個聲音傳來。
就在距離不遠的地方,一道身影身着蟒袍,長身站起。雖然那人面目如玉,看起來也比較溫和,但聲音中流露出的意思卻堅定無比。
宋王!
這一霎那,別說崔乾佑和田承嗣,就連高尚、嚴莊都震驚無比。
兩個人,一個是兵部尚書,一個是大唐親王,朝堂中的實權人物。
崔乾佑和田承嗣雖然在安東都護府中地位極高,實力也達到大將級別,放眼天下,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但是在這種萬國盛會的重要場合,和宋王、章仇兼瓊這兩位舉足輕重的大人物相比,身份差了不止一丁半點。
而最讓高尚、嚴莊心中沉重的是,崔乾佑和田承嗣是臨時起意,突然起身,但宋王和章仇兼瓊卻似乎早有準備,兩人話都還沒有說完,宋王和章仇兼瓊就已經提前阻止,完全不給兩人任何機會。
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兩位大唐重臣,顯然已經早就料到他們的行動。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那一霎那,田承嗣和崔乾佑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站在那裏進退維谷。
不管他們心中再如何不甘,面對宋王和章仇兼瓊這兩位大唐重臣,他們沒有一點反抗能力。
“還不快退下!”
宋王突然開口道,神色也嚴厲許多。
王衝突然入場,直接對安軋犖山下手,章仇兼瓊和宋王也嚇了一跳,幾乎是本能的想要阻止。
然而冥冥中,兩人還是不約而同選擇相信王衝,甚至沒有問任何理由,就直接配合他出面,攔下了崔乾佑和田承嗣。
“坐下吧。”
眼看着場面僵住,崔乾佑和田承嗣心中天人交戰,猶豫不決的時候,一隻手臂從身後伸出,拉了兩人一下。
崔乾佑和田承嗣回頭,立即就對上了高尚的目光,後者衝着兩人搖了搖頭。
形勢比人強,不管兩人再如何不甘,此時也絕不是當着文武百官的面,頂撞宋王和章仇兼瓊兩位朝廷重臣的時候。
崔乾佑和田承嗣猶豫許久,終於還是坐了下來。
而另一側,大殿中央,王沖和安軋犖山已經“戰鬥”到一起。
“王,王爺,你這是在做什麼?”
安軋犖山一臉驚慌失措,一邊後退,一邊開口道。
“轟!”
他右手的牛角短刀一推,在間不容髮之際,迅速擋住了王衝那恐怖的一劍。
安軋犖山是真的有些慌了,他不怕王衝,看中的就是有聖皇在,可以壓制王衝,而且竊取龍氣的事情極爲隱祕,高尚也跟他說過,正常情況就算實力再高也不可能看到龍氣變化,但不知道爲什麼,看到挾劍而來的王衝,安軋犖山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種恐慌。
王衝那熾亮的眼神彷彿看透了一切,讓他有一種自己所有的祕密都已經被王衝看透了的感覺。
冥冥中,眼前的一幕又令安軋犖山回想起了兩年多前,那個狂風暴雨,漆黑的夜晚!
兩年多的時間,安軋犖山早已實力大漲,突破性的成爲世界之子,招攬了一大堆的部下,獲得了高尚,嚴莊等謀士的幫忙,又有那些黑衣人從旁輔助,訓練出了一支曳落河這樣的王牌。
安軋犖山原本以爲自己今非昔比,已經不再畏懼王衝,但是看到王衝那殺氣凜然,恨不得將他一刀兩斷的神情,安軋犖山心臟怦怦直跳,額頭滲出了密密的冷汗,幾乎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股恐懼的情緒。
“安軋犖山,你好大的膽子,敢在本王面前竊取大唐龍氣!”
王衝厲聲道,那冰冷的聲音彷彿一道雷霆在安軋犖山的耳邊炸開,震的他渾身驚懼無比。
第二千零六章 刀光劍影!
“你……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安軋犖山有些慌亂道。
他真的有些慌了!
他能看到龍氣?
這怎麼可能?
高尚不是說過,只有未來的真龍天子,以及秦漢已經絕跡的望氣士才能看到嗎?!
“嗤!”
安軋犖山腳下慌亂,一個失神立即被王衝凌厲的劍氣刺中了肩頭,然而只聽裂帛的聲音,安軋犖山的肩頭只是一片衣帛裂開。中了王衝如此凌厲的一劍,他居然毫髮無傷,就好像那一劍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擋下了一樣。
“在本王面前,你還想裝傻嗎?兩年前讓你逃了一命,今天我就索性殺了你,徹底解決你這個禍患!”
王衝冷聲道。
犀象之怒!
王衝腳下踏鬥步罡,一個回身,第三招攻擊接踵而至。
這一招表面施展的是戰舞中的犀象之怒,但實際上卻是王衝的誅戮蒼生。
這一劍危險至極,也凌厲至極,哪怕是帝國大將也難以抵擋。
“轟!”
安軋犖山被一劍擊中,身軀狼狽,連連後退,但這一劍依舊是安然無恙。
看到這一幕,王衝終於皺起了眉頭,蒼生鬼神破滅術在衆多功法中殺傷力最大,特別是經過這段時間的淬鍊,蒼生鬼神破滅術的威力又增加了不少,即便受到世界之力的壓制,威力只有七成,但也依舊極其驚人。
就憑安軋犖山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毫髮無傷的硬接下來。
法器!
電光石火間,王衝腦海中掠過一道念頭,很快,王衝目光一掃,立即定格在了安軋犖山右手大拇指,食指,無名指上戴着的造型古樸怪異,不知道由什麼材料做成的黑色戒指上。
安軋犖山上身短衣,下身蓬鬆的大褲子,中間肚皮裸露,根本無處藏東西,唯一可疑的,也就只有他手戴的這三枚戒指了。
犀象和鳴!
王衝踏鬥步罡,走乾位,過離位,反手之間又是一劍狠狠的斬向安軋犖山。
“轟!”
這一劍斬出,整個花萼相輝樓前,空氣銳嘯,彷彿山崩地裂一般,而整個大殿上空,也被王衝一劍剖成兩半,露出一道筆直的,足有幾十丈高的巨大空痕。
確定安軋犖山的力量來源,王衝終於不再留情——
“啊!”
看到王衝那駭人的一劍,大殿四周發出一陣陣驚呼,所有人都被王衝這恐怖的一劍驚住了!
“轟!”
面對王衝這駭人的一劍,安軋犖山神情慌亂,終於被激發出了潛能,他的右手一轟,一股磅礴的罡氣如同巨浪一般,從右手三枚黑色怪異的戒指中迸發而出,阻擋住了王衝這恐怖的一劍。
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無匹的劍氣和罡氣席捲四方,震的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顫動,如此聲勢,早已把所有文武百官以及胡邦使者都鎮住了。
這哪裏還像什麼節目表演,分明已經是搏命了!
“陛下,這……”
大殿上方,高高的寶座旁,頭髮花白的老太監看了一眼身旁的“聖皇”,欲言又止。
這麼多的諸國使者在,又有文武百官在場,兩位帝國的重臣就這麼在衆目睽睽下大打出手,恐怕終歸有些不太妥當。
“讓他們繼續!”
然而一個聲音傳入耳中,讓老太監瞬間呆住了。
“聖皇”端坐寶座上,盯着場中的王沖和安軋犖山,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
他的神色冷峻,聲音更是極度的冷靜。
“沒有聽到嗎?異域王可是給朕獻的秦漢時的戰舞,是中土神州正統的武將之舞,而安軋犖山獻給朕的是胡人的胡旋舞,兩個人的理由都很充分,朕有什麼理由阻止和拒絕?!”
身爲皇室正統,接受過深厚的正統教育,“三子玄”幾乎是在第一眼就認出了王衝施展的戰舞,這也是他不曾阻止的原因。
“殺吧!朕等着你們呢!”
“聖皇”高坐上方,一雙龍目掠過陣陣越來越濃重的殺機。
“轟轟轟!”
而場中,“聖皇”不阻止,王衝就更加沒有停止的意思,只要能夠殺掉安軋犖山,王衝已經根本不在意其他。
就算萬國盛宴又如何,就算“聖皇”震怒又如何?
安軋犖山此人必須死!
面對王衝凌厲,兇狠,霸道無比的攻擊,安軋犖山也不得不施展出渾身解數,全力應對。
如果說之前安軋犖山還多多少少有些藏拙,甚至連崔乾佑,田承嗣都不知道安軋犖山的具體實力的時候,那麼現在面對這位大唐異域王,安軋犖山已經不得不施展出渾身解數。
轟轟轟!
安軋犖山渾身罡氣滾滾,和王衝的劍氣不斷的撞擊在一起。
“軍師大人,怎麼辦?”
大殿邊緣,崔乾佑猛地扭頭,望向了高尚,神情緊張不已。
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對安軋犖山極爲不利,王衝的插入已經完全打亂了衆人的計劃,再這麼下去,主公肯定受傷無疑。
所有的計劃都是由高尚安排,如今情況生變,崔乾佑只能指望高尚。
“不要慌。”
一個冷靜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高尚盯着戰場中的兩人,突然開口:
“王衝想要擊敗……都護大人,根本沒有那麼容易,四周就是萬國使者以及文武大臣,如果兩人威力全開,必定會傷及到他們,一旦出現這種情況,陛下絕對不會坐視不理!你們沒有注意到,聖皇一直在注視着兩人?”
崔乾佑和田承嗣怔了怔,下意識的朝着大殿上方看去,看到“聖皇”的神情,兩人頓時都怔住了。
“‘聖皇’對異域王早有不滿,絕非虛言,只要王衝出現疏忽,或者主公受傷,這就是‘聖皇’對付他最好的理由!現在的情況,如果利用的好,說不定主公反倒可以用來對付異域王,提前替我們除去一個對手。”
高尚道,他的目光銳利,神色冷靜至極。
一旁,崔乾佑和田承嗣聞言,頓時呆住了,兩人只看到主公喫緊,根本沒有留意到這方面。
“不過這一切絕不能做的太明顯,所以主公絕不能敗得太快。”
高尚冷靜道,他的眼中光芒閃爍,瞬息間不知道多少謀劃從中一掠而過。
“最重要的是,你們沒有注意到嗎?主公吸收……並沒有停止。”
高尚壓低聲音道。
“龍氣”二字他並沒有說出來,但是崔乾佑和田承嗣立即就懂了。
衆人這一次入京,並不是爲了對付王衝而來,而是爲了竊取中土龍氣,那纔是更重要的目標。
王衝雖然步步緊逼,但事實上,即便是處於目前這種極其不利的情況下,安軋犖山也依舊在源源不斷的汲取龍氣。
高尚看不到龍氣,但是卻會先天數術,也會觀星之術。
自從行動開始之後,代表安軋犖山的命星就在不斷增強,只是在王衝插手之後,稍微減緩了而已。
爲了這一次的行動,他籌劃許久,恐怕這也是唯一的一次機會,錯過這次,以後再想這麼堂皇正大的竊取龍氣,絕不可能。
——身爲邊陲大將,絕不能隨意擅離駐地!
高尚雖然沒有料到王衝的出手,但是早已預料到了在行動過程中出現的種種疏漏,也爲此做出了萬全的準備,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絕不會打擾到龍氣的竊取。
龍蛇起陸,天地換主,新舊真龍狹路相逢,這是何等重要的大事,多少謀士,術士拋頭顱,灑熱血,傾盡畢生心血,想得而不可得,他如今好不容易得到這樣的機會,怎麼可能放棄,又怎麼可能讓它輕易的失敗?
“異域王,你阻止不了我們!爲了這一刻,我準備了那麼久,如今大勢已成,你以爲能被你輕鬆的一人一劍就破壞掉嗎?這一局,你其實已經輸了!”
高尚目光熠熠,緊盯着場中的兩人:
“大都護,既然異域王難得入場,盛情作陪,都護大人就不必客氣了,千萬不要墮了威風,讓聖皇失望!”
高尚突然張口,高聲道。
而另一側,安軋犖山原本正在王衝的攻擊下“苦苦支撐”,但是聽到高尚的話,渾身一個激靈,彷彿突然之間清醒過來。
眼見王衝又是一劍凌厲絕倫,鋪天蓋地的朝着自己劈了下來,安軋犖山心中震動,突然也激發出了一股兇性。
“王衝,你不要欺人太甚,真以爲我怕了你嗎!”
安軋犖山眼中,陡的燃起一抹兇光。
“轟!”
聲音未落,他的腳下猛然重重一踏,剎那間,大地震動,四面八方,無數白玉石板鋪成的地面瞬間崩碎,被雄渾的罡氣捲入到半空當中,化爲一道“颶風”,包裹住兩人,然後狠狠的朝着王衝壓去。
“轟轟轟!”
一剎那間,煙塵和碎石瀰漫,將安軋犖山和王衝的身影團團包圍,也同時隔斷了衆人的視線。
“警告!”
“宿主的舉動並沒有截斷龍氣的衰減,宿命之敵繼續竊取中土龍氣,懲罰性扣住宿主二十萬命運能量點,後續懲罰還在陸續計算中!”
電光石火間,突然,命運之石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聽到這個聲音,王衝霍的變了臉色。
第二千零七章 大北斗黑龍吞天之術!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接連數次凌厲的攻擊,明明看似壓制住了安軋犖山,打亂了他的步伐,但是依然沒能阻止他竊取中土龍氣。
“安軋犖山,你找死!”
王衝目光一寒,心中殺機大熾。
“轟!”
下一刻,沒有絲毫的猶豫,原本還留在場中的幾名舞女被王衝的氣浪席捲,徹底的震飛開來。
而緊隨其後,王衝丹田震動,罡氣燃燒,手中的長劍寒光大熾,那灰濛濛的劍氣暴漲一截,以數倍於之前的氣勢朝着安軋犖山斬了過去。
“哈哈,王衝,你阻止不了我的!”
看到這一幕,安軋犖山突然大笑起來,這一刻他也明白過來。
什麼異域王?
什麼九州大都護?
就算他看破了又如何?!
真的以爲那麼容易就能阻止得了他嗎?
那幾名舞女確確實實是他從東突厥請來的幾名女祭司,他跳的什麼胡旋舞,也確實是配合她們一起的某種祭祀舞步。
不過那些舞女僅僅只是個引子而已,就像煙花一般,只要點燃了最開始的一段引線,後面的一切就和引線沒有任何關係了。
即便王衝把這些舞女全部殺光,對於現在的他也沒有絲毫作用。
“現在嚐嚐我的攻擊吧!”
安軋犖山大笑道。
這番話卻是用胡語說的,安軋犖山深知滿朝文武,包括聖皇在內,懂得胡語的都寥寥無幾,而且還恐怕絕大多數都是文官,在這種混戰之中,根本聽不清他說什麼。
不過安軋犖山只要王衝聽懂就行了,因爲他確信王衝是會說胡語的!
“轟!”
聲音未落,安軋犖山以毫釐之差瞬間閃過王衝那一劍,然後想也不想,就是一刀朝着王衝劈了過去,這一刀劈出,虛空中隱隱有陣陣風雷之聲。
不止如此,虛空之中,還有無盡的靈氣連帶山川大地之氣,匯入到安軋犖山的罡氣之中,朝着王衝一起轟了過去。
“太好了!”
感到這一幕變化,安軋犖山大喜不已,這是他龍氣匯聚,達到一定程度發生的質變。
隨着龍氣的增加,他開始能從中土九州以及世界抽取額外的力量,增強自己。
而大殿周圍,宴席之中,崔乾佑,田承嗣以及高尚,嚴莊等人看到這一幕,一個個也振奮不已。
“偷天換日,大勢已成,主公,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得了我們了!”
大殿邊緣,高尚安坐不動,目中掠過一絲凌厲的光芒。
“轟!”
此時此刻,從天空俯瞰而下,大地震動,就在無盡遙遠的幽州,至少十六道精氣直接沖天而起,視線往南,一十六道精氣同樣沖霄而起,這些都是高尚事先在神州大地做下的佈置。
而所有這些精氣都和京師中的一道道光芒互相呼應。
城東,城南,城西,城北,夜色之中無數的光芒從城中迸發而出,有如天上的星辰般,在京師之中構成一座龐大的陣法,而陣法的中心,正是花萼相輝樓中的安軋犖山。
大北斗黑龍吞天之術!
這正是高尚以及幽州衆人花費無數精力,費盡心力佈置出來,竊取中土龍氣的大陣。
幽州的精氣是用來固定幽州的地脈,增加安軋犖山的命數,西南的精氣是用來鉗制真龍,不過最關鍵的,卻是高尚分成數波運入城中的幾十口大箱子,這些箱子有些在民居,有些在客棧,有些在商鋪,還有些甚至在官署之中!
每一處地方都有幽州的勁卒和高手所護,所有這些箱子在京師之中共同組成一個大陣,形成困龍之局。
而京師中的困龍之局,和西南以及幽州的陣法又共同組成了大北斗黑龍吞天之陣!
在先天數術和堪輿之中,五爪真龍代表着正統,真龍還要凌駕於金龍之上,而黑龍則是所有龍種之中的叛逆之龍,也是逆反之龍,代表的也是王朝交替,推翻現有王朝的“未來真龍”。
黑龍只有吞噬了原本王朝的龍氣,才能取而代之,蛻變成新的真龍,重新統治天下!
而此時此刻,黑龍代表的正是安軋犖山!
龍氣洶湧,一部分灌注到安軋犖山的體內,另一部分則牽引到了東北幽州,用來增強東北的氣數,化幽州的地脈爲龍穴。
如此格局,如此氣魄,正是高尚爲安軋犖山籌謀最大的手筆。
大勢已成,這也正是高尚口中,王衝已經無法阻止的原因所在!
這種地理地勢上的佈局,恢弘無比,不是王衝簡簡單單就能破壞得了的。
“轟!”
一波又一波的龍氣從天空洶湧而下,灌入到自己的身體之中,安軋犖山甚至有一種感覺,自己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根本沒有人可以阻擋得了自己。
特別是當着這麼多文武大臣的面,哪怕是王衝已經發現了,也無法阻止他竊取中土龍氣,這更使得安軋犖山有種特殊的刺激感和痛快感。
中土神州,滿朝文武,不過如此,全部都被他安軋犖山一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是下一刻,沒有絲毫的徵兆,在安軋犖山的感覺中,轟隆一聲,天搖地動,原本有如瀑布般洶湧而下的浩瀚龍氣,突然之間猛烈震動,就好像被人一刀斬斷般,陡然削弱了不少。安軋犖山眼中的龍氣世界也跟着急劇震盪。
然而這一切還沒有結束,轟,眨眼之間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安軋犖山只感覺渾身的“力量”削弱了不少,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就彷彿受到某種干擾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
安軋犖山大驚失色,同時受到衝擊和震撼的還有後方安坐不動,一直在運籌帷幄的高尚。
這一次竊取龍氣,分裂中土,對於高尚來說非常重要,所以整個宴會過程中,他的一隻右手垂於桌下,攏於袖中,一直在不停的進行先天卜算。
然而就在安軋犖山龍氣急劇波盪,大幅削弱的時候,高尚正在推演的一根食指,突然之間顫動一下,就好像猛地被人彈了一下般。
“是大北斗黑龍吞天大陣!怎麼可能?陣法居然被人破壞了!”
高尚只是心算了一下,臉上頓時透出一絲驚容,心中掀起萬丈波瀾。
“很意外嗎?”
就在安軋犖山和高尚主僕二人震驚不已的時候,一道聲音傳入耳中,安軋犖山心中一顫,猛地抬起頭來,一眼就看到了王衝那雙冰冷的眼眸。
“有我在,你還想在京師裏動手腳,真的以爲我不知道你運進京裏的那些箱子嗎?”
四周圍颶風呼嘯,罡氣的轟鳴聲一片接着一片,然而王衝冰冷的聲音卻壓過了一切,在安軋犖山耳中清晰可聞。
而更令安軋犖山心驚的,卻是王衝話中的內容。
那幾十口青銅箱子,是他和高尚一手安排的,在這次的行動中,扮演着極爲重要的角色,絕不容有失。
“怎麼可能,京師裏有近百萬人口,而且還有各番邦使者,魚龍混雜,僅僅三天的時間,他怎麼可能查得到!”
所有的得意和喜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安軋犖山睜大了眼睛看着前方的王衝,滿臉的不可置信。
爲了確保成功,他和高尚已經極其小心,幾十口箱子一部分隨他們從南門入京,一部分從西門入京,而且還有相當部分在他們入京之前就已經進入京師。
並且爲了避免過於醒目而被人注意,安軋犖山和高尚還安排了各種西域人、東突厥人,蒙舍詔人,甚至包括了高句麗人,和蔥嶺以西的西方諸國的商賈,爲的就是避免被王衝注意到。
而且在慶典這幾天,安軋犖山也早早的防着,人員和地點不停的變換,每一口箱子至少變化了三次,以避免被人捕捉痕跡,如果京師只是一個小地方也就罷了,近百萬人口,變化又這麼頻繁,而且彼此之間沒有聯繫,也沒有脈絡可尋,王衝他們到底是怎麼找到的!
這個時候,安軋犖山終於失去了以往的淡定和自信。
王衝只是冷笑一聲,不管安軋犖山圖謀什麼,也不管高尚有多大的智謀,他們真的以爲自己會和他們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王衝確實不知道他們的具體地點,但是隻要知道了箱子這個線索,在京師這種地方,有戶部這個現成的可以利用的龐大資源,再加上城衛軍、城防軍、他手上控制的風林火山,以及京師中的地痞流氓和數量龐大的紈絝子弟。
縱使京師中有百萬人口,想要找出幾十個這段時間的可疑之處,也絕不是什麼難事!
說到底,安軋犖山和高尚還是太自以爲是了!
……
夜色深沉。
就在王沖和安軋犖山說話的時候,城西的一座民宅中,燈火通明。
十幾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站成一圈,正警惕的望着周圍,雖然他們衣着各異,看起來和京師中的百姓並沒有什麼區別,不過仔細觀察還是能夠從他們身上看到一些幽州人的特徵。
咻!
突然之間沒有絲毫的徵兆,刺耳的銳嘯聲中,一根利箭穿透箱子,瞬間刺穿了一名幽州步卒的心臟。
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接栽倒在地上。
“小心!”
民宅中,一名名幽州步卒頓時大驚失色。
鏘鏘鏘,只見寒光閃爍,十多把利箭出鞘,迅速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然而衆人才剛剛做完這一切,迎接他們的就是一陣密集的箭雨。
噗噗噗!
眨眼之間又是三四名步卒被利箭射中,栽倒在地上。
第二千零八章 暗殺!
不過剩下的步卒立即顯露出過人的實力,叮叮噹噹,長劍不停地格擋,一隻只利箭居然被他們全部格擋了下來。
偶有幾名步卒被射中,但也僅僅是射中無關緊要的地方。
只這一手,就可以看得出來,這些人全部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絕非普通人。
然而還沒等衆人喘口氣,下一刻,馬蹄陣陣,一陣喧譁聲透着殺氣,震耳欲聾,以驚人的速度靠近。
“就在這裏,全部包圍!”
“一個都不許放過!”
“亂臣賊子,大人有令,格殺勿論!”
……
馬蹄聲極快,不過眨眼間就將這裏團團圍住,還沒等這些殘餘的幽州步卒反應過來,轟的一聲,大門撞開。
密集的火把中,大量的城防軍、城衛軍還有身着便衣的高手,蜂擁而入,朝着那十幾名幽州步卒撲去。
啊!
即便這些幽州步卒全部都是精銳中的精銳,面對遠高於自己的對手也只不過瞬息間就被亂刀砍死。
嗤!
爲首的一名城衛軍軍官翻身下馬,俯下身來,猛地伸手一撕,就將一名男子身上的長袍撕成兩半。
紫黑盔甲!
“這些人都是幽州兵,沒錯了!”
那名城衛軍軍官點了點頭,只是說了一聲,抬腳就把那名幽州兵的屍體踢到一邊,然後迅速朝着前方走去。
就在這些幽州兵後方,一個小型的祭壇赫然映入眼簾。
祭壇只有三步寬,兩尺高,頂端插着一根黑色的旗幡,還嵌着一塊黑色玉佩。
那黑色玉佩明顯只是某個巨大玉盤的一部分,用來作爲陣法的陣眼,彼此之間互相勾連,構成一個更大的陣法。
“鏘!”
那名城衛軍軍官,猛地抽刀,只是一刀就砍向了那黑色旗幡,然後探手一抓,抓出了黑色龍紋玉佩,動作雷厲風行,乾脆利落。
“走!我們還有其他活要幹,不要讓兄弟們笑話,大人還在等着!”
那名城衛軍軍官拔了旗,龍紋玉佩碾成碎片,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二話不說帶領麾下的兄弟們直接往外走去。
這次行動,所有人都知道是異域王的命令!
那一位大人可是輕易不找城衛軍幫忙,從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城衛軍都憋了一口氣,誰也不想在那位大人面前丟了面子。
而且能讓那位大人在意,特別佈置下來的事情,絕非小事。
唰,只不過一個眨眼所有人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城東城南,城西城北,此時此刻所有的城衛軍全部都動了起來,各種院落,看起來已經關門息業的商鋪,客棧。
一波又一撥凶神惡煞,配合着王衝麾下的兵馬風捲殘雲般撲了進去,將裏面的幽州兵全部撲殺。
所有這些隱祕的祭壇、旗幡還有龍紋黑玉也全部被破壞,慘叫聲和打鬥聲不絕於耳,只是在此時此刻,卻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有百姓都沉浸在萬國盛宴的節日慶典之中,被花燈花卉所吸引。
而此時此刻在京師的中部,一道身影身披鎧甲,佇立在一處院牆上一動不動,這是烽煙將軍蔣元讓。
蔣元讓跟着田承嗣出去,發現田承嗣去而復返後並沒有跟着折返花萼相輝樓,而是直接穿過宮門,離開了皇宮。
三次洪鐘之後,所有文武百官不得進,但卻可以出,蔣元讓便直接抵達了目的地,開始接管城衛軍,指揮這場行動。
此時的京師,煙花陣陣,一片熱鬧,但是在夜色之中,卻瀰漫着一股不安、躁動還有血腥的味道,戰鬥正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發生。
蔣元讓抬眼望去,京師之中一棟棟屋宇鱗次櫛比,而幾乎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名神箭手,踏在屋脊之上,警惕的觀望四周,這樣的神箭手幾乎有數千之多,遍佈整個城池。
他們目光隼利,可以隨時監控四周。
城衛軍進攻之前,那些壓制的箭雨就是由他們發出的!
如此大的手筆,僅僅靠王衝一個人的力量還無法做到,這是城衛軍、城防軍以及宋王府通力合作的接過。
今天的京師全部都在王衝的控制之下。
“異域王,老夫雖然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需要你動用這麼大的陣仗和規模,但是隻要是你的命令,我都會毫不猶豫的去執行,因爲我相信你有這樣做的理由,也決不會讓我們失望!”
“雖然你不說,但不管你正在做什麼,都大膽的放手去做吧!”
烽煙將軍蔣元讓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花萼相輝樓的方向,喃喃道。
啪,聲音未落,蔣元讓五指一收,剛剛從院落中奪走的一塊龍紋黑玉立即被他碾成碎片。
而就在這塊龍紋黑玉被碾碎的同時,京師上空,那有如瀑布般,向着花萼相輝樓傾斜而下的中土龍氣也跟着波動起來。
“不可能!我不相信,這絕不可能!”
此時此刻,花萼相輝樓中,安軋犖山感受着冥冥中一陣陣轟鳴,以及頭頂上方不斷縮減的龍氣,心中又驚又怒,震駭到了極點。
短短時間內,他能汲取的力量急劇變化,如果開始的時候,竊取的龍氣有如長江大河源源不斷,那現在能夠吸取到的龍氣就已經是細弱溪流,連原來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這絕對是安軋犖山萬萬沒有想到的。
“該死,到底怎麼回事!”
大點邊緣,宴席之中,田承嗣猛地回過頭來,看向了後方的高尚。
“三十四處,至少有三十四處據點,全部被破!”
高尚此時也是臉色蒼白。
所有的行動都是由他一手計劃的,要達到現在這種效果,王衝至少要破壞他們三十四處據點,而且只多不少,但是這怎麼可能!
這一剎那,看着場中,那隱隱綽綽顯露出來的年輕身影,高尚甚至有種見鬼的感覺。
高尚原本以爲在這次較量之中,自己處於暗處,多多少少有一些優勢,有近百萬的京師百姓掩護,怎麼也不會這麼快,哪裏想到,居然輕易的就被王衝識破了。
“我現在就出去!”
崔乾佑沉吟片刻,霍的就在站起身來,往外走去。雖然皇宮大門緊閉,但只是不能進而已,宴會中的人依舊可以出去。
然而崔乾佑剛剛站起身,就被拉住了,拉住他的人並非高尚,而是一旁的嚴莊。
後者仰着頭,衝着崔乾佑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以那位的風格……既然可以找到我們三十處……‘地方’,自然也找得到其他地方。現在出去已經遲了,所有人……都逃不出去了!”
嚴莊的話,令衆人一顆心沉到了水底。
來京師之前,他和高尚都仔細看過王衝的卷宗,王衝的風格謀定而後動,一旦發動,就是致命一擊,絕不會給他苟活的機會。
當年他只不過十六歲,在張守圭這種軍方巨頭到場的情況下,還悍然殺掉了和主公八拜之交的兄弟阿史那·崒幹,就足以說明他的風格,衆人帶進城的人……已經死了!
“……而且,你看一下,宋王和章仇兼瓊他們,會讓我們輕易走嗎?”
嚴莊道。
崔乾佑瞥了一眼,看到那兩道雪亮、懾人,有如日月般的威嚴目光,心中頓時沉了下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崔乾佑神色焦急,看了一眼場中道。
“別急,還有機會。”
高尚低着頭,腦海中急速的思索。
四人距離很近,這番話,全部都是用胡語快速交流,而且涉及到隱諱的部分,四人全部一語帶過。
“只要再有半炷香時間,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高尚開口道。
想要大幅汲取龍氣已經不可能,不過,異域王顯然也小瞧他了,“大北斗黑龍吞天大陣”匯聚了整個中土神洲的山川之力,陣局涉及大半個神洲,京師也僅僅只是其中一部分罷了,想要通過斷絕一部分,就破壞掉整個大陣是絕不可能的。
安軋犖山到現在還在汲取龍氣就是證明。
而且……“千里之堤潰於蟻穴”,衆人之前的舉動也絕非沒有效果,現在中土龍氣所化的那條“龍脈”已經被撬開一道小小的“缺口”,而再有片刻,這小小的缺口也會變成“蟻穴”,令大唐帝國這個龐然大物,步入四分五裂,衰亡的節奏。
只要達到這一步,衆人不遠千里,前往京師的目的,依然成功達到。
“主公,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高尚看着場中,心中暗暗道,心中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焦慮。
他雖然表面平靜,但是面對王衝這位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智謀、智慧絲毫不下於他的大唐戰神,高尚也感覺到了龐大的壓力。
聞不如見面,見面遠勝聞名!
這就是高尚此時的感覺!
僅僅只是第一次交手,高尚心中便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位大唐的少年王侯,未來必是他和幽洲衆人最大的對手!
……
“轟!”
而另一側,狂風呼嘯,王衝已經完全控制住了局面,壓制住了安軋犖山。
只聽一陣陣的轟響,王衝手中的長劍劍氣恢宏,那劈金裂嶽的濛濛劍氣,綿延數十丈,每一擊重如泰山,不斷的劈中安軋犖山,斬擊在他身上,震得他氣息浮動,身軀蹌踉後退,連身上的短衣都被斬出了許多裂痕。
——論武功,即便安軋犖山增長了許多,但是依舊不是他的對手。
第二千零九章 護主法器!
“轟隆!”
王衝招式大開大闔,就在一劍斬退安軋犖山之後,毫不猶豫,磅礴的精神力有如潮水一般席捲而出,立即狠狠的轟向安軋犖山腦海。
西北之戰,吸收了大食大祭司的力量,王衝的精神力爆漲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已經凝如實質,論威力絕不在武道之下,相反,因爲直接攻擊精神意識,某種程度上,反而還在武道之上。
然而只聽轟隆一聲,那重如山嶽的精神力撞擊安軋犖山的腦海之中,就彷彿被一重無形的屏障擋下,氣勢雖大,卻如驚濤拍岸一般,全部化解無形。
“精神法器!”
再次看到這一幕,王衝眼眸中掠過一絲惱火至極的神色。
安軋犖山雖然實力大漲,但還根本沒有達到入微境,至多也就是巔峯大將級別,接近入微,和他還有不少的差距,但是輪番的攻擊下,他的攻擊先是被世界之力削弱到七成,接下來,所有的攻擊,不論是罡氣還是精神攻擊,全部都被安軋犖山身上的法器抵擋下來。
安軋犖山雖然中了他很多劍,但身上總有法器能夠抵擋,自己卻始終毫髮無傷!
自重生以後,這還是王衝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真的當我奈耐不了你嗎!”
王衝目光凜冽,神情冰寒無比。
安軋犖山這次入京顯然做足了萬全的準備,不過,如果他真的以爲靠這些東西就能擋下自己,那真的就想的太簡單了。
更重要的是,安軋犖山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汲取大唐龍氣,謀奪聖皇,這已經觸動了王衝的“逆鱗”!
“鏘!”
只聽一聲驚天劍吟,王衝目光一寒,手中的長劍突然一轉,直接沒入了腰身的劍鞘之中,同一時間,王衝腳下一踏,瞬間施展出“大虛空遁”,有如一道幽影一般,瞬間出現在安軋犖山身旁。
“你,你,你……該死!”
而看到王衝的身影,安軋犖山滿臉的慌亂,明顯露出一絲驚駭的神色,就彷彿見鬼了一般。
有句話叫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句話適合安軋犖山,更適合王衝,安軋犖山原本還想和王衝拼死一搏,便是接連幾招下來,已經完全沒了念想。
在王衝面前,安軋犖山根本不是對手,真正的是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更讓安軋犖山驚懼的,還是身上的異變,他準備了這麼久,想要謀奪龍氣,卻被王衝瞬間看穿,輕而易舉的就破了他的大陣,這瞬間又勾起了安軋犖山兩年前那個雨夜的回憶。
他原本以爲自己已經不怕他了。
然而再次見面,卻發現那種畏懼,卻絲毫沒有改變!
“轟!”
沒等安軋犖山出手,王衝瞬間一掌拍出,只是這一掌並不是單純的攻擊安軋犖山,最後一剎那,王衝改拍爲抓,陡的扣住安軋犖山的手臂。
“大陰陽天地造化功!”
王衝丹田震動,瞬間發動了這門邪道第一功法,下一刻,浩浩蕩蕩的罡氣洶湧而出,瘋狂湧入王衝體內。
“你這是什麼功法!”
安軋犖山大驚失色,霍的變了臉色。
他修煉到現在,罡氣渾厚,根基穩固,又有世界之力的加持,體內的罡氣簡直如鋼似鐵,凝練無比,然而這一剎,不管他如何努力,都無法阻止體內罡氣湧向王衝,就好像他體內的罡氣全部屬於王衝一般。
不止如此,更令安軋犖山無法接受和不可置信的是,他好不容易吸來的中土龍氣,這一剎突然鬆動,竟然隨着體內的罡氣一起湧向王衝。
這讓安軋犖山簡直驚駭欲絕!
“該死!”
安軋犖山整個人又驚又怒,一瞬間,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右手的牛角短刀狠狠朝着王衝斬去。
刀氣所至,虛空都被剖成兩半,留下一道長長的刀痕。
這一刀要是擊中,就算鋼鐵都能被斬成兩段。
然而安軋犖山纔剛一動手,下一刻——
一股磅礴的罡氣從王衝體內瘋狂湧出,連同安軋犖山被吸收的罡氣一起,重重轟在安軋犖山胸口。
這一擊沉重無比,撞得安軋犖山渾身劇顫,眼冒金星,就好像迎面被一座山峯擊中般。
他的實力本來就不如王衝,如今王衝以這種方法對付他,就好像“兩人聯手”一起攻擊他。
“我倒要看看,你手中的那三枚戒指,護得了你多久!”
電光石火間,王衝冷厲兇狠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從耳邊傳來,簡直如同死神催命般。
聲音未落,安軋犖山體內流逝的罡氣更快了,然而王衝左手如鉤,直接抓向安軋犖山右手古樸怪異的三枚黑色戒指。
“想不到你居然還和那些黑衣人勾結,而且還給了你這樣的法器!不過就算這樣,也依然保不了你!”
雖然安軋犖山極力隱藏,但這麼近的距離,王衝在戒指上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這是屬於那些黑衣人的力量。
“轟!”
聽到“黑衣人”三個字,安軋犖山渾身一顫,整個人彷彿被一道雷霆擊中。
怎,怎麼可能!
這個混蛋怎麼連黑衣人都知道?
這一霎那,安軋犖山心中掀起萬丈波瀾,就好像一個人被戳破了最深的祕密般,簡直有種見鬼的感覺。
幽州遠在東北,真正的遠離教化,山高皇帝遠,安軋犖山一直以爲自己做的事非常隱祕,特別是那些黑衣人。
這些人就連安東都護軍中許多高層將領都不知道,這也是他這次入京最大的依仗。
王衝遠在京師,怎麼可能連這些人都知道?
安軋犖山心驚了,他也害怕了。
如果一個人赤身裸體,暴露在對手面前,沒有任何的祕密可言,還如何去和對方抗衡?
這就是安軋犖山此時的感覺。
來時的信心滿滿,如同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安軋犖山終於萌生了退意。
不管安軋犖山如何驚駭,王衝的攻擊卻乾脆利索,兇狠凌厲,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和遲滯。
他的左手快如閃電,直接就朝着那三枚戒指抓去,但就在距離還有數尺的時候,轟,虛空震動,一股磅礴的罡氣,性質和安軋犖山截然不同,猛然爆發出來,阻止了王衝的抓取。
護主法器!
電光石火間,王衝腦海中掠過一道念頭。
法器分很多種,有些法器一旦脫手,可以直接抓取,強行易主,還有些法器不同,一旦煉化,就和宿主融爲一體,有如衍生的血肉軀體般,根本無法搶奪,並且還有自動護主的能力,在危險時刻,主動激發法器中的禁制,攻擊對方。
這類法器是無法搶奪的。
不過——
再強的法器也有承受的極限,既然無法搶奪,那直接毀滅就可以了。
“轟轟轟!”
短短時間內,王衝罡氣爆發,以驚人的速度鼓盪罡氣,瘋狂轟向安軋犖山,不止如此,砰,王衝腳下一踏,就在文武百官和衆多胡邦使者的驚呼聲中,大地裂開,越來越多的白玉石板粉碎,化爲更多的粉塵和碎屑,加入兩人的罡氣風暴中,阻擋衆人視線。
安軋犖山之前就承受王衝蒼生鬼神破滅術的多次凌厲攻擊,如今體內罡氣受到鉗制,實力發揮不出,又面對王衝如此狂風驟雨般的攻擊,手中的三枚黑色戒指終於出現異變。
“咔嚓!”
電光石火間,一聲脆響從耳中傳來。
安軋犖山的右手大拇指上,那枚內徑最大的黑色戒指,達到了承受極限,突然裂開一絲縫隙。
還沒等安軋犖山反應過來,王衝拳出如雨,快如閃電,又是一波波罡氣有如浪濤般,連續不斷的轟擊安軋犖山。
砰,只不過一個眨眼,安軋犖山右手大拇指上那枚黑色戒指瞬間爆裂,化成無數碎片,濺落一地。
“你這個瘋子!”
安軋犖山整個人都驚呆了。
法器!
這可是一枚強大的法器,王衝竟然硬生生的將它轟爆了!
這是安軋犖山連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不管是任何法器都有承受極限,但那也是理論,根本沒有人真正做到過,王衝這個瘋子竟然當着他的面,硬生生震爆了他的一枚法器。
“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
安軋犖山瘋狂扭動,想要掙脫王衝的控制,但不管他如何掙扎,根本擺脫不了,王衝的那條手臂有如銅澆鐵鑄,就好像長在他身上一樣。
“蚍蜉撼樹!”
感受到安軋犖山的瘋狂掙扎,王衝神色冷峻,無動於衷,砰,在王衝密集的攻擊下,安軋犖山手中又是一枚法器爆裂。
安軋犖山這一刻真的驚駭欲絕了!
王衝之前雖然用劍氣攻擊,凌厲至極,但他有三枚法器在身,並不害怕。
太始說過,這三枚法器都有數千年以上的歷史,足以保他入京無虞,除了聖皇出手,根本沒人殺得了他。
但是現在,聖皇沒有出手,僅僅王衝一個人就要破掉他的全部三枚法器了。
王衝改變策略,不用凌厲兇狠的劍氣,改而使用這種原始的罡氣碰撞,反而威脅更大。
第二千零一十章 假戲真做,倒打一耙!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枚法器,情況對於安軋犖山極其不利,照這樣下去,等到三枚法器破碎,安軋犖山就再無法器可憑。
“崔乾佑,現在情況如何?”
宴席邊緣,高尚突然開口道,他的神色凝重,心中激盪不已。
他的修爲很低,看不清場中的情況,王沖和安軋犖山交手引起的灰塵和碎石瀰漫全場,讓人完全眼前一抹黑,不過高尚一直在用先天數術觀測推算安軋犖山的命星情況。
之前的時候,安軋犖山的命星一直在增強,龍氣也在不斷加深,但就在剛剛那一剎,安軋犖山的命星突然衰落,非但如此,令人不能理解的是,就連龍氣也在衰減,這讓高尚極其不安。
“不妙!主公已經完全被壓制住了!”
崔乾佑神色凝重,死死的盯着前方道。
儘管兩人周圍濃煙滾滾,而且還有無數的碎屑阻擋視線,但是對於崔乾佑這種帝國大將來說,依然可以感知到很多東西。
“當機立斷,讓主公立即結束戰鬥,即便落敗也無所謂!”
高尚心中一沉,立即毫不猶豫道。
“啊?!”
崔乾佑神色一怔,上一秒高尚還讓安軋犖山堅持,現在就讓他及早結束,甚至是主動放棄,前後的反差實在是太大。
“好!”
儘管心中迷惑,但崔乾佑還是毫不猶豫的採納了高尚的意見。
“主公,退!”
電光石火間,崔乾佑心念一動,精神力破空而出,猛地凝聚到一點,爆炸開來,同時一道信息朝着場中的安軋犖山傳遞過去。
轟!
崔乾佑的精神力遠遜於王衝,不過他的精神力爆炸引起的波動,還是引起了安軋犖山的注意。
驚鴻一瞥間,安軋犖山朝着高尚和崔乾佑的方向看了一眼,儘管四周圍罡氣呼嘯,幾乎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安軋犖山還是從他們的口型明白了什麼。
前一刻,安軋犖山還沉浸在喪失法器的憤怒之中,但是下一刻,他突然就冷靜下來,瞳孔深處陡的掠過一絲狡詐兇橫的神色。
“啊!”
電光石火間,安軋犖山一聲大叫,把花萼相輝樓前所有文武大臣和胡邦使者都嚇了一跳;
“異域王,你在做什麼!——”
那一聲大叫淒厲無比,充滿了無窮的憤怒。
“轟!”
就在那一剎,沒有絲毫的猶豫,安軋犖山猛地引爆了無名指上最後一枚黑色尾戒,一股恐怖的力量沛莫能當,劇烈的爆炸開來。
安軋犖山原本還被王衝用大陰陽天地造化功牢牢吸住,根本無法擺脫,但是藉助着最後一枚黑色尾戒爆炸的威力,瞬間就掙脫了王衝的鉗制。
非但如此,那一刻,王衝甚至還沒有攻擊,安軋犖山就彷彿捱了狠狠一掌般,瞬間有如斷線風箏般,往後倒飛出去。
“噗!”
安軋犖山的丹田“爆炸”,身在半空之中,立即猛的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看起來淒厲無比。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側,王衝看到這一幕,眼中陡的掠過一絲冷冽無比的光芒。
“哼,想算計我?!本王就成全你!”
王衝目光一寒,明知道安軋犖山想要計算他,王衝不但沒有後退避開,以避嫌疑,反而瞬間追上,全身罡氣發動,猛的一掌轟在安軋犖山胸口。
“啊!!”
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這一次安軋犖山就不再是僞裝了,而是結結實實捱了王衝一掌,轟隆一聲從半空中狠狠的,結結實實的撞落在地上,那一剎,大地震動,無數的白玉石板紛紛炸裂,而地面上更是被安軋犖山撞出一個深深的人形印記。
“都護大人!”
U形大殿的左側,崔乾佑,田承嗣,高尚,嚴莊等人又驚又怒,剎那間眼睛都紅了。
實力最高的崔乾佑和田承嗣更是驚怒交加,瞬間翻過宴會桌子,朝着安軋犖山摔落的方向飛撲過去。
他們之前的計劃,是想讓安軋犖山在最後一刻,在聖皇面前詐傷,事後全部推到王衝身上。
哪裏料到,王衝竟然如此膽大,狂妄,肆無忌憚,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竟然順水推舟,直接就重創了安軋犖山,完全沒有一點顧忌。
“異域王!!!”
當四周圍所有的颶風消散,煙塵平息,大殿四周的宴席上,一名名文武大臣和胡邦使者更是霍的站了起來,一個個神情震驚無比。
跳舞是跳舞,獻藝是獻藝!
如果忽然下重手,甚至是藉機重傷對方,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異域王,你這是在做什麼?”
一名名文武大臣紛紛望向了王衝。
聖皇在上,安軋犖山可是大唐的功臣,在東北爲帝國擊退了淵蓋蘇文和高句麗帝國這個勁敵,王衝當衆重傷他,哪怕王家是將相世家,王衝也爲大唐立下汗馬功勞,恐怕也擔待不住,引得聖皇勃然大怒。
不止如此,王衝現在是軍方的第一人,這麼多人看着,弄不好還會傳出一個王衝嫉賢妒能,打壓帝國後起之秀的惡名。
這樣一來,王衝的仕途也就徹底完了!
“陛下,救我……”
地面上,安軋犖山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跟着大叫一聲,聲音悽慘無比。
安軋犖山心中那個氣啊!
王衝這個王八蛋,他本來引爆法器,震動丹田,只想僞裝重傷,看起來悽慘一點,但是現在捱了王衝一掌,假傷也變成了真傷。
而最令他氣惱的是,這麼多人看着,他居然敢光明正大的“逞兇”,完全沒有一點顧忌。
“滾蛋!我一定饒不了你!”
安軋犖山心中咬牙切齒,不管真傷假傷,王衝敢對他下手,就死定了!
他絕不會放過他!
然而下一刻,還沒等他說完,突然之間,一聲驚天暴喝有如雷霆一般,在花萼相輝樓前炸開:
“安軋犖山,你好大的膽子!爲聖皇獻藝,竟然敢私帶威力強大的法器,你這是想要意圖不軌,謀害聖上嗎?!”
那一聲暴喝憤怒無比,震得地面都猛地顫抖了一下。
地面上,安軋犖山撞倒在地,衣衫盡碎,他正準備在聖皇面前狀告王衝,聽到這句大喝,心中陡的一個激靈,後面的話頓時就說不下去了。
那一剎那,安軋犖山循聲望去,只見數丈之外,王衝目光凜冽,衣袍激盪,有如一尊不怒而威的天界神祇一般,他的一隻手掌負於身後,另一隻手掌五指筆直伸出,掌心之中,一堆爆炸的黑色碎末,赫然正是他剛剛自動引爆的黑色法戒。
“唰!”
聽到王衝的話,原本還沸沸揚揚的大殿,瞬息之間一片死寂。
而安軋犖山更是心中一窒,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安軋犖山,今日花萼相輝樓慶典,羣臣匯聚,萬國畢集,乃是和平之會,你向聖上獻上胡旋舞,有腰鼓,短刀就足夠了,何以身上還戴了三枚威力強大的法器?本王身爲九州大都護,正是看出你心懷不軌,想要對陛下不利,才下場阻止你。”
“如此奸詐險惡之輩,留你不得!來人,把他拿下!”
王衝怒髮衝冠,威風凜凜。
“混蛋!”
安軋犖山還在地上吐血,又驚又怒,氣的差點傷上加傷,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他還沒告王衝在聖皇面前逞兇,王衝居然就反過來倒打他一耙,簡直令他氣炸。
“陛下,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安軋犖山連連擺手,又驚又怒。
這麼多人看着,他怎麼可能會去行刺聖皇?
那三枚黑色法戒,只是他用來防備王衝的,只是這一切,要怎麼向衆臣以及聖皇解釋?
難道說,他一開始入京的時候就防備着王衝,所以一開始就戴着三枚法戒?
又有誰會信他!
“異域王,你含血噴人!”
“陛下,絕無此事!”
崔乾佑,田承嗣等人也狠狠瞪着王衝,怒聲道。
“你們又是誰?陛下面前也有你們插口的份?”
王衝冷聲道。
U形大殿的右側,許綺琴看到這一幕,差點笑出聲來。
安軋犖山還是太幼稚了,竟然想要算計王衝!
他難道以爲堂堂大唐戰神,真的只是憑武力打仗的嗎?
在王衝面前施詐,簡直是自討苦喫!
眼看着氣氛僵滯,幾名不明白狀況的金吾衛在王衝的調動下,下意識的朝着王沖走了過去,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在衆人耳邊響起:
“退下!”
“安軋犖山是大唐的功臣,又怎麼可能對朕欲行不軌?王衝,你太過大驚小怪了!”
高高的寶座上方,“聖皇”終於開口說話了。
“陛下!”
聽到聖皇開口,所有人紛紛低下頭來。
而王衝只是抬頭瞥了一眼,頓時心中一冷。
聖皇這番話,已經是非常明顯的偏幫着安軋犖山了,甚至連掩飾兩下都沒有。
最關鍵的是,君無戲言,只要聖皇這麼說了,不管他手中有什麼,也不管他說什麼,都沒有任何用處。
“安軋犖山,辛苦了!”
寶座上,“聖皇”緩緩站起身來,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雖然異域王也是一片好意,但他顯然是冤枉你了,李進朝——”
“老奴在!”
一旁的銀髮老太監連忙低下頭,恭聲道。
“賞九轉玉髓丹!”
“聖皇”道。
“老奴遵旨!”
老太監連忙道。
聽到這番話,地上,安軋犖山心中一陣驚喜。
第二千零一十一章 綺琴解難!
這絕對是意外之喜,他本來還有些慌亂,沒想到聖皇竟然會主動爲自己說話。
自己吸了他的龍氣,他竟然還幫着自己對付王衝。
“看來那些消息果然沒錯,聖皇真的已經將他視爲眼中釘,肉中剌!——倒也不枉我送了那麼多的美人!”
這一剎,安軋犖山心中喜悅不已。
“安軋犖山,你的心意朕已經明白,吞了丹藥,先去一旁休息吧。”
“聖皇”衣袖一拂,看到安軋犖山道。
“陛下……”
安軋犖山“掙扎”着起來,“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王衝,欲言又止:
“微臣一向崇敬聖皇天子,微臣還在邊陲的時候就想,如果此生能夠親自見一眼聖皇,就死而無悍了。如今微臣已經見過聖皇,異域王又……又……安軋犖山身體不適,希望陛下恩准,能夠先行離開,回去休息。”
“請陛下恩准!”
崔乾佑和田承嗣血紅着眼睛,瞥了一眼王衝的方向,也跟着一臉“悲憤”道,給人一種畏懼,受盡委屈的感覺。
“嗯!”
而聽到幾人這番話,王衝卻是瞳孔一縮,神情立即冰冷了不少:
“想走?!”
他心知肚明,剛剛那一掌,威力還沒有這麼大,安軋犖山的傷勢還沒有嚴重到這種地步。
他分明是想借此機會,從容離京。
花萼相輝樓,萬國聚會,他當着羣臣和自己的面,敬獻了那顆所謂的“龍珠”,幫助“三子玄”壓制聖皇,又當着自己的面,光明正大的偷取聖皇龍氣,以及中土氣運,幹出瞭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視滿朝文武如無物,還想從容退走?
怎麼可能!
問過他了嗎?
“嗯,也好,你先下去吧!”
“聖皇”沉吟片刻,也沒多想,只是思忖片刻,立即點頭答應。
安軋犖山等人聞言心中大喜,宴會邊緣,高尚也是長出了一口氣,迅速用肘子碰了一下身旁的嚴莊:
“走!”
此地不宜久留,雖然計劃完全破壞,但也並非沒有收穫。
只要能夠順利回到幽州,日後又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陛下寬宏大量,多謝陛下!”
而另一側,安軋犖山也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擔,低下頭,一臉“感激涕零”道。
“陛下!”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淡漠無比,同時從耳邊傳來。
聽到這聲音,安軋犖山、高尚、崔乾佑等人心中劇震,猛的抬頭望去,只見王衝往前踏了一步,神情從容不迫,同樣躬下身來:
“……微臣也感覺有些累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微臣也希望提前告退!”
王衝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望着前方,連看都沒看崔乾佑等人一眼。
但是崔乾佑、高尚等人卻是聽得眼皮狂跳,心中震動不已。
如果讓王衝跟着他們一起離開這裏,只怕今日他們休想離開京師。
“哈哈哈,異域王,安東大都護受了傷,你看血都吐出來了,你就不必了吧!”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大笑聲傳來,就在U形大殿的左側,大唐宰相李林甫紫服魚符,一手捋着黑鬚,一邊繞過桌子,優雅的走了過來:
“異域王可是我們大唐最大的功臣,也是陛下倚重的左膀右臂,王爺只要看一下自己的座次也就明白了。而且,宴會纔剛剛開始,又有這麼多胡邦使者,王爺身爲我們大唐的重臣,怎麼能夠現在離開呢?”
李林甫滿臉的笑容,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和王家是多好的朋友。
“右相此話何意?王衝是武臣,作陪應該用不着我吧?”
王衝瞥了一眼李林甫,神色頓時冰冷了不少。
李林甫向來口蜜腹劍,做事情從來不留下把柄,也從不會刻意的表露要對付誰,在所有的文武大臣面前,都是一副老好人的形象,但是這一次爲了幫助安軋犖山,看起來已經完全不顧忌那麼多了。
“王衝,宴會纔剛剛進入高潮,你是大唐的第一位異姓王爺,朕好像記得,你到現在還沒有給朕敬過一杯酒?怎麼,你現在就想走?還是說,你已經連朕都不放在眼裏了?”
就在此時,“聖皇”突然開口道,那低沉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迴響,透着一股危險的味道。
“唰!”
聲音一落,整個大殿前頓時氣氛冰冷了不少。
就連所有的胡邦使者都感覺到了不對,紛紛望向了聖皇和王衝,至於五弩矢畢、囊日頌天等人更是一臉的饒有趣味。
“殿下,看着,大唐今日君臣失和,這是我們這次入京最大的收穫,也是我們東突厥汗國以後最大的機會!”
五弩矢畢使用胡語,以傳音入密,對身旁的乙毗至運道。
今日雖然在王衝那裏碰了壁,但就憑眼前這一幕,足以回去交差,向沙鉢羅可汗覆命了。
而一旁,乙毗至運沒有說話,眼中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陛下,微臣先行告退!”
而另一側,安軋犖山眼中閃過一絲竊喜,敏銳的抓住了這個機會,躬身行了一禮,然後撫着胸口,一臉“痛苦”、“慚愧”的先行退了下去。
安軋犖山心知肚明,要走,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再等一會兒,恐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和李林甫迅速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安軋犖山在崔乾佑、田承嗣的“攙扶”下,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迅速退了下去。
而大殿的邊緣,高尚、嚴莊也悄無聲息的後退,同樣向着花萼相輝樓外走去。
有了“聖皇”的口諭,現在就連宋王和章仇兼瓊都不好攔他們。
至於王衝那邊……
已經和他們無關了!
安軋犖山那邊很快就從容退出去了,而宋王和章仇兼瓊等人已經無暇顧及他們了。
兩人站在大殿邊緣,望着場中的王衝,眼中透着一絲緊張和焦慮。
王衝想要對付安軋犖山,兩人都知道,但是眼前“聖皇”明顯是幫着他,而且,因爲太平樓和選秀事件,“聖皇”對王衝早有不滿,眼下只是藉機發難。
不管王衝多想去追殺安軋犖山,眼下和“聖皇”頂撞,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王衝,不可糊塗啊!”
“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頂撞聖皇啊!”
兩人心中滿是憂慮,但偏偏又不能插手。
——這個時候出手只能適得其反,反而進一步的觸怒“聖皇”。
此時的花萼相輝樓一片死寂,時間都彷彿靜止了,氣氛一片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王衝。
王衝眼中一陣變幻。
安軋犖山是那一場天地浩劫的元兇,未來神州破滅和此人處處脫不了干係。
如果他遠在幽州也就罷了,但是這一次萬國宴會,他竟然親自送到了自己眼皮底下,這是一勞永逸,徹底解決他的千載良機。
只是王衝怎麼都沒想到,到了最後一刻,跳出來阻止他的人,竟然是大唐的“聖皇天子”,以及宰相李林甫!
還有眼前的“聖皇”,如果不知道也就罷了,然而王衝早已知道,自己心中尊敬的那個聖皇早已陷入沉睡之中,如今站在自己眼前的,那個沉溺女色,荒淫無道的“聖皇”,根本就是另一個人,是那個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被太上皇斥責,並且剝奪繼承大統資格的“三子玄”!
——一個根本沒有資格,也根本不值得人尊敬的無道皇子!
要他給這位無道皇子敬酒,王衝很難做到。
“陛下,異域王絕無此意,他之前早就和臣女說過,等到諸國獻藝之後,要第一個向陛下敬酒!”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好聽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大殿右側,許綺琴一身羅裙,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纖細修長,有如玉蔥般的手指還端着一杯酒,繞過桌子緩緩的走了過來。
“王爺,對吧?”
最後一句,許綺琴扭頭望向了王衝,那一雙美眸中透露出焦急。
王衝的心情她可以理解,但是現在絕對不是頂撞聖皇的時候,不管王衝多想離開去追殺安軋犖山,此時此刻都必須忍耐。
這麼多文武大臣還有諸國使者看着,如果王衝這個時候違逆,“聖皇”就有足夠的口實拿下他,有沒有安軋犖山的事情都沒有影響。
她真害怕王衝一時意氣用事,真的得罪“聖皇”。
而另一側,王沖和許綺琴目光相對,腦海中瞬息間閃過無數的念頭。
當看到許綺琴眼中那一絲焦慮和擔心的神色,王衝腦海中終於清醒許多。
不錯!現在絕不是和“聖皇”鬧翻的時候,而且,目光掠過城牆外,燈火通明,黑壓壓一片正望着這裏,寂靜無聲的京師百姓,王衝心中頓時徹底冷靜下來。
安軋犖山確實要殺,但絕不能急於一時,城牆之外至少數十萬的百姓看着這裏,如果讓大唐的百姓知道大唐君臣不和,將會對整個中土的人心造成巨大的打擊和衝擊,時至今日,王衝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一場場大戰,還有大戰中爲大唐帶來的利益,讓他成爲中土神州所有百姓心中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最強戰神,同時也被視爲九州守護者。
而聖皇更是被所有百姓和大臣所敬愛,無論如何,所有人都不會想看到,兩人在花萼相輝樓當着所有人的面衝突。
第二千零一十二章 圍堵安軋犖山!
“綺琴說的是,微臣敬陛下一杯!”
王衝從許綺琴手中接過酒杯,向着聖皇一禮,然後仰起頭,迅速一飲而盡。
“哼!”
聖皇冷笑一聲,看着王衝喝下那杯酒,眼中終於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好險!”
大殿邊緣,宋王和章仇兼瓊看到這一幕,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有那麼一剎那,兩人心中都緊張到了極點,還好有許綺琴出面。
在這種時候,不管任何人出面都極有可能觸怒聖皇,反而適得其反,唯獨許綺琴不同,作爲女子,有她出面最好不過,即便聖皇也不好和她一般見識。
而且也只有他才能在這個時候令王衝冷靜下來。
“還好這次許姑娘一起來了!”
宋王此時也感慨不已,心中陣陣後怕。
場中,王衝喝完酒,很快就和許綺琴一起回到了座位上。
而聖皇也轉過身,滿意的回到了大殿上的寶座上。
一場潛在的帝國風暴就這麼無聲無息的化爲無形。
宴會繼續,一陣陣絲竹聲再次響起,王沖和安軋犖山的衝突,對於整個盛宴來說只是一個小小的衝突,氣氛也再次熱烈起來。
而王衝坐在那裏,早就已經按耐不住,片刻之後,王衝直接起身,再沒有顧忌其他人,轉身離開。
離開花萼相輝樓,外面一片漆黑,王衝直接展開身法,激起一陣陣的音爆,有如閃電般,全速朝着城門而去。
轟!
宮門重重打開,門外,早已有一道身影不安的等待着,看見王衝,急速上前。
“怎麼樣?”
王衝開口道。
“王爺,安軋犖山已經出了皇城,但人還在京師,我們已經派人去跟蹤了。”
“另外,李嗣業將軍、許科儀還有宮雨菱香他們已經在帶領部隊追趕了。”
張雀單膝跪在地上急匆匆道。
安軋犖山離開已經有一會了,他在宮門外等候,卻遲遲不見王衝的身影,心中焦急無比。
好在王衝還是及時出現了,一切還不算太晚。
聽到張雀的話,王衝目光一冷,下一刻,沒有絲毫的猶豫——轟!
虛空震動,瞬息間一股磅礴的精神力從王衝腦海中迸發而出,有如潮水般,以驚人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電射而去。
京師之中有大陣籠罩,精神力受到很大的限制,不能隨心所欲的隨意探查。
不過以王衝的精神力強度,即便在這裏,依然可以在京師中衍生出很大的範圍,探查出許多信息。
而且僅僅這點時間,安軋犖山還跑不出他的範圍。
“嗡!”
王衝的精神力有如潮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擴展,僅僅只是片刻,王衝就皺起了眉頭。
他很快找到了安軋犖山的氣息,但是和想象中不同,在王衝的感知中,安軋犖山的氣息並非只有一處,而是足足達到十幾處之多。
嘩啦啦!
就在此時,一陣陣羽翅破空聲從天空中傳來,眨眼之間,一隻信鴿從天空飛撲而下。
張雀一怔,下意識接住,只是看了一眼,眼中立即露出一絲驚喜:
“王爺,好消息!發現安軋犖山的蹤跡,正在東城門的方向。”
“別高興得太早!等看完所有消息再說!”
王衝搖了搖頭,他的精神力感知發現有十幾只信鴿正在朝着自己飛來。
果然,只不過片刻,一隻只信鴿接踵而至,羽翅嘩啦啦的振動聲不絕於耳。
看完手中傳來的消息,張雀頓時呆住了。
“好手段!”
王衝根本就沒有看張雀收到的消息,他的眼睛微眯,有如電光般,在夜色中迅速一掃而過。
對於安軋犖山的這種手段,王衝並不陌生,之前在東城門口的時候,安軋犖山就使用過這種手段,現在只不過故技重施,而且數量多了一些罷了。
“真是準備充分啊!不過你們以爲這樣就可以逃脫嗎?”
王衝冷笑一聲,身軀一晃,迅速拔地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跟上!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傳我命令,所有人全速追擊,將安軋犖山等人一網打盡!”
遠遠的,傳來王衝的聲音。
“是!”
張雀微微一怔,迅速反應過來,他的身軀一縱,閃電般翻上一匹戰馬,向着王衝的方向追去。
“蹄噠噠!”
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在夜色中響起,而隨着王衝的命令,無數人馬向着四面八方迸發而去,城衛軍、城防軍、在皇城外巡邏的禁軍、王衝麾下的風林火山,以及無數早早在夜色中等待,京師中的地痞混混,全部行動起來。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夜色中迅速向着安軋犖山等人覆蓋而去。
……
夜色寂靜,整個京師之中,一陣陣的歡鬧聲傳來,當整座京師百姓沉浸於歡樂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夜色中,一道道身影有如靈猿一般在京師鱗次櫛比的屋檐上飛速攀援,迅速搜查尋找。
而地面上,一條條街巷中,馬蹄陣陣,一隊隊鐵騎互相呼應,在京師中全力搜索。
“殺!一個都不要放過!”
黑夜裏,房屋之間,街角,以及各處陰影裏,不斷有一撥又一撥幽州勁卒飛撲而出,剛一出現,二話不說,立即全力攻擊衆人。
這些人蠻力攻擊,奮不顧身,試圖以這種方式吸引衆人注意力,擾亂衆人,爲安軋犖山等人爭取時間。
不過所有攻擊,最終都只是蚍蜉撼樹,面對數量遠多於他們的城衛軍、城防軍以及王衝派出的兵馬,這些人只不過堅持片刻,就被紛紛當場擊殺。
而撕開之前臉上的面罩,幾乎全是一張張胡人面孔。
“把他們帶走!不要引起百姓的注意和騷動!”
黑夜裏,傳來一陣陣嘶啞兇狠的聲音。
戰鬥結束,暗地裏,就有一名名城衛軍出現。這些人身手利索,每有一名幽州勁卒倒下,他們就會及時出現,將屍體拖走,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注意。
這場夜色中的追殺,註定不會引起任何普通百姓的注意。
而此時此刻,另一個方向。
“軲轆轆!”
一陣陣車輪聲中,一輛青銅色的馬車正朝着東城門的方向,在陰暗的街道中疾馳。
“主公,現在整個京師到處都是異域王的人,我們恐怕很難全身而退了!”
馬車裏,幾道人影聚在一起,神情中滿是焦慮。
仔細聽去,現在整個京師之中到處都是馬蹄聲,而且四周圍都有馬蹄聲朝着自己的方向追來,距離越來越近。
“混蛋!竟然這樣都不放過我,如果真的逃不掉,只能想辦法硬闖了!”
馬車裏安軋犖山緊咬着牙齒,眼中露出一絲憎恨和緊張的神色。
沒有想到,王衝竟然對他如此憎恨,竟然一直死追不放!這樣下去,他恐怕根本離不開京師。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個時候,希聿聿,突然一陣激烈的馬嘶聲傳來。
“安軋犖山,你逃不掉了!”
一陣暴喝聲,有如雷霆,突然在上空炸開,驟的在馬車旁掀起陣陣狂風。
唰!
聽到這道聲音,安軋犖山的臉色變得慘白無比。
“快走!爲什麼不走了?”
安軋犖山急聲催促道,但是下一刻,噗,一根利箭剌透馬車車簾,以毫釐之差,擦着安軋犖山的鼻翼而過,狠狠的射在對面的馬車廂內壁,箭尾顫動不已。
所有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
馬車裏,安軋犖山的臉色頓時更加慘白。
“唰!”
只不過動念之間,寒光一閃,一道匹練般的劍氣掠過,直接削去了馬車的頂蓋,而馬車外,所有的變化都映入眼簾:
前方趕車的馬車伕早已身死,而四周圍,火光簇簇,密密馬馬的城衛軍、城防軍,將馬車團團圍住,一根根鋒利的箭簇在火把的光芒中閃爍着凜厲的寒芒,全部瞄準了中央的安軋犖山。
“安軋犖山,都進了京師,你不會以爲自己還能安全離開吧?”
就在馬車的最前方,王衝一身袞袍,騎着一匹高頭大馬,居高臨下,冷冷道。
四周圍,一片死寂。
“王爺,離不離得開,可不是由你說得算!”
馬車裏,安軋犖山緩緩的站起身來,事到臨頭,他的神色反倒平靜了許多,沒有一點的畏懼,甚至看向王衝的目光,還隱隱透出一絲嘲諷的味道。
“嗡!”
看到安軋犖山嘴角的那絲嘲諷,王衝心中一跳,立即察覺有異。
“嗤!”
就在那一剎,王衝瞬間出手,一縷劍氣飛掠而過,往上一挑,瞬間挑破了安軋犖山的衣服。布帛落下,那白白胖胖的身軀,卻沒有一丁半點傷痕,之前在花萼相輝樓前的傷痕,完全找不到絲毫的痕跡。
假的!
電光石火間,一道念頭掠過腦海,王衝頓時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難看無比。
唰,只是一劍,馬車上的安軋犖山頓時被斬殺。
他嘴角帶着一絲詭異的笑容,身軀軟軟的倒在馬車廂中,血流一地,而同一時間,城衛軍、城防軍也跟着出手,密集的箭雨將馬車裏的其餘人等直接射成了刺蝟。
而就在倒地的同時,馬車裏,安軋犖山的臉也慢慢變化,臉部線條更堅硬,也更削瘦一些,最後慢慢變成了完全陌生的另一張臉孔。
而馬車裏,崔乾佑、田承嗣等人的面孔,也跟着變成了其他面孔。
第二千零一十三章 安軋犖山的真面目!
“啪!”
幾顆黑色的琉璃珠子從他們的懷裏滾了出來,在馬車廂的地板上彈了兩下,迅速炸成粉末,然後化爲黑煙騰起,消散在虛空之中。
而黑色琉璃珠子碎裂的同時,這幾人身上那股安軋犖山、崔乾佑等人的氣息也跟着消失無蹤。
“被騙了!”
“是幽州的胡人死士!”
一名城衛軍的將軍一躍而入,落在馬車,仔細檢查了一遍,隨後扭頭望向王衝,臉色難看道。
每個都護府中,其實多多少少都會豢養一些死士。
這些人數量不多,最初的時候,是爲了在戰局僵持,某種特別重要的關頭,拿人命去拼,爲大軍打開缺口,打破僵局,或者抵擋敵人的進攻,從而爲大軍獲勝製造機會。
只是後來隨着時間的流逝,性質慢慢變化,也不再侷限於對外戰爭,某些時候也會參與內部的爭端。
這些人死的時候,一點畏懼都沒有,顯然是此中的精銳。
王衝騎着戰馬,聽到這句話,神色顯然冰冷了許多。
“走!”
來不及多說,王衝調轉馬頭,帶領着衆人迅速向着其他方向走去。
接下來,各個方向,不斷的傳來了消息:
“報!西城懷遠鋪子捕獲‘安軋犖山’,是一名胡人所扮!”
“報!南城安樂街,發現一名僞裝成安軋犖山的胡人!”
“報!新昌青龍寺捕獲成功,但是假的!”
……
一個接一個的消息不斷傳來,儘管“安軋犖山”的蹤跡幾乎遍佈城池,但是最後的結果幾乎全部都是假的,王衝精神力發現的那些十幾個安軋犖山,不斷的被揭穿,但卻始終沒能找到真的安軋犖山。
自從離開花萼相輝樓,離開皇宮大門之後,安軋犖山就好像泥牛入海般,沒入了整個京師,消失的無影無蹤。
城衛軍,城防軍,還有滿城的地痞混混,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真身!
……
而此時此刻,當王衝帶領十餘萬的大軍,滿城搜捕安軋犖山的時候,沒有多少人注意到,皇城的北面,玄武門外,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在黑暗中疾速行走。
自從太宗時候,玄武門生變,幾位太宗皇帝的兄長橫死在玄武門外,這處北邊的城門就差不多徹底荒廢,因爲皇室的禁忌,這裏也成了一處禁地,平常很少有人會來這裏。
某種程度上,這裏甚至算得上是荒涼,到處是橫生的樹木,和京師其他地方的繁華、富庶形成了鮮明對比。
更重要的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幾乎沒有人會來這裏。
夜色寂靜!
那人遠離燈光,隱藏在夜色和暗影之中,高一腳低一腳的往前走去,沒有引起任何的人的注意。
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人臉頰奇瘦,顴骨突出,而且極爲高瘦,雖然看似不緊不慢的走着,步伐也不大,但其實快愈奔馬,奇快無比。
“王衝,你想得太簡單了!就算你實力極高,這京師是你的地盤又如何?我安軋犖山依然可以從容進,從容出!誰也阻攔不住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一片陰暗的樹林中突進,感覺左右無人,那人得意一笑,嘴裏喃喃自語,說出來的話卻令人震驚不已。
安軋犖山?!
這人體形和安軋犖山相差了十萬八千里,恐怕當面,也沒有人會認爲他是安軋犖山,但他卻自稱是“安軋犖山”?!
“分派了近二十個分身出去,還有他們給的保護屏障,王衝,你想找到我?哈哈哈,簡直是天方夜譚!”
“等我們離開京師,有了那位的幫助,你就再也威脅不了我們了!”
……
那人回望了一眼南面燈火輝煌的地方,大笑一聲,得意無比。
他幾乎可以想像得到,那一位急急忙忙離開皇宮,最後在京師裏有如無頭蒼蠅一般四周尋找自己的樣子。
“差不多了!”
一路往前,看着離北面的城牆不遠,四周也無人追蹤,更不曾吸引任何人的吸引,那人突然停了下來,警惕的看了四周一眼,然後嗤的一聲,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全身放鬆下來。
下一刻,就彷彿變魔術一般,那人的身軀迅速“縮水”,變小,變矮,變胖。
原本平滑、結實,特意凹進去的腹部,也突然之間如同吹漲的氣球一般,膨脹起來,變得圓鼓鼓的,一層層的肥肉也跟着吹彈開來,當臉上緊繃的皮肉也跟着滑下的時候,剎那間,另一個截然不同,胖乎乎的身影出現在了夜色之中。
仔細看去,不是安軋犖山,又是何人?!
王衝如果此時在這裏,看到這一幕,必定會震驚不已,因爲這一胖一瘦,一矮一高,完全相反的兩種形象,竟然全部都是安軋犖山。
“啪!”
得意的一掌拍在自己的肚皮上,安軋犖山臉上頓時流露出一股戲耍獵物的神色。
在整個幽州地界,人人都知道安軋犖山是張守珪麾下最胖的“捉奴將”,有着“安胖子”、“安墩兒”的綽號。
但是沒有多少人知道,其實“安胖子”從來都不是什麼胖子。
只要他願意,包括被張守珪抓作“捉奴將”的時候,他都隨時可以恢復成最開始那個在大草原上,左右開弓,疾速馳騁,在馬腹下靈活似猿,隨意穿梭,讓無數兒郎敬佩的突厥健兒。
只不過,出於一種生存之道,也爲了不引起張守珪的注意,以及其他的人注意,安軋犖山才一直保持着這個體型。
最重要的是,如果說一開始只是生存之道,那麼到了後來,安軋犖山就已經慢慢發現,僅僅只是保持這個形象,就會無形中讓許多人輕視自己,對自己放鬆警惕,甚至把“後背”對着自己。
而如果再配合着,來點裝癡扮傻,像小丑一樣討好他們的話,那你所有的對手都會“空門大開”,很輕易的就能算計他們,將他們輕易擊殺。
在安東都護府中,安軋犖山正是憑藉着這種手段,一步步擊敗自己的競爭對手,最後成爲了張守珪的“義子”。
甚至到了最後,安軋犖山甚至憑此算計、掀翻了張守珪這位泰山北斗般,跺一跺腳,整個神州都要抖上三抖的帝國猛將,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那種感覺簡直令他着迷!
到了現在,安軋犖山早就不想再恢復那個“突厥健兒”的樣子,他已經深深的喜歡上了“安胖子”的這個形象!
當所有人嘲笑他胖,嘲笑他滑稽可笑,並且被他逗笑的時候,殊不知道,內心深處,被嘲笑的一直是他們!
“算算時間,崔乾佑和高尚他們應該已經差不多到了,現在就只剩下我一個了。”
安軋犖山望了一眼天空,心中暗暗道。
五個人目標太大,實在太容易被人注意了,所以一出皇宮,安軋犖山就將幾人打散,他朝着東面而去,吸引他們的注意,並且帶領着王衝麾下的那些兵馬,在城中轉了一圈。
——如果不這樣,很難吸引王衝佈滿京城的那些間諜、耳目!
至於崔乾佑和高尚他們……
王衝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他們,只要自己出現,他們分散開來,反而很快就能逃跑。
“……那個混蛋,肯定早就控制了城門的所有守衛,東門、南門、西門,不管我前往哪個城門,肯定都會落入他的羅網之中。倒是這北門,常年不開,早已鎖死,而且北門沒有通往城外的道路,根本沒有人想到這裏,這裏反而是我最大的機會!”
望着遠處高聳的京師城牆,安軋犖山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京師雖有四大城門之說,但其實嚴格來說只有三個,北面的城門從來都沒有人進出,一個犯諱,畢竟君王坐北面南,沒有人可以高居於君王之上,還有一個就是因爲百年前太宗時期的“玄武門之變”了。
當時和太宗皇帝奪位的那位皇太子,帶着幾名皇子,想要悄悄的從皇宮北面,東北角人跡罕至的玄武門潛入,以殺太宗皇帝一個措手不及,哪裏料到內部有奸細,反被埋伏,直接被射殺當場。
幾位皇子全部喋血!
自那以後,皇宮東北的玄武門和整個京師的北城門就被徹底堵死。
不過安軋犖山卻毫不在意!
有備無患!
王衝真的單純以爲他會從東門、南門和西門三個地方離開嗎?
沒有萬全的準備,他會輕易的進入京師?
“砰!”
正在得意的時候,突然之間,在就安軋犖山的懷中,一聲炸響傳來,就在安軋犖山的脖子部位,一枚青銅吊墜突然一亮,發出一陣炸響,緊隨其後,青銅吊墜之中,爆發出濛濛的光華,光華之中隱隱顯露王沖和密密麻麻城防軍、城衛軍的樣子。
就在影像之中,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安軋犖山”被王衝一劍斬殺,撲倒在血液裏。
“該死的,這已經是第十三個了,好快!”
安軋犖山渾身一顫,眼中明顯流露出一絲驚懼,臉上所有的得意和笑容也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王衝的速度比他想像的還要快得多!
原本以爲,近二十個分身,至少可以讓他忙活一陣,爲自己爭取半個時辰的時間,但是沒有想到,就這麼一會兒,死了十三個,只剩下五六個了。
這讓安軋犖山心中陣陣心驚。
第二千零一十四章 棋高一招!
“必須得趕緊離開!”
想起花萼相輝樓裏,王衝狀若天神,直接打爆他兩枚黑色護身法戒,以及那凜冽、冰寒的眼神,安軋犖山心中一陣激靈,再次感覺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個傢伙太強了!
也太強勢了!
他不止看破了自己竊取龍氣的舉動,破壞了自己的陣法,而且百無禁忌,就連聖皇都不能阻止他擊殺自己人!
這個人狠起來,已經不是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自己好歹還有安東大都護的身份傍身,但看起來,那個傢伙毫不在意,哪怕爲王家帶來濤天大禍,也完全不能阻止他的行動。
“該死的東西,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和王家付出代價的!”
安軋犖山心中狠狠道。
砰!
就在這個時候,安軋犖山掛在脖子上的青銅吊墜,接連兩聲炸響,又是兩道濛濛的光華迸射而出,裏面隱隱顯露出王衝的身影。
——就這麼一會兒,又是兩道分身被破,到現在,他在城中吸引注意的分身就只剩下三道了。
安軋犖山一陣心驚肉跳,立即感覺到了一股壓力,哪裏還敢耽擱,加快速度,有些倉皇往前逃遁而去。
這個混蛋,真的太快了……
時間飛梭,片刻之後,就在京師東北,一處高聳入雲,堅實厚重的城牆前,幾株零散的松樹矗立在那裏。
看到這幾株松樹,安軋犖山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整個人如釋重負。
“哈哈哈,什麼異域王,什麼九州大都護,什麼大唐戰神?到了最後,還不是被我的障眼法迷得到處亂轉嗎?”
安軋犖山回望了一眼身後熱鬧的京師,再次得意洋洋起來。
不管怎麼樣,也不管他破了自己多少個分身,到了最後,還是他贏了。
只要從這裏離開,他就徹底的離開京城了。
“等我穿過這裏,回到幽州,就可以真正執行那個計劃了。王衝,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到時候,我看你還如何和我鬥?!”
一陣大笑,安軋犖山走上前去,俯下身,只是輕輕一撥,立即就在這幾株松樹後,撥出一道隱祕、幽深的通道來。
這通道從高高的城牆底下,一路挖掘,通往城外。
——這就是安軋犖山給自己準備的最大退路!
安軋犖山只是一笑,小腹再次收起,肌肉虯結,如同一頭狸貓一般,嗖的一聲,瞬間鑽了進去,再出來時,眼前豁然開朗,已經是在另一側了。
“哈哈哈,果然沒有發現!”
看到城外茂密的樹林,安軋犖山大笑一聲,心中暢快不已,真的是海闊憑魚躍,天高憑鳥飛。
來到這裏,身後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王衝,錯過這次,你再也殺不了我了。此番過來,整個大唐都將是我的了!”
安軋犖山大笑。
等到再往前七八里,就是那裏黑衣人約定的接應他的地點了,到那時,他就徹底安全了,不管王衝心中有多麼的不甘,都奈何不了他。
他安軋犖山終究完成了一次壯舉,將大唐的君臣輕易的玩弄於股掌之間。
“安軋犖山,我等你很久了,你確定……我殺不了你嗎?”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安軋犖山心中最爲得意的時候,突然之間,一個冷峻的聲音,彷彿催命一般,傳入耳中。
“嗡!”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安軋犖山心中咯噔一跳,連心臟都差點漏了半拍,他渾身一顫,猛的抬起頭來,看向斜剎那的方向,那裏,就在一棵蒼松的旁邊,一名穿着袞服,神色冷峻年輕人好整以瑕的站立在那裏,似乎等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看到安軋犖山看過來,那神色冷峻的年輕人同時陡的扭頭看了過來。
“王,王……王衝!!”
安軋犖山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那一霎那,兩人目光相對,安軋犖山只覺得彷彿被什麼東西重重的敲了一下,連呼吸都幾乎要停止了。
震驚!
無比的震驚!
巨大的驚駭和錯愕甚至使得他的身軀踉蹌,接連後退了幾步!
怎,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剛剛他不是還在那裏追蹤自己的“分身”嗎?
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這一刻,他有種見鬼的感覺。
“你怎麼會在這裏?”
安軋犖山艱難道,他的神情僵硬,臉色難看無比。
“哼!”
王衝只是一笑,衣袖輕拂,緩緩從樹後走了出來,神情輕蔑無比:
“你能出現在這裏,我自然也可以出現,你應該不會以爲,只有你有替身吧?”
“砰!”
似乎回應着王衝的聲音,安軋犖山脖頸上,一聲炸響,青銅吊墜再次爆發出一陣陣濛濛的光芒,同時再次顯示出遠處分身的畫像。
這一次地點是在京師西南,距離兩人現在的位置是最遠的。
“轟!”
畫面裏,只聽一聲驚天爆炸,無數的粉塵飛上天空,而最後一名“安軋犖山”也重重的倒在地上,眼睛還睜得圓圓的,而就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一道昂藏偉岸,挺身而立,身上的袞袍,以及那張年輕的面孔,赫然和王衝一模一樣。
兩個王衝!
兩件袞服!
一個在京師西南,一個京師城外西北,兩者相距極遠,卻同是“王衝”!
“你!——”
望着眼前的王衝,安軋犖山又驚又怒,再傻也反應過來,王衝同樣使用分身,擺了他一道!
“你自以爲聰明,卻聰明反被聰明誤!”
對面,看着安軋犖山驚怒的樣子,王衝陣陣冷笑。
早在三王之亂的時候,他就讓宮雨菱香將青陽公子僞裝成自己的模樣,就連侯君集都分辨不出來,安軋犖山又哪裏能夠分辨?
安軋犖山離開皇宮之後,以爲用事先準備的十幾個分身,就能夠從容逃脫,將自己耍的團團轉,實在是太過天真!
鏘!
說完那句話,王衝神色一寒,右手唰的一下握住了腰身上的大羅仙劍!
爲了對付安軋犖山,將他徹底斬殺,王衝將這柄最強的大羅仙劍也一起帶了過來。
“等一下!”
看到王衝二話不說,立即就準備動手,安軋犖山連連擺手,驚出了一身冷汗:
“在死之前,我還想再問一個問題,我逃跑的路線自認爲隱祕,而且也收斂了所有的氣息,你到底是怎麼發現我的?”
安軋犖山心中始終有一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這個東北方向的逃生通道,極其隱祕,他也準備了很久的時間,除了他身邊最信任的幾個心腹,幾乎無人知曉,王衝到底是怎麼找到他的真身的,並且在這裏早早等待。
“哼,告訴你也無妨!”
王衝聞言只是一聲冷笑,安軋犖山打的什麼主意他再清楚不過了,不過如果他以爲那樣就能得逞,也太低估他了:
“臨走時,聖皇賞賜的那枚九轉玉髓丹感覺還舒服吧?”
“唰!”
聽到王衝的話,安軋犖山整個人瞬間變了臉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驚怒無比。
這個混蛋!
他千防萬防,做出了無數的準備,又是分身,又是屏氣凝神,又是改變體型……臨到了最後,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一時貪圖便宜,臨走時拿了聖皇賞賜的那枚九轉玉髓丹,居然成爲了最大的敗筆。
他萬萬沒有想到,王衝如此“陰險”,居然在那顆九轉玉髓丹中做了手腳。
安軋犖山爲了防止被王衝發現蹤跡,事先還特意掃描了五人身上所有的精神烙印,以防止被王衝種下精神追蹤的印記,而爲了防止,甚至連“千里香”這種東西,安軋犖山都考慮到了,一出宮門,所有人全部換過了衣服。
而爲防止王衝在自己身邊的護衛身上做手腳,五個人連一個護衛都沒帶,全部輕車上路。
哪裏想到千防萬防,最後還是敗在了王衝的手裏,敗在了那枚九轉玉髓丹上!
安軋犖山當時身受重傷,正自鳴得意,竊取了聖皇的龍氣,還獲得了聖皇賞賜的一枚功效強大的九轉玉髓丹,感嘆於藥效的強大,哪裏會注意到裏面被王衝種下了一道精神烙印。
“現在上路吧!”
王沖淡淡道,神情冷酷無比。
“等一等,等一等!我還有一個問題……”
安軋犖山手舞足蹈,連連擺手,大叫起來。
不過這一次王衝沒有再理他,滋,狂風呼嘯,一陣電光從他體內迸射而出,同一時間,一股強大的氣機破體而出,瞬間牢牢的鎖定了安軋犖山。
“混蛋!”
眼看着再也拖不住王衝,安軋犖山終於神色一冷,眉宇間掠過一絲深深的狠厲之氣:
“真以爲我怕了嗎?動手!”
轟隆!
電光石火間,只聽一聲轟隆巨響,剎那間只見罡氣浩浩,狂風呼嘯,安軋犖山的整個身形猛地膨大一圈,他的腳下重重一踏,隨即身後浮現出一頭巨大的鐵甲黑暗魔神。
那魔神渾身黑煙滾滾,漆黑如墨,除了一雙冰冷,森寒,無情的眼眸,其他地方漆黑無比,完全分辨不出。
“吼!”
只聽一聲猙獰的咆哮,那巨大的黑暗魔神手持槍,矛,刀,叉,杵,弓箭,流星錘……和安軋犖山一起騰空而起,向着王衝攻去。
第二千零一十五章 以一敵三!
“轟!”
一聲唳嘯,空氣爆炸,那黑暗魔神還沒有撲至,幾條手臂舞動,其中兩條手臂張弓搭箭,立即就是一箭石破天驚,有如黑色的流星一般,裹挾着毀滅性的力量,朝着王衝電射而去。
誅神魔箭!
這是傳說中威力強大,誅殺衆神的一箭。
東北之戰,對付淵蓋蘇文的時候,包括這次萬國盛宴最危急的時候,安軋犖山都沒有施展過。
這是他隱藏的真正王牌!
安軋犖山很少施展,原因很簡單,只要是突厥人,只要聽到誅神魔箭這個名字,看到這一箭的形態,以及那道魔箭上星辰般閃耀的銘文,都知道,能射出這一箭的,就是數百年前,大突厥帝國最崇尚的天界傳說,戰神軋犖山!
後者也正是安軋犖山的名字來源!
而這一切還遠沒有結束,幾乎是在同時——
轟轟!!
就在王衝的斜後方,左右兩個方向,山崩地裂,石破天驚,兩道氣息磅礴的身影如龍似虎,配合着安軋犖山幾乎是同時從其他兩個方向殺了出來。
“大血陽龍魔功!”
電光石火間,王衝右側,崔乾佑神色湛湛,目光冰寒,他的手中一柄接近五尺的奇形長刀,瞬間出鞘,猛的一刀掀起浩浩的狂風,撕天裂地一般,朝着王衝斬去。
而就在他撲出的同時,虛空震盪,一輪巨大的烈日殷紅如血,其中還浮現着一頭巨大的龍魔,推動着血陽,連同着崔乾佑澎湃的刀氣,猛地朝着王衝斬了過去。
這一刀發出,氣勁澎湃,方圓數十丈內的所有草木岩石統統被震成粉屑,爆炸開來。
大血陽龍魔功!
這是崔乾佑十三歲時一次奇遇,跌入一處洞窟之中,從一位異人洞府之中得到的一本久已失傳的上古絕學,威力磅礴,極其強大。
按照那位異人所留下的筆記,這本魔道功法源自上古,並且曾經在春秋時期的中土神州掀起過血雨腥風,滔天浩劫,殺戮過中土無數強大的正邪強者。
沒有意外,以這套魔功的強大,本來應該足以名留青史,甚至和中土神州流傳的十大曠世絕學一爭高低。
不過那位異人前輩性格古怪,在將中土神州屠戮一遍,擊敗了無數強大存在之後,便開始產生了厭倦,回到了東北幽州一帶,從此隱居生活,再沒有出現。
崔乾佑得到這本曠世絕學之後,勤修苦練,終於將之練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並曾經仗此在一座堅硬的花崗岩山崖上,一刀留下了一道近百米的驚天刀痕,刀氣達數丈之深,給東北幽州衆人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崔乾佑目光凜冽,刀氣霸道,他雖然在中土名聲不顯,但是論這一刀的威力,絕對不下於李嗣業,高仙芝之流。
“東海乾坤萬重勁!”
而幾乎是同時,王衝的左後方,同樣一聲大喝傳來,一道身影陡然殺出。
轟隆!
聲音未落,虛空中彷彿炸開了萬道雷霆,田承嗣雙眉倒擰,怒目而視,他的右手重劍一劈,剎那間,方圓數千丈內,無形無相的氣流彷彿變化成了洶湧的海浪,一層又一層,一波又一波,綿綿無盡,以一種恐怖的方式從田承嗣手中的重劍發出,向着中間的王衝擠壓而去。
那股氣勁綿綿無盡,哪怕再堅硬的鋼鐵也能擠成碎屑。
而田承嗣的左拳在這一劍劈出的時候也沒有閒着,他的左拳戴着一隻沉重的,表面佈滿倒刺的奇異拳套,同樣一拳重重的轟出。
“轟!”
這一拳發出,氣息頓時截然不同,凝重厚實,而且充滿了一股陽剛的味道,如同厚實的山嶽一般。
不,不是如同,根本就是山嶽之力!
轟隆隆,這一拳發出,就在田承嗣的背後,一座龐大的山巒憑空出現,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重重疊疊的山峯,層巒疊嶂,遍佈田承嗣的左半側虛空,而田承嗣的右半側,水聲濤濤,碧波萬頃,竟然直接浮現出了萬里東海的場景。
東海乾坤萬重勁!
其中的乾坤指的就是一山一水,一陽一剛,兩種修煉到極致的力量!
和崔乾佑相同,田承嗣在中土同樣是籍籍無名,但是在東北幽州,他的名聲卻是如雷貫耳,幾乎很少有人不知道武癡田承嗣的名字。
在安軋犖山麾下衆將之中,田承嗣對武道的癡狂絕對遠在其他諸將之上,這種癡狂同樣也表現在了他的修煉方式上。
在安軋犖山覺醒世界之力,成爲世界之子之前,田承嗣雖是軍中的高級將領,但一個月之中,倒有二十多天根本不在軍中,而是在東海海濱修煉。
他喜歡全身穿着數千重的全副盔甲,手持重型兵刃,在東海之中與巨浪搏擊,把整個東海當做自己的敵人,與之搏殺。
最開始的時候,田承嗣還只是在海浪邊緣修煉,但是到了後來,一步步的深入,甚至直接閉氣,在海底行走,一步步步入深海之中,搏擊修煉。
田承嗣的功法沒有傳承,而是師自東海,因此他的氣勁一重又一重,一浪又一浪,給人的感覺如同東海巨浪般難以承受。
而田承嗣的氣勁也因此奇大無比,他最爲人所熟知的是,有一次,一艘漁船歸來,突然之間,東海之上掀起滔天巨浪,幾乎把漁船打翻,但天空卻是晴朗無比,到了最後,當田承嗣一身重甲從海邊走出的時候,巨浪平息,衆人才陡然發現剛剛之所以會掀起一場滔天巨浪,僅僅是因爲田承嗣在海底練劍而已。
而田承嗣到了後來,功力越發精純,最後竟然從東海的萬重氣浪之中,領悟出了“陰極而陽,陽極而陰”的道理,同時領悟出了陽剛厚重的山嶽之力。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互相補充,相得益彰,於是便有了田承嗣現在的東海乾坤萬重勁。
然而不管是崔乾佑還是田承嗣,全都不曾在人前顯露過真正實力,但是這一次,爲了對付王衝這個勁敵,兩人聯合安軋犖山,將一身功力提升到了極致,狠狠朝着王衝斬殺。
“哼!”
感覺到三人迅速形成合圍之力,王衝冷哼一聲,目中沒有絲毫意外之色。
崔乾佑和田承嗣兩人收斂了全身的氣息,一路潛行,不斷逼近,這一切,兩人自以爲做的隱蔽,但事實上,王衝其實早就已經發現。
安軋犖山在正面問東問西,自以爲可以吸引他的注意,爲其他兩人制造機會,但其實只是一廂情願。
從始至終,他們的計劃就沒有瞞過王衝。
“大羅仙功!”
電光石火間,王衝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瞬間就施展出了中土第一曠世絕學“混元無極太上大羅仙功”,並且召喚出了三十三天。
“轟隆!”
光芒一閃,一棟棟金光閃閃的樓宇巍然高聳,仙氣嫋嫋,迅速出現在了王衝的身後,看起來巍然壯麗。
面對兩人的攻擊,王衝有如山巒一般巋然不動,甚至連閃避都沒有,只聽接連兩聲巨響,崔乾佑的大血陽龍魔功,以及田承嗣的東海乾坤萬重勁,立即全部沒入到王衝的三十三天中。
那毀天滅地的恐怖氣勁,就彷彿轟入到了另一個異度空間一般,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兩人磅礴的攻擊連一個眨眼不到,就被王衝的三十三天全部吸收了。
“怎麼可能!”
看到這一幕,崔乾佑和田承嗣兩個人雙雙唰的一下變了臉色。
單論修爲,兩人都已經達到了頂尖的大將級別,兩人原本以爲傾盡全力的一擊,即便不能擊殺王衝,也能夠引起他的內腑震盪,重創王衝,哪裏料到王衝竟然將他們的力量完全吸收了,剎那間兩人心中冰寒無比。
然而還沒等到兩人反應過來,兩股氣勁爆發而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爆發而出,將兩人震飛出去。
“啊!”
接連兩聲慘叫,兩人便被重重的撞飛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煙塵。
而幾乎是同時,王衝手掌一拍,一團比太陽還要刺目的光芒從他手中噴薄而出,一掌震碎了安軋犖山的誅神魔箭!
“唰!”
看到這一幕,半空中,安軋犖山的眼皮也猛地跳動了一下,眼神深處露出一絲心悸的神色。
他的誅神魔箭看似沒有崔乾佑,田承嗣那麼氣象宏大,但其實論威力,還遠在兩人之上,更重要的是,這一箭擁有極其可怕的破罡之力,不管是精神力還是罡氣的攔截都沒有用,在安軋犖山的預計中,這本來應該是打開局面,重傷王衝的一箭,哪裏料到就這麼被王衝一掌,簡簡單單的拍碎震裂了。
然而讓安軋犖山心悸和不安的,還是王衝那一道牢牢鎖定他的恐怖氣機。
“滋!”
電光石火間,無數的雷光從王衝右手的大羅仙劍中迸射而出,就在那一霎,王衝出手了。
“奔雷掣電!”
冥冥中,一個冰冷的聲音不高不低,在所有人耳中迴響,而就在這個時候,光芒一閃,王衝突然從原地消失了。
第二千零一十六章 危機,世界的意志!
“轟隆隆!”
半空中,瞬息間雷雲滾滾,閃電裂空,就在安軋犖山上空,數十米的地方,虛空深處,成千上萬的雷電比之太陽還要熾亮,猛的迸發而出,向着安軋犖山轟落而去。
那一剎那,熾烈的雷光照亮夜色,將東北城牆外的這片區域映照的如同一片白晝。
“不好!”
安軋犖山大駭,心中陡的升起一種強烈的危險感。
然而只聽轟隆一聲,安軋犖山甚至連閃避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王衝傾盡全部的力量,連同吸納的崔乾佑,田承嗣他們的力量一起,狠狠擊中!
“轟!”
安軋犖山慘叫一聲,身後的突厥戰神軋犖山的幻影瞬間震爆,整個人猶如斷線風箏一般倒飛而出,轟的一聲撞擊在高高的京師城牆上,甚至激發了城牆中的大型陣法,被陣法的力量震落下來,掀起一股股滾滾的煙塵。
只不過一招,王衝立即輕鬆的擊敗了安軋犖山、崔乾佑和田承嗣。
“嗯?”
但只是一瞬,王衝便皺起了眉頭,望向了前方安軋犖山的方向。
“咳咳!”
煙塵之中,只聽一聲咳嗽聲,安軋犖山很快緩緩的站起身來,拍打了兩下身上的塵土,看起來毫髮無傷。
“又是法器嗎?”
王衝目光一寒,立即意識到了什麼。
以安軋犖山的實力,這一擊他不可能抵擋得下,至少不可能看起來這樣毫髮無傷,毫無疑問,這又是什麼法器的效果。
“混蛋!我和你無冤無仇,也從沒有針對你們王家人,你爲什麼三番五次,非要針對我?”
濃霧之中,安軋犖山緩緩的顯現身形,望着對面的王衝安軋犖山咬牙切齒,目中顯露出深深的仇恨。
“王衝,我已經儘量避讓你了,你非得趕盡殺絕嗎?”
王衝對他哪裏來這麼大的仇恨,對於安軋犖山來說,這也始終是個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
“沒有那麼多的疑問,我殺你,不需要理由!你就認命了吧!”
王衝冷聲道,根本沒有解釋的意思,聲音未落,滋!一陣熾烈的電光再次從王衝手中的大羅仙劍迸射而出,同一時間,王衝凌厲的氣機再次鎖定了安軋犖山。
“我倒要看看,你的法器到底有多強,又能承受住我多少次的攻擊!”
“混蛋,我和你拼了!”
安軋犖山怒喝一聲,猛地拔地而起,朝着王衝撲去,他的身後,那尊八臂的突厥戰神,軋犖山再次浮現。
不過下一刻,就在做出一副拼命架勢後,安軋犖山突然身體一折,猛然往外奔逃而去。
“快走!”
那滾滾的聲音如同雷霆一般,震盪四方。
而同一時間,崔乾佑,田承嗣也明白了安軋犖山的意思,一起瘋狂逃竄而去。
王衝太強了!
三人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再耗在這裏,等到王衝的援兵到達,三人更加逃脫不了,只有死路一條。
“趕快發信號!通知他們趕來接應,這是唯一的辦法!”
安軋犖山神色倉惶道。
“唳!”
安軋犖山的聲音剛落,田承嗣和崔乾佑立即接連發出兩聲驚天長嘯,聲音滾滾,直入雲霄,但是下一刻兩人就瞬間變了臉色。
以兩人帝國大將的修爲,一聲長嘯,按道理應該聲傳數十里,早就已經被人發現了,但事實上,兩人的聲音只不過傳出一段距離,立即彷彿遇到一層無形的屏障,再也傳遞不出去。
“是禁制!”
三人心中一沉,立即明白了什麼。
“幼稚!”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冷峻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勾魂索命一般:
“到現在才發現嗎?你們不會以爲我還會給你們求救的機會吧!”
安軋犖山背後有黑衣人的幫助,這點王衝早已知道,所以很久之前,王衝就已經令陣圖老人在京師周圍設置一個龐大的聲音禁制,在一定範圍之內,所有的聲音只會向內朝着京師的方向傳播,外界的人根本聽不到。
崔乾佑和田承嗣的唳嘯聲根本不可能吸引任何援軍,恰恰相反,只會幫助自己,將城池中的部下,吸引過來。
“轟隆!”
王衝的聲音未落,天地間烏雲滾滾,狂風大作,炙烈的雷電密佈虛空,只是一瞬間,立即裹挾着毀滅性的力量,朝着三人重重轟去。
“拼了!”
電光石火間三人扭過頭來,拼盡全力抵擋,但依然逃不過被王衝擊敗的命運。
轟隆一聲,三人再次有如斷線風箏般,被王衝震飛出去。
不過這一次,王衝再沒給三人拖延的機會。
“安軋犖山,我說過,你逃不了,拿命來!”
一聲厲喝冰寒刺骨,就在三人飛出去的同時,王衝沒有絲毫猶豫,立即發出了威力絕倫的恐怖一擊!
“三十三天!”
光芒一閃,王衝身後三十三天再次浮現。
下一刻,王衝反手一抓,三十三天立即化爲一根兩丈餘長的金色長矛,落入王衝掌中,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朝着安軋犖山狠狠射去。
在之前和安軋犖山交手的時候王衝就早已發現,那些威力浩大的劍招,很容易被法器抵擋,但是如果只是純粹的罡氣消耗類絕學,反而對於安軋犖山能夠造成更大的傷害。
——不管安軋犖山身上的法器有多強大,最終都是要消耗罡氣的。
三十三天或許不如蒼生鬼神破滅術那麼凌厲,但是用來對付安軋犖山反而威力更大。
然而王衝的三十三天化身的金色長矛纔不過飛出一半,下一刻誰也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霹靂!
只聽一聲雷霆巨響,虛空炸裂,大地顫抖,就在王衝震驚的目光中,一道炙烈的雷霆突然從天而降,有如一柄開天巨斧般,擊飛了王衝的金色長矛,將之炸得粉碎。
怎麼可能?!
這一霎那王衝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來。
大羅仙劍擁有控制雷霆的能力,但是王衝可以確信,那一道恐怖的雷電絕對不是他發出的。
轟隆!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震天的雷鳴同時在幾人耳中響起,就在京師高聳入雲,陣法籠罩的東北城牆上空,不知什麼時候,滾滾的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遮蔽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而烏雲之中更是雷電行空,一道又一道的熾烈銀蛇,伴隨着震耳欲聾的雷鳴,不斷的穿梭而過,給人一種隨時劈落下來,極度危險的感覺。
而最爲詭異的是,整個京師,除了衆人頭頂的這片區域,其他地方全部“晴空萬里”,沒有任何的烏雲雷電,甚至還有一輪明月,浮現夜空之中。
“警告!”
“宿主的存在,已經對‘宿主之敵’造成極大的危險,並且引發世界反應。世界意志已經甦醒,從現在開始,‘宿主之敵’開始受到本世界意志保護,‘宿主之敵’的存活率大幅增加,宿主的失敗機率大幅增加!”
“注意!從現在開始,宿主將遭受到本世界的‘惡意’,並且使得世界意志直接參與,增加‘宿主之敵’的實力,增幅程度將隨着時間而遞增,上無止境!”
“宿主可以放棄獵殺行動,但不會影響已經開始的增強行動!並且不會影響世界意志已經開始的,對宿主之敵的大幅力量灌注!如果宿主不能殺擊目標,‘宿主之敵’將受到世界意志額外的獎勵,獲得大幅的力量加成,將比現在更加強大!”
“只有擊殺目標,才能終止宿主之敵的增強!”
“注意!由於宿主的行動,有可能會導致本世界產生極大的變化,誕生一條截然不同的世界線,宿主開始遭受本世界的惡意,獵殺行動每十秒將消耗宿主10000命運能量點,一直到宿主停止爲止!”
“注意!宿主感受到本世界的‘惡意’,宿主的重生體質受到本世界的排擠,宿主的力量對‘宿主之敵’的殺傷效果減少到六成,並且隨着時間的持續,還會繼續減少,一直到宿主無法對‘宿主之敵’造成威脅,或者宿主被本世界除掉爲止!”
“重大事件,由於宿主連續受到本世界意志的惡意,提前開始命運之力‘本世界評估任務’!”
“臨時事件,從現在開始,將視世界意志的干擾情況,根據宿主對‘宿主之敵’的傷害情況,給予額外命運能量點獎勵,獎勵將在行動終止之後,進行計算、總結!”
……
短短時間內,一連竄命運之石的聲音有如瀑布般從王衝腦海中傾泄而下,而王衝的腦海之中,那顆命運之石也迸發陣陣陣紅光,透陣一股危險的味道。
一霎那,王衝一顆心頓時沉到了水底。
世界意志!
對於這四個字王衝絕不會陌生,自重生的那一刻起,王衝就像一滴油,滴入到了水中一般,始終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也受到“世界之力”束縛和排斥。
二年半前,在那個暴雨之夜追殺安軋犖山的時候,那時候這種事情就發生過,王衝沒想到,就在這種關鍵時刻,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而最令王衝心中沉重的是,在花萼相輝樓的時候,王衝受到世界之力的束縛,對安軋犖山的殺傷力還有七成,但是現在,直接下降到了六成。
並且隨時時間的持續,這種弱化恐怕還會加劇。
第二千零一十七章 天命之子!
“哈哈哈……”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陣大笑聲響起。
安軋犖山從離開皇宮的那一刻起,原本就滿心的惶恐,特別是三人聯手都被王衝擊敗,更是倉皇不已。
但是這一刻,安軋犖山陡然站起身來,抬頭望着天空密佈的雷雲和那個巨大的旋渦,整個人大笑不已:
“王衝!看到沒有,連老天都在幫我!”
“就算你處處和我做對又如何?連天都在幫我,你還拿什麼跟我鬥?”
“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麼祕密,不過,你所有的行動只會讓我越發的強大,讓我的力量越來越可怕,總有一天,我會將你踏在腳下,徹底的斬下你的頭顱!”
這一刻的安軋犖山狀若瘋癲,哪怕還有一絲半丁點害怕。
熟悉!
好熟悉的感覺!
他再次體會到了兩年半前的感覺……兩年半前,不管王衝如何追殺他卻始終棋差一着,不是被雷霆劈中,就是以毫釐之差落空的感覺。
那個時候,他就像是世界之主,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幫他!
不過,那個時候還沒有現在這麼強!
月明星稀,萬里無雲!
但是就在他最危險的時候,天空居然出現了雷雲,劈落了王衝的攻擊,如果說這都算不了什麼的話,那麼天空,那個巨大的雷雲旋渦就是最好的證據。
不止如此!
力量!
磅礴的力量!
源源不斷的力量正源源不斷的湧入他的身體,增強他的力量……以及崔乾佑、田承嗣他們的力量,而且程度比之任何時候都要兇猛。
那完全是一種主動的式的灌注!
那些人最開始說他是“世界之子”的時候,他還不相信,但是現在,安軋犖山哪裏還有半點懷疑。
不錯,他就是真正世界之子!
“王衝,你殺不了我!”
這一刻,安軋犖山目光兇猛,凜冽如刀,狠狠的,挑釁性望着對面的王衝,哪裏還有絲毫的畏懼!
如果整個世界都站在你身旁,那麼世界上還有什麼可以畏懼的。
“無知!”
另一側,聽到安軋犖山的話,王衝瞳孔一縮,神情陡然冰冷了不少。
就算得到了世界之力的加持又如何?
他想殺的人,誰也救不了!
哪怕整個世界幫着他,他也一樣要死!
“轟隆!”
王衝身軀一晃,身法施展到極限,瞬間化爲一道輕煙,消失在虛空之中。
“大陰陽天地造化功!”
“大羅仙功!”
“誅戮蒼生!”
“萬千氣海術!”
……
就在安軋犖山斜上方的一處虛空之中,無窮的氣勁猶如狂風暴雨般傾泄而出,以排山倒海,毀天滅地之勢,轟向安軋犖山,在短短一瞬間,王衝幾乎所有的功法都施展了出去。
周圍近千丈內,所有的碎石、倒下的樹木、野草,甚至岩石,全部都受到王衝的氣勁影響,紛紛撥地而起,以雷霆萬鈞之速轟向安軋犖山。
“轟!”
而遠在此之前,王衝的精神力重如山嶽,轟隆一聲,猛的一擊,重重的轟入安軋犖山的腦海深處。
——哪怕受到世界的束縛,哪怕威力下降到了六成,王衝也全然不顧了!
“崔乾佑、田承嗣給我出手!他的實力下降了!”
“王衝,你殺不了我!”
安軋犖山眼中掠過一絲冷厲的光芒,下一刻,突厥戰神的虛影再次出現,只是比之前越發的凝實,越發的高大,也越發的恐怖。
“上!”
“保護主公!”
而幾乎是同時,其他方向,崔乾佑、田承嗣也是眼中光芒一閃,一個提刀,一個提劍,配合着安軋犖山同樣撥地而起,轟向王衝。兩人對於安軋犖山忠心耿耿,即然安軋犖山不想走,那他們也不走!
“大血陽龍魔術!”
“東海乾坤萬重勁!”
兩人再次施展出了全身最強的功法。
他們兩人不是安軋犖山,並沒有感覺到世界的變化,但是兩人靠近安軋犖山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一股股強大的力量如蟒似蛟,鑽入自己的體內,不但治癒了他們的傷勢,而且拔升了他們的功力。
和剛剛相比,兩人都能明顯感覺到實力提升了許多,比之前更加的強大。
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這明顯增長的力量,卻給了兩人巨大的信心。
“轟隆隆!”
三人聯手,同樣的招式,但威力和之前相比,卻提升了一大截,不可同日而語。
下一刻,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三人聯手爆發出來的雄渾罡氣和王衝那狂風驟雨般的攻擊狠狠撞擊在一起,無匹的氣勁席捲八荒,而四人罡氣碰撞的地方,更是空間坍塌,迸發出一道又一道的黑色裂縫,向着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轟隆!”
無匹的氣勁掀起一陣恐怖的狂風,席捲四面八方。
即便安軋犖山等人竭盡全力,但依舊不是王衝的對手,三種不同性質的罡氣只堅持了片刻,就被王衝的罡氣徹底絞碎。
而王衝的攻擊餘勁不歇,有如一道狂龍,在粉碎三人的攻擊之後,順勢朝着安軋犖山和崔乾佑等人轟了過去。
儘管安軋犖山等人佔據了上風,但最終的結果卻和上次的交手沒有任何差異。
“咔嚓嚓!”
電光石火間,只聽一聲雷霆巨響,彷彿連天地都撕開了,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就在王沖和安軋犖山之間,一道熾烈的電光比太陽還耀眼,猛然從天而降,瞬間擊中了王衝那股蟒龍般的氣勁,將其擊得四分五裂。
王衝爆發出來的最後一股罡氣,甚至還沒有碰觸到安軋犖山,就被雷電劈中,化爲一股青煙和紊亂的氣流,猛然飄散。
而安軋犖山,崔乾佑,田承嗣三人並肩而立,毫髮無損。
“!!!”
這一霎那,就連崔乾佑,田承嗣都猛然睜大了眼睛,感覺到了極大的震撼。
如果說之前的那一幕,兩人還沒有看清楚,那麼這一次,所有一切都明明白白的展示在兩人眼前。
一次還可以說是偶然,但接連兩次被雷電劈中,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哈哈哈,王衝,你看到沒有,天在幫我!連天都在幫我!你還怎麼和我鬥!”
安軋犖山猛然張開手臂,放聲大笑,聲音充滿了一股張狂和肆無忌憚的味道。
相同的事情又一次發生了!
他是真正的世界之子,天命之子,整個世界都在保護他!
這個混蛋以爲他可以和自己鬥,但是不管他立下多少功勞,不管他的地位多麼顯赫,封了異姓王,九州大都護,還是凌煙閣名士,都對他沒有一丁點的作用!
不管他嘗試多少次,他都永遠殺不了自己。
“王衝!你想殺我,根本不可能!你對付我就是在對付天,對付這個世界,對抗未來的神州之主,萬民之主,你是在逆天而爲!”
安軋犖山渾身衣袍激盪,獵獵作舞,他看着對面的王衝,毫不掩飾心中的嘲諷:
“臣服我!王衝,你註定只能做我的奴僕,你越是想殺我,我就會越發的強大,這是誰也無法阻止的!”
“跪下!在我面前降服,未來我可以考慮給你一條生路,那是你唯一的選擇!”
力量!
無盡的力量!
當王衝攻擊自己的時候,安軋犖山可以感受到四面八方比之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大的力量,正在潮水一般洶湧澎湃,轟入自己的體內。
王衝殺不死他,他只是讓他變得越來越強大!
“是嗎?”
天空中,王衝聽到安軋犖山的話,臉色陰沉無比,但是很快,這種陰沉就被凜冽的殺機所取代:
“狂妄自大,不知死活!想做未來的神州之主,先看你有沒有命逃過我這一關!”
王衝周身殺氣森森。
有天相幫又如何?
他連天一起殺了!
“嗡!”
王衝目光一冷,頓時毫不猶豫再次發動了攻擊,只見他身軀一晃,便再次消失無蹤,從三人的感知中憑空掙脫了。
“小心!”
就在王衝消失的剎那,崔乾佑和田承嗣心中一緊,立即感覺到極大的危險。
兩人身軀一晃,立即聚攏在了安軋犖山身旁,警惕的觀望四周。
“乾佑,小心!”
突然之間,安軋犖山渾身劇顫,彷彿發現了什麼,想也不想,猛地一掌朝着崔乾佑的左側轟去,磅礴的氣勁擊中地面,引發漫天的爆炸,激起滾滾煙塵。
安軋犖山的反應已經很快了,但還是低估了王衝的實力。
“轟!”
只聽一聲巨響,空氣炸裂,崔乾佑只來得及轉過半個身軀,立即就被王衝一掌擊中,三十三天的勁氣光芒和大陰陽天地造化功在電光石火間同時一閃,一來一回,瞬間吸光崔乾佑的功力,同時將崔乾佑震飛出去。
“啊!”
只聽一聲慘叫,城牆處,一棵成人合抱的大樹直接被崔乾佑砸的齊根斷裂,接着是第二棵,第三棵……崔乾佑中了王衝一掌,一連筆直的砸飛了十餘棵大樹,濺起漫天的樹屑,灰塵,最後才停了下來。
“啊!”
緊隨其後,又是一聲慘叫,安軋犖山的另一側,田承嗣剛剛還想着怎麼救援崔乾佑,接着就彷彿被一根無形的巨錐擊中,同樣狠狠的撞飛出去,砸出漫天的煙塵。
只不過短短的時間,安軋犖山身邊的兩員大將就全部都被王衝瓦解。
命運之石的提示只說王衝所有的攻擊對宿命之敵大幅降低,削減到六成左右,卻並沒有說對其他人也會削減。
崔乾佑和田承嗣雖然一直被視爲安軋犖山身邊的“從龍之臣”,龍虎將星,擁有世界氣運加身,但是對於王衝卻並沒有任何威脅,也稱不上王衝的宿命之敵。
王衝利用這一點漏洞,直接就瓦解了安軋犖山身邊最強大的兩名戰力。
第二千零一十八章 另闢蹊徑!
“該死!”
安軋犖山瞬間失去左右雙臂,心中又是緊張,又是憤怒,又是害怕。
他的渾身肌肉繃緊到了極點,隨時準備應對王衝神出鬼沒,不知什麼時候到來的攻擊。
“就讓我看看,世界到底如何幫你!”
冥冥之中,王衝那冰寒刺骨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聲音卻是變幻不定,下一刻,虛空中一道淡淡的光影閃過,王衝將身法施展到極限,瞬間出現在安軋犖山身後,手中的大羅仙劍迸發出耀眼的光芒,朝着安軋犖山後心狠狠刺去。
霹靂!
就在幾人上方,天空深處,那螺旋形的雷雲漩渦中,一道熾亮的銀蛇有如巨斧一般劈開天空,隨即無數的閃電交織成萬道雷蛇,以驚人的速度從天空中倒劈而下。
王衝出手快,那冥冥中裹挾着天地意志的萬千雷霆速度更快,王衝的劍氣甚至還沒有碰觸到安軋犖山,那漫天的熾亮雷霆,蘊含着毀滅性的力量,就已經劈落到了王衝身前,相距只有咫尺。
看到這一幕,安軋犖山臉上接連數變,先是一臉驚慌,震驚於王衝的意外出手,但下一刻,立即一臉狂喜,敏銳的察覺到了這是對付王衝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想也不想猛然一拳彙集全身的罡氣,朝着王衝轟了過去。
“神州崩裂!”
只聽一聲驚天的唳嘯,安軋犖山體內滾滾的罡氣化爲一頭巨大猙獰的黑龍,黑煙滾滾,以雷霆萬鈞之勢,猛然朝着王衝狠狠轟了過去。
而在黑龍的爪下,虛空變換,隱隱顯露出一副九州破碎的殘像。
黑龍是安軋犖山的本命象徵,這招神州崩裂,就是他預意,將來征服神州的招式。
按照安軋犖山的估算,那漫天的雷霆轟碎王衝的攻擊之後,他就可以藉此機會,直接重傷王衝。
一隻沒有利爪的老虎,充其量也只是一頭大一點的豬而已。
不過下一刻,令安軋犖山神色錯愕,震驚不已的事情發生了。
“鏘!”
就在漫天雷霆劈下的剎那,王衝神色冷靜至極,猛然把自己手中的長劍一揚,吸引住漫天的雷電,然後迅速用罡氣控制着大羅仙劍,轟的一聲落在相距不遠處的地面上。
下一刻,那漫天原本朝着王衝而去的雷霆閃電,立即被長劍吸引,有如百川入海一般,順着長劍,轟入到了大地之中。
那恐怖的,完全凌駕於入微境之上的天地之威,也被王衝一引,悉數導入了大地之中。
“怎,怎麼可能!”
安軋犖山看到這一幕,臉色都變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王衝居然以這種怪異的方式,輕輕鬆鬆化解了世界之力爆發的這毀天滅地的雷霆一擊。
“哼!”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冷哼在安軋犖山耳邊響起,聽得安軋犖山渾身發寒,如墮冰窖。
王衝“隱沒”在虛空之中,看着安軋犖山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絲極度的冰寒和不屑。
避雷針!
在另一個世界,這只是一個最簡單的道理,天地間的雷電能量,不管有多麼的狂暴,也不管有多麼的強大,很容易就會被突出地表的尖銳金屬物所吸引,只要適當的引導,就可以將這些毀滅性的雷電能量導入地下,化爲無形。
不管安軋犖山身上籠罩的世界意志有多麼強大,只要他干擾的形式還是雷電這種,王衝就可以將它們全部吸引,轟入大地之中。
“到你了!”
當王衝成功引走萬千雷霆之力的時候,整個天地都在顫抖,似乎在憤怒王衝的行徑。
然而從始至終,王衝的目光堅定,根本沒有絲毫的猶豫。
“嗖!”
光芒一閃,王衝一個閃身,迅速閃過安軋犖山的九州崩裂,有如幽靈般瞬間出現在他的身後,猛然一掌抓住了他的手臂,大陰陽天地造化功瞬間被施展到了極致。
安軋犖山甚至還來不及回身,就覺得渾身一僵,動彈不得。
“不好!”
這一霎那,安軋犖山簡直驚的亡魂出竅,王衝的這種作戰方式,他實在再熟悉不過了,之前在花萼相輝樓的時候,王衝就是用這種方式粘住他,直接轟爆了他兩枚威力龐大的法戒。
“安軋犖山,現在我們連爲一體,我看世界之力還如何幫你!”
王衝冷聲道。
現在王沖和安軋犖山近在咫尺,罡氣相通,不管世界意志再如何的干預,只要攻擊王衝,就會同樣波及到安軋犖山,這是真正的投鼠忌器。
事實上,王衝的戰術也發揮了效果,天空中那巨大的烏雲漩渦中,密集的雷霆一陣連接着一陣,熾烈的雷光幾乎將京師照耀的亮如白晝,從那密集的雷霆之中,王衝似乎也感覺到了世界本身的憤怒。
而安軋犖山卻沒有注意到這些,王衝最後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心中慌亂,臉色越發的慘白。
他最大的憑藉,就是所謂的世界之子的身份,在和王衝的戰鬥中,似乎整個世界都在幫他,但是就像王衝最後一句話說的那樣,兩人現在近在咫尺,肢體相連,如果這個時候劈下萬千雷霆,只怕他和王衝一樣,會受到同樣的波及。
而王衝的大陰陽天地造化功更是讓他徹底的感覺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
“異域王,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只是個小人,你何必和我一般計較!”
安軋犖山背對着王衝,看不到身後的情形,渾身肥肉顫動,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你想要什麼,我統統都給你!剛剛我說的那些話,全部都是胡說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和我一般見識!”
安軋犖山心驚膽戰,渾身汗出如雨,面無人色,整個人恐懼無比。
然而王衝卻是聽若未聞。
從未有一次他像現在這樣,距離成功如此之近。
現在再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他,除掉這個宿命之敵!
“轟!”
電光石火間,光芒一閃,王衝渾身罡氣爆發,猛地一拳狠狠的砸在安軋犖山的胸口。
這一擊出手,王衝的左拳上光影變幻,同時浮現出一輪拳頭大小的金色皓日和血色圓月。
“大毀滅術!”
這一擊沒有崩天裂地的氣勢,也沒有恢弘萬丈的異狀,但用上的卻是王衝大陰陽天地造化功中威力最強的絕學之一。
王衝達到入微境之後,對於罡氣的操控已經精細入微,可以將威力浩大的招式直接融入拳勁之中!
儘管只是單手,但如果被王衝擊中,大毀滅術的威力在安軋犖山的體內爆發,足以將他的五臟六腑震碎,直接斃命!
然而王衝這志在必得的一擊轟在安軋犖山的胸口,立即被一圈滾滾的黑色煙氣猛烈的彈開了,所有的攻擊都被這股黑氣全部吸收。
法器!
看到安軋犖山體外滾滾黑煙中那無數密密麻麻,遊動的,神祕而古老的文字,王衝瞳孔一縮,頓時明白了什麼。
花萼相輝樓萬國盛宴上,王衝已經震碎了安軋犖山三枚威力強大的法戒,但是令王衝意想不到的是,震碎了他三枚法戒之後,安軋犖山竟然還有護身的法器!
而另一側,安軋犖山聽到那驚天的巨響,也驚出了一身冷汗,只是最後發現自己毫髮無損,立即明白了什麼。
“是那個金屬圓球!”
冥冥中,安軋犖山腦海中陡的閃過一道念頭。
臨行之前,他曾經瞞着衆人去了一趟突厥戰神之山,軋犖山,並在那裏得到了一枚金屬圓球。
雖然安軋犖山也知道那是一枚法器,但是他都沒有想到這枚法器的威力居然如此強大,看起來居然比他之前的三枚法戒還要強大。
然而安軋犖山的眼中才剛剛浮現出一絲驚喜,下一刻,王衝那索命般的聲音冰寒徹骨,猛然在耳邊迴響:
“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的保命手段!看看你的法器是不是什麼都防得住!”
“鏘!”
刀劍長吟,只見王衝手掌一招,遠處,崔乾佑和田承嗣脫手而出,被震飛在地上的長刀、重劍頓時彷彿受到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震顫着,嗡鳴一聲,一前一後,各自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向着安軋犖山的頭部電射而來。
“轟!”
而幾乎是同時,王衝左手五指一收,猛然攥緊,大陰陽天地造化功發動,安軋犖山體內滾滾的罡氣連同王衝本身的力量,在大羅仙功三十三天的糅合下,融爲一體,再次猛烈的轟向安軋犖山。
“轟隆隆!”
短短時間內,王衝磅礴的罡氣和安軋犖山法器的力量“短兵相接”,有如一波波海浪般,再次重重的,密集的撞擊在一起。
光芒一閃,黑氣滾滾,金屬圓球的禁制能量再次浮現,但卻在王衝的消耗下迅速削弱到了極點!
而幾乎是在同時,崔乾佑的長刀和田承嗣的重劍在王衝的操控下也跟着交錯而過,擊中了安軋犖山。
“啊!”
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冥冥中血光迸射,安軋犖山體外的罡氣護罩竟然被其中一柄重劍刺破,硬生生的削下了安軋犖山的一隻右耳。
鮮血噴湧,那隻右耳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第二千零一十九章 趁他病要他命!
而王衝並沒有放過這個機會,體內罡氣轟鳴,一門門強大的曠世絕學有如狂風驟雨般在近距離下再次爆發,向着安軋犖山傾斜而去。
趁他病要他命!
現在就是對付安軋犖山最好的機會!
“住手!”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個時候,一聲驚天的怒吼傳來,東北的京師城牆之外,狂風浩浩,忽然掀起一股漫天風暴,而在風暴之中,隱隱有璀璨的星光折射,王衝眼角餘光一掃,立即看到一道淡淡的身影快若奔雷掣電,猛然從天空中倒卷而下,以驚人的速度撲向自己。
天府神君!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王衝眼皮一跳,也瞬間變了臉色。
“該死!”
王衝也沒有想到,在三王之亂消失的天府神君會在這個時候趕來救安軋犖山。
瞬息間,無數的念頭掠過腦海,只不過一瞬,王衝立即做出了決定——硬抗天府神君的攻擊,強殺安軋犖山!
“轟隆!”
電光石火間,只聽一聲巨響,王衝磅礴的攻擊力首先落在安軋犖山的身上,只聽咔嚓一聲,安軋犖山身上彷彿有什麼破碎了一般。
而同一時間,王衝也被天府神君擊中,轟隆一聲,強大的力量直接將王衝強行震飛。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你這個瘋子,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遠處,安軋犖山並沒有受傷,他的一隻手捂着右耳,五指之中血流如注,而他的另一隻手掌之中,則握着那枚從軋犖山得到的金屬圓球。
此時,金屬圓球上佈滿了裂痕,顏色也黯淡了許多,顯然是受到了王衝的攻擊,被重創了。
但是,現在的安軋犖山已經完全無法理會這枚金屬圓球了。
疼痛,羞辱,憤怒……
這一刻的安軋犖山盯着王衝,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這是他第一次受到這樣的重創!
王衝雖然沒有殺了他,但是那一劍削去了他一隻右耳,簡直令安軋犖山瘋狂。
這絕對是史無前例的羞辱。
“安軋犖山,你逃不了!”
另一處地方,十餘丈外,王衝抹去了嘴角的鮮血,從一顆斷樹處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蒼白,氣息浮動,硬抗了天府神君的一擊顯然也對他內腑造成了重創,不過王衝的大羅仙功還是順利替他化解了天府神君的致命一擊,成功的存活了下來。
“混蛋!”
另一側天府神君也是氣得暴怒不已。
他風急火燎的趕了過來,全力攻擊王衝,但是王衝竟然無視他,硬扛着他的攻擊強殺安軋犖山。
對於心性高傲的天府神君來說,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就算三王之亂面對蘇正臣的時候他都沒有受過這種蔑視!
“不知死活的東西,都到了這種時候,還如此狂妄,你還是先考慮考慮怎麼活下來吧!”
天府神君神色猙獰道。
咻咻咻!
也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四周圍黑影晃動,一道又一道身影氣息強大,有如風暴般,出現在天府神君周圍,將王衝團團圍住,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袍。
他們每一個都氣息強大,絲毫不下於安軋犖山,而其中至少還有三四道身影,氣息磅礴,摧天裂地,即便和天府神君相比,也僅在伯仲之間。
“神君!”
實力如此之強顯然都不是泛泛之輩,在黑衣人組織中至少都是屬於神君的級別。
一個天府神君,就足以對王衝造成很大的威脅,如今四五人聯手,再加上其他級別的黑衣人強者,形勢頓時逆轉,王衝迅速落入到了極其危險的境地。
“毀滅之子!這次的目標本不是你,不過既然你闖進來,那就索性將你一起除掉!”
“你別想再逃了,現在京師中沒有人救得了你!”
“不要和他囉嗦了,幹掉他,拿走他身上的東西!”
……
幾名和天府神君同樣級別的強者目露精光,一道道氣息強大無比,瞬間鎖定了中間的王衝。
“毀滅之子?”
聽到黑衣人的話,安軋犖山猛地睜大了眼睛,一臉錯愕。
這些東西他從來不曾聽這些黑衣人說過,他也從不知道,王衝竟然和他一樣,有着某種神祕的稱號。
只不過他是“世界之子”而王衝是“毀滅之子”!
短短一瞬,安軋犖山就回過神來。
“我不管你們想做什麼,殺了他,無論如何一定要給我殺了他!”
安軋犖山失聲咆哮道,他的雙目通紅佈滿血絲,神情猙獰無比。
王衝現在是什麼身份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有這麼多人在,他就不信殺不死王衝!
無論如何王衝都必須得死!
“哼,安軋犖山,你以爲叫來這些人,就能對付得了我嗎?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王衝冷笑一聲,目光穿過這些人,落在遠處的安軋犖山身上,滿是嘲諷道。
連世界意志都阻止不了他,安軋犖山以爲叫來這些人,就能夠阻止得了他嗎?
“死到臨頭還大言不慚,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條命,動手!”
天府神君目光一冷,也被王衝的態度激怒了。
“南鬥星錐!”
“南鬥暗河!”
“萬辰聖裁!”
……
天府神君一出手,就是大殺特殺,各種強力的絕學,有如狂風驟雨般朝着王衝襲去。
而同一時間,天府神君衣袍一蕩,瞬間展開星光遁術消失在空中。
“虛空流波!”
“暗蠍天辰!”
“萬辰爆裂!”
……
而幾乎是同時,四面八方,其他的黑衣人也發起了狂風驟雨般的攻擊,而其中實力最高的幾名神君級別的高手,同樣施展出星光遁術,悄無聲息的消失在虛空中。
虛空中氣氛劍拔弩張,那種恐怖的死亡氣息瞬間濃烈到了極點。
“哼!”
王衝雖然身軀受傷,但這個時候卻是一聲冷笑,天府神君以爲人多就能夠輕易的斬殺他,真是想得太簡單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他早已不是昔日的吳下阿蒙了!
影魔身法!
眼看着一道道毀滅性的攻擊就要擊中王衝,下一刻,就在天府神君和一名名黑衣人震驚的目光中,王衝的身影突然由實化虛,迅速分化成十餘道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影子,消失在虛空之中。
而王衝的氣息,也在這一霎那徹底消失在他的感知中。
“怎麼可能?”
這一次,天府神君終於第一次感覺到了深深的震動。
“是那些禁忌之術!他怎麼會這些東西!”
另一名神君級別的黑衣人,猛地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道。
在漫長的時間中,天神組織也並非一直掌握局面,每隔一段時間總會出現一些強大的,能夠威脅到天神組織的文明。
這些隱患往往會被迅速消滅,他們的那些禁術也會被列入到禁忌之中。
天神組織之中,就有一本這樣專門介紹禁術的祕典!
王衝施展的祕術和其中的記載極爲相似,這些念頭剛剛掠過腦海,下一刻衆人耳中就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
“救我!”
就在衆人身後,安軋犖山突然大叫起來,滿臉的驚恐。
安軋犖山同樣看不到王衝,他的實力甚至還不如這些神君,但是作爲世界之子,安軋犖山對於危險的感知,恐怕絲毫不在這些神君之下,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混蛋!”
“找死!”
這一霎那,所有黑衣人都被激怒了。
誰也沒有想到,在衆人的重重包圍之下,王衝居然還有“閒心”去追殺安軋犖山。
安軋犖山的反應已經很快了,但他還是遠遠低估了王衝殺他的決心。
轟隆!
電光石火間,只聽一聲彷彿天地玄黃,宇宙初開的驚天巨響,王衝的攻擊猛烈的轟在了安軋犖山的身上。
安軋犖山身上的金屬圓球這回徹底的爆裂開來,整個人哇的大叫一聲,也被遠遠震飛出去。
——整個過程,天空接連數道雷霆劈落下來,都沒能阻止王衝,全部被他借用刀劍,使用避雷針的方式,導入地下。
有那麼一剎那,安軋犖山的身周甚至出現一道道空間裂縫,想要偏轉王衝的攻擊,吞噬掉他的罡氣,也全部被王衝完美的避讓,繞過了!
“該死!”
此時此刻黑衣人也反應過來,一個個肺都要氣炸了。
世俗皇權,所有武者在他們眼中都只是螻蟻一般,既然是螻蟻就能夠隨意斬殺,毫無吝惜,但是王衝面對他們這麼多人,竟然視他們如無物,不但沒有全力應對他們,反而去對付安軋犖山。
“幹掉他!”
正在王衝攻擊安軋犖山,顯露身形的剎那,天府神君其他幾名神君級別的強者,全部圍逼過來,各種攻擊,有如狂風驟雨般席捲而去。
爲了防止王衝使用影魔之術逃跑,天府神君抖手一揚,幾十枚南鬥星錐連同滾滾的罡氣呼嘯而出,封鎖了王衝所有的逃跑路線。
——任何功法都是有破綻的,就像天府神君攻擊的時候會顯露行藏一樣,王衝的影魔之術在攻擊的時候同樣如此。
而對於天府神君來說,這麼近的距離只要一次機會就足夠了!
面對蜂擁而上的衆黑衣人,這一刻,就算王衝也無法逃避。
第二千零二十章 誅滅乾坤!
“來吧!”
電光石火間,王衝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凜冽的光芒,他的身軀一縱,一道金色的虹光瞬間從他體內破體而出,沖霄而起。
三十三天那宏偉壯觀的樓宇再次浮現,並且被王衝摧發到了極致,此時此刻王衝也只能憑藉三十三天,吸收轉化所有的罡氣應對這一切。
“衝兒,小心!”
“鼠輩,接招!”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時,一聲驚天暴喝,有如雷霆一般,從遠處傳來。
聲音未落,兩道氣息恐怖的身影,以驚人的速度朝着衆人的方向而來。
那兩道黑影的速度奇快無比,所過之處,在虛空之中拖出數百丈長的滾滾氣浪。
而兩人身上的氣息,甚至比之天府神君還要強大恐怖。
“什麼人?!”
這一霎那,感受到那兩道狂怒可怕的氣息,所有黑衣人都被深深的震動。
按照他們的瞭解,整個毀滅之子身周應該沒有這種級別的強者,而且從他們飛來的方向來看,這些人也是從城外趕來的,並非城內。
“師父!——”
而此時此刻,最驚喜的莫過於王衝了。
那兩道氣息雖然改變了許多,浩浩蕩蕩有如萬馬奔騰,比之以前更加強大。但是王衝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兩人的氣息,赫然正是已經消失很久的邪帝老人和烏傷村長!
“轟隆!”
半空中,邪帝老人和烏傷村長風馳電掣,以驚人的速度衝了過來。
兩人在外歷練,這次回來是被京師城外,那憑空出現的巨大雷雲吸引過來的。
在京師附近,這種小範圍出現的雷雲漩渦絕不尋常,只是兩人誰也沒有料到,等他們趕過來的時候,竟然會發現王衝,而且再次遇到黑衣人追殺王衝的情況。
“白龍神功!”
眼看情況緊急,烏傷村長鬍須抖動,一身白色的衣袍獵獵作響,猛地一把擲出了手中的白色柺杖。
只聽一聲驚天龍吟,那白色的柺杖脫手之後,陡然之間化爲一頭近百丈長的白色長龍,渾身燃燒着無盡的光焰,風馳電掣有如流星一般,撲向遠處的黑衣人。
“萬千氣海術!”
而幾乎是同時,看出王衝處境的邪帝老人,也是心中焦急。
他的五指一收,撮指如劍,剎那間山崩地裂,以邪帝老人爲中心,所有的氣浪全部爆炸開來,衝上數百丈之高。
而只不過眨眼之間,萬千劍吟,成千上萬的劍氣從邪帝老人身上迸發而出,聚劍成山,以一種駭人的方式,直接朝着遠處的天府神君等人狠狠斬去。
兩人這一擊威力浩大,與以前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特別是邪帝老人那恐怖的劍山,就連那些神君級別的強者都眼皮連跳,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威脅。
“這到底是哪裏來的高手!”
衆人心中一片駭然,所有人包括天府神君在內,都是沒有見過烏傷村長和邪帝老人的,以至於兩人爆發出來的實力,讓他們忌憚不已。如果衆人想要強行擊殺王衝,只怕有半數以上的人都會重傷。
“擋住他們!”
來不及多想,瞬息之間至少有一半的黑衣人分出來,去對付烏傷村長和邪帝老人。
“好機會!”
此時此刻,王衝也是精神大振!
瞬間聚集全部功力,將三十三天和大陰陽天地造化功提升到極致,向着天府神君等人轟去。
轟!
只聽一陣陣驚天動地的大爆炸,霎時間狂風浩浩,飛沙走石,王衝身軀劇震,被天府神君以及其他幾名黑衣人狠狠震飛出去。
而另一側,只聽一陣慘叫聲,面對邪帝老人和烏傷村長恐怖的攻擊,至少有十多名實力稍低的黑衣人,被整個炸飛出去,身受重傷。
“該死的東西,我倒要看看你們憑什麼敢在京師放肆!”
邪帝老人和烏傷村長也是怒不可遏,兩人有如虎入羊羣一般,猛地撲入了黑衣人之中。
砰砰砰,兩人聯手,一抓一拍,只不過幾個呼吸,瞬間就震斃了幾名實力稍低的,帝國大將級別的黑衣人強者。
而幾人雙掌相交,幾名神君級別的黑衣人強者,身形踉蹌,被震得連連後退,而其中一名神君級別的黑衣人強者,更是被邪帝老人的萬千氣海術直接重傷震飛。
這次出外歷練,烏傷村長和邪帝老人似乎都有所奇遇,乍一出手的,竟然完全壓制住了這些黑衣人。
面對兩人威力浩大的罡氣,一名名黑衣人非死即傷,其實力之強,讓衆黑衣人心悸不已。
而另一側,王衝被天府神君等人震飛十餘丈之後,身軀在半空中一折,一個閃爍,立即穩穩的落在地面。
他的氣息浮動,臉色蒼白,一股股血氣在胸口翻湧,顯然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不過,憑藉着天下第一神功融合與轉化之力,王衝還是平安的化解了這一厄。
“混蛋!”
眼看着烏傷村長和邪帝老人殺了過來,而王衝又實力大增,有着大羅仙功護身,就連天府神君,一時之間都奈何不了他,這讓天府神君心中又驚又氣。
“天府神君,別太得意,等我收拾了他,等一下再來幹掉你!”
王衝狠狠的瞥了一眼天府神君,說出來的話讓天府神君連肺都要氣炸了。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敢在本座面前說這種話!”
天府神君身軀一晃,施展星光遁術,直接朝着王衝撲了過去。
而另一側,王衝卻根本沒有理會天府神君,他的身軀一晃,瞬間施展出影魔之術,有如一道氣泡般,消失在了天府神君的感知中。
這一趟,他的任務是對付安軋犖山,而不是天府神君。
既然安軋犖山不知死活,以爲他可以在自己眼皮底下動手腳後,還能夠安然無恙的離開,自大到如此地步,王衝也不介意抓住這次機會,徹底解決這個神州的隱患。
“安軋犖山,我說了讓你走嗎?”
王衝的聲音冰寒無比,在整個樹林上空迴響。
而遠處,幾道身影正全速奔逃。
趁着王沖和黑衣人交手的時候,安軋犖山、崔乾佑、田承嗣竟然抓住這個機會,朝着外面瘋狂逃竄。
三人速度極快,這麼一會兒,竟然已經逃出了兩三百丈!
如果王衝反應再慢一點,說不定幾人就已經逃出視野範圍了。
而遠處,聽到王衝的聲音,安軋犖山渾身一顫,簡直如遭雷擊,他本來想借機偷偷溜走,哪裏想到王衝反應這麼快,竟然這樣都不放過他。
“爲什麼……爲什麼你這個混蛋,非要和我作對呢?!”
安軋犖山背對着王衝,整個人臉色通紅,咬牙切齒。
他實在想不通,爲什麼王衝要如此執着的殺他,那種仇恨簡直如山似海一般,甚至於在被黑衣人追殺的情況下還不忘對付他。
“主公,你快走,我們留下對付他!”
一陣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就在這個時候,崔乾佑和田承嗣陡然停下來,轉過身面朝着王衝的方向,準備拼死一搏。
無論任何時候,安軋犖山的存活都是第一目標。
“狂妄的東西,你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
一聲雷霆乍響,瞬息間狂風鼓鼓,數以萬噸的氣流從空中傾斜而下,就在這個時候,天府神君及時趕到了。
雖然看不到王衝的身形,但是天府神君已經根本不在乎這些,王衝想追殺安軋犖山,他的身形範圍就能夠大概的估算出來。
“轟隆!”
虛空震盪,只不過眨眼的時間,一股入微境的恐怖力量,如鋼似鐵,向着安軋犖山是身前一塊巨大的區域狠狠的砸了下來。
作爲入微境的強者,天府神君的估算並沒有錯,事實上他也判斷對了王衝的位置,唯一失算的是,他低估了王衝的實力。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電光石火間王衝的聲音冷厲無比,陡然在虛空中響起。
鏘!
下一刻長劍龍吟,就在天府神君和安軋犖山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柄驚天長劍閃耀虛空,綿延百尺之高,只是一劍,便劈開了天府神君的罡氣,然後在虛空中留下無數的殘影,以開天闢地之勢朝着天府神君斬落下去。
“誅滅乾坤!”
那一剎王衝祭起大羅仙劍,並沒有施展奔雷掣電,而是用出了當日在蘇府後院,大唐軍神蘇正臣教給自己的蒼生鬼神破滅術中威力最強的一招。
這一劍凌厲無匹,霸道無匹,同時速度也奇快無匹!
劍氣乍起,天府神君立即就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危機,和其他人不同,天府神君深深知道,天空中衆人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殘影和幻象,王衝那真實一劍其實已經斬落到他額前,相距不過咫尺而已。
也就在那個時候,天府神君才知道王衝不是臨時起意,轉身來對付安軋犖山,他所說的話,所做的一切其實只不過是誘餌而已。
是爲了引誘他過來,讓他心神憤怒,從而留下破綻,他一開始想要對付的就是他。
一個是早有算計,而另一個則是怒氣攻心,毫無防備,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
第二千零二十一章 太始現身!
嗡!
天府神君身軀一晃,立即就是施展出了星光遁術,整個人的速度快到了極限,向着後方電射而去。
這一幕別說是其他人,就連安軋犖山等人都呆住了。
誰也沒有想到,王衝竟然會以這種方式伏擊天府神君。
“走得了嗎?”
王衝冷哼一聲,他當然想要對付安軋犖山,只是有天府神君在,如果不想辦法幹掉他,天府神君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一次又一次的阻撓他,到了最後功虧一簣,還是殺不了安軋犖山。
要想對付安軋犖山,必須先殺天府神君。
嗡!
王衝眼中寒光一閃,瞬間施展真實世界,天府神君的身形頓時在王衝眼中無所遁形。
“啊!”
電光石火間風雷陣陣,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半空中血光迸現。
天府神君雖然已經施展出了星光遁術,但還是被王衝以影魔之術追上,直接一劍劈在他的後心,凌厲的劍氣撕開他的罡氣,在他的後背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如果不是天府神君在關鍵時刻引爆罡氣,消減了這一刻的罡氣,只怕這一霎,天府神君就被王衝劈成兩半了。
“神君!”
看到天府神君受傷,其他黑衣人也是發出一聲驚呼,神情恐懼無比。
這場戰鬥,衆人原本佔據絕對的優勢,但是誰也沒有料到,在短短時間內,包括天府神君在內,所有人全部被壓制住。
“走!”
天府神君被王衝一劍劈成重傷,整個心驚膽戰,曾幾何時,王衝完全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哪裏料到,現在單打獨鬥,王衝竟然可以直接重傷擊敗。
天府神君害怕了!
第一次感覺到了畏懼!
太快了!
王衝給他的感覺,成長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天府神君有一種直覺,如果再堅持下去,恐怕必死無疑。
王衝本身就是入微境的強者,手中又有大羅仙劍,而沒有了速度的優勢,他在王衝這個鄙視的凡人面前,再沒有了任何的優勢。
“噗!”
星光遁術配合着“血遁之法”,天府神君速度暴漲,迅速拉開了和王衝之間的距離,朝着遠處逃遁而去。
——安軋犖山這個世界之子的性命重要,但絕不會比“神”的性命更重要。
而另一側,看到天府神君化爲一道血虹逃脫,王衝並沒有去追殺,而是身軀一折,迅速朝着安軋犖山衝去。
王衝可不會忘記,安軋犖山纔是他的首要目標。
“噗通!”
下一刻,令人始料不及的事情發生了,王衝纔剛剛轉身,遠處,安軋犖山臉色蒼白,神色戰戰,居然當着衆人的面,突然跪了下來。
“異域王,大都護,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我回去之後,馬上向陛下辭官,讓張守珪大人重新做回安東大都護!”
“我知道我招惹錯了人,你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
安軋犖山滿臉“絕望”,當着衆人的面,就像小丑一樣,居然跪地求饒。
“哼!”
王衝冷笑,安軋犖山居然還想把他在張守珪面前的那一套,拿來對付自己。身爲安東大都護,大唐的封疆大吏,帝國的重臣,多多少少都要顧及幾分顏色,絕不會像這樣,輕易的跪地求饒。
但是安軋犖山絲毫沒有這方面的負擔。
王衝心知肚明,這只是他的策略,誰若是因此就認爲他沒有了反抗之力,真的“悔過”了,那就真的是取死之道。
“既然你這麼認真‘悔過’,我就……賜你一死吧!”
王衝的冷笑聲在整個京師城外的東北角上空迴盪。
“轟隆!”
王衝嘴上這般說着,但出手卻是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受到影響,甚至連出手的時候,都是全力以傾,根本沒有因爲安軋犖山那副跪地求饒的樣子,而有絲毫懈怠、放鬆。
非但如此,王衝還加倍了對安軋犖山的剌殺力度——
“師父、村長,別管其他人!助我一臂之力,迅速滅殺此人!”
王衝冷厲的聲音,聽得安軋犖山心神劇變,眼皮狂跳。
王衝的實力,單打獨鬥就已經足以碾壓他了,然而沒想到,他居然還想把另外兩個恐怖的傢伙一起召喚過來對付他。
“這個混蛋!”
安軋犖山眼睛裏都要迸出血來。
王衝對他,斬盡殺絕,軟硬不喫,現在居然還要以多欺少,叫人一起對付他,簡直是混蛋至極。
但王衝卻連理都沒理安軋犖山。
沒有了天府神君這個干擾,王衝現在終於可以全心對付他。
不過,僅僅這樣還不夠,“世界意志”現在無處不在,就在剛剛,甚至還有一棵折斷的,雙人合抱的大樹在沒有罡氣衝擊的情況下朝着他砸了過來。
——什麼時候,以現在的風力,已經可以掀飛這麼重的大樹了!
而且世界之力對他的“四成削弱效果”依然存在,在真正幹掉安軋犖山之前,王衝根本不敢大意。
單憑自己,王衝並沒有絕對把握能殺得了安軋犖山。
之前接連數次沒殺死安軋犖山,絕不是偶然!
至於“殺雞用牛刀”……只要能殺死雞,就算用再沉一點的刀,王衝也毫不介意。
“……師父、村長,他們和我不同,他們的攻擊並不會受到世界之力的削弱,對安軋犖山造成的傷害遠比我強大,我就不相信,三人聯手,還幹不掉他!”
半空之中,狂風獵獵,王衝目光凜冽,鋒利得有如刀劍一般,牢牢的鎖定了前方的安軋犖山。
已經失敗過一次,現在這個地方,是他計算過,對付安軋犖山最好的地點,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他活着離開。
“誅滅神魔!”
“三十三天!”
“大毀滅術!”
“白龍神功!”
“萬千氣海術!”
……
一陣陣暴喝聲響徹天地,另一側,邪帝老人和烏傷村長雖然不知道王衝爲什麼對那個矮矮的胡人胖子如此憎恨,但聽到王衝的召喚,二老還是沒有任何猶豫,迅速捨棄對手,和王衝一起聯手,向着安軋犖山轟去。
當三人聯手,那毀天滅地的攻擊有如狂風驟雨般傾泄而出,覆蓋而去,那一剎那,連天地都爲之失色。
而安軋犖山、崔乾佑、田承嗣幾人更是臉色蒼白若紙。
四周的世界之力,源源不斷的湧入幾人身體,而且比之之前的時候,還要狂暴有力的多,但是在王衝、邪帝老人、烏傷村長這三大入微境強者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那排山倒海、崩天裂地般的攻擊,足以讓三人的任何反擊變得微不足道!
那種壓倒性的力量,足以讓人絕望!
“轟隆!”
那一剎那,連“世界意志”也彷彿在憤怒,衆人上空,那巨大的雷雲急劇翻湧、旋轉,裏面的雷電之力也越發的劇烈,轟隆隆,只不過瞬息,一道又一道熾烈的雷電如蟒似蛟,又彷彿奔湧的溪泉、江海,以比之之前還要可怕、迅猛得多的速度,劈落下來。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無法阻止三人對安軋犖山的攻擊。
“住手!”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着安軋犖山就要死在王衝手中,突然之間,天地一顫,就連王衝、烏傷村長、邪帝老人的攻擊也受到影響,擾動一下,還沒等衆人反應,半空之中,金光一閃,只是一擊,便將王衝的三十三天、蒼生鬼神破滅術、大陰陽天地造化功,烏傷村長的白龍神功,邪帝老人的萬千氣海術,瞬間粉碎。
那股力量如此之強,以至於那股恐怖的金色力量,在攻破三人攻擊之後,餘勢不歇,有如金色的彗星般,重重撞擊在地。
轟隆隆!
那一剎,大地震動,無數的碎石、樹木、泥屑,連同金色的罡氣,向着四面八方爆裂開來,磅礴的力量甚至直接將王衝、烏傷村長、邪帝老人悉數震飛。
沛莫能當!
無可匹敵!
這就是這股金光給王衝等人的感覺。
天府神君等人已經是王衝見過極爲厲害的入微境強者,然而和眼前的這股力量相比,頓時有如螢光之於皓月,變得渺小無比,微不足道。
更讓王衝感覺恐怖的是,眼前之人給他的感覺,甚至比當初在西北地下洞窟之中,擊敗大羅仙君的黃龍真君還要可怕得多。
“什麼人?”
一剎那,王衝臉色微白,心中頓時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衝擊和震撼,還有一股濃濃的威脅感。
“太始!”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驚喜的聲音傳入耳中,此時此刻,最興奮的莫過於安軋犖山了。
當那股金光憑空而降的時候,安軋犖山幾乎是瞬間辨認出了太始的氣息。
和天府神君不同,太始實在是強大太多了。
這一次入京,安軋犖山之所以有恃無恐,明知道王衝想殺自己也毫不畏懼,最大的依仗,並不是懷中層出不窮的法器,也不是東北城牆處挖的那個狗洞,更不是因爲愚昧無知,恰恰正是因爲太始的存在。
太始太強大了,當他第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自稱爲神的時候,安軋犖山差點大笑出聲。
但是親眼看到太始將一座插天山峯夷爲平地的時候,安軋犖山終於相信,面前的那個太始,即便不是神,也是和神一樣強大的存在。
而安軋犖山原本想要趕往七里外的地方,就是想要和這位太始匯合。
第二千零二十二章 聖皇氣息,驚走太始!
“哈哈哈,太始,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安軋犖山站起身,張開手臂,放聲道。
他終於拖到最後,熬到最後,等到太始到來,他纔是真正的勝利者。
這一刻,安軋犖山終於真正完全放鬆下來,在太始真正駕臨的那一刻,已經沒有人能夠威脅到他了,現在輪到王衝他們被追殺了!
“太始,給我幹掉那個王衝!幹掉他,我就可以幫助你們徹底掃平中原,一統天下!”
安軋犖山目光睥睨,高高在上,一根手指遙遙指着對面的王衝,獰聲道。
半空中,太始臉上帶着白色面具,有如幽靈般憑空浮現,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天地般浩瀚,從他身上散發而出。
王衝、烏傷村長、邪帝老人三人雖然也是舉世罕有的絕世強者,但是和太始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相比,立即顯得微不足道。
“毀滅之子嗎?”
半空中,太始衣袍獵獵,那張白色的面具緩緩轉動,最後落在王衝身上。
那一瞬間,王衝、烏傷村長、邪帝老人三人如臨大敵,神色凝重無比。
強!
很強!
王衝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種級別的強者,他心中有種感覺,即便他們拼盡全力,拼死一搏,恐怕都不是這個太始的對手。
“相比李太乙,你還不算什麼,既然遇上了,就把你一起幹掉吧!”
太始的聲音從白色面具下飄出,聲音淡漠,冰冷得沒有絲毫感情。
他的手臂微抬,五指一張,立即遙遙對準了遠處的王衝、烏傷村長、邪帝老人。
一瞬間,三人渾身緊繃,心中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死亡氣息。
身後就是高高城牆,而且有大陣籠罩,衆人根本無處可逃,而且王衝有一種感覺,即便逃,他們也不可能比眼前的太始更快。
“小心!”
眼前的發展已經超出他的預料,但是三人已經無路可退了,唯有死戰而已。
“哈哈,幹掉他們,快乾掉他們!”
安軋犖山得意洋洋大笑起來,看着王衝的目光就像看着三個死人。風水輪流轉,此一時彼一時,終於輪到他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而半空中,太始神色淡漠,五指張開,掌心之中,一點金光比之太陽還要耀眼千百倍,其中蘊含着恐怖性的毀滅力量,立即噴吐而出。
眼看着王衝等人就要在太始手中,被他斬殺當場,就在這個時候——
嗡!
大地顫抖,一股強烈的震動突然從京師中傳來,半空中,太始驟然臉色大變,猛地抬頭,下一刻,夜色深沉,什麼也沒有發生,但太始分明看到一道透明,其他人看不到的光線突然在京師上空顯現。
那光芒迅速變化,瞬息就化成一張白色的大網,將整個京師團團網絡,並且以驚人的速度,向着太始等人的方向擴散而出。
而令太始尤爲震撼的是,就在京師之中,皇宮深處,花萼相輝樓所在的地方,一道宏大,原本應該被封印的氣息,突然之間彷彿復甦般,以驚人的速度席捲開來,似乎隨時都會完全甦醒。
“!!!”
太始原本攻向王衝等人的五根手指,立即頓在虛空,彷彿被定住一般。
“不好!那個人居然快要甦醒了!”
太始心中一驚,再也來不及對付王衝他們,他的衣袖一揮,還沒等安軋犖山反應過來,立即將他連同旁邊的崔乾佑、田承嗣等人一起,一把卷起,趕在那道白色網絡屏障籠罩之前,沖天而起,穿了過去。
“別想逃!”
看到太始突然毫無徵兆的逃跑,王衝立即意識到了什麼。
“嗡!”
下一刻,王衝身後光芒綽動,體內的罡氣轟鳴一聲,一陣陣金光閃耀,三十三天頓時再次浮現,王衝只是反手一撈,立即將三十三天變成兩丈長的金色長矛,一股股恐怖的力量在其中湧動,立即瞄準半空中的崔乾佑。
太始現在已經無心出手,這正是對付他們的最好機會。
不過下一刻,目光無意中掃過遠處,彷彿瞥見了什麼,王衝心中一跳,手中三十三天變化的金色長矛,立即改變方向,在最後一剎那,朝着遠處的灌木射了過去。
“轟!”
長矛掠空,迅速落入遠處的灌木叢中,而同一時間,只聽一聲淒厲慘叫,鮮血噴湧,濺起十餘尺高,緊跟着,灌木叢中,一道身影重重仰面栽倒,一動不動。
“高尚!——”
半空中,安軋犖山聽到慘叫聲,低頭一瞥,瞬息間,目眥欲裂。
被王衝三十三天擊中,貫胸而亡的赫然正是安軋犖山麾下的第一軍師,高尚。
“終於死了嗎?”
地面上,王衝目光冰寒。花萼相輝樓,萬國盛宴,除了安軋犖山之外,王衝另外牢牢記住的就是這個叫高尚的面孔。
最後一霎那,王衝本來是衝着崔乾佑和田承嗣去的,即便有太始阻攔,殺不死安軋犖山,王衝也要殺死他手下一員大將,不過在看到高尚的那一瞬間,王衝立即改變了主意。
崔乾佑和田承嗣武力再高,終究只是武夫,大唐帝國將星如雲,也不乏可以擊殺他們的存在,但是高尚不同。
這次萬國盛宴竊取龍氣,王衝可以肯定,憑安軋犖山一個人還想不出這種計策,此事十有八九和高尚脫不了干係。
相對於崔乾佑、田承嗣,這個在幕後運籌帷幄,充當安軋犖山大腦的謀士,顯然威脅更大。
“果然是他!”
王衝一招擊殺高尚,立即反手一抓,只見金光一閃,三十三天再次凝聚,化爲又一根金色長矛落在王衝手中。
高尚既死,剩下的就只有嚴莊了。
這是安軋犖山身邊的兩大謀士,將這兩人幹掉,即便安軋犖山活着回去,沒有這些人從旁輔佐,他的威脅就要大打折扣。
“小子,不要太過分了!”
就在這個時候,太始冷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那威嚴、洪亮的聲音中,一道金光瀰漫天地,立即有如彗星般朝着王衝轟落。
“小心!”
金光轟落,王衝等人早有準備,紛紛施展身法,朝着各個方向飛縱而去。
幸虧太始志不在此,只是將王衝等人逼開,衣袖一甩,再次捲起遠處的嚴莊,一個閃爍消失在虛空之中。
“這次算你幸運,下一次就沒有人護你了!”
聲音渺渺,太始等人已經消失無蹤。
蹄噠噠,就在太始等人消失的同時,一陣陣馬蹄聲從四周傳來,烏傷鐵騎、城防軍、城衛軍,還有衆多高手,猶如潮水般從四周彙集,衆人終於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
“王衝,你怎麼樣了?”
“這些混蛋竟然還敢出現!”
在隊伍的最前方,章仇兼瓊和宋王的身影尤其醒目。
兩人是在王衝退出後不久離開的,因爲有些放心不下,急急趕了過來。儘管來得遲了一點,但兩人還是一眼認出曾經在三王之亂爲虎作倀,混亂宮廷的黑衣人。
“走!別讓他們逃了!”
宋王厲聲道,但是下一刻,就被王衝喊住了:
“等一下!窮寇莫追,由他們去吧!”
王衝攔住兩人道。
不管是宋王還是章仇兼瓊,都只知道一鱗半爪,根本不知道這些人的恐怖。現在這種情況,能夠驚走太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貿然衝上去,兇險難料。
“走吧,有什麼事情,回去再說。”
王衝道。
宋王和章仇兼瓊回頭望了一眼,眼中驚疑不定,但兩人還是選擇相信王衝。
一時間,馬蹄陣陣,衆人捨棄目標,迅速朝着京師而去。
……
而遠處,距離京師百里開外的地方,轟隆,一陣陣風雷聲傳出,光芒一閃,一枚巴掌大小的銅鏡,折射着陣陣光華,突然從虛空深處傳出,銅鏡周圍,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擴散,眨眼間,只見那巴掌大的銅鏡又是一跳,再次出現時,又是百里之外。
嘩啦啦!
半空中,只見銅鏡一抖,立即彷彿一個大口袋般,抖下一道道身影。
“放開我!快放開我!爲什麼不殺他,爲什麼不殺了那小子!”
就在雙腳落地的一剎那,安軋犖山使勁掙扎,朝着太始咆哮起來。
高尚死了!
高尚居然死了!
只要想起這點,安軋犖山就咬牙切齒,目眥欲裂,如果不是太始沒有聽他的,如果太始早點幹掉王衝,根本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安軋犖山憤怒不已!
“想死的話,我現在就把你扔回京師!大不了,我們重新找個‘世界之子’。你難道以爲,你是無可取代的嗎?”
太始冷酷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
崔乾佑、田承嗣等人心中一冷,頓時陣陣發寒,就連原本陷入瘋狂狀態的安軋犖山也瞬間清醒冷靜了不少。
“哼,終於冷靜了嗎?”
“在神的面前,注意你的言辭,安軋犖山!”
太始淡淡道,聲音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
“對不起,是我衝動了。”
安軋犖山終於壓抑住心中憤怒,低頭認錯。
現在的幽州還不具備和大唐抗衡的能力,安軋犖山心知肚明,沒有這些黑衣人的幫助,僅憑自己,恐怕根本難以成事。
第二千零二十三章 移花接木!
太始並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安軋犖山、田承嗣、崔乾佑低頭的樣子,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你以爲我不想殺他嗎?如果剛剛我們再耽擱片刻,恐怕我們沒有一個人能站着說話了!你們不會忘了,京師中還有一個聖皇吧?”
太始懸浮虛空,衣袖一拂,揹負着雙手,睥睨道。
“什麼?你們之前不是說過,只要將那顆夜明珠送到他手中,就能徹底壓制他體內的力量嗎?”
太始的話就像冷水潑下,安軋犖山心中一冷,終於真正清醒過來。
“這麼容易就能解決的話,他就不是李太乙了,也不會讓我們頭疼這麼久。”
“另外,之前我提醒過你們,在城外十餘里處和我們匯合,你們全部都當耳邊風了嗎?這次出現這種情況,包括沒有殺掉那個王衝,都是因爲你們太無能!”
說到最後,太始瞥了一眼安軋犖山等人,目光冰冷無比。
安軋犖山和王衝他們發生衝突的地點,距離京師實在是太近了,離京師最外圍的城牆僅僅只有十幾步遠,這個距離依然在那座籠罩京師的龐大陣法的影響範圍之內。
最重要的是,這樣很容易引起李太乙的感知,這也是太始最開始只派了天府神君等人趕過去的原因。
只是沒有想到,天府神君他們這麼多人竟然都打不過王衝,最後太始纔不得不出手。
想起最後一霎那李太乙爆發出來的氣息,即便強如太始,也不由心中產生陣陣心悸,那個人即便是病體,即便用了黑皇珠鎮壓,能夠爆發出的力量依然如斯恐怖!
怪不得“天”始終對他如此忌憚,要用這麼曲折的方法來對付他。
安軋犖山頓時啞然。
這次撤退計劃,一切都和他們事先預料的差不多,只是在最後一剎那出了問題,王衝居然在一顆九轉玉髓丹內做了手腳,並且在城牆外攔截住了他,這誰又能想得到。
只是到了此時,爭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安軋犖山,你想要對付那個王衝,我能理解,不過看來也只能等下一次了!另外——”
說到後來,太始頓了頓,說話的聲音也柔和了許多:
“這次任務你完成的不錯,黑皇珠到位,要不了太久,那個人就可以真正死了,等到神州龍變,你就可以真正的一統天下,到時候,難道你還怕一個所謂的異域王?”
“不要再糾結這些了,等到返回幽州,你就可以真正開始你的計劃了!第二批曳落河我已經替你製作完成,很快就可以送到幽州,有了這些兵馬,難道還有什麼凡人的軍隊可以和你抗衡嗎?”
“身爲世界之子,你的目標是去爭霸天下,統一整個世界,不要再老盯着那一個人了!”
太始懸浮虛空,淡淡道。
聽到第二批曳落河會送過來,安軋犖山眼中光芒一閃,平靜了許多。
“好了,我該走了,你們也該啓程返回幽州了!”
太始身軀一晃,就要離開。
“等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從安軋犖山身後傳來,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嚴莊開口說話了。
“嗯?是你!”
太始聞言,終於停下腳步,陡的轉過身來,聲音中隱隱透露出一絲不悅。
身爲高高在上的神祇,安軋犖山這個天選中的世界之子可以偶爾在他面前憤怒一次,發一次火,但是安軋犖山的手下,只是螻蟻一般的存在,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就有些放肆了。
“尊敬的太始大人,在下並無惡意,也無冒犯的意思,不過你也看到了,這次的戰鬥如果不是有太始大人及時趕到,我們的大人恐怕就死在那個毀滅之子手裏了,作爲未來的神州之主,這樣的力量未免太弱了一些,而且一旦出現什麼差錯,到時恐怕也會影響到太始大人和諸位天神的計劃,我想這恐怕也不是諸位大人想要看到的。”
“所以我想,太始大人是否有些方法可以增強我們大人的實力?這點要求對於別人來說可能很難,不過我相信,以太始大人的能力,應該是可以辦到的吧!”
出乎預料,嚴莊往前走了兩步,看起來毫無畏懼。
“你說的也並非沒有道理!”
太始眉頭一皺,若有所思:
“以你現在的實力,確實有些不夠,也罷,本來準備過段時間考察一番之後再給你,既然如此……就索性把‘天’鍛造的那套東西給你吧。”
太始沉吟片刻,手掌一翻,掌心之中,光芒噴吐,眨眼之間,就現出兩道黑乎乎的東西來,仔細看去,那竟然是兩個小兒拳臂大小的袖珍戰甲和一套拳套。
太始只是一甩,戰甲和拳套立即脫手飛出,並且在這個過程中迎風而長,迅速變大,只不過眨眼之間,便變成了成人大小。
那套戰甲表面錚亮,造型優美,而且威武霸氣,盔甲的表面隱隱有一些蠶絲般的光線流轉,隱隱在盔甲內部構成一個特殊的銘文和陣法,而在頭盔正中額頭的位置,一個古老的篆體“皇”字,浮現上方,透着絲絲詭祕的味道。
盔甲矗立在地面上,鎧甲的縫隙中噴吐出一縷縷的黑霧,看到這一幕,安軋犖山,崔乾佑等人眼皮狂跳,雖然還不知道這盔甲的底細,但衆人都能感覺得出,這副盔甲底下蘊藏着一股風暴般的恐怖力量。
“這是世界戰甲和戰爭拳套,穿上這副戰甲,帶上拳套,可以將你的實力拔高一個級別,直接達到入微境,另外也能夠幫助你更快的吸收世界之力,更加純熟的操控體內的力量,此外,盔甲是用上個紀元最堅硬的神甲製成,任何神兵利器都無法將之刺破,現在真正沒有任何人可以威脅到你了!”
太始的聲音從衆人耳邊傳來,聲音縹緲,越來越小。
衆人心中詫異,抬起頭來,卻發現眼前空蕩蕩的,太始竟然憑空消失了。
“……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太始的聲音遠遠傳來,整個人徹底消失不見了。
“有這麼強大的戰甲,竟然不一早拿出來,如果早給我這套戰甲,又豈會被他逼到這種地步!”
安軋犖山走上前來,撫摸着他的那套世界戰甲,一臉憤恨道。
不過安軋犖山話沒說完,突然唉的一聲,似乎被什麼東西刺破了手指,下一刻,就在幾人錯愕的目光中,那副世界戰甲和戰爭拳套瞬間縮小,化爲一道流影沒入到了安軋犖山的身體之中。
“這……”
衆人面面相覷,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來,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還是落到了安軋犖山的身上,盔甲進入他的身體,安軋犖山應該對現在的變化最清楚。
“好像是被我煉化了,但是短時間還不能順利的利用。”
安軋犖山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感受體內的情況,隨即開口道。
“這件事情不急於一時,等回去之後,有的是時間。能夠從他身上要出這套世界戰甲和戰爭拳套,也不算太喫虧。”
嚴莊開口道。
嚴莊說完這句話,衆人都沉默下來。
“高,高尚……”
崔乾佑遲疑了片刻,澀聲道。
衆人沒有說話,臉上都露出一絲哀傷的神色。
這次本來快要成功,誰也沒有想到,在最後一刻功敗垂成,居然會導致高尚被殺。
高尚是幽州衆人的軍師,在大軍之中有着舉足輕重的作用,王衝在最後一刻將他擊殺,對整個幽州衆人都造成了極大的重創。
“王衝!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安軋犖山緊握着雙拳,他的身軀顫抖眼眶通紅。
憤怒,後悔,愧疚……種種情緒全部浮現安軋犖山眼中。
這一霎那,安軋犖山後悔了。
要是自己小心一點,順利的抵達和太始的約定地點,也不會導致這種結果了。
高尚被殺,對於安軋犖山來說是最心痛的,程度甚至還要超過了龍氣竊取。
高尚雖然是個文人,但是對於安軋犖山來說,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如果沒有他,幽州衆人絕不可能達到現在這種地步,他也不可能成功坐上安東大都護的位置。
“高尚!是我安軋犖山對不起你,你放心,我一定會爲你報仇的!”
安軋犖山道。
“主公,其實……我並不是嚴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響起,“嚴莊”突然開口了,他右手一伸,就在衆人震撼的目光中,突然從臉上撕下一張薄薄的面具,面具下,露出的是另一張臉孔。
嚴莊?不,是高尚!
這一剎那,安軋犖山等人驚得目瞪口呆,顯然這一幕變化他們之前也並不知情。
“怎麼會這樣?”
安軋犖山喃喃自語,滿臉的不可置信。
花萼相輝樓,萬國盛宴,“嚴莊”就坐在他身旁,但他根本沒看出來,就是高尚。
“是嚴莊的主意。”
高尚開口道,眼中神色複雜。
遲疑了片刻,高尚便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出來。
原來在幽州的時候,嚴莊就已經考慮到了這次京師之行危險重重,而高尚作爲第一軍師,必定會作爲優先打擊對象,所以在他的一再堅持下,高尚不得不和他互換了身份。
第二千零二十四章 龍穴偏移!
而且爲了避免破綻,這件事情,就連安軋犖山他們都不知情,因爲唯有瞞過安軋犖山等人,才能瞞過其他人。
“是我大意了!當時我們在那裏等候,久久不見主公,再加上天空突然雷雲浮現,我和嚴莊擔心主公,心中不安,所以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原本以爲離得遠不會有影響,哪裏料到那個人對我們殺心如此之重。竟然一矛刺殺了嚴莊。”
高尚道,神情唏噓不已。
雖然提議過去查看是嚴莊的意思,但是在這件事情上,他顯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崔乾佑,田承嗣!”
就在這個時候,安軋犖山開口了。
“屬下在!”
崔乾佑和田承嗣神色一怔,連忙道。
“這次回去之後,無論如何想辦法一定替我找回嚴莊的屍體。”
安軋犖山沉聲道。
“是,主公!”
兩人頓時明白了什麼,一臉的激動。
“軍師,你不必自責,這不是你的錯,這是嚴莊自己做出的選擇,他也是爲了我們所以才這麼做的!”
安軋犖山看出了高尚心中的自責,立即往前走了兩步,開口道: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不要讓他失望,白白死掉!”
“嚴莊是被王衝所殺,未來我們一定要爲嚴莊報仇,另外,我知道嚴莊在幽州還有一個老母親,我一定會厚待她的,代替嚴莊,讓她頤養天年。”
安軋犖山鄭重道。
“多謝主公!”
崔乾佑和田承嗣等人心中觸動,連忙躬道。
士爲知己者死,安軋犖山雖然是胡人,但是在衆人眼中卻是知人善用,“有情有義”,這也是崔乾佑、田承嗣等人追隨他的原因之一。
“大家沒事就好,不過我們這次入京真的是大敗潰輸,真是想不到,那個傢伙竟然能夠吸收我的龍氣!”
安軋犖山恨恨道。到現在爲止,他還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他身爲未來的真龍天子,神州之主,藉助大陣和寶物的作用所以才能吸收聖皇身上的龍氣和神州的氣運。
但是王沖和他打鬥的時候,利用邪功,居然連他身體裏的龍氣也能一併吸收,這讓安軋犖山簡直難以置信。
不是說,只有未來的真龍天子才能吸收龍氣嗎?
“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高尚眉頭緊皺,在出宮的時候,安軋犖山就已經把這件反常的事情跟他說了,但是高尚也同樣沒有找到答案:
“正常情況,這種事情是絕不可能發生的,我試過用先天數術推算他的本源,結果手指都差點被震裂了,推演進程也隨之中斷。具體的事情我雖然還不知道,但是在這位異域王的身上一定有着非同小可的祕密!”
對於沒有見過的人,先天數術是沒法推演的,所以高尚纔會和安軋犖山一同出現在萬國盛宴上,只是最後的結果卻遠遠出乎他的意料。
“主公,軍師,我記得之前那個太始好像說過,那個人是什麼毀滅之子!”
就在這個時候,田承嗣突然開口說話了。
聲音剛落,衆人互相看了一眼,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而詭異。
按照黑衣人的說法,他們稱呼安軋犖山爲,“世界之子”,但同樣也是這波人,稱呼王衝爲“毀滅之子”。
這個消息太始等人之前從未提及,如果安軋犖山是世界之子,身負特殊能力,可以吸收天地世界的力量,那麼王衝作爲毀滅之子,是否也有着某種特殊的能力?
“這個祕密,將來我們遲早會揭開的。”
高尚上前兩步道:
“但是現在我們還是儘快返回幽州,雖然遭到異域王的攔截,但我們也並非沒有收穫。”
“龍氣,是國之重氣,絕不可能受到絲毫的衝撞和損毀,主公之前的舉動已經讓中土的龍氣發生了變化,我已經測算過,龍穴已經開始朝着幽州偏轉了。”
“未來主公什麼都不必做,我們幽州都會從中土吸收越來越多的龍氣,直至最後主公改朝換代,繼承大統成爲新的真龍天子!”
高尚開口道。
“什麼!太好了!”
聽到高尚的話,衆人大爲振奮,就連安軋犖山都意外不已。
他本來以爲自己已經失敗了,沒想到竟然成功使得龍穴轉移,這絕對是個意外的收穫。
“主公,現在就像太始說的,我們真的大業可期,可以下一步計劃了。”
高尚抬頭,看着安軋犖山微笑道。
衆人點了點頭,一個個心照不宣,很快展開身法,朝着遠處而去。
只不過片刻,衆人立即消失無蹤。
時間緩緩過去,東方漸亮,城衛軍、城防軍、巡邏的禁軍還有王衝麾下的高手全部退入城內,散佈到各個地方,迴歸到各自的崗位。
這場浩浩蕩蕩的追殺行動,至此全部結束了。
然而皇宮的西南角,相距一千多米的異域王府中,此時依舊是燈火通明。
宋王、章仇兼瓊、邪帝老人、烏傷村長,所有人全部聚集在一起,神色嚴肅,紛紛望着大殿中央的王衝。
這一次夜間的行動浩浩蕩蕩,調撥的軍隊,恐怕有十萬人之數,不過到目前爲止,所有人都還不知道,王衝爲什麼要大費周章的展開這次行動,而且抓捕的還是一位,帝國新晉的封疆大吏,安東大都護這樣的帝國重臣。
之前還沒有行動,衆人可以不問,但是現在一切已經結束,所有人都在期待王衝的答案,其中也包括邪帝老人和烏傷村長。
那憑空而現,籠罩在一個人頭頂的巨大雷雲……
烏傷村長和邪帝老人活了幾十年都從沒見過。
實在是太詭異了!
大殿裏靜悄悄的,王衝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了:
“此事說來話長,我也無法解釋太多,不過你們看看這個也就明白了。”
王衝沉吟片刻,手掌一拍,隔空打開了大殿中的一個暗格,然後將裏面的那個木盒攝了出來。
“咔嚓!”
木盒粉碎裏面那隻腐朽的非人的曳落河的斷臂,立即落入衆人眼中。
“這是?”
衆人看着王衝,依然滿臉不解。
似乎知道衆人的想法,王衝也不解釋,他的手指一彈,一道凌厲的指氣,立即沒入到了那支曳落河的斷臂之中。
咔咔咔!
下一刻,就在衆人震驚的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原本鏤空桌面上一動不動的斷臂,突然之間就好像受到刺激一樣,五根手指不停的扭動,咔咔作響,就連手臂也扭動起來,就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活過來了一般。
“這怎麼可能!”
這一霎那,別說是宋王和章仇兼瓊,就連邪帝老人都露出了一絲驚容。
任何武者,不管有多麼強大,一旦被砍斷身體就會立即失去活性,這隻手臂被砍下來明顯已經有很長時間了,竟然還像活着一樣,自己活動,這明顯違反了常理。
而這支斷臂中散發出來的腐朽的氣息,也讓邪帝老人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他雖然被人稱爲邪帝,但和這支斷臂中散發出來的腐朽、死亡的氣息相比,也截然不同,有如小巫見大巫。
“很強大的死亡氣息,這種東西根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你到底是從哪裏得來的?”
烏傷村長也皺起眉頭道。
中土神州雖然也有正邪之分,但那只是功法性質的不同,或者某些人行事手段過於偏激、邪惡。
然而王衝拿出的這支斷臂不同,這是真正本質上的邪惡,和宗派界中邪道有着雲泥之別。
王衝也沒有隱瞞,把這支曳落河手臂來歷和大家說了出來。
“什麼?安軋犖山手下竟然有這樣的軍隊!”
“怎麼可能?他身上究竟還有多少祕密?”
這一霎那,宋王和章仇兼瓊都深深震撼了,他們只知道,王衝要殺安軋犖山,但是誰都不知道,在那個胖乎乎的胡人身上竟然還隱藏着這樣的祕密。
“暫時我還沒有辦法告訴你們太多,但是安軋犖山此人絕對包藏禍心,他擠走張守珪,謀奪安東都護府,祕密製造曳落河,絕對所圖不小,所有人都被他外表騙了!”
王衝道。
“此人太可怕了,虧聖皇還被他矇騙,對他器重有加,如果早知道這些,花萼相輝樓裏,即便有聖皇在,我也會想辦法幫你一起擊殺他!”
章仇兼瓊沉聲道,眼中殺機盈動。
“已經來不及了,在安軋犖山背後,還有一些神祕人暗中幫助支持,之前你們看到的就是那夥人,來日方長,他現在已經逃回幽州,只能以後再另外想辦法對付他了。”
王衝開口道。
“這件事情我會想辦法和朝中的大臣一起商量,安軋犖山此人陰險狡詐,太過危險,此人絕不能留!”
宋王鄭重道。
他和章仇兼瓊只留了片刻,很快就重重離開了。
帝國有此獠蟄伏,而且還竊取了安東大都護的位置,絕非大唐之福,這件事情一定要想辦法解決。
等兩人離開,房間裏只剩下了王衝、邪帝老人和烏傷村長,就在這時,邪帝老人突然開口:
“衝兒,此次我們出行,也有一些發現,正好要告訴你。”
邪帝老人說話的時候,一臉嚴肅。
“師父,您說。”
王衝眉頭一挑,露出了傾聽的神色。
這件事,邪帝老人不開口,王衝本來也是要問的。
烏傷村長和邪帝老人已經離開有很長一段時間,就連王衝這個做徒弟的,也不知道他的去向。而且,這一次和天府神君他們交手,師父他們的實力明顯撥高了一截。
顯然是在這段時間有所奇遇。
第二千零二十五章 毀滅世界的陰謀!
“你說的那個安軋犖山,我們不是太瞭解,但那些突然出現救他的黑衣人,卻和當初追殺我們的是同一撥人,我和烏傷村長這趟出去,就是去調查他們的。”
“這些人太神祕,如果不挖出他們的祕密,找出他們的弱點,始終是治標不治本,到了最後,還會落入極度的被動之中,被他們的所趁。而且,我要沒猜錯的話,你說的那個曳落河,恐怕也和他們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些人,所謀甚大,而且百無禁忌,一定要想辦法除去。”
邪帝老人一臉嚴肅道。
做了一輩子的“邪帝”,在宗派界中人人談虎色變,從來都是別人怕他,而不是他怕別人,“坐以待斃”、“被動等待”,絕不是他的風格,這也是他帶着烏傷村長離開的原因。
王衝沒有多說,他知道以師父的性格,這麼說必定有所收穫。
“唰!”
果然,下一刻,邪帝老人一捋袖子,露出一隻手掌。
王衝只是瞧了一眼,頓時心神觸動,眉頭猛的跳動了一下:
“師父!!”
只見邪帝老人的右手詭異無比,手掌雖然依舊枯瘦,但上面卻佈滿了無數詭異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就彷彿有生命一般,和邪帝老人的身體融爲一體。
而且,當王衝仔細看時,還分明看到上面有一縷縷淡淡的,黝暗的光華閃耀。
“這一次,我和烏傷村長追蹤那些黑衣人,終於在北部的突厥大草原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我和烏傷村長沒有打草驚蛇,就冒充了他們的身份混了進去”
邪帝老人道。
王衝聞言倒是有些意外,以師父和烏傷村長的年紀,恐怕很容易被人識破,不過王衝微一思考就釋然了。
黑衣人的組成結構五花八門,有漢人,蒙舍詔人,突厥人,西域人,烏斯藏人,大食人……整個陸地幾乎所有國度都有他們的手下,師父和烏傷村長混在其中,也並不奇怪。
唯一的破綻是,黑衣人內部的許多切口,師父和烏傷村長都一無所知,很容易被人識破。不過考慮到師父和烏傷村長的手段,這些顯然也沒有對他們造成太大的麻煩。
“我和村長混在裏面,花了很長的時間跟隨他們一起行動,從北部突厥大草原,最後一路尾隨他們去了東海。”
邪帝老人道。
“東海?”
王衝神色微愕,最近東北發生了幾場大的戰役,包括最開始的幽州之戰,以及安軋犖山進攻高句麗的東北之戰。
就連王衝都沒有想到,師父和烏傷村長當時居然就在附近。
並且從時間上來看,太始那個時候應該也已經抵達了東北,唯一讓王衝覺得慶幸的是,太始應該沒有見過師父和烏傷村長,所以也沒有發現他們,這也是一個極爲危險的地方。
“師父和村長前輩,在東海可是發現了什麼?”
王衝道。他心知肚明,師父提起這個,必是有所發現。
“這也是我們要跟你說的,就在東海之外的一個小島上,我們發現了他們在海上的一個祕密基地,在那裏,我們發現了大量的黑衣人。和其他地方不同,他們把小島掏空,裏面搬運了大量的古怪機械,都是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
“那些機械能夠自動產生雷電,根本不像我們這個時代能夠擁有的!”
邪帝老人道。
“當時儀器還沒有全部運過來,不過我們看到過他們調試過這些機器,那些機械分成一組一組,並不是用來戰鬥的,而是純粹的用來破壞。”
就在這個時候,烏傷村長也開口說話了:
“他們將其中的一部分機器組合在一起,產生出來的光束可以直接破壞地底,粉碎最堅硬的岩石和鋼鐵,打通到地下數百米,甚至數千米的深度。而且在他們調試機械的過程中,會大量的從地底汲取力量。”
“那座島上原本還有一些茂盛的大樹和野草用來僞裝,但是就在那些機械運轉的片刻時間裏,所有的草木包括數人合抱的大樹,迅速死亡,並且迅速變成焦黑的木炭。”
“不止如此,小島周圍,數十里內的海洋中,所有的魚蝦,水草也全部碳化,變成粉末,我們事後探查,發現整片區域特別是海底的陸地結構,遭到了極大的衝擊和破壞。”
想起當時的場景,烏傷村長和邪帝老人兩人都是心有餘悸。
“武者打生打死,這都是常態,沒有什麼好驚訝的,即便這些人想統治世界,也不會讓人有絲毫意外。但是我和你師父都有一種感覺,我們一致認爲,這些黑衣人的目的,根本不單純,他們根本不在意什麼世俗皇權,而是似乎在醞釀着什麼想要毀滅整個世界的陰謀。他們製造的那些古怪機器,完全是以破壞世界本身而存在的,而且這樣的基地和機械,不知道還有多少地方。”
說到這裏,兩人都心中沉重。
王衝沒有說話,只是皺起了眉頭。
上一輩子,王衝坐上天下兵馬大元帥已經是很後面的事情,那個時候大局已定,異域入侵者已經出現,所有在此之前發生的很多事情,王衝都並不知曉。但是現在看來,很多事情都和這個黑衣人組織,或者說是天神組織脫不開干係。
王衝有一種感覺,他正在慢慢接近當年這一切的真相。
“後來呢?”
王衝開口道,他心知肚明,這後面還一定發生了什麼。
“後來我們試圖控制一名黑衣人領袖,讀取他們腦海中的記憶,但是最後出了一點差錯,驚動了負責這片區域的黑衣人首領,我和烏傷村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將他擊殺,毀滅了那個基地。”
“不過在整個行動過程中,最讓我們意外的,還是我們伏擊的那名黑衣人領袖,竟然也和我一樣,會施展大陰陽天地造化功,而且比我還要強大!”
邪帝老人道。
“什麼?!”
聽到邪帝老人的話,王衝渾身劇震,大爲喫驚。
這怎麼可能?!
衆所周知,大陰陽天地造化功號稱邪道最強功法,這門絕學是在王衝的師父邪帝老人身上才發揚光大的。
而且單論功法的火候,師父恐怕比自己還要精深,強大,但是現在他竟然說他們遇到的那名黑衣人高手不僅精擅此術,而且比他們還要高超!
這番話如果是其他人說出來的,王衝只會付之一笑,但說出這番話的卻是師父邪帝老人,由不得王衝不相信。
“最開始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我也和你一樣震驚,不過事實擺在那裏,由不得我們不相信,而且按照我和他交手時的感覺來看,對方的功法極其古老,看起來比我們修煉的還要精深。甚至讓我有種感覺,我們修煉的大陰陽天地造化功,很有可能是源自他身上的那門功法!”
邪帝老人一臉凝重道。
王衝沒有開口,這一霎那,王衝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大羅仙君和大羅仙功。
衆所周知,大羅仙功是中土的第一曠世絕學,也是中土的最強功法,但很少有人知道這門功法是大羅仙君創造的,而大羅仙君則和黑衣人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所以,師父你是想說,我們修煉的大陰陽天地造化功,很有可能其實也是黑衣人組織創造的!”
“不止如此,之前你提到了中土十大曠世絕學一說,我有一種感覺,恐怕不只是我們修煉的大陰陽天地造化功和大羅仙功,極有可能中土的十大曠世絕學絕大部分,甚至全部都出自黑衣人組織。”
邪帝老人沉聲道。
“考慮到黑衣人組織存在的時間非常漫長,甚至有大羅仙君這種春秋時代存活下來的古老存在,我和你師父認爲這種情況是很有可能發生的。”
烏傷村長此時也插口道,心中同樣沉重無比。
中土武學的傳承來歷,一向都有說法,公認爲代代流傳,源遠流長,有着正統的起源,包括烏傷村長和邪帝老人在內,都一直是這種想法。
但是在接觸這些神祕的黑衣人之後,衆人心中那些根深蒂固的認知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和震撼。
黑衣人組織的存在,已經完全改變了衆人心中對於中土武學,以及衆多功法傳承的認知。
王衝沒有說話,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他已經明白了師父他們的意思,如果真的像他們猜想的那樣,那麼黑衣人組織的實力,恐怕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強大得多。至少,到目前爲止,王衝還沒有遇到那些同樣精擅十大曠世絕學的人。
有可能是他們在藏拙,也有可能,就像師父他們遇到的那人一樣,那些人在黑衣人組織地位特殊,負有極其特別的任務。
“傳承的事情,暫時還放在一邊,但是這些黑衣人在暗中進行的那些計劃,才讓我深深不安。現在整個世界,幾乎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們。而且我們到現在爲止,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爲什麼要破壞整個世界的根基?這樣做對他們又有什麼好處?”
“這個事情如果不解決,現在你們所進行的一切,包括國與國之間的戰爭,都將變得毫無意義。這也是我和你村長前輩,雖然知道你需要幫忙,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過去的原因。”
“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只能相信你,相信你可以獨立解決這些問題。而最後,你也沒有讓我們失望。”
邪帝老人道,說到最後,望了一眼王衝,神色感慨,又有一種深深的欣慰。
第二千零二十六章 “龍珠”的變化!
邪帝老人剛遇到王衝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但是現在,他已經成爲了萬民景仰的大英雄。
正是因爲王衝的那種優秀而傑出的獨特品質,所以他纔對他有那樣的自信。
邪帝老人和烏傷村長很快就離開了。
在黑衣人這件事情上,他們還只是發現了冰山一角,接下來,還需要他們進一步的挖掘真相,發現那些潛在的陰謀。
而房間裏,在兩人離開後,萬籟寂靜,只有燭火和火把在牆壁上搖曳不定。
王衝矗立在房間裏一動不動,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今天實在是發生太多的事情了。
萬國盛宴,和安軋犖山這個宿敵的戰鬥,新的黑衣人強者太始的出現,還有師父們帶回來的消息……這些他需要好好的消化!
太平盛世,歌舞昇平,但是在黑暗中,危機已經浮現。
即便他已經全力以赴,但是依舊有種力不從心,分身乏力的感覺,不過儘管如此,他也絕不會放棄,更不會被動的去等待。
“竊取龍氣真是好大的膽子!看來,他已經按捺不住了,必須要提前計劃,提早對付他。”
大殿裏,王衝目光轉動,心中暗暗道。
安軋犖山今夜的行動,已經不是大膽那麼簡單了,而是已經肆無忌憚,只可惜,他的背後有那個神祕“太始”的幫助,否則的話,早已死了。
王衝又想起了聖皇,想起了安軋犖山進獻的那顆“龍珠”!
那明顯是黑衣人準備的“龍珠”,讓安軋犖山進獻的。
“三子玄”得到龍珠之後,氣息和意識明顯增強了許多,而反過來,也就意味着真正聖皇的意識被壓制的越來越厲害,對於大唐,這絕非什麼好兆頭!
“張雀!”
想到這裏,王衝揹負着雙手,突然開口道。
“王爺!”
大門打開,張雀很快走了進來,躬身道。
“想辦法聯繫青陽公子和劍龍,我要知道他們的最新進展!”
王衝開口道。
“是!”
張雀領命,很快離去。
五彩琉璃神草!
這是幫助聖皇,讓聖皇意識迴歸最佳的方法。
大唐不能再這麼混亂下去!
……
天色漸明。
隨着東方泛白,一夜過去,轟轟烈烈,熱熱鬧鬧的萬國盛宴也隨之過去了。
各國敬獻的精彩節目,新任安東大都護的表演,花萼相輝樓上發生的一些衝突,以及最後聖皇走到花萼相輝樓的邊緣和娘娘嬪妃們灑下百萬計賞錢的事情,到現在還在被街頭巷尾,京師的百姓們津津樂道。
這場盛宴,恐怕都足以稱爲京師裏百姓數十年的談資了。
而當風波過後,安軋犖山、高尚等人迅速回歸幽州,王衝的異域王府也慢慢平靜下來的時候,皇宮深處,高大雄偉的太極殿中,一道身卻是毫無睡意。
“哈哈哈,好寶貝,真是好寶貝啊!”
一陣陣張狂的大笑聲傳出,就在大殿上方的寶座中,“三子玄”懷抱着安軋犖山敬獻的那顆“龍珠”,只覺得通體舒泰,整個人愛不釋手,興奮不已。
從花萼相輝樓,萬國盛宴結束之後,他就帶着這顆“龍珠”到了這裏,一遍又一遍的把玩,毫無厭倦。
“李太乙,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你這個該死的外來者,永久給我陷入沉睡吧!現在,就讓你也感受一下我這麼多年被囚禁的痛苦!”
……
“三子玄”目光陰冷,整個人自言自語,洋洋得意。
“還有安軋犖山,真是個妙人,不止善解人意,給朕送了大把美女,還給朕送來了這麼重要的東西!”
“龍珠?哼,真當朕是三歲小孩嗎?這世上哪來的龍珠?不過,是不是龍珠都無關緊要,只要能夠鎮壓李太乙就行!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枉我花了這麼大的心力,想要鎮壓李太乙,然而沒想到最後得來的卻這麼輕鬆!”
三子玄哈哈大笑。
等了這麼多年,他纔是最後真正的勝利者!
還有高力士那個狗奴才,竟然敢背叛他,效忠李太乙那個混蛋。難道他真的以爲給他灌幾罐藥就有用嗎?
到了最後,一樣阻止不了他!
“嗡!”
突然間,似乎聽到了三子玄說的話,冥冥中,某個隱祕的存在陡然回應了一下,頓時大殿震動,虛空也隱隱波動了一下。
“龍氣?”
三子玄似乎聽到了什麼,哈哈大笑:
“龍氣關我什麼事?只要能夠鎮壓得了你,朕統統不在乎。朕是真命天子,是神州的主宰,誰又能撼動得了朕,難道就憑安軋犖山那個胡人胖子?”
“若是吸一口龍氣就能撼動得了大唐江山,那中土神州豈非早就斷絕了?”
“你放心,等朕幹掉了你,成爲真正的聖皇天子,就會重整這大地山河,至於其他的,就不必你操心了!哈哈哈……”
那聲音得意洋洋,良久方歇。
“嗡!”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之間,異變突起,就在三子玄手中,那枚碩大的龍珠光芒閃爍,就在皎月般的光華中,光影交錯,一張中土九州的地形圖突然從龍珠中迸射而出,投射於大殿虛空中。
“這是?”
剎那間,三子玄瞳孔一縮,望着半空中龍珠突然投射出的光影,露出詫異的神色。
然而虛空中那光芒還在變化,就在那張微縮的中土九州地形圖西北角,一塊區域突然放大,迅速取代原來的地形圖,呈現在半空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脈,山脈兩側壁立千仞,光滑陡峭,看起來雄偉壯闊,刀削斧鑿一般。
而在山巒頂端還有縹緲的雲氣籠罩,給人一種古老、神祕的感覺。
“崑崙山脈!”
三子玄心中微震,立即辨認了出來。
這顆龍珠是安軋犖山送來的,三子玄也早已知曉裏面能投射出中土九州地形圖,不過那些,是在外力刺激的情況下才會出現的變化。
但是現在,根本沒有任何外力刺激這顆龍珠,它便突然投射出了這座崑崙山脈,就連三子玄也不知道這代表着什麼。
大殿裏一片寂靜,呼吸可聞,三子玄盯着半空中的崑崙山脈一動不動。
山巒險峻,從空中俯看下去,有如一條巨龍盤蹲在大地上,給人一種震撼的感覺。
“呼!”
突然之間,一陣山風吹來,山頂濃郁的霧氣洶湧鼓盪,還沒等三子玄反應過來,下一刻,一片霧氣散開,就在崑崙山脈的某處頂峯,樹木蒼翠,突然在山麓上顯露出一座小木屋。
而就在小木屋前,一道模糊的身影身着道袍,手持拂塵,似乎在靜坐潛修。
當三子玄透過龍珠望去的時候,山頂上,那人也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身軀微震,陡的睜開眼來。
那一雙眼睛通透無比,三子玄甚至有種感覺,就好像漫天星辰在自己眼前散開一般。
不止如此,那雙眼睛深邃雪亮,甚至讓三子玄有種感覺,似乎當自己看過去的時候,那人也透過重重時空,從遙遠的崑崙山脈看到自己。
“譁!”
下一刻,還沒等三子玄反應過來,那名道袍身影立即站起身來,對着三子玄的方向跪拜叩首,神情恭敬無比。
但只是一剎那,還沒等三子玄看清楚,又是一陣狂風湧來,那木屋前的身影連帶整座崑崙山脈突然從半空中消失了。
而太極殿中的那枚龍珠也迅速恢復正常。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殿內,聖皇怔怔的,久久說不出話來。
龍珠的這番變化到底代表着什麼?
還有崑崙山脈修行的那人,又到底是什麼人?
最後一剎那,他爲什麼朝着自己叩拜?
難道說……他也看到了自己,並且發現了自己的身份?
瞬息間,三子玄陷入了沉思。
……
而與此同時,大唐西北,高聳入雲,常年雲氣籠罩的崑崙山麓,狂風激盪,一道身着道袍的身影跪伏在地,緩緩站起身來。
仔細看去,那人身形清瘦,仙風道骨,看起來和中土武者以及西域胡人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古老、質樸的味道。
“真龍張目,萬象歸一,我終於等到了!這是我們術士一脈千百年來想要崛起,再次發揚光大的最佳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雲霧中,那人喃喃自語,而透露出來的信息卻是讓人震撼不已!
術士!
這人竟然是千百年來,在中土早已式微的中土正統術士。
“看來……到我出山的時候了!”
那人仰起頭,大袖飄飄,望着天空自言自語。
“譁!”
下一刻,那人身形一躍,竟然無視那數千丈的深淵,直接從高高的崑崙山麓上縱躍而下,一個閃爍,迅速消失在雲霧中。
……
時間緩緩過去,眨眼之間就是十多天,整個中土看似平靜,但實際上早已暗流洶湧,危機隨時都可能爆發。
萬國盛宴對周邊所有諸國都傳達了一個信號。
曾經強大,令諸國畏懼的大唐帝國已經生出內亂,君臣不和,臣與臣之間也不和,一個帝國哪怕再強大,一旦出現這種情況,也是衰敗之相。
大唐不是諸國可以擊敗的,但如果帝國內亂,君臣失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有人都選擇蟄伏不動,靜待它的發展。
第二千零二十七章 未雨綢繆!
異域王府。
嘩啦啦,一隻只信鴿飛舞,不斷振動着翅膀,飛向四面八方,而同一時間,也有更多的信鴿從四面八方落入府邸中。
大殿中,王衝端坐不動,眼前是堆積如小山般的信箋。所有信息不斷從各國各地彙集而來,落在王衝的案頭。
王衝的府邸雖然不如朝堂,但他的異域王府早就在無形中成爲帝國名副其實的中心。
不過王衝並沒有事事親爲,在王衝的安排下,整個大陸被分爲了數個部分。
郭子儀坐鎮東北,負責風林火山,收集、監視安軋犖山的一切動向,特別是蒐集安軋犖山謀反的證據。
此事,安軋犖山實在太過小心,到現在爲止,王衝都沒有他謀反的確鑿證據,儘管也有一些他違規的“小證據”,比如私造軍械,私豢兵馬……但這一切早在張守珪的手中就發生過。
當時聖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沒有太多過問,畢竟東北形勢複雜,需要因地制宜,便宜行事。
那個時候都沒有治張守珪的罪,現在自然也不可能靠這點就把他拉下馬,充其量也是不痛不癢而已。
在掌握致命證據之前,王衝也只能蟄伏。
另外,有些事情現在也慢慢暴露出來,包括高尚的事。
“可惜了,還是讓他跑了。此人太過狡猾,以後必成大患!”
王衝抬起頭,喃喃道。
萬國盛宴,王衝本來以爲自己殺死了安軋犖山身邊最重要的謀士高尚,但是事後來看,高尚似乎已經料到自己會對他下手,提前和嚴莊互換身份,躲過了一劫。
而且回去幽州之後,王衝也讓郭子儀發動了數次針對高尚的刺殺,然而高尚此人極其狡猾,他一直呆在安東都護府中,足不出戶,而且身邊守衛森嚴,一直有田乾真跟在身旁。
因此,王衝即便有百般計謀,也無處下手。
將東北的資料信息放到一旁,王衝很快查看起了另一堆資料。
這是薛千軍從北面突厥大草原上寄來的。
東北幽州一帶劃分給郭子儀,而北面一帶,則交由薛千軍負責,時刻監視着北部地帶大寒潮的動靜。
拆開信封,王衝細細看了起來。
按照薛千軍在信中所說,北面的大寒潮變得越來越兇猛,也越來越危險,那裏已經成爲整個陸地世界未來潛在的浩劫危機。
薛千軍最開始對王衝安排給他的任務,多多少少還有些牴觸,心中不以爲然,但是見識了那鋪天蓋地的極度冰寒和暴風雪,薛千軍已經收起了所有輕視。
相比起世俗帝國間的戰爭,那一場還沒有降臨,史無前例的大寒潮纔是真正威脅。
沒有真正親眼見證過的人,根本無法想象那種震撼和恐怖。
薛千軍心知肚明,那股恐怖寒潮一旦南下,整個人類世界將被冰封,化爲無人之地,哪怕百萬數的大軍,在這種恐怖的大自然威脅面前,也有如螻蟻般微不足道。
薛千軍曾經親自出動,試圖突破大寒潮,抵達更北部的地方調查這場大寒潮的真相和能量源頭,但全部都失敗了,還折損了幾十名精銳,就連薛千軍自己都差點死在寒潮之中。
現在,薛千軍已經主動請纓,留在北面。
不過薛千軍也反應了一個問題,因爲駐留時間太久,薛千軍等人已經引起東西突厥汗國的注意和懷疑,擔心他們是大唐的探子,已經有不少人在跟蹤他們,甚至最遠深入到了貝爾加湖一帶。
王衝回了一封信,讓薛千軍自主決斷,必要的時候,可以打出他的名號,到目前爲止,王衝的名號在整個大陸如日中天,不管是東突厥還是西突厥,在和大唐徹底開戰前,都絕不敢輕易得罪王衝。
剩下的就是大食、身毒以及應許之地了。
目前大食那邊一片平靜,有高仙芝、安思順兩位大將坐鎮,又有儒門暗中輔助,同時又有巴赫拉姆和薩珊王朝的重兵協助,再加上大食周邊各國的軍隊,現在大食穩如泰山,已經徹底落入大唐控制之中。
不過整個大食帝國對他們威懾力最大的,還是王衝留在巴格達皇宮那根近百米高,代表他異域王身份的大旗!
大食人對那杆大旗的畏懼,甚至還要遠遠超過了對大唐駐紮在那裏的幾十萬大軍,以及巴赫拉姆和薩珊王朝大軍的畏懼。
按照高仙芝的說法,現在的大食人每天看到那杆飄揚的大旗,都會心生畏懼,低頭行走。
高仙芝甚至借用此現象,特意放話,說是一旦大食造反,王衝就會再次出現,這一次,這位東方魔王將不會有任何憐憫,他將揮軍東至,將整個巴格達和大食焚於烈火中,所有大食人都將全部處死!
所有大食人對此噤若寒蟬,並且深信不疑。
如今大食已經沒有多少人起義了,相反,高仙芝甚至還招募了一支大食人軍隊,專門幫助他鎮壓那些各地的大食起義,同時維持秩序。
這支大食軍隊對大食人下手比唐人還要厲害!
甚至私底下,大食人還會互相勸誡,讓那些大食人不要與唐人作對,以免引來王衝這個大魔頭。
這件事情讓高仙芝、封常清、安思順等人笑了很久。
王衝看着高仙芝的信件內容,也是哭笑不得。
之後則是身毒和應許之地的消息。
身毒的百姓現在是應許之地極爲重要的勞力,一艘又一艘樓船源源不斷的將這些身毒人運到應許之地。
身毒土地貧瘠而且瘟疫橫行,每一年都有大量身毒人死於瘟疫、飢餓,而現在的應許之地,早已成爲身毒人的希望之地。
每當大唐軍隊出現,招募人手之時,不知道多少身毒人前仆後繼,洶湧而來,紛紛期望踏上那些樓船,離開身毒。
而大祭司在這方面也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到現在,一波又一波的累積,慢慢的,應許之地已經累積了七八十萬人,一切欣欣向榮。
這方面則是交由了許科儀和元書榮一起處理。
元書榮學富五車,懂得各國語言,包括大食語,而且他本身是文士,有一種普通人沒有的耐心和親和氣質,有他去處理這件事,要比其他人更加合適。
至於應許之地那邊則是由王衝的堂兄王亮和張慕年負責。
所有的一切都各行其道,並行不悖。
王衝把所有一切都看了一遍,然後一一回信。
此時此刻,不會有人知道,王衝寫的這一封封信,以及王府中飛出的那一隻只信鴿,在穩定着整個陸地,並且決定整個世界的未來。
將所有一切處理完畢,王衝終於長舒一口氣,同時將毛筆掛回筆架。
“張雀!”
王衝突然開口道。
“屬下在!”
只是片刻,光芒一閃,張雀出現在大殿中。
“將這些帶過去,給張壽之張老先生吧。告訴他,按照圖紙上的內容,重新安排工匠組,並且全力生產圖紙上的東西,這方面,我會讓各州各府的各大世家全力配合!”
王衝一邊說着,一邊伸手一拂,將身前一沓重重圖紙推了過去。
張雀應了一聲,大步上前,從桌前接過圖紙。
第一眼,張雀並沒有在意,畢竟他已經傳達過許許多多的命令,但是當目光撇過最上方的一張圖紙時,張雀頓時變了臉色。
“這是……弩車的生產圖紙!”
張雀心中大爲震動。
弩車是大唐重器,在整個帝國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而且其作用越來越大,特別是在王衝手中,已經成爲了“戰場死神”的代名詞,令各國聞風喪膽。
張雀已經見證過這些弩車在戰場上好幾次發威,對它們的設計圖紙再熟悉不過。
不過王衝給他的圖紙又有些不太一樣,上面的弩車被拆分成各個部分,並且編上編號,給人的感覺類似於王衝打造的鋼鐵之城的模塊。
“王爺……這是……”
張雀睜大眼睛,抬頭望着眼前的王衝,欲言又止。
“這是弩車的模塊化生產圖紙,將弩車分成各個部分,進行流水化生產,這樣可以大規模生產,至少達到原來的五倍至八倍!”
“大唐的時間不多了,安軋犖山已經有反意,未來我們遭遇的危急將會比過往所有戰爭都要龐大得多,這些弩車將是我們應對這場危機最大的憑藉!”
似乎知道張雀想問什麼,王衝抬起頭淡淡道。
“可是朝廷那邊……”
張雀猶豫道。
朝廷那裏一直三令五申,不可輕易私造重型車弩,而且嚴格控制,王衝私下打造重型車弩很可能犯了朝廷忌諱,引來無窮麻煩。
“這個你就不必擔心了,放開限制,全力生產重型車弩,這是我、宋王、章仇兼瓊等人商量過後一致的決定,非常之時用非常之策,再晚就來不及了。”
王衝平靜道。
如果聖皇還在,王衝倒也不會急於一時,但是現在,佔據朝堂的不再是聖皇,而是那位昏聵的三皇子玄。
安軋犖山已經出現反相,而且私下不知道招募了多少兵馬和曳落河,更重要的是,王衝心知肚明,未來那場災難絕不會僅僅只有幽州兵。
第二千零二十八章 神州九鼎!
“另外,如果出了什麼事,自有我、章仇大人,以及軍中諸將一起承擔,你不必多慮。”
王沖淡淡道。
“這……是!”
張雀猶豫了一下,很快,目光變得堅定,咬牙道。
一次又一次,王衝已經不斷用他的智慧不斷證明他的決策正確性,和那份高瞻遠矚的目光。
如果王衝要大規模擴大生產車弩,那麼有一定這麼做的原因和必要,也必然有某種危機,龐大到了需要王爺這麼做的地步。
張雀能夠做的,就是竭盡全力去追隨王衝。
“王爺,我去調集風林火山,想辦法全力封鎖這個消息。”
張雀思考片刻,補充道。
“嗯!”
王衝點了點頭。
張雀很快就離開了,大殿裏,王衝端坐不動,眼中也露出沉思神色。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朝廷裏有太多事情耽擱了,真正讓王衝下定決心,放開手腳去做的,是花萼相輝樓,“聖皇”的那番話和安軋犖山敬獻的那枚龍珠,以及太始的出現。
國之將破,災禍已現,想要保護這方水土和百姓,沒有過人的魄力和手腕,絕對無法做到,畏畏縮縮,最終只會一事無成。
大劫將至,王衝必須給予大唐百姓以一份安定和保障,而這些流水化生產的車弩,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
“現在只剩下另一件事情了!”
王衝心中暗暗道。
“嗡!”
下一刻,王衝雙眸微閉,立即一動不動,而相距數千裏之外的地方,王衝的另一道精神意識瞬間覺醒。
“吼!”
一聲咆哮,驚天動地,就在大唐西北,烏傷村北面,相距數百里的一處深山中,大地震動,一道山巒般龐大的黑影陡然拔地而起,那厚實的皮毛,鋼鐵般堅硬的軀體,以及一根根,白森森猙獰的獠牙,無不昭示着這頭龐然大物的身份。
——金剛巨猿!
西北之戰,王衝擊敗了古太白,擊殺了大祭司,也順勢獲得,並控制了一頭金剛巨猿。
和西北怛羅斯之戰不同,這頭金剛巨猿要強大了太多,而且,王衝的精神力控制手法也強大了許多。
所以戰爭結束之後,這頭帝國大將巔峯,皮糙肉厚,防禦力強大,力量無限接近初境入微境的金剛巨猿也跟着活了下來,並沒有死亡。
不過,如此龐大的巨獸如果出現在內陸地區,很容易引起百姓恐慌,因此戰爭結束之後,王衝就把它調到了崇山峻嶺之中,遠離人羣,以備不時之需。
金剛巨猿的實力依舊極其強大,在戰爭時是一個極大的助力,而且,某種程度上,王衝已經幾乎將它煉成了自己的分身。
不過,王衝在此時重新召喚這具巨猿分身,卻是另有要事!
“吼!”
巨猿咆哮,大地顫抖,金剛巨猿身軀一挫,然後猛然一縱,立即高高跳躍而起,有如炮彈般,越過高山,向着遠處而去。
轟隆隆,巨猿在羣山之間跳躍前進,速度極大。
在金剛巨猿面前,就連山巒都顯得渺小了許多。
而只不過片刻的時間——
“轟隆!”
當巨猿落下,雙腳着地,一陣狂風湧來,眼前立即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鍛鐵廠。
鍛鐵廠大約相當於一座小型的城池,佑大的地面上,溝渠縱橫,濃煙滾滾,叮叮鐺鐺的鍛造聲和鐵水澆灌聲不絕於耳,而在鍛鐵廠的周圍,更有一名名士卒,身披重甲,身軀筆挺,守衛在周圍。
所有人都各守其位,各行其職!
如果有某些鑄造世家的人在這裏,必然會相當的驚訝,因爲這處鍛鐵廠隱祕無比,根本就沒有在地圖上標示出來。
換句話說,對於世界的人來說,這裏根本就不存在。
巨猿從天而降,但是整個鍛鐵廠卻是安然若素,沒有驚起一丁點的波瀾,就好像沒有看到巨猿一樣。
只有一行巡邏的甲士,手持長戟,在看到巨猿的時候,低頭,微微行了一禮,然後繼續往前走去,若無其事一般。
“吼!”
巨猿咆哮,同一時間,一縷意識一圈圈有如波紋般在虛空中擴散而出:
“好了嗎?”
是王衝的聲音!
“王爺,所有的銘文已經全部鑄造完成!”
“陣法內嵌也已經妥當,總共十二萬九千八百個大小陣法,堅固無法,王爺可以拿去,放心使用!”
“按照王衝的吩咐,一切至此已經全部完全!”
……
在鍛鐵廠的正中央,一名氣勢雄渾,看起來極爲精悍的武將手執長槍,躬身行禮道。
他是臨時被調派到這裏的。
不多問,不多想!
能夠替王爺做事,對於軍中每個武將來說,都是一種莫大的榮譽。
“嗡!”
那名武將一聲令下,下一刻,衆人紛紛往後退去,就在鑄造石的最中央,黑煙嫋嫋,地面上,隱約可見一道長長的,足有百丈長的縫隙,裏面乎乎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只是被泥土掩蓋,看不真切。
“轟!”
下一刻,巨獸咆哮,也不多說,一個飛縱,就落在了地面那道長長的縫隙旁,然後五根粗大的猿指,有如利錐一般,猛然探入地下,然後用力一抓。
只聽一聲巨響,泥土紛飛,下一刻,一根巨大的,足有百丈長的鐵棍,猛然從地下破土而出,落入巨獸掌中。
“嘩啦啦!”
金剛巨猿把手一抖,隨意的揮舞了一下,剎那間,方圓數千丈內,空氣有如巨浪般湧動,發出陣陣刺耳的銳嘯聲,看起來聲勢極其駭人。
王衝控制的金剛巨猿體型和人類非常相似,只是空有一身蠻力,卻沒有合適的武器,所以難以發揮真正的實力,如果能有一柄趁手的武器,以金剛巨人的特性,實力至少可以增長一大截,甚至直接壓制入微境的強者。
現在這把兵器,就是王衝特別安排一支軍隊,爲金剛巨猿量身製作的。
這根巨棍,通體以深海玄鐵打造,內部蘊含十二萬餘座陣法,堅固無比,和巨獸相得益彰,更加能夠發揮出巨獸的威力。
不過王衝打造這根兵器,並非單純的爲了增加巨獸的力量,而是另有重要的事情。
“差不多了!”
“王衝”揮舞着兵器,感受着那股如使臂指的感覺,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向那些軍官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退開。
“轟!”
下一刻,金剛巨猿身軀一縱,猛然沖天而起,迅速將那座巨大的鍛造廠甩在身後。
兩座青山飛梭而過,巨獸的速度極快,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在另外一處茫茫的羣山之中,金剛巨猿陡的停了下來。
這處地方比之烏傷村還要險惡,就算是武者也很難進來。
巨猿的目光如電,迅速的掃過周圍,很快目光定格在了一座青峯上。
“應該就是這裏了。”
“王衝”眼中露出沉思的神色,心中暗暗道。
“王衝”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和巨猿沒有關係,而是因爲記憶中的一件寶物。
末世降臨,王衝臨危受命,從一個普通人坐上了天下兵馬大元帥的位置,在對抗異域入侵者的過程中,早期人類損失慘重,大量的兵馬灰飛煙滅,直到後來,大地崩塌,一件神州地底的寶物在異域入侵者的攻擊下,也無意中暴露出來,重現天日,才改變了那場戰局。
那就是神州九鼎!
那一戰,人類得知九鼎的出現,無數的兵馬衝殺而至,在付出極大的代價後,最後才奪回了這座青銅大鼎。
作爲天下兵馬大元帥,這座青銅大鼎很自然的就落到了王衝的手中。
經過多重測試,王衝發現大鼎擁有一種特殊的能量,經過某些特殊的陣法便能將青銅大鼎中的能量,導入到士兵體內。
而這種能量,對於剋制異域入侵者極爲重要。
王衝花費了很大的精力,才摸索出利用這種能量的方法,並且鍛造出了一支專門對付異域入侵者的特殊兵力。
相比起其他的軍隊,這支兵馬屠殺異域入侵者的效率要高得多。
只可惜,當年時間太短,王衝還沒有足夠的時間鑽研,發揮出青銅大鼎的全部威力,就已經陷入了彈盡糧絕,窮途末路的地步,最後無數的異域入侵者洶湧而至,整個世界便徹底的終結。
王衝當年召集天下的精英之士一起研究過,覺得這樣的大鼎應該不止一座,而且按照各種痕跡來看,這些大鼎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神州九鼎。
傳說之中,上古大帝禹,以某種祕術鍛造了九座大鼎,埋藏各處,有的在大海,有的在山川,有的在地底……用以鎮壓中土的地氣。
不過按照當時天下精英的研究結果,神州九鼎雖然和禹帝有關,但卻比禹帝古老得多,禹帝絕非最初的鍛造者,很有可能他只是得到了這九座大鼎,然後埋藏在了各處。
而且按照當時的情況,這九座大鼎每一處埋藏的地點都非常的巧妙,也非常的特殊,貿然將它們挖出,很可能會引起中土九州地質和地氣的變化,引發巨大的動盪。
這也是王衝重生之後,雖然知道此物,但卻並沒有貿然挖掘的原因。
不到萬不得已,這些東西絕不可動用。
第二千零二十九章 崑崙山術士,玄冥子!
但是如今,安軋犖山謀反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而他手下的曳落河也有着異域入侵者的某些特性。
沒有人比王衝更明白,正常情況下,除非是皇武境以上的強者,一般普通士兵根本就不可能輕易殺死曳落河,就算幾十萬的大軍,恐怕也會被曳落河衝擊的七零八散,最後分崩離析,倒在對方的屠刀下。
更重要的是,浩劫的徵兆已現,王衝必須要早做準備,否則的話,等到那時候,一切就遲了。
“轟!”
這些念頭從腦海中飛掠而過,下一刻,巨獸咆哮,金剛巨猿揮舞着巨棍,只是一棍,就將這座山峯崩塌,山頭整個擊飛出去,緊隨其後,又是一棍狠狠掄下,數十萬斤的巨棍重重的砸在山體上,在一陣陣咔嚓嚓的聲音中,將龐大堅硬的山巒,轟出一條條裂縫。
而巨獸齜着獠牙,兩隻粗大的猿掌探入裂縫之中,用力一扳,居然將整座山峯硬生生的扳開,隨後,巨猿便將鐵棍尖銳的一端,深深的插入裂縫,開始往下一路挖掘……
按照記憶,具體埋藏的地點極深,而且周圍都是如鋼似鐵的堅硬岩石,極難挖掘,正常情況,利用人力來挖掘,效率極低。
使用巨猿挖掘,雖然同樣也至少需要數月的時間,但卻比人力要快捷的多。
時間緩緩過去,整座深山之中寂靜無聲,除了巨獸挖掘的聲音和巨獸的喘息聲,便再沒有人觀察到這一幕。
而與此同時,當王衝控制着金剛巨人,在莽莽羣山中挖掘九州大鼎的時候,另一側京師之中,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一道清瘦的身影,穿着道袍,衣袖飄飄,突然出現在了京師的西城門口。
“終於到了!”
那人喃喃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欣喜。
莫大的京師之中車水馬龍,無數的人羣從旁邊穿梭而過,但那清瘦的道袍身影,目光根本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只不過眨眼間,他的目光立即越過重重空間,鎖定在了那座金碧輝煌,威嚴神聖,代表着整個大唐權力中心的皇宮。
“真龍張目,諸星之匯,這是術士一脈想要崛起的唯一機會了。”
那人站在人羣中喃喃自語。
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人赫然正是三子玄在龍珠之中看到的崑崙山術士!
唰!
那名崑崙山術士拂塵一擺,立即消失在人羣之中,向着遠去的皇城而去。
只不過片刻,那人便敲開了皇宮大門,進入了皇宮之中。
……
“你就是崑崙山術士玄冥子?”
高聳的大殿上,三子玄安坐在龍椅上方,身形前傾,一臉驚訝的看着眼前這名崑崙山術士,而在他左右,幾名心腹的老太監、供奉以及趙長富陪侍在一旁。
所有人都望着這名仙風道骨的術士,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草民正是!”
玄冥子暨手一禮,躬身道。
剎那間,大殿中一片寂靜。
聖皇在龍珠看到玄冥子術士的事,所有人都聽聖皇提過,但是誰也沒想到這名崑崙山術士,竟然會真的,神奇的出現在皇宮之中。
“你因何事來求見朕?又有什麼本事?”
大殿上,三子玄沉默了片刻,沉聲道。
這個術士來得神祕、突然,在查明他的底細之前,就算是他,也不會輕易動用。
“陛下!草民出現在這裏,是因爲感應到了天地龍氣,算到當今聖上,萬民之主,命裏有一劫數!”
玄冥子躬身一禮,聲音洪亮,不卑不亢道。
“劫數?什麼劫數?”
三子玄眉頭微皺,開口道。
“草民遠在崑崙,感知到了真龍天子命數困頓,有囹圄之厄,若是草民的測算沒錯,陛下此劫乃是邪祟附身作惡之劫!”
玄冥子恭聲道。
大殿裏,一名名老太監,包括趙長富在內,都是一臉茫然。
這道士神神叨叨在亂說什麼,什麼邪崇?什麼劫數?
陛下乃是真龍天子,天下之主,什麼邪祟能附到天子身上,簡直是胡說八道!
趙長富自己就是“能言善辨”之士,哪裏又會信這道士胡說!
“聖皇面前,休得胡言,哪裏來的野道士……”
趙長富厲喝一聲,正要把這來路不明的道士趕出去,突然之間,耳邊一聲雷霆炸響:
“住口!——”
這一聲雷霆暴喝,震得趙長富雙耳嗡鳴,身軀劇烈顫抖,心中又驚又恐,回過頭來,只是看了一眼,頓時微微變了臉色:
“陛下!”
這個時候,突然出言鎮住趙長富的,不是別人,正是一向對趙長富信賴有加的三子玄。
他的神色凝重,目光變幻不定,和剛剛截然不同,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都給我出去!”
三子玄突然衣袖一拂,聲音冰冷,不容置疑道。
“陛下!!”
大殿裏,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那些頭髮花白的老太監。不過,君令如山,聖皇面前,包括趙長富在內,沒有人敢違抗。
“是!微臣告退!”
一羣人不敢多說,很快退出了大殿。
轟隆一聲,身後,太極殿的大門重重關上,整座大殿裏,頓時只剩下了聖皇和這名遠道而來的崑崙山術士。
“你說朕有邪祟之劫?說!如何個邪祟之法?若是胡言亂語,沒有道理,朕……現在就讓你五馬分屍,身首異處!”
三子玄身軀前傾,神色冰冷道。
大殿內,頓時氣溫驟降,充滿了一股危險的味道。
然而當着三子玄的面,那名崑崙山的術士卻是毫無畏懼,他的手指屈起,似乎在袖中迅速的掐動,演算。
“若是在下的測算沒錯,陛下被邪祟附身,乃是在二十弱冠之前,而且伴有傷寒之症,只可惜,陛下的父皇、母后並無發覺。自那之後,三十餘年,陛下便被邪祟奪身,而且,那邪祟跨空而來,念力強大,手段出衆,遠非陛下可敵,朝中內外,所有人等居然全被瞞住。”
“直到現在,那邪祟自身出錯,陛下才失而復得,復得龍軀。這也是草民遠在崑崙山脈,感知到陛下龍氣,選擇在這個時機重新出山的原因。”
玄冥子身軀昂藏,一臉正色道。
“嗡!”
玄冥子短短几句話,聽的三子玄眼皮狂跳,心中震動不已,霎那間掀起萬丈波瀾。
這一霎那,三子玄看向玄冥子的目光都變了許多,陡然親近了許多。
三十多年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當面說出他的祕密,看出他身上的邪祟!
沒錯,他纔是真正的聖皇!
這麼多年,世人皆被假象所迷惑,將那個異世界的邪祟錯認是他,尊稱他爲聖皇,並且人人崇敬他!
不錯!
他根本不是什麼明君,更不是什麼千古一帝,他就是一個邪祟,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而已!
在這個來歷不明的崑崙山術士身上,第一次有人說出了他心中想說的話,看出了隱藏幾十年的真相。
這讓三子玄心中激動無比,甚至產生了知音的感覺。
“好!說的好!”
聖皇突然開口道,聲音陡然拔高了許多:
“朕問你,你有什麼本事,又能如何幫朕?”
“草民所學駁雜,星象,卜算,煉丹,醫術,草民還精擅長生不老之術和枯木逢春之法!”
玄冥子說着,拂塵一擺,右手食指伸出,指了一下大殿中距離三子玄最近的一根三人合抱的蟠龍柱。
“嗡!”
下一刻,就在三子玄的目光中,那根始建於高祖皇帝,距離現在已經有數百年曆史的蟠龍柱,光芒一閃,迅速生出一股綠意,接下來只聽一陣哧哧聲響,巨柱上下,各個部位迅速發芽抽枝,然後生出一根根枝條,蔓延到整座大殿。
而那枝條上,迅速開花,繁茂無比。
只不過眨眼之間,那根蟠龍柱就隱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蒼翠,充滿生機的大樹,而花朵綻開,大殿之中頓時飄滿了花香。
看到這一幕,就連三子玄都微微眨了一下眼睛。
在宗派界中,有一些特殊的功法,蘊含着濃密的生機,可以促進植物的生長,或者加速血液的流動,細胞的分裂,治療武者的傷勢,比如正氣盟主宋元一的天地不朽萬物長春決。
但是玄冥子卻完全不同,三子玄並沒有從他的罡氣中感受到那股濃郁的生命氣息,雙方的罡氣性質截然不同,他更多的是使用“術”或者“法”。
而且天地不朽萬物長春決只能刺激活物的生長,對於死物的作用大打折扣,從這一方面,玄冥子施展的能力,某種程度更加強大。
“當然,這些只是小術,最重要的是,草民還精擅驅邪之術!”
玄冥子說着,拂塵輕擺,下一刻,一縷淡淡的煙氣從拂塵末端散逸而出,向着大殿上的三子玄飛射而去。
三子玄看到這一幕,先是眉頭微皺,下意識的想要阻止,但只是微一沉吟,很快放開禁制,任由那縷煙氣沒入身體之中。
“轟!”
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縷煙氣,在接觸三子玄身體的霎那,突然生出一股偉力,在虛空中變化出一個個神祕的陣法符文,瞬間轟入三子玄體內。
就像某種禁錮深入體內,霎那間,三子玄只覺渾身一輕,對於身體的控制又強上了一分,對於體內罡氣和身體的控制,又靈活了幾分。
第二千零三十章 朕留你不得!
“好!”
感受到身體的變化,三子玄霍的站起身來,目光雪亮,整個人大爲振奮:
“朕沒有看錯你,你果然有幾分本事!”
不管這個來歷不明的崑崙山術士多麼能說會道,哪怕他舌綻蓮花,短時間內想要獲得三子玄的信任都絕不可能,不過如果他能幫助自己,壓制體內的李太乙,那一切就完全不同。
有安軋犖山敬獻的龍珠,再加上這個玄冥子,自己就能夠真正的掌控自己的身體,徹底的鎮壓李太乙那個混蛋,讓他永遠沉淪,永世不得超生!
“朕可以留下你,封你爲護國天師,只要你能專心替朕,治住那邪祟!”
三子玄洪聲道,那威嚴的聲音在整個太極殿內迴響。
“多謝陛下!”
玄冥子立即躬身一禮,不過儘管如此,他的神色卻極爲平靜,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驚喜:
“微臣可以以術法爲主,煉丹爲輔,助陛下徹底驅除身上的邪祟,不過僅僅這樣還遠遠不夠。微臣除了驅邪,還精擅星象和天機數術,據微臣所觀,陛下身陷鎖龍之局,一方面故然是那邪祟強大,而另一方面,卻是因爲陛下命數之中,有一克星。”
“這剋星就在陛下咫尺之內,就算有我全力全意的幫助陛下,只要陛下這命數之中的剋星還在,那麼一切就還是難定之數。”
“陛下依舊身陷危險之中!”
玄冥子沉聲道,稱呼也從原來的“草民”,變成了“微臣”。
“什麼?!”
“命數?剋星?!”
三子玄聞言瞳孔一縮,整個人瞬間變了臉色。
玄冥子這番話大出他的意料,他身爲聖皇天子,天下真主,還有什麼人能成爲他的剋星?而且還在咫尺之內!
“什麼剋星?”
三子玄沉聲道,神情凝重了許多。
涉及到自身的自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而且不管這個剋星是誰,只要知道他的身份,他就會迅速拔除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難道還有人敢和他做對不成?
“微臣初入帝京,對於朝堂中的事情並不知情,所以也沒有辦法立即回答陛下。不過,此人身具白虎之相,白虎相兇,主殺伐,戰爭,大凶也,而且此人命格也非尋常白虎兇相,而是白虎聖相,必定掌執軍權,而且位高權重,位於兵部之中。”
“微臣推算過,此星盤踞紫微西南,並且與邪祟有莫大的關係。其他的一切,微臣暫時還無法推算。但是陛下要驅除邪祟,此人必全力阻止,到時候,必多有波折,甚至功虧一簣,不得不察!”
玄冥子揖手,一臉正色道。
“白虎聖相?執掌軍權?位於西南……”
大殿裏靜悄悄,三子玄沒有說話,微眯着眼睛,將信將疑,陷入了沉思之中。
“嗡!”
下一刻,一道人影浮現腦海,三子玄心中微沉,頓時面如寒霜:
“難道是他?!”
白虎相兇,主殺伐,戰爭,大凶,而且位高權重,執掌兵權……整個大唐之中,最符合這些條件的,只有一個人——
異域王王衝!
最重要的是,這個傢伙對那個邪祟忠心耿耿,已經數次在朝中和自己做對,太平樓事件,選秀事件……這個逆臣處處和自己做對。而且他的府邸,恰好就在皇宮西南,應了這術士西南之說。
想到這裏,三子玄的臉色頓時冰冷了許多。
剋星?!
他只知道這個傢伙處處與自己做對,卻不知道,他竟然還是自己的命中剋星!
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就留不得他了!
想到這裏,三子玄眼中光芒變化,心中湧起一股濃烈的殺機!
“另外,我在崑崙山的時候,還遇到了一些尋找五彩琉璃神草的人。五彩琉璃草對於那些中了‘離魂之症’的人極其有效,最重要的是,對於邪祟之症也極有效果,可以用於正,也可以用於邪。”
“而且那些人衣着華麗,非富即貴,我卜算過,發現那些人和陛下命數中的剋星,那位白虎聖相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微臣擔心此事恐怕會對陛下不利。”
玄冥子道:
“而且微臣記得古籍中有記載,五彩琉璃神草對於衝擊神武境失敗的人有奇效,能夠幫助他們治療傷勢,強化功力,某種程度上甚至能夠阻止武道的退化!”
“轟!”
聽到玄冥子前面幾句,三子玄還並不在意,但是聽到最後一句五彩琉璃神草對於衝擊神武境失敗的人有奇效,大殿上,三子玄渾身劇震,陡的變了臉色。
“混賬!”
三子玄神色猙獰,猛的發出一聲怒哮:
“該死的東西,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幫助那邪祟與朕爲敵!”
那一霎,大殿轟鳴,一股恐怖的氣息猶如山崩地裂一般,從三子玄的體內迸發而出。
三子玄的衣袍抖動,滿頭長髮也劇烈的舞動起來。
神武境!
放眼天下,達到這個境界,或者說衝擊過這個境界的,有且只有他體內的那個邪祟!
如果說之前他還不敢確信的話,那麼這一刻,他已經可以確定,出現在崑崙山的那些人絕對是特別針對自己的!
“不知死活的東西!朕沒有殺你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了,你竟然還敢揹着朕,做出這種事情,助那邪祟!”
這一刻的三子玄憤怒的全身都在顫抖。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是聖皇,是天下所有人的主宰!
所以就算是王衝,他也並不放在眼裏。
——難道他還敢造反,和自己做對不成?
但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他竟然小瞧了他。
這個亂臣賊子,表面上順從,私底下竟然敢派人去崑崙山脈,尋找五彩琉璃神草對付自己!
如果不是恰巧這個崑崙山的術士出現在自己面前,告訴了自己,恐怕他到死都不知道,他在想辦法暗中對付自己。
這個混蛋,他竟然敢!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冒犯和背叛!
“砰!”
突然之間,一股罡氣飛出,瞬間震斷了玄冥子“枯木回春”的那棵蟠龍柱,將它瞬間轟的粉碎。
“玄冥子,你留下,你想要什麼,朕都答應你!”
“至於王衝,敢背叛朕,朕留你不得!”
那陰冷的聲音在整個大殿迴響。
……
時間緩緩過去,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而私底下,卻是暗流洶湧。
入夜,異域王府外,一道身影低着頭,小心翼翼的環顧四周後,迅速進入府邸之中。
“拜見王爺!”
趙長富進入府中,熟門熟路的來到大殿前,看着上方那道英姿勃發,氣息強大的身影,伏身下拜,聲音敬畏無比。
“五天的時間,你查的怎麼樣了?”
大殿上,王衝端坐在寶座前,看着手中的信箋,頭也不抬,淡淡道,對於趙長富的到來毫不意外。
事實上,這枚安軋犖山當初費盡心思安插在“聖皇”身邊的棋子,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被王衝恩威並用,循循利誘,牢牢抓在了自己手裏,成爲了自己安放在三子玄身邊的“眼睛”。
也正是因爲有這雙眼睛的存在,王衝才能及時知道“三子玄”身邊的動靜,而且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三子玄新封了一個“護國天師”,滿朝文武事先毫不知情,事後也一無所知,但王衝這邊,卻已經知道他的來歷了。
“回王爺,三天前,聖皇開始下令,在全國範圍內大肆收集藥草、金石,另外,聖皇已經在宮中爲那個玄冥子建造了丹房,閒雜人等,甚至宮中的嬪妃都不得靠近,誰也不知道他在裏面幹什麼,只知道陛下每日都會進入其中,呆上兩個時辰才離去。”
“我花了很大的代價纔打聽出,玄冥子在替聖皇煉丹,驅除邪祟!”
趙長富低着頭道。
聽到最後一句話,王衝瞬間皺起了眉頭。
“知道了,你出去吧!”
“許科儀,去給他支一千兩黃金!”
“是,王爺!”
大殿中,許科儀很快回應道。
“皇帝不差餓兵”,趙長富雖然是個小人,但小人也有小人的用處,雖然王衝也可以威脅他,但終究沒有金帛驅動,來得好用。
“張雀,那個玄冥子查得怎麼樣了?”
等許科儀帶着趙長富離開,王衝很快回過頭來,望向了大殿下,相距不遠處的張雀。
“回王爺,我們已經查過,這個玄冥子確實是出身崑崙山脈,是一個隱祕的術士,到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另外,雖然一開始我們也懷疑過,這個玄冥子是不是黑衣人,但從各種情況來看,應該不太可能。”
“這些黑衣人應該沒有那麼大的膽子,明目張膽的出現在聖皇的身邊。不過,也不能排除這個玄冥子是否受黑衣人所派譴。”
張雀低着頭,恭聲道。
王衝沒有說話,只是仰起頭,神情微微有些古怪,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玄冥子!
這個名字,王衝是聽說過的。
上輩子,在聖皇末期,這個人出現過,也進入過深宮,不過,這個人也只是曇花一現,並沒有掀起什麼大浪,很快就離開了。
事後,一直到浩劫降臨,也沒有聽說過他的消息,就好像一朵泡沫在海洋中徹底消失了一般。
在大唐,包括中土的歷史上,像這樣毛遂自薦,希望得到君王重視的異士,其實層出不窮,不在少數,大部分都不會掀起什麼浪花。
第二千零三十一章 玉血鯊!
王衝會注意到他,僅僅是因爲他術士的身份而已。
“上一世,我記得他是不受重視的,難道說,因爲我的插手,出現蝴蝶效應,間接改變了此人的命運?還是說另有內情?”
王衝腦海中此起彼伏。
這一世,很多東西已經改變,很多原本發生在大唐的災難,都避免了,但同樣的,也衍生出了許多新的變化,比如說,萬國盛宴上輩子就是沒有發生過的。
玄冥子成了大唐的護國天師,這件事情也同樣沒有發生過。
當然,最大的變數還是自己,至少,上一世的大唐並沒有出現過自己這位異域王,九州大都護,凌煙閣名士,王衝一時之間也無法判斷其中的內情。
“對了,王爺,青陽公子那邊也傳來消息,他們最多還有十多天就會返回京師!”
就在這個時候,張雀的聲音突然再次傳入耳中。
“哦!”
王衝目光閃了一下,頓時回過神來,神情大爲意外。
青陽公子這麼快就返回京師,這倒是讓他非常意外。
“對了,他還說了什麼?有提到五彩琉璃神草嗎?”
王衝問道。
“他們已經幾乎把整個山脈搜索了一遍,終於在山底下找到了一種藥草,但暫時還無法確認。但是和王爺以及古藉中所記載的五彩琉璃草非常相似!”
張雀躬身道。
“讓他回來吧!”
王衝沉默片刻後,開口道:
“另外,讓他小心行事,隱祕行藏,五彩琉璃草的事絕不可讓外人知曉。”
“是,王爺!”
張雀躬身行了一禮,很快轉身離去,傳達命令去了。
而就在張雀轉身,離開大殿的剎那——
“嗡!”
突然之間,一道電光劃過腦海,王衝渾身一震,陡然之間想到了什麼。
青陽公子……劍龍……崑崙山……
古代術士……玄冥子……崑崙山……
五彩琉璃草!
自己派青陽公子去崑崙山尋找五彩琉璃草,而玄冥子恰巧就在崑崙山修道,這到底是一種刻意,還是巧合?
青陽公子在崑崙山行動,是否曾經遇到過玄冥子?
五彩琉璃草的事情,玄冥子知不知道?
玄冥子替三子玄煉丹,如果此事玄冥子知情,那三子玄是否……
這一剎那,王衝突然有種非常不妙的感覺!
“老鷹,替我再寫一封信給青陽公子,詢問他有沒有遇到過一個崑崙山術士。”
王衝開口道。
“是,王爺!”
大殿中先是一片寂靜,片刻之後,老鷹的聲音響起,迅速離去。
“現在只能希望這一切是我多想了。”
王衝心中暗暗道。
……
時間緩緩過去,老鷹雖然已經給青陽公子寄去一封信,但王衝這邊卻始終沒有收到青陽公子的回信。
“報!”
十多天後,一名侍衛突然急匆匆的進入異域王府大殿中,單膝跪地,報告道:
“王爺,剛剛收到消息。青陽公子和劍龍在回京的路上遇到襲擊。”
“什麼?”
大殿內,王衝正在和衆人一起商議糧食和煤炭的事情,聽到這番話,衆人紛紛變了臉色。
“怎麼會有這種事?”
“到底是誰伏擊了青陽公子他們?”
“難道是宗派中人?”
……
衆人滿臉的不可置信。
在所有人中,青陽公子和劍龍是最低調的,別說朝廷中沒有多少人認識,就連宗派界中也沒有幾個人見過,而且青陽公子現在實力大漲,怎麼會有人襲擊他?
可是侍衛是不會說謊的,沒有人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爲了五彩琉璃草?”
就在這個時候,大殿中,不知道是誰說道。
瞬息間,四周圍頓時一片寂靜,所有的聲音全部消失了。
張雀、許科儀、蘇世玄、老鷹……所有人紛紛皺起了眉頭,神情凝重了許多。
五彩琉璃神草,雖然是天地異寶,但是對於神武境以外的人來說,其實並沒有太大作用,如果對方是衝着五彩琉璃神草而來,那麼事情的性質立即就截然不同。
“傳我命令,風林火山,全力出動,搜尋青陽公子的下落。”
就在這個時候,大殿內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是!”
聽到王衝開口說話,大殿內一片肅靜,衆人紛紛低下頭來,躬身應是。
“嘩啦啦!”
剎那間,隨着王衝的命令,無數的信鴿飛向四面八方。
同一時間,戰馬蹄噠,無數的探子也跟着從京師中分散出去。
然而就在氣氛最緊張的時候,僅僅只是三四天的時間,事情就發生了出人意料的變化。
很快,一隻信鴿飛入異域王府中,帶來了青陽公子的消息。
青陽公子和劍龍兩人都只受了一點輕傷,並無大礙,並且很快就會抵達京師。
另外,五彩琉璃神草也沒有被對方劫走,兩人不日就會帶給王衝。
消息來的快,但青陽公子和劍龍來的更快。
本來按照信中的內容,兩人需要兩天才能抵達,但是就在入夜時分,隨着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青陽公子和劍龍低調夜行,進入了異域王府中。
大殿裏,火光通明,看到兩人,王衝明顯露出一絲意外。
而青陽公子和劍龍看到王衝,則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兩人氣息紊亂,罡氣消耗非常之多,神色之間更是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疲憊,看起來經歷過長時間的奔波。
“太好了!”
王衝眼中光芒一閃,站起身來一個閃爍繞過桌子,迅速出現在了兩人身前:
“你們終於回來了!”
王衝一邊說着,一邊手掌微拂,剎那間,虛空中金光一閃,浩浩蕩蕩的入微境能量立即破空而出,沒入到了兩人體內,一方面彌補兩人巨幅消耗的罡氣,另一方面則幫助兩人迅速修補體內的傷勢。
而僅僅只是片刻的時間,只見就看到兩人臉上泛起一股血色,整個人氣息也變得平穩了許多,和剛剛相比如有天壤之別。
“公子!幸不辱命,五彩琉璃神草我們成功帶回來了!”
青陽公子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和身旁一身勁裝的劍龍,齊齊行了一禮。
“唰!”
他的衣袖動盪,右手雪白如玉,鑽了出來,五指之間拖着一個一尺餘長紫檀木盒。
木盒沒有打開,但是裏面卻有一股股淡淡的藥香,傳入鼻翕之中,立即讓人感覺沁入心脾。
“另外,除了神草,還有一樣東西,請公子過目!”
青陽公子說着,朝着旁邊的劍龍打了個手勢,後者會意,同樣從貼身處取出一塊東西,雙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
“嗡!”
王衝瞥了一眼,第一眼並沒有在意,但是下一刻,似乎辨認出了什麼,唰,手掌一招,劍龍手中的東西,瞬間消失,沒入到了王衝手掌之中。
看着手掌中的東西,王衝的神色瞬間凝重了許多。
劍龍帶回來的東西,是一枚半尺長的匕首,匕首造型古怪,而且其中的一面還有着鋸齒狀的結構,看起來鋒利無比。
不過這並不是王衝關注的焦點,真正讓王衝在意的是,這枚匕首另一面刃尖上顯露出的一道道熟悉的,有如水流般的魔性花紋。
烏茲鋼!
對於這種屬性的金屬王衝再熟悉不過了,因爲這就是他發掘出來,並且一手發揚光大的烏茲鋼!
一場又一場戰鬥,王衝麾下的烏茲鋼鐵騎,以及他們使用的那種吹毛斷髮,斬金削鐵,鋒利無匹的烏茲鋼武器早已名聞天下。
儘管周邊諸國都已經覬覦很久,並且明裏暗裏,通過各種手段想要竊取這種珍貴的鋼材,不過到目前爲止,獲得海德拉巴礦石的人很多,但是能夠鍛造出烏茲鋼武器的,還只有王衝。
王衝鍛造的烏茲鋼武器,每一把的去處都非常明確,外人想要得到,比登天還難。
只有大唐的皇室,因爲皇室的特殊地位,王衝當年敬獻了一撥烏茲鋼武器,獻給朝廷。
後來王衝也聽說皇室那邊也鍛造了一撥烏茲鋼武器,以匕首的形狀爲主,稱之爲“玉血鯊”。
這些武器數量極爲稀少,而且只賜給了極少部分的精英,就連皇室中的供奉和金吾衛們都從來無緣一見,更不用說是其他人。
三王之亂,聽說大皇子李瑛也曾經想要找到這些“玉血鯊”,但最後都失敗了,因爲沒有人知道它們的下落。
不過最吸引王衝的,同時也讓他確定這枚匕首身份的,還是刃身上一道道代表皇室身份的蟠龍圖案。
這就是“玉血鯊”!
王衝的眼皮猛烈的跳了兩下,神情變得凝重無比。
“對方低估了我們的實力,襲擊發起之後,我和劍龍都受了傷,但是卻並不致命,其後,我們和對方周旋了一番,擊殺了一撥人,重傷了一撥人,也擒下了幾人。”
“最開始問出對方身份的時候,我和劍龍都非常震驚,但是這些匕首是不會撒謊的。”
“公子,雖然我們帶回了五彩琉璃神草,但是如果對方真的是我們想的那些人,那麼這件事恐怕就非同小可了!”
說到最後,青陽公子的神色凝重無比。
第二千零三十二章 三子玄的召見!
大殿裏靜悄悄的,王衝、青陽公子、劍龍都沒有說話。
王衝望着手中的匕首,看着上面那清晰的蟠龍圖案,一動不動,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儘管幾天前收到青陽公子遇襲消息的時候,王衝心中也隱隱有過猜測,但是王衝怎麼都沒有想到,在半路上截殺青陽公子的,竟然真的是皇室的人。
真正準備襲擊人的刺客,絕不會使用這麼標誌性的,能夠追蹤身份的武器。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解釋,要麼對方過於愚蠢,要麼就是對方非常自大,根本不把王衝放在眼裏,自認爲即便行動刺殺失敗,被人發現,也毫無顧忌,毫不在乎。
“看來真的是他了!”
王衝腦海中浮現出三子玄的身影,眉宇間掠過一絲深深的陰霾。
如果換了是其他人,恐怕十有八九是被人陷害的,但是王衝卻知道,以深宮裏那位的肆無忌憚的風格是完全做得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玉血鯊”出現,也就意味着王衝最擔心的事情已經成爲事實。
——王衝讓青陽公子去尋找五彩琉璃神草的事情已經完全暴露,三子玄已經徹底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情!
這一霎那王衝眉心突突直跳,一種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來。
王衝心知肚明,如果三子玄知道了他正在做的事情,那麼一切就還沒有結束!
然而只是一瞬,王衝立即回過神來。
“這件事我知道了,這次辛苦你們了,你們先下去好好休息吧,餘下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是,公子!”
青陽公子和劍龍聞言躬身行了一禮,神色輕鬆了許多。
這次回來,兩人最主要的目的還不是五彩琉璃神草,而是爲了告訴王衝皇室的消息。
不過聽到王衝的反應,兩人都靜下心來,無論任何時候,只要王衝這麼說,那麼就意味着,這件事情王衝已經有了處置辦法,餘下的就用不着他們擔心了。
青陽公子帶着劍龍很快離開了,而就在他們離開之後不久,大約三四個時辰之後,清晨時分,另一側相隔不遠的地方——
“蹄噠噠!”
戰馬蹄噠,清晨街上人員稀少,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一匹戰馬行色匆匆,一路奔馳,衝入了皇宮之中。
“報!報告陛下,剛剛收到消息,攔截失敗,血鯊衛死傷慘重,只有寥寥數人逃脫,另外,攜帶五彩琉璃神草的那兩人已經返回京師,進入了異域王府之中。”
對方的反應非常機敏,提前射殺了我們所有的信鴿,攔截了我們所有的消息,因此消息遲到了很久,直到現在才發送過來。
大殿之中,那名侍衛單膝跪伏在地上,躬身道。
“什麼?!”
一個雷霆般的震怒聲在大殿裏響起,聲音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震得整個太極殿都嗡嗡顫抖。
三子玄高坐在上方,身旁放着一個金盤,金盤上是三枚圓澄澄、金燦燦聞起來異香撲鼻的金丹。
這是大唐新任護國天師,特地爲聖皇煉製的不老丹,這段時間三子玄一直就在吞服這些不老丹,一方面用來壓制體內的聖皇靈魂,而另一方面按照玄冥子的說法,則是通過吞丹來延年益壽,長生不老。
歷朝歷代,不管是雄才大略的大秦始皇帝,還是東征西跑,武功蓋世的漢武大帝,甚至本朝的太宗皇帝……
從古至今,哪怕再怎麼英明神武的君王,都逃不過長生的誘惑,三子玄自然也會如此。
這幾日吞服丹藥後,三子玄已經明顯感覺到徹底壓制住那個靈魂了,但是侍衛帶來的消息卻讓他勃然大怒。
如果讓王衝順利帶回五彩琉璃神草,那他之前的努力豈非前功盡棄?
“該死,你們這些沒用的廢物!”
大殿上,三子玄咬牙切齒,霍的站了起來,那外泄的力量震得整個太極殿都嗡然顫動。
而大殿下,通報消息的那名侍衛,更是轟的一聲,被一股滾滾的金色氣浪從大殿中震飛出去。
“陛下稍安勿躁!”
突然之間一個聲音傳來,一旁侍立在一旁的玄冥子突然往前走了兩步,攔在三子玄身前,揖手一禮,開口說話了:
“事情已經發生,責怪這些下屬也於事無補,白虎命星,非同小可,手下能人異士層出不窮也是常理,當務之急殿下還是應該想辦法怎麼解決這一劫。”
“五彩琉璃神草雖然對於陛下有很大的剋制作用,但是一切纔剛剛開始,陛下還有機會阻止此事!”
玄冥子沉聲道。
玄冥子的聲音一落,原本整個人憤怒無比的三子玄,頓時眼中劃過一抹殺機。
“混蛋!既然你執意朕作對,那就怪不得朕了!”
“轟隆隆!”
而隨着三子玄憤怒的聲音,整個京師的氣氛也驟然一變,轟隆隆一道雷霆突然之間從皇宮上空飛掠而過,旋即上空烏雲滾滾,一片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跡象。
……
而另一側,異域王府之中,氣氛一片寧靜。
“咔嚓!”
王衝打開紫檀木盒,盒底的東西頓時映入王衝眼簾。
之前收集的古籍裏,雖然已經詳細描述過五彩琉璃神草,但這還是王衝現實中第一次見到這株傳說中的崑崙山神草。
這株崑崙山神草藥如其名,通體上下晶瑩剔透,宛如琉璃一般,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真的很難相信,天地間竟然有如此神奇的東西。
而且仔細看去,這株神草的草莖之中流動着一股淡淡的綠色的枝葉,枝葉流動,給人一種富有靈氣的感覺。
大殿中沒有陽光,但牆壁上卻有一隻只火把照耀,大廳中也有燃燒的燭臺。這些光芒照耀過來,透過那琉璃般的莖葉,便有一道道五彩斑斕耀眼奪目的光芒折射而出,給人一種富有靈性的屬於植物的特殊美感。
“沒有錯,這應該就是五彩琉璃神草了!”
王衝看着眼前的植株,感慨不已。
這種神草百年難得一遇,人世間也只聞其名,不見其形,他當初派青陽公子和劍龍前去尋找此物,也只是盡力而爲,卻沒有想到真的能在崑崙山脈找到此物。
青陽公子他們雖然沒有細說,但是爲了尋找此物兩人也付出不小的代價。
不過儘管神藥到手,但對於王衝來說一切纔剛剛開始。得到神藥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怎麼樣讓神藥發揮作用,喚回真正的聖皇。
王衝得到的古籍之中雖然有五彩琉璃神草的記載,但卻並沒有涉及到使用神草的部分。
古往今來,真正能夠觸及到神武境的人又有多少?
不要說觸及,很多絕世高手甚至都沒有聽說過神武境這三個字。
神藥到手,沒有調配的方法,也無濟於事。
不止如此,三子玄的身邊,現在護衛重重,而且完全換了一波人手,同時之前因爲太平樓事件、選秀事件以及朝中大臣的事情使得王沖和三子玄之間的關係非常僵,三子玄對他多有提防。
現在的王衝,別說是讓三子玄服下此藥,甚至就連接近三子玄都很難做到。
望着眼前的五彩琉璃神草,王衝啪嗒一聲,蓋上蓋子,眉頭皺起,再次陷入了沉思。
“聖旨到!”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個高亢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聽到這聲音王衝眉頭一挑,猛地抬起頭來望向殿外。
而只不過眨眼的時間,一陣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和喧鬧聲從外面傳來,並且向着王衝休息的地方急速靠近。
“異域王,接旨吧!”
而只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隨着一個高傲的聲音,砰的一聲,王衝的王府大門,被一股蠻力從外面猛然撞開。
大門打開,一個兩鬢髮白目光陰鷙的老太監穿着雲紋錦衣,手上抓一根聖旨卷軸,大步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一羣金吾衛和陪侍的小太監也跟着走了進來。
在他們左右,許科儀、蘇世玄,以及一羣異域王府的護衛滿臉通紅。
“王爺,對不起!他們硬闖進來,我們根本阻攔不住!”
“你們退下吧!”
王衝只看了一眼,立即開口道。
他之前早有命令,在他鑽研五彩琉璃神草的這段時間,任何人都不得打擾,但是對方有聖旨在手,許科儀他們顯然也無法阻攔。
“是,王爺!”
許科儀等人滿臉愧疚。
“哼,王爺,不要浪費時間了!接旨吧!”
那名頭髮發白的老太監卻沒有理會那麼多,冷哼一聲,直接開口道。
“王衝接旨!”
王衝沉默片刻,目中光芒閃動,很快走上前去,躬身一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異域王爲大唐肱股之臣,對山河社稷頗有功臣,朕多日不見,心中頗爲想念。特命異域王王衝入宮,不得延誤!”
老太監直接展開聖旨,那尖銳的嗓音在大殿中響起道。
聽完太監宣讀的聖旨內容,王衝卻瞬間緊緊皺起了眉頭。
聖旨是正式的命令,所謂“君令如山,君無戲言”,所以往往需要經過禮部的再三潤色和修辭,內容非常的嚴肅,有嚴格的格式。
但是眼下他收到的這封聖旨,內容總共幾句話,而且寫得非常的隨意,而且格式也非常的散漫,不像是聖旨,倒像是口諭。
然而不等王衝細思,眼前的老太監合起了聖旨,目光瞥着王衝,已經冷笑着開口:
“王爺,聖皇可不等人。出來時,陛下早有令諭,自宣讀聖旨的那刻起,王爺就必須得即刻入宮,不得延誤。另外,外面馬車也已經備好了,王爺就不必找藉口耽擱了,請吧!”
那老太監直接做了個請的手勢。
第二千零三十三章 圖窮!
“譁!”
而左右,聽到老太監的話,周圍,許科儀,蘇世玄等人卻是唰的一下齊齊變了臉色。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宣旨、接旨、領旨,往往需要備足禮儀,極盡功課,就算聖皇有事相召,也需要留下時間,給臣子沐浴更衣,準備妥當,然後才能上朝,或者面聖。
但是對方剛剛宣旨,立即就要讓王衝進宮,連個準備的時間都沒有,這分明就是“強請”!
自古以來,哪有明君對臣子使用“強請之法”?
“明白了,王衝領旨!”
另一側,聽到老太監的催促,王衝很快開口道。
“可是王爺……”
許科儀等人聞言,心中焦急,還想說什麼,但卻被王衝擺了擺手,打斷了:
“公公,麻煩了,王衝這就隨公公入宮!”
君令如山!
他明白許科儀等人的擔心,但是對方顯然早有準備。召喚他入宮,本來僅僅一個口諭就可以了,特意用聖旨,就是爲了防止他違抗。
“三子玄”本來就對他早有不滿,如果這個時候抗旨,立即就是一個違逆不遵的罪名。
那時候,他入不入宮,對於三子玄就差不多了。
“王爺!”
而這個時候,光芒一閃,青陽公子和劍龍也從後面趕了過來。
兩人千里奔波,原本正在後殿之中休息,聽到消息,也趕了過來。
看了一眼那名拿着聖旨的老太監,又看了一眼對面的王衝,兩人頓時明白了什麼,眼中流露了一絲深深的擔憂。
太快了!
他們纔剛剛帶着五彩琉璃神草到達京師,還不到幾個時辰,連一整夜的時間都沒有,“三子玄”那邊就已經做出反應,派出人手了!
“你們在府中等着,我很快就回來!”
王衝目光沉着,說完這句話,和青陽公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很快穿過人羣,跟着一羣太監往前走去。
“起駕!”
“回宮!”
隨着一陣軲轆聲響,就在衆人的目光中,王衝登上馬車,在那名老太監和一羣皇宮侍衛的護送下,很快向着皇宮而去。
“嘩啦啦!”
而就在王衝離開後不久,無數信鴿飛向四面八方。
一向對王衝不喜的聖皇,突然之間派出太監,從異域王府將王衝強行接走,帶入宮中,消息迅速飛到章仇兼瓊、宋王,以及李亨等人手中。
這件突發事件在衆人之間引起極大震動。
每個人都從這件事情中感覺到了蹊蹺,事有反常必有妖孽,聖皇突然在這個時候接走王衝,絕對有問題。
“給我準備馬車,我要立即入宮面聖!”
“另外聯絡章仇兼瓊,以兵部要務的名義和我一起入宮!”
王府大殿中,宋王眼皮連跳,突然有種極度不安的感覺。
僅僅不過片刻,宋王和章仇兼瓊的馬車很快駛向宮門。
然而兩人剛剛抵達不久,轟隆,兩扇沉重的巨大宮門,立即在兩位帝國重臣面前重重關閉,嚴絲合縫。
“聖皇有旨!午時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不遠處,高高的城牆上方,一名臉孔陌生的鎮門將軍不帶絲毫感情的高聲宣告。
宋王和章仇兼瓊互相看了一眼,瞬息間,兩人心中都沉了下來。
“轟隆!”
當皇宮巨大的城門關閉的時候,耳中聽到那巨大的鋼鐵轟鳴,另一側,華麗的青銅蟠龍宮車裏,王衝也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
宮門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關閉,一切都顯得太可疑了。
而且,——今日的皇宮太安靜了!
“王爺不必多慮,陛下還在太極殿裏等着,我們還是加快速度,不要讓陛下久等!”
就在這個時候,那名老太監陰惻惻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
“公公在前面領路就是。”
王沖淡淡道,並沒有和他爭執。
這名老太監只是個傳話的而已,和他計較沒有任何意義。
馬車前行,不斷的從各種紅漆的宮道之中穿行而過,不知道爲什麼,四周圍安靜的可怕。
王衝以前也進過宮中,包括三王之亂,爲了逼出侯君集的真身,也曾經夜探皇宮,但是那時候的皇宮絕沒有現在這麼安靜。
而且,王衝雖然安坐馬車內,看不到外面,但是意識擴散所及,方圓數百丈內,所有禁軍侍衛、宮女、太監的反應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王衝的馬車每到一處,都會吸引大量的人注意。
那些守衛在宮牆各處的禁軍,一個個腰身筆挺,表面上都堅守崗位,目不斜視,但是當王衝的馬車從他們面前駛過的時候,這些禁軍侍衛和路過的太監,目光都不自主的落在了馬車上。
儘管他們很快就扭過頭來,望向了其他方向,但是王衝依舊感覺到了這一幕。
“這些人……全部都是臨時調過來,監視我的!”
王衝心中跳動了一下,腦海中掠過一道念頭。
這一刻,他心中有如明鏡一般。
“三子玄”統治大唐之後,宮中進行了很大的變化,禁軍的人手也變化了不少。
而且,王衝在西北之戰後,在禁軍中的聲望如日中天,正常情況下,絕大部分的禁軍都對王衝極爲崇拜,絕不會像這些人一樣,表面上都在堅守崗位,但實際,一直監視王衝。
那一霎那,王衝眉頭輕皺,眉宇間掠過一絲深深的陰霾,不過王衝卻什麼也沒有說。
“嘩啦!”
馬車轟隆,一路前行,但也只不過片刻的時間,突然之間,隨着一聲巨響,青銅宮車很快停了下來,同時那名老太監的冷笑也傳入耳中:
“王爺,到了!前面就是太極殿,王爺請吧,雜家就不進去了。”
等王衝從馬車裏出來,那名老太監便帶領着護送的金吾衛和小太監很快離開了。
四周圍一片寂靜,王衝抬起頭,眼前的太極殿和以往一樣,依舊那麼威嚴高聳,只是王衝有一種感覺,和以往相比,今天的太極殿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陛下有旨,着異域王速速入殿面聖!”
就在這個時候,遠遠的,臺階上方,另一名陌生的雲紋老太監高高的矗立在上方,那尖銳的聲音在整個太極殿迴響。
聽到那聲音,王衝微微眨了下眼睛,回過神來,沿着長長的白玉丹墀,向着太極殿內而去。
“轟!”
片刻之後,王衝很快穿過長長的白玉丹墀,踏入了太極殿內。
大殿內煙氣嫋嫋,幾個四腳銅爐安放在四角,飄出來的煙氣凝而不散,在整個大殿內氤氳,給人一種朦朧縹緲的感覺。
“嗡!”
王衝剛一走進大殿,立即感覺氣氛不對,嫋嫋的煙氣之中,一道道目光迅速望了過來,時不時的打量着他。
“龍衛!”
王衝目光微凝,立即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太極殿地位特殊,連朝臣都不得輕易踏入,更不用說是其他人。
王衝原本以爲這次召見,大殿之中只有自己和三子玄兩人,但是當王衝踏入大殿的那一刻,立即感覺這次會面似乎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龍衛是聖皇的近侍,只能守衛在太極殿外,絕不可踏入龍庭一步,但是此時此刻,太極殿兩旁,分明站滿了一排排龍衛。
這些龍衛不在大殿外,卻進入到太極殿中,這已經是壞了規矩!
不止如此,王衝的目光一瞥,掃過大殿上方的另一道身影,立即微微變了臉色。
“李將軍!”
李將軍是九龍血戰旗的鎮守者,在整個帝國地位極其特殊,而且王沖和他出生入死,一起經歷了數場戰爭,並肩作戰,對於他的身形和氣息都非常熟悉。
只是和以往不同,此時此刻的李將軍,並沒有手握九龍血戰旗,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重甲,渾身上下全部隱沒在其中,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盯着王衝。
李將軍站在龍衛的後方,和王衝預料中的不同,再次相見,李將軍並沒有表現的很熟絡,反而不停的朝他眨着眼睛,目中透着一絲焦急,似乎想要傳達着什麼。
看到這一幕,王衝心中微沉,立即感覺到了什麼,不過還沒有等他深思,下一刻,一陣大笑聲立即從太極殿的上方傳來。
“哈哈哈,異域王,你終於來了!”
一道威嚴的身影高坐上方,放聲大笑,笑聲中蘊含的力量震得整座殿頂都微微顫慄。
王衝抬起頭,通過大殿中嫋嫋的煙氣一眼就看到了上方的三子玄。
他穿着一身龍袍,兩隻手臂張開,竟然一左一右,還懷抱着兩名胡姬美人。
當王衝進來之前,他似乎就懷抱着兩名美人在殿中玩樂。
“微臣參見陛下!”
王衝上前幾步,很快躬下身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哈哈,好!不愧是朕的肱股之臣!”
三子玄放聲大笑,眼睛盯着下方的王衝,目中卻掠過一絲深深的怨毒和殺意。
這個亂臣賊子,他一次又一次的忤逆自己,和自己作對不說,竟然還敢去偷偷的尋找五彩琉璃神草,和自己爲敵。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招攬了玄冥子,發現了他的“陰謀”,恐怕到現在還被他矇在鼓裏。
第二千零三十四章 匕見!
這個混蛋,還有整個王家,食君之祿,享受着李唐皇室給予他們的一切,竟然還敢幫着那個邪祟,一起對付自己這個正統的李唐皇帝,簡直是大逆不道!
“敢和朕作對,朕要你和整個王家死無葬身之地!”
三子玄心中這般想着,他心中的殺機越盛,臉上的笑容就越發的燦爛。
“愛卿爲大唐南征北戰,立下赫赫功勞,如果沒有愛卿,大唐絕對達不到今日的輝煌,然而朕一直忙於朝政,到現在都沒能和愛卿好好聊一聊,今日難得一閒,你我君臣一定要把酒言歡,促膝長談。”
三子玄這般說着,立即手掌一推,將左右兩名胡姬美人打發下去。
王衝站在殿下,聽着這番話,卻不由自主的微微皺起了眉頭。
眼前的三子玄一口一個“愛卿”,一口一個“忙於朝政”,如果不是自己就是當事人,王衝還真的以爲眼前這位勤政愛民,並且和自己的關係極爲融洽,什麼東宮事件,太平樓事件,選秀事件……統統都只是自己的幻覺。
事有反常必有妖孽!
眼前的三子玄表現的越是熱情,王衝心中便越是感覺到一股濃烈的危機。
“來人,賜酒!”
然而還沒等王衝細思,大殿上方,三子玄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他的大手一揮,立即就有一名錦衣太監從側殿中走出,他的手中端着一個金盤,金盤中放着一杯早早就準備好的酒杯,裏面盛滿了金黃色的酒液,從龍衛身邊擦身而過,走到了王衝的面前。
“嗡!”
而幾乎是同時,大殿內氣氛陡變,四面八方,無數的目光紛紛集中到了王衝身上,包括大殿上方的三子玄,也居高臨下,目光落在王衝身上。
剎那間,整個大殿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着王衝,等着他的反應。
冥冥中,刀光劍影,氣氛一片緊繃。
王衝低着頭,目光望着那名錦衣太監手中端着的金盃玉液,他的精神力擴散出去,整個大殿內所有的變化都有如明鏡一般,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就在那名錦衣太監端着酒液過來的剎那,王衝分明感覺到那一名名龍衛突然之間神色緊繃,他們目光望着自己,看似神色如常,但一隻隻手臂卻不由自主的下意識伸向腰中的刀劍,就像一隻豹子一般,隨時都準備出擊。
王衝甚至能夠感覺的到,他們身上一根根炸開的汗毛。
不止如此,王衝的精神力所及,分明還感知到了更多的若有若無的呼吸。
那些人不在大殿之中,而是隱藏在太極殿中更隱祕的地方,密密麻麻,一個個竭盡全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封鎖毛孔,防止自己的氣息泄露。
這些人已經極其小心了,不過在王衝面前,卻依然泄露了行藏,被他捕捉到了聲息。
這酒有毒!
王衝此時就算反應再慢,也明白眼前這杯御賜的酒有問題。
“消息泄露,真的就要動手了!”
王衝微微抬頭,目光瞥了一眼大殿上方,已經從寶座中站起身來的三子玄。
儘管三子玄極力隱藏,但王衝還是從他的眼眸深處感覺到了一絲凜冽的殺機。
這一霎那,王衝頓時心中瞭然,知道自己猜測的並沒有錯。
自從青陽公子和劍龍返回王府那一刻起,王衝就明白五彩琉璃神草的事情已經泄露,三子玄那邊必然會有所動作。
不過自己畢竟是大唐的重臣,王衝本來以爲三子玄就算想要對付自己,必然也會有所顧忌,但是哪裏料到,他居然如此的急不可耐!
王衝是異域王,近百年來,大唐的第一位異姓親王,同時又加封了九州大都護,護國大將軍,凌煙閣名士……更立下了覆滅大食帝國這樣天大的功勞,如果貿然擊殺他,必然會在朝野內外引起極大的動盪!
但是看起來三子玄已經完全不在意了!
還有眼前這杯毒酒……
入微境的強者實力強大,近乎於百毒不侵,正常情況,即便喝下一百杯毒酒,對他也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只是三子玄既然敢這麼做,必然有着絕對的把握,這杯毒酒,絕不會那麼簡單。
死寂!
異常的死寂!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王衝的反應,當王衝沉默的時候,大殿中那股緊張的氣氛和湧動的殺機,不但沒有舒緩,反而越發的濃烈。
看到王衝一動不動,大殿上方,三子玄卻沒有那份耐心。
“王衝!你敢抗旨?!”
前一刻,三子玄臉上還滿是笑容,一口一個“愛卿”,但是這一霎那,他的目光一沉,笑容斂去,眼神也變得凜冽如刀。
“轟隆!”
而隨着三子玄的聲音,大殿內氣氛驟變,轟,瞬息間,殿內殿外,一股股強烈的氣機如鋼似鐵,全部鎖定在了王衝身上。
甚至還有一股股磅礴的氣機,穿過重重空間,電射而入,鎖定在了王衝身上,那是駐守在外的天子龍衛。
戰鬥一觸即發!
感知到那一股股如刀似劍的凌厲氣機,王衝的神色也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雖然他是帝國重臣,高官顯爵,有無數的功名加身,甚至還和天子龍衛在三王之亂中有過一份情誼。
但是王衝卻深深知道,所有的天子龍衛最高的使命就是服從命令,服從聖皇!
不管眼前的是三子玄還是真正的聖皇,只要一句話,恐怕所有的天子龍衛都會捨生忘死,悍不畏死的發起攻擊。
太極殿內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王衝矗立在那裏一動不動,腦海中急劇的思考對策。
他心知肚明,如果接下來自己不能應對得當,恐怕等待自己的就是一場大戰。
自己和三子玄之間,也就徹底的決裂了!
王衝再次抬頭看了一眼,煙氣嫋嫋,三子玄矗立在上方,望着自己,眼中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就好像看着一個死人一樣。
那一剎那,王衝眉頭緊皺,心中沉甸甸的,同樣緊繃到了極點!
喝,就是死!
如果不喝,恐怕三子玄就會借題發揮,以抗旨不尊爲由,拿下自己和整個王家,到時候也是個死!
這一次,三子玄的準備,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充分!
“王衝,你還不喝?!”
大殿上方,三子玄揹負着雙手,神色得意,聲音冷厲無比。
既然進了這裏,王衝就別想輕易離開!
大殿中靜悄悄的,王衝矗立在那裏一動不動,看着眼前那杯醇香的金黃色酒液,眼中光芒變幻,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就在三子玄等的有些不耐煩,準備下令大軍,直接拿下王衝的時候,王衝突然動了。
“臣,遵旨!”
王衝的聲音突然在大殿中響起。
下一刻,就在衆人的目光中,王衝沉默片刻,終於拿起金盤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
這一刻,別說是其他人,就連三子玄都呆住了,一臉的意外和錯愕。
王衝絕非弱者!
作爲大唐的戰神,王衝的實力早已達到無數武者難以企及的地步,如果不是如此,他也不會想到,在對付王衝之前,想讓他飲上一杯毒酒,增加把握了。
但是,想讓王衝心甘情願的喝下毒酒絕非易事,特別是,王衝已經明顯察覺到酒中有問題。
三子玄都沒有想到,竟然如此輕易就讓王衝喝下了毒酒。
“哈哈哈,好,好!實在是太好了!”
看到王衝喝下這杯毒酒,三子玄的眼中閃過一絲雪亮的光芒,輕撫着手掌,終於忍不住得意的大笑起來:
“你這個該死的奴才……聽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嗎?你明知道我纔是真正的聖皇,竟然還敢和朕做對?幫助那個邪祟,真的以爲朕不知道,你揹着朕悄悄做的事嗎?”
三子玄的大笑聲,有如雷霆一般,在整個大殿中迴響。
“把他給我帶上來!”
下一刻,光芒一閃,側殿之中,一名神色淡漠的皇室供奉,手中提着一名灰衣老者,從後方飛掠出來。
而看到那名灰衣老者的剎那,就連王衝都瞬間變了臉色。
瞽目老者!
被那名皇室供奉帶入大殿的灰衣老者不是別人,正是三十年前,保存了聖皇相關典籍,在京師深巷之中,和王衝曾經有過一翻交談的瞽目老者。
自那次交談之後,王衝其實就已經安排下去,將他送到外地,讓他安度晚年,卻沒有想到,三子玄不知何時竟然找到了他,並且還將他帶入了太極殿中。
“王爺!”
似乎感受到了王衝的氣息,瞽目老者鬍鬚染血,叫了一聲,便被那名供奉點在下顎,制住了他的啞穴。
“放開他!”
王衝臉色微變,剛剛上前兩步,立即身軀微顫,停下了腳步。
“哈哈,放!朕當然會放了他!一個老瞎子,朕要他何用?”
“事實上,朕還要賞賜他,如果不是他,保存下了一些證據。天下又有何人知道,朕纔是真正的天下之主,而那個人僅僅只是一個卑鄙無恥的邪祟?”
三子玄大笑。
當王衝喝下毒酒的剎那,他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放鬆下來。
而隨之滋生的,則是一股強烈的戾氣!
或者說,是殺氣!
第二千零三十五章 聰明反被聰明誤!
“唰!”
他龍袍微擺,神態從容,就在衆人的目光中,緩緩從大殿上方走了下來。
這一次,在王衝面前,三子玄終於不再掩飾自己:
“違逆朕,就得死!”
“你們王家的榮華富貴,都是我李唐皇室給的,是朕給的,你敢違逆朕?”
“太平樓的事情,選秀的事情……誰給你的膽子和朕作對?還有朝廷裏那裏事,你真以爲朕什麼都不知道嗎?和朕作對,就得死!”
三子玄的聲音,在整個大殿中迴響:
“哈哈哈,現在告訴你也無妨,你喝的那杯酒,叫做‘冥神喚’,是天下間最毒的酒!是專門針對那些實力最強大的絕世強者製造的。”
“朕知道你武功很高,說不定百毒不侵,甚至有可能,你現在就在用罡氣,包裹住酒液,滯留在喉間。但是沒有用的,冥神喚可以滲透罡氣,從你喝下酒液的那刻起,毒液已經開始滲入你的五腑六髒,註定無法逆轉!”
三子玄盯着殿下的王衝,神情中滿是譏諷。
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沒有必然的把握,他會使用這種手段嗎?
正是因爲深知道冥神喚的實力,甚至之前就用宮裏的天子龍衛試驗過,所以在王衝喝下酒液的那刻起,他就已經篤定,王衝必死無疑。
——就連他都不敢碰這東西,更不用說是王衝!
“嗡!”
似乎回應三子玄的心聲和判斷,突然之間,王衝筆挺的身軀突然一晃,原本紅潤的臉色,沒有絲毫的徵兆,瞬間變得蒼白無比,所有的血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不只如此,王衝兩隻手扼着喉嚨,似乎想要阻止什麼。
但是根本沒有用,一股股灰黑色的氣息從王衝脖頸以下滲出,並且如有生命般,沿着一條條筋脈,爬滿臉龐,和蒼白的皮膚對比鮮明,看起來猙獰無比。
“噗!”
王衝張口,似乎想說什麼,但是還沒得及出口,身軀一顫,便猛的脫口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
“哼!這就是背叛朕的代價!你這逆賊,安心的上路吧!”
三子玄冷聲道,神情冷酷無比。
他的手掌一揮,就要下令殿內外所有埋伏的龍衛、供奉直接出手,幹掉王衝。
不過下一刻,似乎察覺到什麼,三子玄身軀微震,陡的變了臉色,原本準備揮下的右掌也停在了虛空。
“呵呵呵……”
突然之間,一陣笑聲響起:
“三殿下爲了殺我還真是費盡心機呀!”
大殿中,王衝抬起頭來,望着大殿上方的三子玄目中透出一股深深的譏諷。
“爲了這一刻,殿下一定等了很久吧!”
這一次王衝並沒有稱呼陛下,而是直接改爲了三殿下。
聽到這句話,三子玄霍的變了臉色。
“你!……你沒有中毒!”
身中冥神喚的人絕不可能像王衝一樣,還能這麼氣定神閒的說出這番話來,可是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看到王衝喝下了那杯毒酒,這一霎那,三子玄心中突然產生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
“所有人聽令,給我幹掉他!”
三子玄陡然提聲叫道,聲音未落,三子玄神色猙獰,一個飛縱快如電光雷火,首先向大殿上方向着王衝撲了過去。
“轟隆隆!”
那一剎那狂風呼嘯,金黃色的罡氣洪流浩浩蕩蕩,如同炙熱滾燙的岩漿一般,朝着王衝洶湧而去,那種恐怖的壓力簡直令人窒息。
儘管不是聖皇,但是掌控住這具身體之後,三子玄依舊能夠使用身體內那股恐怖的力量。
儘管雙方的戰鬥如有天差地別,但是那股力量依舊極爲恐怖。
“殺!”
而聖皇的命令就像一道信號,直接開啓了這場數十年來,在太極殿中從未有過先例的龐大刺殺。
“轟隆隆!”
一剎那天搖地晃,大地震動,冥冥中彷彿有一道巨大的雷霆從太極殿中迸發而出,一瞬間,大殿兩側所有的龍衛瞬間出手,只是一剎那,巨大的轟鳴聲中,整個虛空都彷彿撕裂了。
一名名天子龍衛肌肉緊繃,體內罡氣爆炸燃燒,一道道恐怖的攻擊,裹挾着毀天滅地的力量,有如狂風驟雨般,從四面八方席捲而至。
“殺!”
而緊隨其後,一陣陣嘶吼聲傳來,偏殿之中,不知道多少埋伏在暗處的精銳、供奉,怒吼着,從裏面電射而出,殺向王衝。
人未至,一股股龐大的氣機立即牢牢鎖定了王衝,那股壓力有如巨濤拍岸一般,凝如實質,簡直令人窒息!
爲了這次行動,三子玄抽調的全部都是供奉中的精銳,每一個都是聖武境或者接近聖武境的修爲!
蟻多咬死象,這些精銳供奉一對一或許完全不是王衝對手,但是當數量龐大到一定程度,同時在配合一定合擊之術,威力頓時完全不同。
而這一切還遠沒有結束。
轟隆!
空氣爆炸,一股股危險至極的恐怖力量,如蛟似蟒,匯成萬道洪流,從王衝後方,太極殿外湧了進來。
這是事先守護在太極殿外的天子龍衛,爲了十拿九穩的拿下王衝,三子玄直接破例將許多原本還在訓練中的候補天子龍衛,一起全部招了過來,守護在太極殿周圍。
當這些天子龍衛一起殺來的時候,便徹底斷絕了王衝的退路。這一霎那大殿之中狂風驟雨,氣氛繃緊到了極點,而王衝的處境也危險到了極點。
天子龍衛每一個都悍不畏死,爲了守護聖皇而生,他們的攻擊每一個都凌厲無比。
三王之亂中,那些對付禁軍有如殺雞宰狗一般的黑衣人強者,碰上天子龍衛,屍橫遍野,死傷嚴重,就足以說明這些天子龍衛的實力。
這麼多天子龍衛,皇室供奉,在加上三子玄本身的強大實力,哪怕黃龍真君復生,恐怕也要被再次斬殺!
王衝雖然有入微境的修爲,但是面對如此規模強大的攻擊,也有極大的概率被斬殺當場。
眼看着各種攻擊有如狂風驟雨般,席捲而至,王衝的處境頓時危險到了極點,然而下一刻,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叮!
一聲脆響,突然從聖皇身後的方向傳來。
緊接着是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太極殿的上方,高高的金黃色寶座中,被三子玄放在龍座之中,一直隨身攜帶的龍珠突然被一柄利器刺中,原本晶瑩剔透的表面,碎開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然後化成無數碎片,掉落一地。
“嗡!”
而同一時間,一聲轟鳴,大殿中央,原本一身袞袍,抬頭望着三子玄的王衝,受了衆人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也有如泡沫一般,扭曲了一下,瞬間化爲泡影消失。
最後一霎那,他嘴角的那是嘲諷還清晰可見,似乎是對衆人的嘲笑。
“不!——”
大殿中,狂風呼嘯,一掌擊空的三子玄,陡的發出一聲驚天怒嘯。
他猛地回頭,望向身後大殿上方的金黃色寶座,果然,就在寶座的旁邊,三子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王衝!
這一霎那,三子玄眼睛都紅了!
龍珠!
這是安軋犖山獻給他的寶物,同時也是他用來壓制體內聖皇最重要的東西,所以纔會不管走到哪裏都隨身攜帶。
龍珠易碎,他纔會在出手的剎那,放置在寶座上,原本只要成功擊殺王衝,這麼做就不會有任何的影響,但是沒有想到,王衝趁他不備一舉粉碎了這枚龍珠!
三子玄原本已經徹底掌握住這具身體,但是現在,失去了龍珠的幫助,就好像堅硬的岩石被撬動了一角,三子玄立即感覺到體內被壓制的那個靈魂正在不斷復甦,並且以驚人的速度強大起來!
“你到底幹了什麼?!”
第一次,三子玄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恐慌。
大殿裏所有人都呆住了,沒有人明白髮生了什麼。
看起來王衝僅僅是擊碎了一顆珠子,但是“聖皇”的反應卻好像中了一刀,而且聖皇此時沒有命令,衆人也無法繼續攻擊!
而大殿上方,王衝出其不意,一招擊碎了龍珠之後,整個人放鬆了許多,也開口說話了。
“三子玄!就憑你,也敢稱朕,也配稱皇?”
王衝的聲音隆隆如雷,在整個太極殿中迴響。
這一次入宮危險極大,三子玄的反應太快了,根本沒有給他過多的反應時間,而且這麼多的龍衛出手,一個應對不當,哪怕是他,恐怕也是生死道消的下場。
不過還好,王衝冒險一搏,終於還是成功毀掉了這個至關重要的龍珠。
看三子玄的反應,王衝就知道自己兵行險招成功了。
“混賬!你竟敢這麼跟朕說話!”
三子玄渾身顫抖,已經出離憤怒了。
“爲何不敢!做皇子你昏聵無能,殘忍無道,體罰宮女太監、草菅人命;做皇帝,你好大喜功,沉迷女色,耽誤朝政,貶斥忠臣;做臣子,你不忠不孝,違逆先皇,三十多年前,宮籍之中早有記載,你大逆不道,已被先皇剝奪繼承大統的資格,又有何德何能稱孤道寡,自稱聖皇!”
“在這個大唐,有且只有一個‘皇’,就是一直被你壓制在體內的那位。如果沒有他你坐不上現在這位置,正是他,帶領着大唐一路前進,步步高歌,開闢了現在的大唐盛世,造福了天下萬民,使天下萬民生活安康幸福,免於異族的鐵蹄踏踐。”
“皇不是自封,而是天下萬民心甘情願共同的推崇。”
“三子玄,兩相對比,你一個昏聵的皇子,何德何能和聖皇相提並論!”
王衝目光凜冽,冷聲道。
第二千零三十六章 驚世皇龍拳!
大殿上方,王衝身軀挺拔,即便面對被一羣皇室供奉、天子龍衛圍住的三子玄,他也毫無懼色。
既然已經圖窮匕見,三子玄也已經承認,王衝自然也用不着遮遮掩掩。
皇權又如何?
功名地位又如何?
對於王衝來說,從始至終他在意的從來都不是這個,他尊重皇權,是因爲皇權和他目標一致,相向而行,都是爲了造福天下萬民,守護這片社稷、山河。
但是,皇權無道,像三子玄這樣的人,登基上位和皇權的使命背道而馳,又有什麼值得敬畏的。
功名!利祿!三子玄真的以爲這些東西能夠束縛得住他嗎?
“你!你!你!”
大殿下,三子玄氣得渾身顫抖,七竅生煙,他可是皇帝,是李唐皇室的正統!
皇帝以下,所有人等皆是螻蟻,作爲皇子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軍令如山,君無戲言,皇帝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現在一個小小的臣子竟然敢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大放厥詞,簡直豈有此理!
“混賬!你這個亂臣賊子,竟然敢在朕面前如此忤逆!真的以爲我殺不了你嗎?”
“你抗旨不尊,忤逆叛上,朕今天就宣佈你的罪狀!判你們王家一個謀逆叛亂之罪,不只是你,今天王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統統都得死!”
三子玄氣得渾身顫抖,臉色鐵青,神色猙獰無比,這一刻他已經不只是出離憤怒了。
當年被先皇斥責,剝奪皇位繼承權的事情,一直是他內心最深的傷疤,也是他心中最忌諱的事情,但是王衝卻赤裸裸的當着他的面揭開了這層傷疤,這徹底激起了他心中的殺機!
“來人!誅殺逆賊!”
那一剎,轟隆隆,有如一陣雷鳴,聖皇的聲音響徹宮宇,傳遍整個京師。
霎時間,京師震動,東南西北,無數街巷酒樓茶肆,一道道目光紛紛望着王衝。
而另一側距離宮門不遠的地方,還沒有走遠的宋王和章仇兼瓊渾身一震,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直接扭頭望向皇宮的方向,雙雙變了臉色。
而宮殿內部,隨着三子玄那一聲充滿戾氣的暴喝,大殿內緊張的氣氛頓時拔升了數個級別。
就連站在大殿上方的王衝也瞬間變了臉色。
不管三子玄是否昏聵無能,至少在名義上,他確實是大唐的皇帝!
君無戲言!
就憑這番話,無論此事的後續如何,王沖和整個王家都會陷入萬劫不復,極度危險的境地!
君王永遠是君王,依然擁有着至高無上的權力,這一點,不論王衝做什麼都無法改變,也無法彌補。
如果今天此事不能妥善的解決,恐怕大唐就再無異域王了!
“殺!”
然而大殿內,一名名天子龍衛,皇室供奉,隨着三子玄的命令立即殺向王衝,一股股磅礴的罡氣有如山崩海嘯一般,迸發而出,洶湧而去。
面對如此攻擊,王衝再無幸理。
“魘獸,出手!”
千鈞一髮之際,面對這前所未有的恐怖危機,王衝神色凝重,突然暴喝出聲。
“吼!”
王衝聲音剛落,一聲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吼叫突然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
“轟!”
不過一個眨眼,王衝的聲音剛落,剎那間,一股史無前例,令天地都爲之失色的精神風暴鋪天蓋地,排山倒海,從王沖懷中猛烈爆發,籠罩了整座大殿!
王衝經歷西北之戰,吸收了大食大祭司的全部精神力量,早已變得恐怖無比,至少十倍於同級的入微境強者。
這樣磅礴的精神力,足以讓王衝傲笑整個世界的絕大部分強者。
但是這樣強大的精神力,和他懷中那顆命核中的那頭魘獸相比,立即有如螢火之於皓月,變得黯淡失色!
西北之戰,魘獸至少吞食了七八十萬大食人的精神力,而後續的戰爭中,吞食的更多,如此龐大的精神力匯聚,現在的魘獸已經強大的超出了衆人的想像。
王衝之所以敢“喝下”那杯毒酒,靠的就是魘獸的實力。
——王衝根本沒有喝毒酒,所有的一切,包括站在原地的幻像,全部都是魘獸的傑作。
當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王衝身上的時候,這就給了魘獸以可乘之機!
天與地般的精利力差距,使得魘獸足以在這場混亂的太極殿變亂之中,如魚得水,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轟隆!”
大地轟鳴,當魘獸傾盡全力施展的時候,那無影無形的精神力甚至變成了一根根絲絃般肉以可以看到的東西,衆人試圖抵擋,但卻有如蚍蜉撼樹一般,完全不是對手。
——他們腦海中已經被魘獸種下了精神烙印,哪裏抵擋得了?
只不過眨眼間,暗影浮動,籠罩下來。
“啊!”
只聽一陣陣充滿戾氣的大叫,原本鋪天蓋地,朝着王衝而去漫天攻擊,倒有大半突然改變方向,轟向了身旁的其他人。
變生肘腋,實力最強的一撥天子龍衛突然之間受到攻擊,頓時變得混亂起來。
“混賬!”
看到這一幕,三子玄勃然大怒,發出一聲暴喝。
“吼!”
一聲咆哮,虛空震動,他的身軀一晃,就在其他人被魘獸控制的時候,直接縱身而出,以驚人的速度朝着王衝而去。
吼!
而就在撲出去的同時,虛空震動,一陣驚天動地的龍吟,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就在王衝的目光中,三子玄體內金光大熾,那滾滾的金黃色罡氣,浩浩蕩蕩,在他的體外化成一道金色的巨龍,而三子玄就盤在中央。
在巨龍的映襯下,三子玄整個人顯得如威如獄,氣勢龐大無比。
驚世皇龍拳!
三子玄雖然不學無術,昏聵無能,但畢竟是皇室子弟,接受的都是皇室最正統的教育,儘管無法和聖皇一身驚天動地的實力相比,但三子玄絕非那種一無是處的泛泛之輩。
“去死吧!”
三子玄手掌一拍,那滾滾的罡氣鋪天蓋地,立即化爲萬道洪流,朝着王衝傾斜而出。
看到這一幕王衝都不禁眼皮跳動,心中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危機。
三子玄的武道經驗和戰鬥技巧包括所有武學,絕對和聖皇有着天壤之別,但是那具身軀畢竟是聖皇的,裏面充斥着聖皇凝聚的龐大力量。
這就像是一個三歲小孩,手裏拿了一把長槍,他或許沒什麼力量,射擊起來更是毫無準頭可言,但只要這把槍在他手中,依然可以發揮出很大的威脅。
三子玄此時的情況就與此非常相似。
“大羅仙功!”
瞬息間,王衝目光一凜,迅速將大羅仙功催發到了極致,那驚天的轟鳴聲,王衝身後金光閃耀,一層層金色的樓宇威嚴浩大,仙氣嫋嫋,迅速浮現在王衝身後。
轟隆!
那漫天的狂濤落下,這一次王衝的大羅仙功並沒有發揮出海納百川,消融萬物的作用。那漫天的毀滅性的狂濤席捲而下,瞬間就將王衝身後的三十三天震得四分五裂。
聖皇體內的罡氣太霸烈了,罡氣的能量性質也遠遠超過了王衝。
當罡氣湧入的剎那,王衝就感覺那些能量彷彿烈焰在燃燒,以大羅仙功的能力也支撐不住。
這還是王衝自從學會大羅仙功以來,第一次有完全無法吸收轉化的能量。
“嗡!”
王衝的反應很快,就在三十三天劈裂的剎那,迅速施展出影魔之術,藉助着罡氣撞擊,震盪出的微小縫隙,迅速抽身而出。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三子玄和王衝戰鬥經驗中的差距了。
如果是真正的聖皇出手,王衝絕不會有任何機會,但是三子玄空有一身強橫的實力,卻並沒有能夠抓住這個機會,對王衝一擊致命。
不過儘管如此,聖皇那一生恐怖的力量依舊給王衝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轟!
王衝只不過挪移十餘丈,依舊被罡氣邊緣擊中,重重撞擊在太極殿牆壁上,從牆壁上滑落下來。
三子玄微不足道,但是三子玄那一身力量依舊不是王衝現在能夠比擬的。
只不過一擊,憑藉着狹小的地形,三子玄依舊成功的讓王衝受傷了。
不止如此,在王衝受傷的同時,大殿內,那震天的喊殺聲也突然安靜了許多。
雖然受到魘獸的影響和控制,但是依然有一些心志堅定的天子龍衛和皇室供奉清醒過來,在短暫的迷失之後,擺脫了魘獸的控制。
“殺!”
他們的目光一寒,迅速鎖定了不遠處的王衝。不管眼前的是誰,哪怕是人人敬仰的異域王,只要聖皇一聲令下,衆人也會毫不猶豫殺過去。
對於天子龍衛和供奉來說,服從命令就是自己存在的價值。
轟隆隆!
而一切還遠不止如此,就在王沖和三子玄交手的剎那,大地轟鳴,一陣陣密集的腳步聲有如海潮般從四面八方而來。
這一霎那不知道多少金吾衛、禁軍,聽到三子玄之前的那一聲大喊,從皇宮的各個地方匯聚而來,那龐大的聲勢駭人無比,一圈、兩圈、三圈……如果此時目光聚焦殿外,目光俯瞰下去,就會發現無數的金吾衛、羽林軍、御林軍已經將這裏團團包圍。
感知到殿外密密麻麻,越來越多的禁軍氣息,這一刻王衝也心中沉重,臉色蒼白不已。
第二千零三十七章 真龍現身!
絕境!
這是真正的絕境!
且不說眼前三子玄,還有殿外密密麻麻,將這裏包圍的水泄不通的禁軍,即便王衝能夠逃出生天,恐怕從今往後,王沖和整個王家都要被打落雲巔,成爲的大唐的亂臣賊子,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你這逆臣,你以爲你還能逃得了嗎?”
三子玄陣陣冷笑,他腳步輕移,緩緩地朝着王沖走了過去。
“交出五彩琉璃神草,我還能夠考慮留你和王家一個全屍。”
“咳咳!”
出乎意料,聽到三子玄的聲音,王衝嘴角流血,內腑受創,但是蒼白的臉孔上,此時反倒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
“你還不知道嗎?那株五彩琉璃神草,我已經全部給你了!”
“你什麼意思!”
三子玄瞳孔一縮,陡的踏前一步,寒聲道。
王衝只是笑,並沒有說話,他的右手手掌攤開,手心之中只留下一點餘下的根鬚,而那根五彩琉璃神草的根莖和葉片全部消失無蹤。
三子玄太小瞧他了,明知道三子玄要對付自己,他依舊從容不迫進入皇宮,難道僅僅是因爲敬畏皇權?或者所謂的愚忠嗎?
五彩琉璃神草雖然到手,但是想要發揮作用,還必須讓三子玄心甘情願的吞下,以王沖和三子玄現在的關係,想要做到這一點比登天還難。
但是三子玄的突然召見,卻給了王衝一個難得的機會,當那名錦衣老太監踏入王府的時候,王衝腦海中靈光一閃,那個時候就明白自己的機會來了。
所以一路上不管那名老太監如何譏諷,王衝都毫不在意,不加理會。
這次會面三子玄爲他準備了一杯毒酒,還埋伏了衆多大內高手,想要將他一舉拿下,但三子玄並不知道王衝同樣爲他準備了一株五彩琉璃神草。
在三子玄強迫王衝喝下毒酒的時候,王衝早已將五彩琉璃神草納於掌心,通過罡氣將之碾壓,混雜於太極殿的空氣之中。
特別是當兩人交手,距離最近的時候,王衝更是將一半的五彩琉璃神草蒸發在虛空之中,融進了三子玄的鼻息中。
這樣做雖然藥效遠不如練成丹藥,但是對於王衝來說這已經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
“你這逆臣,朕今天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此時此刻三子玄也反應過來,渾身殺機暴漲,整個人徹底的怒了,王衝竟然敢算計他,簡直是大逆不道!
轟隆!
大地震動,空氣轟鳴,三子玄目光冰寒,體內再次爆發出驚天的罡氣。
眼看着鋪天蓋地的高等級罡氣能量化爲成千上萬道金色怒龍,朝着王衝襲來,其他擺脫魘獸控制的天子龍衛也跟着罡氣轟鳴,爆發出各式各樣的招式,衝着王衝而去。
一剎那間,王衝再次陷入到了極其危險的境地中。
“還是失敗了!”
王衝心中一沉,那強烈的危機感,剌激得他感覺如芒在背。
他雖然表面平靜,一直不動如山,但是王衝心知肚明,從入宮的那一刻起,他其實已經踏上了一條鋼絲般危險的道路。
這條道路一邊是懸崖峭壁,另一邊則是萬丈深淵!
但是什麼都不做,任由朝堂這麼發展下去,只怕後果只會比這更加嚴重!
王衝心知肚明,壓制三子玄,找回真正的聖皇,這是唯一的機會。
只是,儘管冒險一搏,擊破了“龍珠”,釋放出了“五彩琉璃神草”,但是看起來,三子玄依舊佔據了主動。
電光石火間,王衝眼中閃過一絲黯淡的神色,很快五指一縮,罡氣轟鳴,大陰陽天地造化功一日一月兩輪幻影,凝如實質,迅速浮現在他身後。
儘管行動失敗,但無論什麼時候,他都絕不會輕言放棄!
“嗡!”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着王衝就要再次陷入之前的困境,再次被三子玄重傷,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起,就在準備出手的剎那,三子玄身軀一僵,突然定格在了原地,那鋪天蓋地,恢宏萬丈的金黃色萬道洪流,也隨之懸停在了虛空。
整個畫面,好像突然靜止了一般。
“怎麼回事?”
三子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震驚的神色,霍的變了臉色。
他的意念一動,接連嘗試了數次,想要爆發體內的罡氣,但是卻一動不動,這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不可能!”
“混蛋!你到底做了什麼?”
三子玄又驚又怒,幾乎下意識的想起了對面的王衝。
這個目無君王的亂臣賊子,打破了他的龍珠,又將五彩琉璃神草混在空氣之中,誘他吸入,其他還不知道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陛下!”
“陛下!”
……
一名名原本準備攻擊王衝的天子龍衛和皇室供奉也感覺到了三子玄的異狀,一個個頓時紛紛圍了上去,手足無措。
而對面,已經準備拼死一搏的王衝比三子玄還要喫驚。
他雖然擊碎了龍珠,又混雜了五彩琉璃神草,但舍此之外,並沒有幹其他的事情。
不過,這並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就這麼片刻的時間,就在動彈不得的三子玄後方,光芒迸射,王衝分明看到那耀眼的金光中,顯露出另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威嚴、高大,有如神祇般佇立在虛空之中,王衝看不清他臉部,在耀眼的金光下,顯得一片模糊,但是在那道身影出現的剎那,王衝卻分明感受到一股久違的,熟悉的氣息。
“陛下!”
王衝渾身劇震,脫口說出了這兩個字,心中激動無比。
儘管那道身影出現得非常突兀,但王衝還是一眼辨認了出來。
“太好了!”
這一霎那,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王衝心中的興奮難以言表。
這一刻王衝立即知道,自己擊碎安軋犖山敬獻的龍珠,又千方百計尋來五彩琉璃神草,散播到虛空之中,終於發揮出了效果。
——阻止三子玄攻擊的不是其他人,正是聖皇!
“唉……”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深深地嘆息在大殿內響起,聲音中透出一絲複雜的意味。
聽到這聲音,原本還憤怒不已的三子玄渾身一麻,整個人靜止的剎那,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麼。
“這,這,這到底……”
而大殿內,此時此刻最迷惑的莫過於皇室供奉和天子龍衛了,看着身前的三子玄,還有半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衆人心中一個個彷徨不已。
雖然事情倉促,但是大殿中沒有一個弱者。
很多人都看到了半空中這道金色的身影,其實是從三子玄體內誕生而出的。
眼前這一幕絕非想象中那麼簡單,更重要的是,很多人都從半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上,隱隱感覺出一絲熟悉的氣息。
“陛下!是陛下!”
就在此時,一個驚喜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幾乎是同一時間,身披重甲,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的李將軍開口了,神情激動無比。
他是天子龍衛的領袖,這一次襲殺王衝,處境最艱難的就是他了,王衝是國之棟樑,絕不應該死在這裏,但是聖皇的命令也不可違抗,李將軍進退兩難。
不過好在魘獸的攻擊給他提供了一個機會。
當魘獸攻擊的時候,李將軍快就受到控制,和其他天子龍衛打鬥起來,那些轟向王衝的罡氣倒是有相當一部分,被李將軍攔截下來。
雖然那金色的光影出現的非常突兀,但是李將軍還是一眼就辨認了出來。
宮廷中的很多變化,就連李將軍都不知道真相,但是聖皇性格大變,前後判若兩人,都是毋庸置疑的。
李將軍心中也有過疑惑,但是當半空中那道金色身影出現的時候,李將軍頓時明白,這道身影纔是自己一直誓死追隨的那一位,纔是真正的聖皇。
大殿裏,衆人越發彷徨。
那道身影怎麼可能會是聖皇?
如果他是聖皇的話,那麼眼前這位又是誰?
還有,聖皇爲什麼會是這種形態?
但是,李將軍是不會說謊的!
所有天子龍衛都知道李將軍對聖皇忠心耿耿,他絕不會將一道身影錯認爲是聖皇。
“微臣參見聖皇。”
一片片鎧甲震動,就在聖皇出現的剎那,李將軍雙膝一曲,霍的跪伏在地。
而看到李將軍下跪,其他天子龍衛也是神情惶恐,紛紛跪伏下去,只餘下一些皇室供奉滿臉茫然的站在那裏。但是看到這麼多天子龍衛下跪,這些人也不由自主跪伏在地。
無論如何,聖皇就在眼前,無論哪個真哪個假,跪拜聖皇總是沒錯的。
“嘩啦啦!”
只不過眨眼間,還站着的就只剩下大殿上方的王衝,殿下動彈不得的三子玄,以及半空中懸浮,光芒越來越強烈的聖皇。
四周圍一片寂靜,所有天子龍衛、供奉跪伏於地,頭顱低垂,大氣都不敢出。
非禮勿聽!
非禮勿視!
太極殿中出現兩位聖皇,兩道不同的氣息,這件事情已經超出衆人想象。
就算是對政治再不瞭解,再遲鈍的人也都知道。眼下自己恐怕是接觸到了帝國內部某個難以想象的驚天祕密。
這件事情牽扯到了帝國至高無上的聖皇,沒有人願意牽扯到這種一個不小心就是殺頭大罪的大陰謀中。
所有人都是如履薄冰,誠惶誠恐。
第二千零三十八章 真假聖皇!
而大殿中,三子玄身後那道金黃色光影成形後,卻並沒有理會衆人。
“我給過你機會……”
大殿內,突然響起聖皇久違的聲音,那聲音洪亮、威嚴,透出一股天地主宰的味道:
“只可惜,你並沒有珍惜!”
聖皇的聲音難掩失望。
而對面,三子玄背對着那道光影形成的聖皇,一張臉孔迅速漲紅。
“混蛋!朕是天子,是帝國主宰,朕還需要你給的機會嗎?”
三子玄一臉憤怒道。
他本來已經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整個人定在那裏動彈不得,但這個時候,仿若受到巨大的羞辱和刺激,在強烈的憤怒作用下,竟然短暫控制住了身體。
“轟!”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三子玄身軀一顫,藉助着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三子玄陡然轉身,猛地轟出一道金光,浩浩蕩蕩,如同噴湧的洪流般,瞬間貫穿了身後那道金黃色的光影。
“轟隆!”
巨大的虹光穿過那道金黃色的身影,重重轟落在太極殿金屬牆壁上,震得整座大殿嗡然顫動。那巨大的聲音在虛空中盪開一道又一道肉眼可見的漣漪,如同巨浪般震動虛空,洗刷周圍,聲達數千丈。
“嗡!”
而太極殿外面,已經被聞訊趕來的金吾衛、羽林軍、御林軍,以及衆多禁軍,包圍得水泄不通,裏三圈外三圈,密密麻麻,嚴絲合縫。
他們聽到這陣巨響,一個個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滿是惶恐不安。
他們是收到訊息而來,而且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太極殿中明顯發動了巨大的打鬥。
禁軍的職責就是保護聖皇,但是偏偏,太極殿地位特殊,沒有聖皇的命令誰也不能貿然進入。
“怎麼辦?”
一名名禁軍首領面面相覷,最後,無數的目光紛紛望向東南面統帥玄武軍的趙風塵。
雖然三子玄上位,趙風塵並不討喜,但是禁軍之中,趙風塵作爲唯一參加兩次大規模血戰,並且最終獲勝,有過實戰經驗的禁軍統領,在禁軍之中依舊擁有着極高的地位和影響力。
“靜觀其變!傳令下去,沒有命令,任何人都嚴禁入內!”
趙風塵說着,下意識瞥了一眼眼前高聳的太極殿,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皇宮大門依舊關閉,是“聖皇”的命令,而且趙風塵已經收到宋王和章仇兼瓊的信鴿,知道了王衝入宮,被聖皇截留的事。
現在的太極殿內,情況非常特殊,他至少感覺到數十道氣息,而其中就有王衝。
大殿中對峙的兩方,毫無疑問,一方是“聖皇”,而另一方就是王衝,如果這個時候衝進去,幫聖皇還是幫王衝?
而且之前聖皇那句“來人,誅殺逆賊”,到現在爲止,還讓趙風塵感到心驚肉跳。
“王衝,我現在只能儘量幫你延緩,拖延他們入殿的時間,其他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趙風塵望着前方,憂心忡忡。
……
此時此刻,太極殿內,大門不知何時早已關閉,整個太極殿自成一體,和外界隔絕開來。
“放棄吧!你是殺不了我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聖皇的聲音隆隆如雷,在整個大殿內響起。
三子玄的那道攻擊看起來氣勢磅礴,威力驚人,但是卻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相反,聖皇的身軀還凝實了幾分。
“該死,該死!朕絕對不會輸給你這個邪祟的,給我死!”
然而聽到聖皇的話,三子玄反而越發受到刺激,一陣陣密集的轟擊聲中,一道又一道虹光破空而出,不斷穿過聖皇的身體,轟擊在他身後的牆壁上。
整座太極殿震顫不已,就連大殿中佈置的成百上千的陣法也隨之顫動,爆發出一陣又一陣刺目的光芒。
大殿上,王衝站在金黃色的龍座旁,看着三子玄歇斯底里,狀若瘋狂的模樣,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
他的身軀一動,下意識想要上前,阻止三子玄,不過目光撇過對面的金黃色光影,王衝心神一動,原本皺起的眉頭也緩緩舒展開來。
三子玄的功力極高,威脅也極大,但是從場中的情形來看,明顯還威脅不到聖皇,他所有的攻擊看似威猛,但卻沒有一招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陛下已經掌控住局面,已經不需要我出手了。”
王衝沉吟片刻,雙手也跟着垂了下來,放棄插手的準備。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王衝的耳中再次傳來聖皇的聲音。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充滿一種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的平靜,就在衆人的目光中,聖皇搖了搖頭,只是手掌一抬,便控制住了三子玄,那密集的狂轟濫炸也隨之終結。
發覺再次失去身體的控制權,三子玄眼中終於再次露出一絲深深的恐懼。
但是很快,另一種深深的憤怒就取代了恐懼,三子玄再次憤怒的嘶吼起來。
“李太乙!你休想再命令我,我是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三十年了!你浪費了朕三十年的時光,將朕的靈魂鎮壓在那暗無天日的世界之中,竟然還有臉威脅朕?”
“你威脅不了我的,我是大唐天子,真正的李唐皇室,你只不過是一縷殘魂,一個無恥的外來者而已,朕不會輸給你的,絕不!”
……
最後一句話,三子玄原本被控制的身軀,再次如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
三子玄雙目通紅,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仇恨。
他失去身軀的時候還只有十八歲,那個時候年輕俊美,意氣風發,還有疼愛他的父皇和母后,但是等他再次醒來,掌控身體,卻已經是半個甲子過去。
他已經從十八歲的少年,變成一個五十多歲,接近花甲的老人。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都是這個叫做李太乙的人!
“我一定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就算殺不了你,我也要毀掉你所鍾愛的一切!誰效忠你,誰就是朕的敵人!”
“你的女人該殺!忠於你的臣子也同樣該殺!”
三子玄怒吼着,眼神中噴射出越來越熾烈的怒火。
積累了幾十年的憤怒和憎恨支撐着他,讓他的身軀顫抖得越來越劇烈,不停對抗着李太乙。
什麼昏庸無道,冷酷殘忍?
他是李唐血脈,是高飛在天上的雄鷹,雄鷹就該翱翔青冥,與日月爲伴,爲什麼要落足地上,與那些賤民位伍?!
都是他毀掉了自己的一生,無論如何,他都要讓他付出代價。
王衝站在大殿上方,看着激烈嘶吼的三子玄,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數十年過去,很多事情已經慢慢變的清晰,特別是看了當年那些被焚燬的典籍之後,結合眼前三子玄的話,很多當年的隱祕立即清晰的展露在面前。
弱冠少年白頭歸!
當年三子玄出事的時候,還只有十八歲,正是春風得意馬蹄急的時候,但是後來那場變故,他的身體裏就徹底換了一個靈魂,他也從此沉睡,再醒來就已經是五十歲,失去了幾十年光陰和自由,而且自己的身份也被取代!
毫無疑問,三子玄對聖皇是有恨的,這也可以解釋,他後來爲什麼做了這麼多事情。
三子玄應該明白攪亂朝堂,貶謫言官,大肆淫樂,會對這個吏治清明的國家造成什麼危害。
但是三子玄毫不在意,也不在乎,就是因爲這種仇恨,他的心靈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扭曲了。
不過王衝卻沒有任何同情,按照宮籍記藉,十八歲之前的三子玄就已經生性殘暴,視人命如草芥,如果不是對他過於失望,當年的先皇也不會剝奪他繼承大統的權利。
如果不是聖皇出現,按照他做皇子時的性格,以及代替聖皇登基後的風格,恐怕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他手裏。
可以說聖皇的出現,也是一種大唐之福!
“你真的以爲,這一切都是偶然嗎?”
“你真的以爲,你是憑藉自己的實力甦醒,重新獲得身體的控制權嗎?”
……
就在這個時候,伴隨着一陣深深的嘆息,聖皇的聲音陡然在大殿內響起。
“嗡!”
聽到這句話,原本憤怒至極的三子玄渾身一顫,如遭電殛,猛的抬頭望向了對面的聖皇:
“你是什麼意思?”
而大殿中,所有的天子龍衛和皇室供奉都驚得臉色蒼白,匍匐在地上渾身發抖,這種祕密已經涉及到帝國核心,根本不是他們應該知道的。
“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也和高力士討論過很久!”
聖皇嘆息一聲,金黃色的光影瀰漫大殿,那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他衣袖微拂,一股金光籠罩大殿,將這裏禁制起來。
王衝辨認出來,這是一個禁音結界。
“你的性格並不適合一個君主,帝國落到你的手裏,只會毀於一旦,所以高力士極力反對。不過,我終究欠了你,所以考慮了很久,還是放你出來了!”
聖皇淡淡道。
“你胡說,你胡說!”
“這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結果!是我自己掙脫出來的!是我自己贏來的!”
三子玄猛的怒吼起來,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剌激,雙目比之之前還要血紅。
第二千零三十九章 落幕,聖皇迴歸!
然而聖皇搖了搖頭,卻並沒有和他爭辨:
“……放你出來,有很大的危險,我當時就考慮過會出現種種問題。但是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就必須承擔其中的後果。你的性格,原本是沒有機會繼承大統的,不過我還是給了你機會。”
“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你繼承我的位置,即便偶有出格,但只要對這個帝國沒有太大影響,依然維持着這個帝國的強盛,我都會任由你繼續做這個皇帝,即便沒有那些天神組織的幫助,你也同樣不會面對什麼危險。”
“只可惜,你雖是李唐皇室,但卻半點也沒有皇室的擔當!”
“你修建太平樓,天下選秀也就罷了,居然因爲好大喜功,準備重遷帝都,召集九州各府一百八十萬百姓重修一座十倍於京師的都城,甚至連摺子都已經準備好了!”
聖皇沉聲道。
“嗡!”
聽到這番話,大殿內,所有人渾身劇震,就連王衝都猛的抬起頭來,露出了一絲震驚的神色。
重遷帝都!
而且還是十倍於現在的京師!
這個消息就連王衝都不知道。
王衝知道三子玄好大喜功,要不然也不會舉辦“萬國盛宴”了,但是王衝卻沒有想過,他居然好大喜功到了準備重建一個帝都!
重遷帝都絕不是一個小事!
現在的大唐經歷了數次戰爭,特別是掘取了大食帝國積累幾百年的財富,早已變得非常富庶,重建一座帝都雖然耗資巨大,但以帝國積累的財力還是勉強能夠承擔。
但是,重遷帝都絕不僅僅是出錢就可以解決的,還需要規模龐大的人力物力。
和修水泥路不同,王衝可以藉助世家的力量,以付錢的方式修建起來,對於帝國的影響少之又少。
但是遷都不同,後者的規模和難度,遠超王衝修造的水泥路。
重遷帝都需要大範圍,大規模的改變地形地貌,單單這一項,就難度極大,工耗極長,而這僅僅還只是修造帝都的第一步,相比起後面的事情,根本不算什麼。
更不用提,三子玄是要修造一個十倍於現在的都城!
王衝雖然爲帝國積累了龐大的財富,只怕那時候也會揮霍一空,更不用說,三子玄爲此已經早早指定了九州各地大量的人力物力,服此勞役。
一旦此事成形,只怕整個帝都勞民傷財,立即由盛轉衰,陷入一片哀嚎之中。
連大唐具備如此強大的兵力和財力,尚且如此,更逞論是其他的帝國了,所以歷朝歷代,一旦提到遷都,極大可能都會遭到所有老臣的反對。
並不是因爲頑固不化,而是考慮此事背後,可能給天下人帶來的極大負擔!
而且,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三子玄做這一切,還並非出於什麼戰略考慮,僅僅只是好大喜功,爲了炫耀,顯耀自己而已。
“我,我是大唐天子,就算遷都又有何不可?服徭役本來就是他們該乾的活,天經地義!朕貴爲天子,天下人的主宰,難道還指使不了一羣賤民嗎?”
三子玄怒吼道。
“轟!”
聽到這番話,大殿內,所有的天子龍衛和皇室供奉也是震動不已。
毫無疑問,三子玄這番話已經是變相的承認了。
重遷帝都!
這件事情恐怕足以重新改變整個帝國的格局和未來的版圖,把整個天下萬民都捲入其中!
“所以我才說你做不了皇帝,也浪費了朕給你的機會。”
聖皇長長嘆息一聲,搖了搖頭,邁開腳步,一步步朝着對面動彈不得的三子玄走去。
“嗡!”
看到這一幕,三子玄心神劇震,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麼,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之中現出一種深深的恐懼。
“你要幹什麼?滾開!不要靠近朕!”
三子玄臉孔通紅,似乎看到什麼最恐怖的事情,身體劇烈的掙扎,試圖擺脫控制。
但是不管他做什麼,都無法改變這一切,也無法延緩聖皇緩緩走過來的腳步,終於——
“砰!”
聖皇一步踏出,終於走到了三子玄的面前,兩人相距只有咫尺的距離。
恐懼!
極度的恐懼!
三子玄瞳孔睜的大大的,似乎連眼球都要迸出,但是下一刻,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命運,三子玄突然低下頭來,隨即發出一陣鬼梟般的笑聲:
“哈哈,好!李太乙你很好!我輸了,又一次輸給你了!不管你說什麼都有理!”
“弱肉強食,被你佔據身體那也是活該!不過你也不要太得意,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太久!朕在下面等着你!”
“……”
再抬頭,三子玄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怨毒和仇恨。
聖皇看着這一幕,只是長長的嘆息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有些事情,陰差陽錯,就算是他也無法改變。
三子玄不明白,皇權始終是一種深深的責任和負擔。
他雖然佔據了他的身體,但卻從來不是爲了一己之私。
還有——
“三十年前,並非朕佔據了你的身體,而是朕救了你一命!”
聖皇喃喃道,聲音若有若無,除了近在咫尺的三子玄,就連大殿上的王衝都沒有聽見。
“嗡!”
聽到聖皇的話,三子玄渾身劇震,陡的睜大了眼睛,震驚的看着眼前的聖皇,似乎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麼。
只是這一次,聖皇再沒有與他爭辯,就在三子玄的目光中,猛然一步踏出,以一種乾脆而果決的方式,踏入了三子玄的身軀。
“轟!”
就在聖皇歸體的剎那,轟隆,天搖地動,一道金黃色精氣劃破殿頂,從太極殿中沖霄而起。
巨大的光柱浩浩蕩蕩,貫通天地,就算百里之外都清晰可見。
而最醒目的,則是金黃色精氣柱中,一條巨大的金黃色九爪真龍。那巨大的真龍發出一陣震天龍吟,隨後沖天而起,沒入雲霄之上。
“呼!”
狂風呼嘯,一聲狂暴的氣流,以太極殿爲中心,有如狂濤駭浪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沖刷而去。
大殿外,數以萬計的金吾衛、羽林軍、御林軍……被這股“巨浪”沖刷,一個個驚呼陣陣,吹的身上的甲片鏗鏘作響,而身軀也在氣流之中,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
“九爪真龍!”
“是陛下!”
……
大殿外,衆人也看到虛空中那沖天而起的九爪真龍,一個個驚呼不已。
“參見陛下!”
一剎那,太極殿外,由近及遠,一層又一層,一圈又一圈,無數的金吾衛、羽林軍、御林軍紛紛放下武器,恭恭敬敬,誠惶誠恐,跪俯在地,就連趙風塵也一樣跪伏在地。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條九爪真龍絕對是聖皇無疑。
“呼!”
狂風呼嘯,然而僅僅只是一瞬,那鋪天蓋地的颶風便瞬間消斂,整座太極殿外黑壓壓一片,一片死寂。
而太極殿中,也風平浪靜,同樣恢復了寧靜。
大殿上方,王衝一直目睹了整個過程,看到那道金黃色的身影迴歸龍軀,同時三子玄的氣息消失,一道熟悉,威嚴浩瀚的氣息出現在大殿之中,王衝頓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微臣參見陛下!”
大殿中,王衝單膝跪下。
“參見陛下!”
同一時間,大殿中,所有的皇室供奉,天子龍衛滿心惶恐,也紛紛高聲道。
到現在爲止,他們都不明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嗡!”
而聽到衆人的聲音,聖皇的目光眨了一下,終於睜開:
“平身吧!”
這一刻,真正的聖皇終於迴歸了!
……
片刻之後,王衝終於走出了太極殿,走出了宮門。
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情,到現在爲止,王衝都有一種渾渾噩噩,活在夢中的感覺。
真假聖皇終於解決,王衝從聖皇那裏已經得到“保證”,三子玄再也不會出現了。
至於所有的皇室供奉和天子龍衛,事後也全部被抹除了太極殿中的那一段記憶,獨獨王衝,聖皇還是讓他保留了那段記憶。
“陛下,您真的是……”
冥冥中,王衝又想起了在大殿中的那番對話,猶豫了很久,他還是問出了心中最深沉的疑惑。
雖然從那殘缺的典籍中已經窺見一斑,三子玄的話中也泄露了許多,但是王衝到現在都還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一個世界怎麼可能會有……兩個人!
而且,宇宙有無數的平行世界,眼前這位,會是和自己來自同一個世界嗎?
如果是同一個世界的話,有可能會同一個時代嗎?
王衝心中實在是有太多的疑惑了。
然而面對王衝的疑惑,聖皇也只是淡然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
“是與不是,還重要嗎?”
“最重要的,難道不是你是誰,想做什麼嗎?”
說完這句話,聖皇很快就下達了“逐客令”,王衝就這麼一直渾渾噩噩的走了出來,他看到了人羣中的趙風塵,還渾渾噩噩的和他打了個招呼,然後一直走到了這裏。
然而微風徐來,只是一瞬,王衝便回過神來。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情已經徹底結束了!”
王衝笑了笑,很快穿過宮門,走了出去。
第二千零四十章 神州格局的變化!
雖然依舊沒有得到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但是聖皇迴歸,整個帝國免於了一場浩大的遷都,以及更大的災難,偌大的帝國又能重新恢復秩序,這纔是最重要的。
“走!回府!”
王衝打開車門,很快登上了一輛馬車。
“恭喜宿主,重大支線事件‘真假聖皇’成功解決,宿主成功解決危機,喚醒聖皇意識,避免了後續的災難,獎勵八十萬命運能量點!”
幾乎是同一時間,命運之石的聲音突然在王衝腦海中響起。
王衝聞言先是一愕,隨即搖頭失笑,沒有再理會,就在軲轆的馬車聲中,朝着西南而去。
……
時間緩緩過去,大唐東北,幽州。
“怎麼回事?”
大殿之中,檀香嫋嫋,高尚盤坐在一張玉牀上,寬袍大袖,正在推演天象,突然之間手指一彈,食指就好像被針刺了一樣,高尚神色一驚,陡的睜開眼來。
“紫微歸位,白虎升遷,怎麼會有這種事?”
高尚睜大了眼睛,整個人臉色都變了。
“高大人,出什麼事了?”
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大殿裏,相距不遠的地方,安軋犖山,崔乾佑,田承嗣,田乾真,白真陀羅以及趙堪等人正聚集在一張沙盤前,推演九州局勢,以及未來的作戰,聽到高尚的驚呼,都是神色一變,齊齊轉頭望了過來。
高尚精擅先天數術,對於卜算,以及推演中土龍氣和未來格局,這對衆人非常重要。
長久以來,衆人已經形成了習慣,高尚坐鎮在大殿中,安軋犖山特地爲他找來了那張白玉牀榻,推演他的先天數術,而崔乾佑,田承嗣等人則進行他們的沙盤推演,以及未來的行軍部署。
雙方之間並行不悖,而且高尚以智慧著稱,衆人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在推演的時候,出現這種變化。
“高尚,可是神州格局出現什麼變化?”
一個雄渾的聲音突然在大殿中響起,安軋犖山離開沙盤,神色凝重道,帶着衆人走了過來。
高尚那邊輕易不會有事,一旦有事,絕對非同小可。
“出事了!之前我推算了星象,紫微式微,黑氣附體,呈現衰敗之相,中土神州也是分裂之相,但是就在剛剛,紫微大熾,照耀諸星,而黑氣則盡去,大唐竟然呈現出中興之勢,而紫微身旁的白虎命星,也同樣大放毫光,呈現出升遷之勢,距離紫微更近一步,這是深受器重,大富大貴,破格擢升之勢!”
高尚驚聲道。
“什麼?!”
而大殿內,聽到高尚的話,所有人都驚呆了。
“怎麼可能?”
崔乾佑,田承嗣也驚呆了。
兩人雖然不懂天象以及先天數術,不過衆人迴歸幽州才短短時間,京師以及整個帝國怎麼可能短短時間內呈現出那麼大的變化。
前一刻還是衰敗式微,後一刻就變成了中興之兆?
“混蛋,是他!”
就在這個時候,安軋犖山神色陰沉,緊咬着牙,突然恨聲道。
“他?”
大殿內,衆人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
整個中土神州,能讓主公如此憎恨的,有且只有一個人了。
王衝!
衆人腦海中浮現出同一道身影,氣氛驟然凝重了許多。
紫微者,帝星也,代表的乃是帝國天子,這一點恐怕就連不懂星象的普通人都知道。
而白虎命星,安軋犖山早已知道,指的乃是王衝那個混蛋。
紫微歸位,白虎升遷,中土大興!
這麼短的時間,出現這麼大的改變,若說和王衝沒有關係,安軋犖山死都不相信。
“如果真的像主公和軍師大人說的那樣,恐怕情況就會對我們極爲不利!”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聲音響起,白真陀羅瞥了一眼白玉牀榻上的高尚,收回目光,眼中滿是擔憂:
“中土混亂,我們纔有機可乘,如果紫微歸位,不再像以前那麼昏庸了,那麼對於我們幽州就是一個極大的威脅,特別是那個異域王,一直將主公視爲眼中釘肉中刺,多次出手刺殺,而且王家在京中權勢滔天,如果恢復到以前那種狀態,恐怕他會竭盡全力,對主公以及我們幽州不利!”
中土大興,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這樣一來衆人前期的優勢就蕩然無存了。
特別是有聖皇在位,還是以前那麼英明神武,幽州衆人就永遠不會有翻身的機會。
——就連安軋犖山都不敢想象,該如何去獨立對抗聖皇。
“這可如何是好?我們的兵馬還沒有訓練完畢,糧草也收集的不夠,如果大唐君臣一心,我們就根本沒有機會了!”
一旁的趙堪也是憂心忡忡。
“哼,什麼紫微歸位,白虎升遷,只不過是強弩之末,迴光返照罷了,又何足爲懼!”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冷哼從衆人頭頂傳來,一個冰冷而熟悉的聲音有如雷霆震盪不休,在大殿中迴響。
“嗡!”
只見光芒一閃,就在衆人的目光中,一道身影有如幽靈一般,突然出現在了衆人中間。
那人一身黑袍,負手而立,臉上一張冰冷的白色面具醒目無比。
“太始大人!”
看到這道身影,衆人都是心中一怔,紛紛躬身低下頭來。
大殿內,瞬間安靜無聲。
整個幽州,現在知道太始的人已經越來越多,所有人都知道眼前這位其實才是衆人身後真正的依仗。
對於這位神出鬼沒的太始大人,所有人都敬畏無比。
“太始大人,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安軋犖山上前一步,開口道。
太始的出現雖然突兀,但安軋犖山最關心的還是聖皇的事情。
“凡人,以你那點微薄的先天數術能力,就不要試圖在神靈面前揣度天機了。”
太始揹負着雙手,先是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高尚,這纔回過頭來,望向身旁的安軋犖山:
“本座這次來是傳達天的旨意,計劃出現了一點小小的變化,李太乙確實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不過,他也堅持不了太久了,他現在也僅僅只是迴光返照而已,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的魂飛魄散,消散於天地之間。”
“什麼?!”
“真的?”
聽到太始的話,衆人一個個身軀劇震,大喜過望。
“哼,一羣無知的螻蟻,你們是在懷疑天的旨意嗎?”
太始冷冷道,一股霸道的精神力迅速掃過衆人。
“不敢!”
衆人心中一凜,紛紛低下頭來。
就連安軋犖山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忌憚的神色。
京師一行後,所有人都明白,這些黑衣人神出鬼沒,實力強大無比,特別是這位太始,已經達到了鬼神莫測的地步,如果他想對衆人不利,恐怕在場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而在太始的背後,還有一位更可怕的“天”,安軋犖山也只是僅僅知道天存在的時間恐怕已經遠遠超越了人類的想象,超過了數個紀元之久。
一個太始就已經如此強大,地位更高的天到底強大到了何種地步?就連安軋犖山都不敢想象。
“安軋犖山,既然天說了,你是未來的真命天子,那就必定是如此,永遠不要去懷疑!”
太始沉聲道,聲音中充斥着一股寒霜的味道。
“是!安軋犖山一向對天和太始大人敬重有加,也從不懷疑天的旨意。”
安軋犖山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
太始聞言,這才微微神情舒緩。
“你們不必過於擔心,所有的一切都在天的計算之中,李太乙雖然已經奪回身體,但也已經是油盡燈枯,堅持不了多久,我們之前的佈局,包括讓你敬獻的那顆‘黑皇珠’,絕非沒有任何用處。”
“等到他一死,就是你真正崛起,未來真正統治神州的時候!”
“是!”
聽到太始的話,衆人長舒了一口氣,只要聖皇不在,對於衆人來說,這就是最好的消息。
“你們繼續按照計劃進行,等時機到了,我自會通知你們!”
太始洪聲道。
“是!”
衆人紛紛低下頭來,然而再抬頭,大殿內氣氛一變,原本一身黑袍的太始,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蹤了,留下殿內衆人面面相覷。
“主公,這些人真的可信嗎?”
等到太始離開,田承嗣壓低聲音,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
整個太始以及他身後的黑衣人,給了衆人以極大的幫助,包括那些強大的曳落河,但是內心深處,田承嗣對他們依舊有深深的擔憂。
而事實上,在幽州內部,擁有同樣想法的遠不止他一個。
大殿中靜悄悄的,隨着田承嗣的一句話,所有人紛紛扭頭望向了安軋犖山。
“這些你們就不必多慮了!”
安軋犖山開口道,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狠厲神色,但很快就被他掩藏起來:
“天下沒有送上門的便宜,這些人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只是目標並不是我們,在現在這個階段,我們有着共同的敵人,相比起他們,我更擔心另一個人。”
安軋犖山說着,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右邊原本的右耳,那裏光禿禿的,露出一塊醜陋的疤痕。
摸到這塊傷痕,安軋犖山心中劇裂的抽搐起來。
王衝該殺,這些黑衣人也絕不可信,他安軋犖山絕不相信任何人,更不會屈居於任何人之下,做任何人的傀儡!
第二千零四十一章 變化,王衝的不安!
而大殿內,衆人卻並不知道這些,看到安軋犖山的舉動,所有人也紛紛下意識的瞥過頭去。
萬國盛宴,京師之行,衆人雖然成功的回到了幽州,但嚴莊卻永遠的留在了那裏,而安軋犖山也被王衝削去了一隻右耳,整個人看起來怪異無比,這也是安軋犖山心中永遠的傷痛。
“等到神州覆滅,我一定要第一個將他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安軋犖山恨恨道,他目中噴射出滔天的仇恨。
……
時間緩緩過去,那一天的太極殿中具體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只知道在那一天之後,整個大唐終於又恢復了正常,那個英明神武,衆人熟悉的聖皇再次出現在了朝堂之上,只不過短短時間,之前發佈的荒唐命令全部都被撤除。
太平樓被推倒了,各地的選秀命令也撤除了,而曾經蠱惑三子玄,爲其煉製“不老藥”的玄冥子,見勢不妙,想要逃離時,也被早早埋伏好的禁軍和皇室供奉當場抓獲,關入天牢。
聖皇頒佈詔書嘉獎太子,誇耀太子的品性和修養,各地受到貶謫的御史以及朝廷重臣也收到命令,一個個重新召回,官復原職。
對於朝廷上的文武重臣來說,這絕對是數月以來最令人振奮的消息。
回首過去,聖皇的種種表現都恍如一夢,但不管怎麼樣,現在這個結果恰恰是衆人夢寐以求,最想看到的。
朝野內外,一片振奮,而整個朝堂也一掃之前的頹勢,恢復了之前的清明秩序。
然而儘管朝廷內外一片振奮,但王衝的內心深處卻始終有種深深的不安。
“怎麼樣?”
異域王府中,王衝一身袞服,長身而立,望着門前的張雀道,他的眉頭緊皺,眼中透露出一絲深深的憂慮。
“回王爺,邊公公已經發來消息,他託人偷偷調查過,陛下那裏一切如常,只是每天宮女們送去的菜餚喫得越來越少,相比以前遠遠不如。”
“浣衣坊那邊怎麼說?”
王衝再次道。
“一切如常!”
張雀躬着腰身沉聲道,頓了頓,猶豫了一下:
“不過,我們查過幾天前浣衣坊收到的龍袍,有一件龍袍上的袖口,有淡淡的,似乎經過罡氣蒸發的血氣,因爲顏色很淡,又經過水浸,所以一時之間我們也無法判斷!”
張雀道。
嗡!
聽到血跡兩個字,王衝眉心一跳,整個人瞬間變了臉色。
收集皇帝在宮中的事情,這是做臣子的大忌,弄不好就會扣上一個圖謀不軌的名聲,但是王衝已經不在意了。
“怎麼會這樣?”
王衝心中此起彼伏,聖皇是天下人心所向,是這個帝國的精神支柱,關於他的所有一切,都必須妥善處理。
張雀想從聖皇身上找到血跡,是絕不可能的。
不過王衝同樣也清楚,張雀他們找到的絕不可能是什麼普通污漬,修爲達到聖皇那種級別,是不可能有什麼污漬落下的。
“難道我找的那株五彩琉璃草,還是沒有用嗎?”
王衝仰起頭,心中喃喃道。
之前找到的古藉,雖然提到了五彩琉璃草能對神武境衝擊失敗的傷勢有效,但是卻並沒有提到怎麼樣將五彩琉璃神草提煉成丹,如何吞服,以及治癒的具體方法。
王衝在太極殿中,將神草碾碎成塵,散入虛空之中,讓三子玄吸收也僅僅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到時有沒有發生作用,就連王衝都不知道。
但從張雀從後宮收集的消息來看,怎麼看也不像是利好的消息。
而且,讓王衝擔心的還不只是這個。
聖皇衝擊神武境失敗,功力退化,一日不如一日,早在他重生之前就已經發生了,而且按照他的記憶,上輩子,聖皇也就是這段時間隕落了。
所以上次從京師回來之後,王衝心中就有一種濃烈的不安。
不過,王衝一直都沒有在張雀他們面前的提起過。
同樣,他也不知道之前所做的努力,包括那株神草是否發揮了效果,又有多大的效果?
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王衝能做的,就是全面關注,以及持續監督這件事情的發展。
“嘩啦啦!”
也就在王衝思忖的時候,一陣羽翅的拍打聲突然傳入耳中。
王衝下意識的抬起頭,只見一隻邊緣羽毛呈現出淡金色,飛行姿態優美的信鴿正從外面飛了進來,右腳上一隻金環清晰可見。
“王爺,是宋王的信!”
張雀伸手一託,接住信鴿,拆下信箋,飛速遞給了王衝。
張雀負責門下所有的信息往來,對於宋王府的信鴿再熟悉不過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王衝接過信箋,點了點頭,淡淡道。
王衝雖有參政之權,但現在早已退出了朝堂。
現在四海昇平,無兵戈戰爭之憂,已經用不着他去朝堂討論了,至於其他的吏治以及各地政務,朝堂裏的那撥老臣比他還要擅長得多,有他們在,有他沒他都沒什麼差別。
所以王衝自然也就不怎麼參與朝堂了。
不過儘管如此,朝堂裏的文武大臣,包括宋王在內,有很多事情依然會找王衝商量。
張雀很快離開了,大殿裏一片安靜。
王衝打開信箋,很快閱讀起來。
宋王的來信,都是一些瑣碎的事情,聖皇歸位,老臣們的喜悅,選秀撤除,地方上的輕鬆……同時還跟王衝分享了一些大唐蒸蒸日上,恢復正軌的一些振奮人心的消息。
包他和章仇兼瓊一起對付宰相李林甫的事情,也被他寫在了信裏。
王衝看到這裏,也不由一笑。
李林甫這個人城府太深,隱藏的也太深,他的權利心極重,但最大的問題卻是不明大是大非。
安軋犖山是胡人,包藏禍心,陷害了張守珪不說,還和高句麗等國勾結,李林甫僅僅爲了對付自己,削弱自己與宋王一系,便與安軋犖山勾結,這讓他前期的努力毀於一旦。
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朝堂內外,對於這位做了幾十年的“明相”,也不再是像以前那樣矇在鼓裏了。
至少宋王和章仇兼瓊等人,已經認清了這位“明相”的真面目。
整封信看下來,並沒有太大的內容,和以前宋王派人送來信差不多,但是在信的末尾,宋王提到的一件事情卻讓王衝瞳孔一縮,微微變了臉色。
宋王在信中提到,自一切恢復正常之後,聖皇天天上朝,從善如流,朝廷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
但是宋王和章仇兼瓊等人也注意到一件事,就是聖皇雖然每天都上朝,但看起來漸漸有些疲憊和力不從心,往往朝會進行到一半,聖皇臉上就現出一絲疲憊。
不止如此,不知道爲什麼,自從聖皇重新上朝之後,宋王就感覺聖皇好像蒼老了不少。
有這種感覺的,還不只是宋王,還包括許多朝中的老臣。
有一次朝會,宋王和章仇兼瓊等人甚至隱約還感覺到聖皇頭上好像多了幾根白髮,不過,聖皇暫時還沒表現什麼不適,每日朝會也是正常進行,所以宋王等人也不好如何說。
不過,宋王和章仇兼瓊那邊已經討論組建一批新的更有經驗的內閣,處理朝中事務,以減緩聖皇的壓力,讓聖皇調養功力,休養。
宋王他們已經拉了不少大臣,現在還需要王衝的簽名。
讓王衝在意的,並不是組建新內閣的事,也不是需要他的簽名,而是宋王信中透露出來關於聖皇的消息。
從聖皇歸體到現在,也只有十多天的時間,最初的時候,王衝也上過朝,見過聖皇,那個時候一切如常,但只不過短短時間,宋王就說聖皇顯現疲憊、蒼老之態,這怎麼可能?
一瞬間,王衝心中頓時變得沉重無比。
飯量減少,袖口上的血跡,朝堂上的疲憊和蒼老之態……
這一剎那,王衝腦海中掠過許許多多的念頭。
“難道……”
電光石火間,王衝腦海中浮現一個念頭,然而王衝心中一顫,卻不敢再想下去。
“希望一切不是我想的那樣,陛下……”
……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
微風鼓盪,大門洞開。
聖皇高坐上方,眺望前方,他的目光掠過重重空間,穿過太極殿的大門,望向了前方佑大的京師,以及更遠處無盡的山河。
氣流湧動,掠過一代明君的耳畔,那張神武英明的臉龐上,此時卻多了許多細密的皺紋,隱隱顯出一絲蒼老。
如果宋王和章仇兼瓊在此,必定會相當喫驚,因爲此時的聖皇,和他們在朝堂上見到樣子,明顯又變化了許多,更加的蒼老了。
普通人,或許一年纔會顯出一絲老態,但是在聖皇身上,這種變化卻似乎是按日來計算的。
不過儘管如此,那雙震懾諸方,諦造了一個時代,令無數強者、國君敬畏的眼眸,卻依舊凜冽如初,充滿了一種一以貫之的堅定、從容、執着,還有無匹的信心。
那是一種連時間和死亡也無法降服和屈服的力量!
“陛下,您該休息了。”
一個聲音突然從後方傳來,高力士侍立在一旁,望着漸暗的天色,突然開口道,聲音中透着一絲擔憂。
第二千零四十二章 真龍之暮!
“呵呵,你是在擔心朕嗎?”
聖皇笑着搖了搖頭,目光卻依舊眺望着前方,眺望着南面的整個京師。
“是!”
高力士說着,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的神色。
沒有人比他更明白聖皇此刻的情況,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陛下,那件事情不能停下嗎?以您現在的情況,那會加重您的負擔。”
高力士開口道,聲音似乎意有所指。
“元一,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生死如常,世事如此,誰也逃不過,你都跟了我這麼久了,這還看不透嗎?”
聖皇淡淡道,第一次叫出了高力士的“字”。
世人皆知的高力士本不姓高,他還有另一個名字,而字就是“元一”。
高力士聽到那熟悉的名字,渾身顫動了一下,眼神越發的哀傷,而耳中依舊傳來聖皇的聲音:
“……而且,那個東西是我唯一能留給中土和這個帝國的了,同時也是你我之後,唯一能夠幫助到他的了!”
聖皇並沒有說他是誰,但高力士卻已經明白了。
“老奴明白了,只要是陛下想要的,老奴都一定會竭盡全力來完成!”
高力士突然躬下身道。
大殿裏一片寂靜,突然之間再無聲息,高力士神色一怔,抬起頭來,望向前方,卻見聖皇的嘴角,不知何時湧出了一縷鮮血。
高力士心中一顫,連忙上前,掏出一顆暗紅色的丹藥,服侍聖皇吞下,霎時間,只見聖皇的氣息逐漸平靜下來,但是整個人的臉色卻變得有些病態。
“無事,你先下去,讓朕自己待會!”
聖皇揮揮手,開口道。
高力士滿臉擔憂,但卻並沒有違抗,躬身一禮,退出了大殿。
……
時間緩緩過去,眨眼之間,便是數天,出乎預料,宋王組建新內閣的提議很快就被通過了。
整個大唐一片風平浪靜,但是王衝心中的擔憂卻是越來越濃烈。
清晨,王衝正在府邸之中,查看身前堆積如山的寶物,這是得到王衝的授意之後,各地的世家大族以及武林中的宗派巨擘,送來的各種天材地寶。
王衝只說是自己用來療傷,需要各種頂級的寶物,並沒有提到聖皇,立即就引發了天下間巨大的變動,各種寶物不斷的送來,尋常人一輩子都難以見到的寶物,此刻卻全部堆積在王衝面前。
什麼朱果,靈根,百年何首烏,千年靈藤……全部出現在王衝面前。
但是看着這些寶物,王衝卻只是深深一嘆,他用精神力查探過,這些天材地寶雖然靈氣充沛,但是對於聖皇這種接近神武境的強者,作用恐怕微乎其微。
“唉,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嗎?”
王衝深深一嘆,眉心跳動,不知爲什麼,這段時間他總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
低下頭來,王衝看向了手中的那塊雙魚玉佩,這是後殿之中聖皇送給他的,到目前爲止,這塊蘊含了無數祕密的雙魚玉佩,看起來反倒比這類天材地寶更加可靠。
“報!”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王衝再次將精神力聚集在手中這塊雙魚玉佩上的時候,突然之間,王府的大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撞開,一名王衝麾下的金吾衛隊長急匆匆的闖了進來:
“王爺,高公公來了!——”
“什麼?”
王衝眉頭一皺,大爲意外。
王沖和高公公已經算相當熟稔了,雖然高公公很少到王衝的府邸來,但僅僅是通報一個消息,金吾衛也不用如此焦急吧?
然而王衝還來不及深思,下一刻,氣流湧動,一股狂風從殿外湧了進來,風聲未歇,一道熟悉的身影身着雲紋錦衣,跟着氣流走了進來。
“高公公!”
看到門檻處的那道身影,王衝渾身劇震,猛的睜大了眼睛。
這不是王衝第一次見到高公公!
在王衝的印象中,這位大唐第一賢宦,聖皇的心腹近臣,永遠都是那麼的“珠圓玉潤”,就好像一尊笑口常開的彌勒佛般,那張紅潤的臉龐就是他最爲人所知的特徵。
然而這一刻出現在大門處的高公公,卻和王沖印象中的樣子完全不同。
他的身形直接瘦了一圈,削瘦無比,而原本紅光滿面的臉龐,也細紋叢生,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再沒有了以前的“珠圓玉潤”,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老者。
而在他的眼眸中,王衝也看到了一股深深的蒼老和悲傷。
這一霎那,王衝震驚無比。
他從沒有想過,這麼短的時間,高公公變化竟然這麼大,變得如此蒼老。
“轟!”
大門處,還沒等到高公公開口,下一刻,一個熟悉的聲音有如洪鐘大呂,突然在王衝的腦海中響起:
“特殊事件,真龍之暮!”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爲土灰。一代明君即將隕落!”
……
“轟隆隆!”
隨着這陣聲音,王衝的眼前出現了幻象。
一陣陣霹靂聲中,無數的雷電幻影從王衝眼前飛掠而過,烏雲滾滾,王衝耳畔響起了震天徹地的喊殺聲,似有無窮無盡的騎兵、步卒嘶吼着,從大地間沖刷而過,馬嘶聲、刀劍交擊聲、號角聲、痛苦呻吟聲響成一片。
而就在這漫天的大軍之中,王衝分明看到一道山巒般龐大的身影,身着冕服,手舉長劍,轟隆隆,指揮着大軍有如洪水般往前衝殺。
在那尊帝王的帶領下,無數的士兵沖刷四方,擊潰所有的對手,一根根異族的旌旗接二連三,不斷的倒下,最後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然而再強大的存在,也總有倒下的時候。
就在大戰勝利之後,那尊龐大的帝王身影有如皓日般光芒萬丈,指引着衆人的存在,轟隆隆,終於在王衝眼前重重的倒了下去。
天地間一片黯淡!
“真龍之暮,無可更改,宿主還有機會得見真龍最後一面,獲得真龍傳承!”
耳畔同時響起命運之石的聲音。
“轟!”
有如一道驚雷落下,王衝渾身劇顫,一張臉孔瞬間變得蒼白無比,所有的血色迅速褪的乾乾淨淨。
“怎麼會這樣?”
王衝心中此起彼伏,這一霎那,彷彿所有的力量都從腳下流走,整個人幾乎站立不穩。
“王衝……”
就在這個時候,大門處,高力士兩鬢髮絲亂舞,他的嘴脣顫抖,聲音嘶啞,透着一股悲慼:
“陛下有令,召你入宮面聖!”
那短短的一句話,似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
……
王衝穿過大門,登上馬車,一路沿着重重街巷向着皇宮而去,身體靠着冰冷的馬車壁,王衝的腦海中還渾渾噩噩,一片空白。
他聽到了馬車外馬車伕一聲又一聲的“駕”,也聽到了宮門處一名名侍衛似乎說着什麼,很快推開了宮門,任由馬車進入……一路就這麼渾渾噩噩,最後停了下來。
“王爺,到了!”
馬車外,一個低低的聲音道。
王衝打開車門,走下去,一抬頭便看到了眼前高聳入雲的太極殿。
天空烏雲密佈,陰沉無比。
而烏雲下,太極殿巍然高聳,如同一頭大鵬展開雙翅,懸浮天空,給人一種龐大的壓迫感和恢弘感。
然而不知爲什麼,再次看到這座太極殿,王衝心中突然有種無比沉重和悲傷的感覺。
“王衝,快進去吧,陛下已經等很久了!”
高公公走了過來,一臉悲傷道。
王衝拾級而上,走到了白玉丹墀的最頂端,伸掌推開了太極殿沉重的大門。
“吱呀!”
那聲音如同迴盪了萬年般悠長,王衝跨過門檻,很快走了進去。
太極殿中有些陰冷,四周圍一片死寂,沒有任何聲息,王衝抬起頭,就在大殿的上方,那張高大的九龍寶座上,一眼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聖皇一身龍袍,側着身子,一隻手臂支着頭顱,似乎陷入了沉思。
“你來了。”
一個聲音在王衝耳邊響起,大殿上,聖皇彷彿剛剛醒來般,開口道。
他慢慢坐直了身軀,而同一時間,一股磅礴的氣勢如同陽剛烈火,又宛如磅礴巨浪,從他的體內席捲而出,充塞整個大殿。
太極殿內,那股陰冷、死寂的味道瞬息間全部被驅散一空,再次給人一種陽光普照的感覺。
而那張九龍寶座上,王衝分明看到,聖皇原本蒼白的臉頰陡然湧起一股血色,他的神色威嚴而從容,再次恢復成了王沖印象中的那個英明神武,萬人敬仰的聖君形象。
若不是聽到命運之石的聲音,王衝或許還不會在意,但是這一霎那,看着記憶中那熟悉的身影,王衝心中卻有種深深地悲傷。
但只是一瞬,王衝便把心中所有的哀傷和悲切全部掩蓋了下去。
時間一次又一次的輪迴,到了最終,再次走到了聖皇隕落的時刻。
時間有限,王衝心知肚明,聖皇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召見自己,絕對是有重要的事情,他絕不希望看到自己一臉悲傷的樣子。
“微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衝深吸了一口氣,神色鎮定,目光堅毅,很快單膝跪下,在大殿之中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起身吧,不必多禮!”
大殿上,看到王衝,聖皇的嘴角慢慢露出一絲笑容。
不知爲什麼,看到那絲笑容,王衝突然心中有些酸澀。
第二千零四十三章 小九州結界!
“上前來,朕有話要對你說!”
聖皇開口道,聲音微微有些虛弱。
“微臣遵旨!”
王衝心中顫抖了一下,走上前去。
“不錯!”
聖皇突然打量了一番王衝,笑道:
“不愧是朕挑選的大將軍,大唐的戰神!”
然而王衝看着眼前的聖皇,卻半絲都笑不出來,走近了看,只見聖皇的頭上多了些許花白,神色也憔悴了許多,雖然依舊威嚴,但卻隱隱顯露出一絲虛弱。
王衝心中一緊,他也沒有想到,聖皇已經虛弱到了這種地步。
“陛下……”
王衝開口道,想要說些什麼,然而剛一開口,就看到聖皇手掌一抬,打斷了。
“朕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聖皇一隻手扶着龍椅,在王衝這位心腹的重臣面前,不再隱藏,那張曾經叱吒風雲,令整個陸地世界爲之顫抖的臉龐上,顯露出一絲深深地疲憊:
“王衝,你應該知道,朕爲什麼在這個時候召你入宮。”
“陛下,你不會有事的!”
王衝心弦一顫,心中似有千言萬語,但到了嘴邊卻只餘下了這一句。
“你不用勸朕了,朕的情況自己知道。”
聖皇笑着擺了擺手:
“王衝,你是朕看中的人,你所做的一切,朕都看在眼裏。”
“你沒有讓朕失望!”
“陛下,難道……就沒有任何的辦法了嗎?”
王衝心中悲傷,開口道。
他總是不相信,事情會走到這一步,即便有命運之石的提醒,王衝也始終相信,總會有其他的方法。
“沒有用的!”
聖皇搖了搖頭,瞥了一眼王衝,眼中一片欣慰。
他和王家的情誼,終究從九公延伸到了王衝這位王家幼子身上。
想想,就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十多年前,當我衝擊神武境失敗的時候,就已經明白會有這一天。”
“這麼多年,朕幾乎試盡了天下間所有的方法,但沒有任何一種可以阻止這種變化。武道之途,道道艱難,不進則退,而神武境更是孤注一擲,粉身碎骨,不成功便成仁的死路。”
“朕,失敗了而已!”
聖皇淡淡道,並沒有多少氣餒,反倒有着霸者的灑脫和淡然。
武道一途,從古至今,天下億兆百姓,萬萬武者,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碰觸到那個境界,他能夠衝擊那個境界,做到萬萬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已經足夠了。
王衝看着身側目光睥睨,有如羣星日月的聖皇,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論任何時候,眼前這位一手將大唐帶入巔峯的人,永遠都是他心中最尊敬的人。
他身在帝室,生性灑脫,即便在死亡面前,也永遠那般超然,似乎這世間沒有什麼能夠撼動得了他,也沒有什麼能夠讓他折起龍眉。
這是一位連死亡都無法征服的千古明君!
“王衝,還記得後殿之中,朕對你說的那番話嗎?”
聖皇突然開口道。
“微臣永遠不敢忘記!”
王衝心中一怔,沉聲道。
“很好,有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聖皇微微點了點頭:
“這麼多年,朕一直在找一個在朕離開之後,可以代朕守護大唐的人,王衝,你沒有讓朕失望!”
聖皇的聲音再次在大殿中響起,聲音中滿是欣慰:
“有你在,朕終於可以安心了!”
“陛下放心,無論何時,即便付出性命,微臣都會誓死守護這片大地山河!”
王衝沉聲道,聲音擲地有聲。
聖皇微笑,臉上露出一絲不出預料的神色。
他就知道,他並沒有挑錯人。
“嗡!”
突然之間,聖皇身軀微顫,嘴角隱隱有一絲血絲溢出,但是很快就被他吞嚥下去,而聖皇的臉色絲毫不見蒼白,反而越發的紅潤了。
“陛下!”
王衝心中一顫,立即明白了什麼:
“微臣來替您療傷!”
王衝身形一動,下意識的就要上前,但很快就被聖皇打斷了。
“朕的時間不多,接下來的話,你要仔細聽好。”
聖皇擺了擺手,神色也變得鄭重了許多:
“大唐內外歌舞生平,一片安逸,然而就像你十六歲時敬獻給朕的摺子一樣,暗中卻是危機重重。”
“還記得宮廷之變那些協助大皇子李瑛的黑衣人嗎?你記住,大唐之患,不在於東西突厥,也不在於烏斯藏、高句麗,更不在於西方那些遙遠的大食人,而在於這些神出鬼沒,千百年來隱藏起來的黑衣人!”
“你的智慧有餘,於細微處則洞察入微,纖細如發,但你的武功卻遠遠不足!”
“有朕在,四海堰平,那些黑衣人有所震懾,還不敢過於放肆,但朕走後,天下間再無人可制衡,到那時,哪怕皇權對於這些人也如玩物一般!以你的實力,自保都不足!”
聖皇道。
王衝心中沉重,低下頭來。
聖皇說的乃是事實,黑衣人組織手腕通天,裏面各種頂尖高手層出不窮,羊鹿虎三仙,天府神君,黃龍真君,太始……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強大。
世俗人眼中的絕世強者,在他們眼中就猶如螻蟻一般,渺小不已。
特別是安軋犖山身後的太始,更是達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恐怖地步。
若不是當日聖皇的氣息爆發,恐怕自己早已死在他的手中!
正如聖皇所說,聖皇在則京師在,沒有聖皇,整個大唐恐怕無人可以抗衡得了太始之流。
“朕能留給你的東西不多了!這個東西是朕走之後,唯一可以留給你的!”
聖皇的聲音隆隆如雷,在大殿中迴響。
說完這句話,就在王衝的目光中,聖皇霍的站起身來。
他的手指在虛空一點——
“轟!”
儘管兩人還隔着十餘丈的距離,但當聖皇這一指點出的剎那,虛空中彷彿一道驚雷落下,在大殿之中炸開無數的漣漪。
王衝只覺得兩側氣流洶湧,下一刻,驚天的巨響聲中,整個人渾身一震,瞬間和聖皇的精神連接在一起,進入到一個奇異的世界。
王衝還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但是四周圍那恢弘巨大的太極殿,卻突然之間彷彿憑空消失,縱眼望去,王沖和聖皇站立在整個皇宮的最高處,整座京師盡入眼簾。
無數的樓宇鱗次櫛比,層層疊疊,一圈又一圈出現在下方,而這些屋宇周圍,王衝一眼就看到了京師周圍,四四方方,四堵巨大的金黃色城牆。
“這是……”
王衝微微一驚。
這還是他第一次以這種視角看到整個京師。
看了一眼眼前的聖皇,王衝突然之間明白過來,聖皇是以自己無上的能力,從他的感知,將整個京師投射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王衝正想詢問聖皇想要自己看的是什麼,下一刻,異變突起。
“嗡!”
就在王衝的感知中,原本浩大恢弘的京師,突然之間驟然一變,偌大的京師地底,突然之間縱橫交錯,浮現出一道又一道玄奧的陣法。
這些玄奧的陣法和城池的結構互相藕合,京師中一條條筆直的街巷,城樓,無意之中都和這些陣法互相融合在一起,宛如一尊巨大的棋盤一般,深埋地底,構成一座更加龐大的巨型大陣。
仔細看去,黑煙嫋嫋,陣法之中,隱隱浮現出無數的玄奧符文,而陣法深處,所有的能量赫然全部來自王衝腳下,和整座皇宮地底的九天十地三皇陣法融爲一體。
陣法並沒有啓動,所有的能量都處於蟄伏狀態,不過儘管如此,王衝依然能夠感覺得到,整座陣法之中蘊含的那種洶湧澎湃,宛若汪洋大海般的恐怖能量。
這座陣法利用到了皇宮地底的九天大地三皇法陣,那是千百年累積的力量,再加上陣法本身的力量,那股能量已經完完全全凌駕在了幾乎所有的單個武者之上!
哪怕王衝,在這座恐怖的大陣面前,一身實力也頓時顯得微不足道,渺小無比。
然而下一刻,當王衝看到地底黑氣之中一股股巨龍般的金色能量,感受着金色能量中那種熟悉的氣息,王衝渾身一震,突然之間明白過來。
“陛下,你!”
王衝看着眼前的聖皇,神色震動,猛的睜大了眼睛。
當看到京師地底那座龐大的陣法,王衝終於明白爲什麼短短時間內,聖皇會顯得如此疲憊,如此虛弱了。
他竟然將一身龐大的能量,灌注到了京師地底,留下了這座恐怖的,前所未有的,守護京師的龐大陣法。
“你看到的是相柳大陣,我將它進行了一定的改動,變成了小九州結界,在這個陣法範圍內,一旦陣法啓動,所有天神組織的人都會受到排斥,引發陣法的攻擊。”
“不過最重要的是,我已經將它的氣息和你融爲一體,只要天不出現,在這個範圍內,哪怕是太始,也不是你的對手!”
聖皇的聲音突然在王衝耳邊響起,他彷彿白玉一般,漸漸通透的手指輕輕一挑,便有一枚金銀二色,彷彿羽毛一般的細長符文破紙而出,飄蕩着,慢慢的融入了王衝的身體。
“嗡!”
只是一剎那,王衝立即感覺到自己和整座大陣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聯繫,似乎只要自己願意,就可以控制整座大陣一般。
第二千零四十四章 聖皇的故事!
只是陣法的力量太過龐大,王衝又是剛剛接觸,並沒有能夠完全掌握運用!
“雖然有小九州結界,但你也需記得,以你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一旦離開京師,就沒有任何人可以保護得了你,所以萬萬不可大意!”
聖皇道。
他的聲音平淡,沒有絲毫的漣漪,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
看着聖皇髮絲中又多出來的幾縷花白,王衝心中一片痛楚。
“陛下放心,臣定當用自己的性命,守護整個大唐!”
王衝咬了咬牙,沉聲道。
雖然想要聖皇收回自己佈置大陣的罡氣,但是王衝知道,事已至此,聖皇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已經不是他可以阻止得了的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在太和殿後殿之中,向聖皇所承諾的那樣,未來以自己的性命代替聖皇,繼續守護這片大地。
“嗯!”
聖皇點了點頭,短短時間內,神色顯得越發的疲憊:
“太始之流,不足爲懼,你真正需要在意的,是隱藏在這一切背後的‘天’,此人陰險狡詐,圖謀極大,當年我衝擊神武境失敗,便是此人一手操縱的結果。”
王衝聽到此處,猛的一震,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聖皇提起當年衝擊神武境的事。
後世之中,知道聖皇衝擊神武境失敗的人不少,但是從來沒有人知道爲何失敗,很多人以爲是聖皇功力不夠,差了一份氣運。
但卻從沒有人知道,那場失敗,居然和神祕莫測的“天”有着直接關係!
“這麼多年,我一直想要找到他的巢穴,找到他的真身,將他一舉消滅,但卻因爲諸事纏身,始終未能成功。朕去之後,此人必有圖謀,你萬萬小心!”
聖皇的聲音繼續從耳中傳來:
“‘天’分身萬千,從來都沒有人知道他的真身所在,朕花費了這麼多年,想要找到他,也沒能成功。”
“此人才是朕和大唐最大的威脅!”
“敵明我暗,如果找不到天的真身所在,你未來必定敗在他的手中。之前,朕以身作餌,一直想要引他出來,雖然最終只是引來了他的一具分身,但卻也成功得到了他身上的一縷精氣。你記着,這縷精氣好好保管,未來如果你遇上他,將會助你一臂之力,發揮巨大的作用!”
聖皇沉聲道。聲音一落,王衝就看到一團濛濛的光華,通透無比,彷彿青冥一般,從聖皇的懷中飄散而出。
王衝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純淨的光芒,僅僅是一簇光芒,彷彿蘊含了無盡的東西,王衝甚至從中感知到了一些世界本源的氣息。
入微境的能量在這簇純淨的光芒前,立即顯得暗淡無比。
“這就是‘天’的氣息嗎?”
王衝喃喃自語。
三王之亂,王衝曾經聽到過天的名字,但這卻是王衝第一次感覺到他的氣息。
兩者之間的差距瀚若煙海,實在是太大了!
“天野心勃勃,一直掌控着整個世俗,王朝的更替,文明的興滅,皆在其中。”
聖皇淡淡道,其中透露出的點點信息,卻在王衝心中攪起萬丈波瀾。
聖皇說的並不詳細,僅僅是冰山一角,但也足以讓人感到震撼了。
嗡!
聖皇只是手掌一拂,那簇純淨的光芒立即脫手而出,慢慢的落入王衝的手掌之中。
儘管王衝的手中就託着這簇光芒,然而詭異的是,王衝卻絲毫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就彷彿聖皇送過來的,僅僅是一團透明的空氣。
光芒一閃,一道漣漪泛開,聖皇遞過來的那道純淨的光芒,就彷彿一道流光般,沒入王衝體內,以王衝此時此刻的能力,竟然也不知道聖皇將它封印在了何處,根本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你記着,天將是你以後最大的敵人。不過‘天’雖然強大,但他在漫長的時間之前受過傷,因爲某種原因,他的真身無法出現在中土神州,所以暫時也無法威脅到你。”
“從今往後,很長一段時間,你只需要小心他的分身即可!”
聖皇說完這些話,原本維繫兩人之間的連接瞬間斷開,一剎那間,王衝意識回體,心神再次回到了大殿之中,那種超越肉身,俯瞰京師的感覺瞬間散去。
王衝睜開眼,抬頭望去,只見大殿上方,原本站立着的聖皇,氣息看起來削弱了許多,再次重新坐回了金黃色的寶座上。
他的雙眸微閉,背靠在龍椅上,一動不動,似乎在慢慢的恢復精力。
王衝看着那道偉岸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憂慮的神色,他能感覺得到,聖皇的氣息越發虛弱了。
剛剛的那番舉動,似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
王衝看着這一幕,眼中透出一絲深深的哀傷,他能感覺得到,聖皇的生命之火正在熄滅,但是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剛剛那一剎,他其實已經利用大祭司那裏得來的精神術法,包括魘獸的能力,想要偷偷治癒聖皇,但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排斥。
王衝的精神力雖然超脫凡俗,卻也無法改變聖皇的隕落。
在他的意識之中,已經積累了太多的死亡氣息,而且從時間上來算,恐怕已經有極漫長的時間。
這種死亡之力,如果換到其他的武者身上,哪怕是入微境的強者,恐怕也早已死亡,但是聖皇卻憑藉着無上的偉力,一直硬生生的拖延到了現在。
王衝雖然參透了萬氣,卻還沒有悟透生死!
這種力量已經超越了他的力量範圍!
“陛下,還需要微臣做些什麼?”
王衝沒有學一般的兒女之態,而是走上前去,單膝跪下,恭恭敬敬道。
他心知肚明,聖皇將自己召過來,除了託付大唐,必定還有其他的事情,無法參透生死,也無法改變聖皇的命運,王衝只能想辦法去完成他未盡的遺願。
大殿上方,高高的龍椅,那尊彷彿神祇般,至高無上的身影,緩緩的睜開眼來,眼中透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強者沒有淚水!
因爲沒有時間去流淚!
站在他眼前的少年,雖然還只有二十歲,但是卻已經完成了質的蛻變,變成了一個值得信任和託付的真正的男人!
這也恰恰正是他期待的!
有他在,自己也總算給這個世界留下了一個種子,也給這中土神州億萬的百姓一個交待!
“你與太子交待,朕走後,相信你一定會盡心盡力輔佐他,成爲一個真正的明君!不過唯有一事,朕放心不下……”
聖皇說着,深深一嘆,目中透出一股複雜的神色:
“王衝,可以答應朕一件事嗎?”
“陛下請說!”
王衝低頭,毫不猶豫道。
“替朕照顧太真妃!”
聖皇道。
“嗡!”
聽到這番話,王衝渾身劇震,下意識的就想要拒絕,然而一抬頭,看到金黃寶座上的聖皇,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王沖印象中的聖皇一直都是英明神武,堅毅果敢,似乎這世間永遠沒有什麼能夠動搖得了他,然而這一刻的聖皇,卻是王衝從未見過的。
他的臉上有留戀、不捨、愧疚,還有深深的遺憾……
雖然僅僅只有一瞬,但是那一刻,王衝心中撼動了。
“微臣遵旨!”
王衝心中一顫,低下頭來。
“王衝,有興趣,聽朕說一個故事嗎?”
聽到王衝的話,聖皇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突然開口道。
“嗯!”
王衝沒有多問,只是應了一聲,露出傾聽的神色。
留給聖皇的時間不多了,王衝可以感覺得出來,他的氣息正在不斷的削弱,但是王衝卻並沒有問,他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給自己講故事。
王衝知道,聖皇這麼做,必定有這麼做的理由。
或者,至少對於聖皇自己來說,這個故事有着很重要的意義。
“宇宙中,擁有無數的空間,每一個空間都有着不同的故事,而這一切,對於那個人來說,是很久很久以後才明白的……”
聖皇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帶着一種悠長的詠歎,似乎穿透了無盡的時間和空間,以及時空之間的壁障,飄蕩進了無盡的深處。
“嗡!”
聽到這番話,王衝心中一顫,這是他第一次聽到聖皇說起自己的故事。
“那個人並不知道世界是怎麼樣的,只知道,在他的世界裏,沒有大唐,也沒有大漢,只有無窮無盡的胡人,他每天醒來,看到的都是一羣異族的面孔,那是整個世界最黑暗的時代,但他卻什麼也做不了。因爲這一切,在數百年前,那個叫做唐帝國的時代就已經註定!”
聖皇坐在寶座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那個叫做中土神州的地方,早在數百年前,就已經衰落了,腐朽、頹敗……沒有過任何的中興,也沒有過任何輝煌,版圖一變再變,不斷的縮小。而到了他的時代,中土只剩下半座城池的一隅之地,但也最終不復存在!”
“他心中充滿無力,想要改變一切,卻無力迴天,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曾經的大漢,曾經的中土,如同泡影一般,慢慢的消失在那個時代的歷史洪流中!”
“那是一段最恐怖,最黑暗的時代!”
“生,不如死!”
第二千零四十五章 太真妃的真相!
“在那個時代,他身邊唯一的寄託,便是一個有如煙花般的女子!即便是在最黑暗的淤泥裏,她也總是保持着希望,告訴他,鼓勵他,要堅持下去,心向光明!”
“兩個人有如螻蟻般,卑微的活着,相濡以沫!”
聖皇說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似乎再次回想起了記憶中那個久遠而漫長,快被他遺忘的世界和時代。
“!!!”
王衝仔細聽着,心中卻震撼無比,他記憶中的任何一段歷史,都和聖皇所說的完全對不上號。
“萬物皆有始終,他本來以爲自己會卑微的死去,卻沒想到,在那個黑暗的時代裏,在生命的最後時代,卻目睹了這個世界的崩毀!”
聖皇深吸了一口氣,那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一次機緣巧合,竟然讓他和她,兩個人的靈魂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那個傳說中,一切起源的唐帝國的時代!”
“他意外的進入到了一個人的身體裏,並且發現他擁有了改變世界的力量!”
“那一刻,他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一定要改變這個世界!重現大唐和中土的輝煌!”
說到最後一句,聖皇的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雪亮光芒!
“隨後的時間裏,他南征北戰,帶領着這個即將衰落的帝國,踏上了征伐諸國的強大振興之路。因爲在他的記憶裏,中土神州只有小小一隅,所以他竭盡全力,西面打敗烏斯藏,登上王都,將他們逼退到高原深處,北面掃蕩東西突厥汗國,徹底打斷他們的強盛之路。讓他們從此以後在中原王朝面前,永生畏懼……”
聖皇的聲音嫋嫋不絕,在整座太極殿內迴響。
太極殿內隨後陷入了一段漫長的寂靜。
王衝沒有說話,只是認真聽着。聖皇沒有明說,但是王衝知道,故事裏的主角就是他。
聖皇漫長的一生,在他的口中也只是成了一個短短的剪影。只是聖皇的敘述儘管已經極具平淡,但依舊在王衝心中掀起了陣陣漣漪。
經歷了真假聖皇事件,很多事情已經開始浮出水面,包括聖皇很可能和自己一樣,來源於另一個世界,屬於歷史中的穿越者。
不過聖皇的敘述,依舊讓王衝感到無比的鄭重。
一個沒有中興和巔峯的大唐,一個持續數百年被胡人佔領的中土,一個只有彈丸之地,漢人所剩無幾的神州……
王衝仔細回憶,聖皇敘述的每一段歷史,都和王衝所知的歷史截然不同,沒有任何一段歷史能夠與之對得上號,那彷彿更像是另一個歷史走向截然不同的世界。
儘管沒有聖皇所說的那種經歷,但是王衝卻完全能夠感受得到,聖皇口中的那個他的感受。
因爲某種程度上,聖皇所敘述的故事,更像是上輩子他所經歷的那場末世浩劫。
那種深深的絕望,永生永世烙印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而且……王衝還有一種古怪的感覺,聖皇降臨這個世界之後,憑藉一己之力,南征北戰,改變了這個世界的走向,避免了一場中土神州的黑暗時代,但是冥冥中,他所親自開創的那段嶄新歷史,反倒和他在這個世界,以及原來的世界,甚至是無數平行時空中所知的歷史一模一樣。
——這段嶄新的歷史,反而成了所有人所熟知的固有歷史!
而聖皇所說的歷史,反倒不爲人知。
大殿裏,聖皇並不知道王衝心中所想,他沒有說話,整個人也似乎陷入到了回憶之中。
良久,似乎從久遠的回憶中回過神來,隨着一聲輕嘆,聖皇的聲音再次在大殿中響起:
“不過即使貴爲君王,坐擁天下,依舊有無法做到的事情。當初那場劇變,他和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一起進入到這個世界,他成了天下聲名赫赫,萬人敬仰的君王,而她則不知所蹤,也不知投身到了何處。”
“儘管肉身隕滅,靈魂僅存,已經無法判斷她是什麼樣子,但他總以爲憑藉着靈魂上的那縷聯繫,一定能夠找的到她!”
“只是最後他才知道,造化弄人,命運和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王沖默默的聽着,這已經不是聖皇第一次提起那個“她”了,王衝不知道聖皇說的到底是誰,但他能感覺得到,聖皇說起那個女子的時候,眼神柔和,流露出一股有別於以往霸氣的柔情。
“那個女子應該就是聖皇最喜歡的人,只是不知道和太真妃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王衝心中暗暗道。
王衝不知道聖皇爲什麼要和自己說這番話,但他知道,那必定和聖皇現在和自己要說的事情,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或許因爲同是穿越者的身份,他也成了這個世界上唯一聆聽到聖皇內心世界一角的人。
“唉!”
聖皇微微閉上眼睛,那張英武的臉龐上,隱隱流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他原本以爲他坐擁一切,改變了整個歷史的命運,後來才知道,在所有一切的背後,還隱藏了一股神祕的力量,這股力量一直躲藏在暗中,以自己的方式控制着整個世界!”
聽到此處,王衝的神色也頓時變得凝重起來,聖皇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已經知道,他口中的那股勢力是誰了。
“這些人擊敗不了他,就別出心裁,不擇手段,用其他的辦法來對付他!”
“知道這些人卑鄙,但他卻從沒有想過,這些人居然比他想象的還要下作。”
“他們竟然找到了那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操縱她的命運,並且用她的性命來威脅自己……”
“十年前,她死了,那時候他才知道,她已經成家立業,並且留下了一個孩子。”
“在彌留之際,她將自己的孩子託付給了他。”
聖皇說至此處,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深深的哀傷。
而大殿下,聽到聖皇這番話,王衝心中卻是瞬間掀起了萬丈波瀾。
“那個孩子……就是太真妃?”
王衝喃喃道,突然間明白了什麼。
他從沒有想過,聖皇所說的真相,居然是這個!
太真妃,竟然是聖皇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的孩子!
不止如此,這一瞬間,王衝腦海中還想起了許多許多……
太真妃的身世其實一直都是明明白白的。
楊家是名門望族,曾祖父楊汪是隋朝的上柱國,吏部尚書,父親楊玄琰是蜀州司戶,他的母親……毫無疑問,就是聖皇生命中最愛的那個人!
兩個彼此相愛的人,一個成了大唐的皇帝,另一個顛沛流離,成了……
王衝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爲什麼兩個彼此相愛的人沒有走到一起,而且以聖皇的身份,權勢,地位,沒能和生命中最深愛的人彼此廝守,但是毫無疑問,從聖皇后來的敘述來看,必定和那些黑衣人脫不了關係。
目光再次掠過聖皇臉上那種發自靈魂的痛苦,王衝突然之間明白了,聖皇爲什麼一直想要對付黑衣人,也明白了在這位天下人心目中無所不能,英明神武,永遠都是堅毅果決的千古一帝身上,也同樣有着普通人柔弱的一面。
在他的內心深處,或許就是一個普通人!
“這些……太真妃都不知道,對嗎?”
想起楊釗曾經和自己說過的種種,王衝彷彿明白了什麼,試探道。
兩年多前,一向英明神武的聖皇,不顧羣臣反對,哪怕罷免百官,也要將太真妃迎入宮中,甚至連宋王都遭到了罷免,這和聖皇以往的行徑大相徑庭,聖皇在這件事情展現出來的專斷,強橫,讓所有人都感到大惑不解,包括王衝,然而彼時的疑惑此時卻全部都迎刃而解。
王衝突然明白,爲什麼即便被百官阻攔,聖皇也要一意堅持了。
“原來如此……”
王衝心中喃喃自語。
在一切的背後,竟然還隱藏着這樣的祕密,就連當初的他都始料不及。
不止如此,王衝又想起了壽王……
太真妃最開始是嫁給壽王的,但是有傳言說,太真妃做了數年的壽王妃,但是壽王卻連碰都沒有碰過他,甚至就連兩年前,嫁給聖皇的時候,太真妃還是處子之身。而對於父奪子妻這件皇室醜聞,同時也是聖皇一生中最大的污點。
作爲兒子的壽王李瑁,竟然自始至終都異常的乖順,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
——不是表面上的順從,而是真正的順從!
王衝當年還讓宋王去拜訪過壽王,所以對於此事印象非常深刻。
“原來,從始至終,是聖皇安排了一切,或許壽王在一開始就明白,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掩人耳目,而目的就是爲了保護太真妃。”
王衝心中暗暗道。
他的腦海中越想越深,很多迷霧,很多令人不解的地方,也在這一刻慢慢撥開,顯出真容。
不止如此,太真妃在壽王府中待了數年,卻在兩年前,突然被聖皇迎入了宮中,此時想來,恐怕也是聖皇察覺到了什麼,感覺到了危險,所以纔不得不採取這種下下之策。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聖皇在乎的事情已經不多,但太真妃恐怕絕對是其中之一。
不止如此,自己的義兄楊釗也曾經說過,太真妃嫁給聖皇之後,聖皇雖然也對她極爲寵愛,但卻從不曾碰過她。
此時想來,聖皇對太真妃恐怕根本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僅僅止於父女之情。
第二千零四十六章 聖皇的傳承,開啓最終的篇章!
“唉!”
王衝心中長長一嘆,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件事情中,最無辜的恐怕就是太真妃了!
王衝本來想問太真妃是否一直都被矇在鼓裏,但後來想一想,這恐怕是必然的。
有些事情是沒法說的,比如,穿越者的事,因爲太過不可思議,所以即便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
而且聖皇或許以爲自己在保護他,但是從王衝以及後世人的目光來看,聖皇並不知道太真妃早已愛上了他。
這纔是其中最過悲劇的地方!
只是王衝儘管知道一切,卻根本無法插手其中。
“王衝,答應朕,替朕永遠守護她,可以做到嗎?”
大殿上,聖皇突然睜開眼來,望着王衝道。
“陛下放心,臣一定會竭盡全力,誓死守護太真妃的安全!”
王衝躬下身來,恭恭敬敬道。
“如此,朕就再沒有遺憾了!”
聖皇微微一笑,彷彿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重擔:
“最後,朕還有幾件禮物送給你!”
聖皇的聲音突然拔高了許多,還沒等王衝反應過來,轟隆,一陣雷鳴般的聲音響起,大殿上方,聖皇突然爆發出一陣比太陽還要熾烈的金光,那金光瀰漫,充塞天地,將聖皇的整個身形都淹沒起來。
聖皇的氣息也突然拔高了一個級別,那威嚴浩大的聲音再次在王衝耳邊響起:
“朕的功力已經大不如前,不過殘餘的力量依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聖皇的聲音一落,一股龐大的威壓從天而降,一股強大的氣勁立即鎖定了王衝的身體,頓時令他動彈不得。
“朕將這股力量封鎖進你的身體,日後,在你最危險的時候,朕留下的這股力量將能助你!”
“但是這股力量只能使用一次,所以切記切記,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要輕易使用!”
聖皇的聲音隆隆如雷,而就在王衝的感知中,聖皇的力量急劇湧出,有如潮水一般,從他的體內擴散而出,而聖皇原本衰弱的生命之火,在這一霎那也急速變得微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陛下,不可!”
王衝心中一驚,霍的變了臉色。他想要掙扎,擺脫聖皇的束縛,但卻完全動彈不得。
“嗡!”
只是一剎那,金光瀰漫,只見大殿上方,那股恐怖的力量有如一輪烈日照耀虛空,並且迅速從聖皇的方向湧向王衝,迅速向着頭頂百會穴,沒入王衝的身體之中。
而這股力量進入王衝體內後,不斷迅速縮小。
通天府,破十二重樓,經膻中,上丹田,最後在王衝丹田深處沉下,有如一塊石塊般寂靜。
那磅礴,浩如煙海,毀天滅地的力量也跟着鋒利起來,只有其中的一縷氣息和王衝融爲一體,似乎只要王衝願意,就能將其引爆。
“你的境界不夠,我給予你的力量有一半神武境的氣息,你只能用,不能吸收,否則必受其害,反受重創。”
聖皇的聲音從大殿上傳來,聲音虛弱無比。
“陛下,王衝明白!”
王衝眼睛一紅,低下頭來。
他知道一切已經無法挽回,聖皇的靈魂深處,那股龐大的死亡氣息已經濃烈到了極點,而且已經瀰漫到了全身。
生死之力,已經不是武者可爲了!
“朕能做的,已經做了,餘下的,就託付給你了!”
寶座上,聖皇露出一絲虛弱的微笑。
“臣自當誓死守護九州!”
王衝眼眶溼潤,鼻子酸酸的,不由再次低下頭來。
他知道自己正在見證一個千古帝王的最後一刻,也接受了他臨終前的所有囑託。
“呵呵,生死有命,不必在意!”
寶座上,似乎知道王衝在想什麼,聖皇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大殿外,一陣微風吹拂,湧進殿來,將聖皇兩鬢髮絲吹的一片散亂。
這位千古一帝慢慢抬起頭,望向殿外,目光透過重重空間,望向京師以及偌大的大地山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畏懼,只有一份鎮定從容。
“朕大限已到,但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
“先皇十三年,朕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用了三年登上帝位,之後改年號爲神龍。”
“神龍一年三月,朕率領十萬大軍大破烏斯藏,將大唐版圖向西擴展五千裏,建立了大唐在烏斯藏邊緣最早的基地。”
“神龍三年四月,朕率領三十萬大軍,擊潰突厥帝國,佔據金滿、輪臺、玄池州……大唐版圖向北擴展八千里,設北庭都護府。”
“神龍七年六月,朕揮師東進,夷滅百濟、高車,大破高句麗……唐版圖自東拓展六千里,於幽州開創安東都護府。”
“神龍九年十月,朕命令大軍進攻洱海,威逼蒙舍詔,蒙舍詔不戰而降,臣服大唐,獻上降表,至此有了安南都護府。”
“神龍十一年,朕擊破西域諸國,設立西域都護府,之後又在磧西建立軍械庫,傾大唐國力建造數十座軍械庫,同時供應安西、磧西、北庭、隴西駐地的後勤,加固大唐軍力,威懾諸國。”
“神龍十四年,大唐已經沒有敵手,八荒六合所有番國,包括海外小國,一起到大唐來朝,在花萼相輝樓中,朕第一次召見諸國,舉辦盛宴!”
……
寶座上,聖皇喃喃自語,向王衝講述着自己昔日功績,也講述着一段曾經輝煌的歷史。他的眼中光芒迸射,雪亮無比,似乎又回到了當年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這一刻的聖皇,神色湛湛,渾身上下迸發出陣陣金色毫光,整個人威嚴、神聖,令人不敢侵犯。
王沖默默聽着,看着眼前這位大唐盛世的開創者,心中只有深深的敬佩和崇敬。
大唐之魂!
他或許帶領大唐打贏一場又一場戰爭,擊潰一個又一個敵人,但王衝深深知道,龍椅上的那位君王纔是這個帝國真正的精魂!
是他支撐着整個帝國!
是不是穿越者已經無關緊要,來自於哪個平行的世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這位,早已以過人的膽魄和行動,成爲天下萬人敬仰的存在,他用自己過人的品格贏得所有人的尊重,包括王衝。
“願這大唐的江山,萬國臣服,願這億萬的百姓黎民,國泰民安,願這中土的人民,安居樂業。王衝,這一切,在朕走後,你能做到嗎?”
龍椅上,聖皇眼中透着一股希冀看着王衝。
淚水不知不覺落下,迷濛了雙眼,但是王衝的聲音卻異常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臣一定可以做到!”
“這樣,朕就放心了。”
聖皇點了點頭,長長吐了一口氣。他的右手從袖中伸出,他的五指張開,掌中露出一個晶瑩碎片。
那碎片通明剔透,散發着耀眼光芒,簡直讓人無法直視。
“差不多了,這個東西也該給你了,你應該比我更需要它。”
“這也算是朕給你的最後一個禮物。”
聖皇說着,手指輕輕一彈,那枚晶瑩的碎片就拋了出去,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飛向王衝的掌中。
王衝心中大爲意外,仔細看去,只見聖皇拋來的東西只有指甲蓋大小,乍一看,雖然光芒璀璨,但卻並不是太起眼。只是不知道爲什麼,王衝感覺有種熟悉感。
“陛下,這……”
王衝正要開口詢問,然而下一刻,令人始料不及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枚晶瑩剔透的碎片有如水銀般消失在手掌,並且沿着王衝的手臂,一路朝着他的腦海而去。
“轟!”
王衝眼中光芒大熾,而幾乎是同一時間,命運之石的聲音有如洪鐘大呂,突然在王衝腦海中響起:
“注意!發現命運之石碎片!”
“特殊事件,宿主收集到第一塊命運之石碎片!開啓命運之石補完計劃!獎勵宿主一千萬命運能量點!”
“注意,命運之石碎片可以極大提高命運之石能力,並且大幅提高宿主對世界之力的反抗和干擾,同時也能夠使得宿主具備深度修改本世界歷史的能力。”
“特殊事件,宿主真正開啓本世界最終篇章‘命運之章’!”
……
短短時間內,一連串的聲音有如瀑布般從王衝腦海中響起,同一時間,就在王衝的目光中,聖皇拋出的那塊晶瑩剔透的碎片迅速進入王衝的腦海中,彷彿受到某種吸引般,和王衝本身擁有的命運之石吸附融合在一起。
“!!!”
“陛下!”
王衝猛地睜大眼睛,看着大殿上方的聖皇,只是說了兩個字,心中掀起萬丈波瀾。
命運之石?
命運碎片?
最終篇章?
這番變化是王衝怎麼都沒有想到的。
王衝一直以爲,自己腦海中的就是完整的命運之石,從來沒有想過命運之石還有碎片一說。
更加令他震撼和震驚的是,他從沒有想過,聖皇竟然和他一樣,都是通過命運之石的力量,穿越時空,降臨到這裏,這種聯繫是他從不曾想過的。
王衝看着對面的聖皇,而後者,這位公認的千古一帝,看着王衝眼中的錯愕和震驚,不由大笑起來:
“如何,朕給你的這個禮物還滿意嗎?”
“陛下,這到底……”
王衝神色錯愕,正要追問,就見大殿上,聖皇笑着笑着,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那咳嗽聲彷彿用盡了生平所有的力量。
更令王衝心驚的是,隨着那咳嗽聲,聖皇的嘴角竟然溢出了一絲絲血跡。
第二千零四十七章 永遠的聖皇!
“不好!”
王衝心中一驚,身軀一晃,立即就要飛掠過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聖皇阻止了王衝:
“不必了,朕沒事!”
“王衝,記住你對朕的承諾,退下去吧!”
聖皇雙目微闔,彷彿耗盡所有力量,慢慢靠倒在金黃色的龍椅上。
王衝看着龍椅上的聖皇,彷彿明白了什麼。
他清楚感知到,聖皇體內急劇增加的死亡氣息,以及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王衝知道,這位千古明君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
這恐怕也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到他了。
王衝心中一片酸澀,充滿了無盡的悲傷,他明白聖皇不想讓自己看到他最後彌留的模樣,想要在最後保留一份君王的體面。
“微臣王衝,訣別聖君!”
王衝深吸一口氣,強忍內心悲傷,恭恭敬敬的跪拜俯首,行了一禮。
一個時代落幕了,這裏,就是他的終點。
轉過身來,王衝終於走出了太極殿,帶着無盡的悲傷和一種堅定的意念,訣別了這位千古一帝!
……
王沖走後,大殿內立即恢復了一片寂靜。
而僅僅不過片刻,寶座之中,那道萬人敬仰的偉岸身影滿頭青絲以驚人的速度生出無數花白,整個人也突然蒼老了許多。
這一刻,他不再是萬人敬仰的聖皇,僅僅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啪!”
他的手指一彈,一道殘餘的罡氣破空而出,擊中了太極殿左側大殿牆壁上,一杆高懸的卷軸。
卷軸上的細繩被罡氣擊中,嘩啦一下,卷軸舒展,露出一幅畫像。
那是一副手工描繪的美人圖,畫像上的女子紅衣舞蕩,如同謫仙下凡,和太真妃有着七分相似,但卻與之絕非一人。
“青蘿,朕很快就來陪你了……”
那一刻,望着畫像上的紅衣女子,聖皇的眼神溫柔無比。
“陛下,太子在外面等着!”
而很快,大殿外傳來高力士蒼老的聲音。
“讓他進來吧……”
……
片刻之後,太子雙目通紅,滿臉悲傷,幾乎是哽咽着離開太極殿。
大殿中,聖皇的氣息顯得越發衰弱,他的滿頭青絲已經完全花白,似乎已經陷入了彌留之際。
不過他還靜坐上方,一動不動,彷彿還在等待着什麼。
“陛下,老臣來看你了!”
突然之間,一個聲音從殿外響起,就在太子離開之後,另一道身影緩緩走入大殿之中。
寶座上,聖皇原本已經進入彌留之際,但是聽到那聲音,突然猛地睜開雙眼。
“老師,您來了!”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聖皇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如果王衝在這裏,看到最後走入大殿中的那道身影,必定會震驚不已,因爲聖皇口中尊稱的“老師”,同時也是他生命中最後等待的人,赫然正是自己的爺爺,整個天下人人敬仰的九公。
“唉……”
看着寶座上彌留之際的聖皇,九公發出一聲蒼老的長長嘆息。
那一剎,時間彷彿倒流,他也彷彿回到了漫長的時間以前,第一次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那個時候他也是這麼稱呼自己,叫自己“老師”。
“去吧,你是我這一生最驕傲的學生!”
“老師以你爲榮!”
……
馬車隆隆,在宮巷之中穿行,整個皇宮大內氣氛一片肅穆,當王衝的馬車行駛到前門附近的時候,突然之間,一道洪亮的鐘聲在整個京師響起:
“鐺!”
鐘聲肅穆,透着一股深深的哀婉和悲傷。
而聽到這陣鐘聲,整個京師,東南西北,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王侯將相,所有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接近百萬計的目光,全部望向了皇宮深處太極殿的方向。
“聖皇駕崩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尖銳無比的聲音響徹整座皇宮。
那一剎,馬車內,王衝渾身一顫,再也止不住流下眼淚。
而京師內,無數人影紛紛也跪倒在地,面朝皇宮的方向,失聲慟哭。
所有人都聽出來,那是喪鐘的聲音!
這一刻,整個京師一片哀傷。
“轟!”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鐘聲響起的同時,京師上空,一道無形無色的穹形光罩從太極殿的上空,迅速擴展向整個京師,最後化作一道巨大的護罩,將整個京師籠罩起來。
這座相柳大陣,或者說聖皇親手鑄造的小九州結界,在聖皇死後,終於正式啓動。
這是聖皇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饋贈。
“啊!”
而就在結界啓動的同時,京師各處,一陣陣慘叫聲響起,就在一座座鱗次櫛比的屋宇之中,一名名黑衣人滿臉恐慌,惶恐如喪家之犬般,從各處暴射而出,向着城外急速逃去。
這些黑衣人心懷不軌,不知道在京師中潛藏了多久,這一刻,全部被小九州結界的力量,有如熱鍋上的螞蟻般逼了出來。
然而不管這些人如何驚恐,也不管他們如何逃竄,當小九州結界升起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他們的命運。
只聽一陣陣淒厲的慘叫聲,一名名黑衣人眼中充滿無盡的恐懼,瞬間在一股無形力量的轟擊下,紛紛爆炸,化爲漫天黑灰,半空中,屋頂上,街巷中……到處都是飄灑的黑灰。
“混蛋!”
京師外,高高的城牆之外,太始一身黑袍,臉上戴着白色面具,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李太乙,你到死都要留下這個東西,與我們爲敵!不過,即便你護得了京師,整個九州,你又要如何守護!”
風聲一蕩,太始很快消失在了虛空中。
……
而與此同時,另一處地方,嘩啦啦,一陣陣金屬碰撞的鎖鏈聲響起,聲聲沉重,每一根鎖鏈都有萬斤之重。
“呵呵呵……”
在這處神祕的空間中,突然響起一陣笑聲,最開始低不可聞,但是到了後來,越來越大,彷彿雷霆一般,甚至震得虛空都生出了無數裂痕。
“李太乙,你終究還是死了!”
“不用擔心,要不了多久,朕就會重見天日!整個世間,終究再沒有人可以與朕爲敵!”
……
隨着這陣聲音,鎖鏈抖動,上面一個個古老的符文迸射出一道道金紅色的光芒,而就在鎖鏈的中央,一道恐怖的身影放聲大笑,在他的體內,能量震動,彷彿海潮一般。
那種恐怖的毀滅力量足以令蒼生萬物,天地神魔,都爲之駭然失色。
……
且不提各方動靜,隨着一聲又一聲喪鐘聲在九州各地響起,聖皇駕崩的消息迅速傳遍九州,神州各地升起了一根根悼念的白幡,無數百姓失聲痛哭,盡數爲聖皇服白戴孝。
這一刻,九州盡白。
而就在整個九州沉浸在聖皇駕崩的悲痛中,京師處處飄滿白幡的時候,入夜時分,王衝的大伯王亙突然出現在了王衝的府邸之中。
他的眼眶通紅,神色悲傷,進門之後,只說了一句話:
“衝兒,你爺爺快不行了,他要見你!!”
“什麼?!”
大殿裏,聽到這番話,王衝渾身劇震,猛的抬起頭來。
來不及細說,王衝匆匆出府,和大伯王亙一起登上馬車,就在夜色之中,向着四方館的方向而去。
四周一片漆黑,而四方館裏,卻是燈火通明。
府第門口,所有的女眷都到了,大伯母、堂姐王朱顏、姑姑……所有人嚶嚶的哭泣,哭得眼眶紅腫,丫鬟也是一臉的悲傷。
所有人怕打擾到裏面的老爺子,都待在門口。
當王衝打開馬車門,從裏面走出去,那一刻,王衝只覺得心中前所未有冰冷。
“小叔!”
王衝叫了一聲。
在四方館的門口,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小叔王泌、姑姑、姑父、堂兄王離、王亮、包括大哥王符和二哥王離,包括小妹王小瑤也統統在這裏。
另外,人羣中王衝也看到了葉老、趙老等爺爺當年的一羣老部下。
看到王衝出現,所有人齊齊看了過來,那種沉重、凝結的氣氛壓抑無比,簡直令人喘不過來。
“衝兒,你來了。”
小叔王泌上前幾步,走了過來,握住了王衝的雙臂,他的雙眼紅腫,顯然也哭過,眼神中透着一絲深深的哀傷:
“你父親已經進去了,就差你了。”
“怎麼會這樣?我之前還見過爺爺……”
王衝道。
太突然了!
聖皇駕崩已經給了這個帝國巨大的衝擊,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又會傳來爺爺的消息。
“我也剛剛收到的消息!”
王泌搖了搖頭:
“但是宮裏剛剛來了御醫,是醫道最高的申御醫,他說……老爺子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說到最後,王泌聲音哽咽了。
“吱啞!”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木門的聲音傳入耳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沖和王泌停止了交談,所有人紛紛望了過去。
只見大門打開,只見王衝的父親王嚴躬着腰,低頭從裏面走了出來:
“衝兒,進去吧!你爺爺一直在等你!”
王嚴神色悲傷,雙眼中滿是血絲,剛剛跨過門檻,立即望向後方的王衝道。
沒有人說話。
王沖和父親點了個頭,跨過門檻,很快走了進去。
第二千零四十八章 一個時代的落幕!
夜色淒冷,就連園子裏的青竹都一片凋零,充滿了一股肅瑟的味道。
就在那張“厚德載物”的牌匾下,門口的燈光下,申御醫揹着藥箱,已經準備離開了。
“王爺,九公剛醒,他一直在等你,你快進去吧!”
申御醫嘆息道,很快和王衝擦身而過,離開了。
穿過大堂,王衝終於再次見到了爺爺。
就在那張寬大的太師椅裏,爺爺端坐不動,除了臉色微微有些蒼白,整個人反而看起來比平常更有精神,甚至臉頰上還微微浮起一絲血色。
只是旁邊的奶奶肅立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淚。
然而看到這一幕,王衝頓時心中一沉。
對於這種情況,王衝並不陌生,這是迴光返照,在聖皇的身上,他也曾經看到過。
“爺爺!”
王衝叫了一聲,走過去,聲音都在顫抖。
“衝兒,你來了啊。”
聽到王衝的聲音,九公望過來,露出一絲慈祥、寵溺的微笑,然而那臉色蒼白的讓人揪心。
只不過短短的時間,爺爺頭髮斑白了,皺紋也加深了許多,給人的感覺,突然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很多,王衝心中不由有些心酸。
爺爺望了一下奶奶,奶奶會意,抹了把眼淚:
“你們先談,我出去了!”
說着,很快離開了,房間裏頓時只剩下王沖和老爺子二人。
“爺爺!”
王沖走上前去,單膝跪伏在爺爺身前,一把握住爺爺的手,感受着掌中那隻枯槁,瘦弱的手掌,王衝心中酸澀,如同刀絞。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無論什麼時候,每一次身邊的親人離開時候,王衝都感覺都心如刀割。
那種感覺如同撕裂一般!
這一世,王衝已經改變了許多許多,“太真妃事件”,宋王並沒有失寵,王家也並沒有沒落,只是沒想到,峯迴路轉,最後還是回到了這一步。
王衝從沒有想過,還是會失去爺爺。
這一世,這是他第一次失去親人!
淚水從臉上滑落,王衝雙肩微微顫動,卻並沒有哭泣的聲音。
同一天內,他從沒有想過,會要同時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丹藥、人蔘、各種天材地寶……這一世,他已經想盡辦法,想要延長爺爺的壽命,但是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
爲什麼?
難道這一切就是宿命?
如果是宿命,那他就將所有的宿命,也都一併打碎。
“爺爺,還有辦法的,我還有辦法……一定想辦法可以救你,延長你的壽命!”
王衝猛然抬起頭來,一臉認真道。
“不必了!”
就在這個時候,王衝感覺到手中那雙瘦弱的手掌突然緊了緊。
王衝神色一愕,下意識的望向爺爺,只見爺爺神色慈祥,握着自己的手掌,笑着對自己搖了搖頭:
“孩子,爺爺知道你可以做到,但是不用了。爺爺活到現在,該經歷的都經歷了,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而且……屬於我們的時代也已經結束了!”
說到最後一句,爺爺似乎早已看淡一切,那種雲淡風輕,透着一種對過去的懷念,更有一種對於未來的寄託。
王衝怔了怔,目光掠過爺爺袖子上那截奠祭的白紗,突然間明白了什麼。
聖皇走了!
爺爺和他一起開創的一個時代落幕了,屬於那個時代的輝煌已經過去!
爺爺並非是得了什麼疾病,或者是體內的陳年暗疾復發,而是已經沒有了再生存下去的慾望!
當一個人經歷過所有的輝煌,所有的大起大落,生、老、病、死,人生沒有了什麼遺憾,就再沒有什麼能讓他留戀的。
“爺爺!”
王衝想要說點什麼,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心中無比難受。
“衝兒,爺爺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告訴爺爺好嗎?”
九公開口道,聲音有些虛弱。
“爺爺,你想知道什麼,孫兒什麼都告訴你!”
王衝道。
房間裏一片靜默,半晌才響起老爺子的聲音:
“你和陛下一樣,都看到了未來,對嗎?”
“轟!”
九公的聲音並不高,但聽到王衝的耳中,卻是渾身一震,大驚失色,整個人有如被雷霆擊中。
王衝怎麼都沒有想到,爺爺在最後的時刻,居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這個問題就像一根長針,深深的刺破了王衝的防禦,刺破到他內心深處最隱祕的地方。
王衝從未想過,一直隱居在四方館中,足不出戶,幾乎是與世隔絕的爺爺,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幾乎是本能的,王衝想要否認。
然而下一刻,當王衝抬起頭來,看到近在咫尺,爺爺的那雙眼睛,頓時遲疑了。
那雙眼睛雪亮深邃,但卻並沒有那種咄咄逼人,鋒芒畢露的味道,而是蘊含着一股溫和柔軟的力量,就像一股清風輕輕吹拂而過。
在這雙眼睛裏,王衝並沒有感覺到任何責怪的味道。
關於重生的事情,王衝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即便是最親近的人,王衝也從不曾說起,那是他一個人的祕密,但是這一刻,看着眼前慈祥、善良、溫和的爺爺,王衝鬼使神差的第一次點了點頭:
“是!”
“我就知道我沒有猜錯!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就在王衝滿心不安的時候,老爺子突然輕笑起來,點了點頭:
“孩子,你不愧是爺爺的好孫兒!”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你到底來自哪裏又有什麼重要的呢?只要你品性高尚,俯仰無愧,就是爺爺的好孫兒,也是王家的好子孫,爺爺以你爲榮,也以你爲傲!”
老爺子微笑道:
“而且,爺爺也一直知道,你和聖皇不一樣,你真的是爺爺的孫子,因爲你看爺爺的目光,是看一家人才有的目光!”
“爺爺!”
聽到爺爺最後一句話,王衝伏在爺爺的膝蓋上,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原來他知道!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他一直以爲自己瞞過了天下人,然而就在這座院子中,這個足不出戶的老人,自己心中最親近也最崇敬的爺爺,什麼都明白,什麼都知道!
只是一切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
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伏在膝頭的王衝,一臉的欣慰,那枯槁的手掌輕輕撫摸着王衝的頭髮。
王衝心中有痛苦,有無盡的懊悔和悔恨,如果早知道這些,他或許會把一切早早的告訴爺爺。
“告訴爺爺,你如此奮力的拼搏,是因爲看到了未來的危機,對嗎?”
“是!”
這一次,王衝並沒有再隱瞞。
“那告訴爺爺,你可以應對嗎?”
老爺子再次道。
“可以!可以!……一定可以!”
王衝開口道,像是說給爺爺,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呵呵,那爺爺就放心了!”
老爺子微笑道:
“爺爺此生再沒有遺憾了!”
說完這句話,爺爺的聲息越來越弱,最後,那隻枯槁削瘦的手掌似乎失去了所有力量,慢慢從王衝的頭頂滑落。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老爺子的臉上還帶着一絲滿足的笑容。
“爺爺!”
感受着面前那具慢慢變得冰冷的身體,王衝聲音哽咽,身軀顫抖,再也忍不住心中壓抑許久的情緒,痛哭失聲。
而另一側,王衝並不知道,當王家人痛哭着湧進去的時候,另一側,一牆之隔的地方,一道身影手拄着柺杖,背靠着牆壁,一直默默的盯着。
“唉!”
聽到另一側傳來的悲慟嚎哭聲,黑暗中,響起一聲深深的嘆息:
“王博物,我們鬥了一輩子,終究走到了這一步,屬於我們的時代結束了,你又贏了我一次!”
房間裏,只有一盞微弱的燈火照耀,姚崇抬起頭,那一張蒼老的臉龐上無悲無喜,只有一種深深的落寞。
這是一個時代的句號。
贏或者是輸,都已經不再重要。
“廣義,爲父和你說的那些話,你都記住了嗎?”
姚崇望着不遠處,跪伏在地上的姚廣異,開口道。
“孩兒都記住了!”
姚廣異恭聲道。
“好,很好!”
姚老爺子用力的點了點頭,蒼老的臉龐上再次顯露出了昔日一代名相的那種氣概:
“家國天下,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能因小家之私,廢大國之公,這是爲父最後能告訴你的,也是爲父一生縱橫,最大的智慧!”
說到最後一句,姚老爺子也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的雙手拄着柺杖,神色肅穆,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神色威嚴肅穆,不再是那個四方館中算盡一切的老人,而是恢復成了天下間那位大唐人人傳唱的姚相!
“孩兒拜別父親!”
感受着老爺子身上徹底消逝的生命之火,淚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姚廣異跪伏在地上,頭顱垂地,一動不動。
“嗡!”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在尋常人看不到的星空深處,接連兩顆巨大的星斗,赤紅如焰,從天空隕落下來,而同一時間,九州大地一座座山巒嗡嗡顫動。
當天象異變,大地地脈也隨之變化。
“唉!”
而起伏的山巒之中,一名名星象術士、隱祕修士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長嘆着,面朝着京師的方向,紛紛躬下身來。
這是他們在以自己的方式憑弔大唐兩位於國家社稷有莫大功勞的名臣!
……
“鐺!”
“鐺!”
當東方漸白,第一縷陽光從地平線下升起,接連兩記喪鐘的聲音傳遍九州大地。
就在聖皇駕崩不久,九公和姚相,這兩位大唐盛世時代最耀眼的名相,也隨着一同隕落。
一則則訃告貼滿九州各地。
這是整個大唐歷史上最黑暗的時刻!
當消息傳出,無數人痛哭失聲,所有人都知道,當初那個最輝煌,最璀璨,也最強盛的時代,真正的落幕了!
九州各地,無數的百姓披麻戴孝,穿着白色的衣袍,自發的趕到京師,紛紛來弔孝。
許多人哭的撕心裂肺,甚至昏死過去!
而九公和姚相,生前更是桃李滿天下,無數他們當年的學生,也紛紛在這個時候趕到了京師祭奠。
第二千零四十九章 新皇繼位,新的發現!
“嘩啦啦!”
同一時間,無數的信鴿從京師飛向了四面八方,這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唐鉅變,也隨着這些信鴿飛向四面八方,飛往了諸國之中。
“唉!”
收到大唐鉅變,聖皇隕落,烏斯藏王宮之中,大論欽陵手上抓着那封信箋,仰首朝天,發出一聲深深的嘆息。
聖皇隕落,對諸國來說,這絕對是前所未有的驚喜,而王九齡和姚崇的薨歿,也絕對是個意外的收穫,只是大論欽陵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喜悅,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惆悵。
唐帝國的聖皇和那兩位名相,是敵手,但卻也是豪傑,是英雄,烏斯藏曾經和這些人互相殺伐,卻也和他們一切鑄造了一個偉大的時代。
英雄永遠值得任何人尊敬!
“傳我命令,立即派出大規模使團,前往大唐帝都,憑弔聖皇,喪葬期間,烏斯藏和大唐秋毫無犯!”
大論欽陵沉聲道。
“是!”
……
整個大唐氣氛肅穆,所有人都沉浸在悲慟之中。
而就在太極殿中,高公公宣佈了聖皇的遺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今有五子繼位太子,朕觀之測之,太子李亨品性忠厚,聰慧過人,有仁愛之心,是國之聖位不二之選!”
“朕今傳位於彼,望其爲愛民之明君,不負朕之所託,也不負天下萬民期待,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整個太和殿中,文武百官全部跪伏於地,躬身道。
而大殿上方,滿頭青絲早已化爲花白,看起來老了十幾歲的高公公,宣讀完聖旨,點了點頭,隨即道:
“經禮部商議,待七日喪葬之後,聖皇棺杶入陵後,再舉行太子李亨的登基大典!”
……
一切就此奠定,在聖皇的旨意下,太子李亨終於繼位,名正言順,成爲下一任真正的大唐皇帝!
聖皇的葬禮,由禮部一手操辦,按照最盛大的規格舉行,而九公和姚崇也獲得太子李亨的恩准,同時也在太和殿獲得了文武百官的同意,一起陪陵,入葬聖皇陵寢之中,陪侍左右。
一君二臣,成就了一段天下人所尊重的君臣之誼!
……
時間緩緩過去,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數日之後,在一場浩大的儀式之中,也在無數百姓的緬懷和尊敬之中,聖皇、九公以及姚崇的棺杶一起入葬了皇陵。
“轟隆!”
在皇陵地下深處,隨着一聲巨響,當十餘萬斤重的厚厚斷龍鋼鑄成的大門重重落下,一個時代也隨着結束了!
而就在幾日之後,一頭白髮,蒼老了許多的高公公在喪葬之後,第一次出現在了王衝的府邸之中。
“這些是陛下生前讓我留給你的。”
高力士看着眼前的王衝開口道。
高力士一邊說着,一邊將手中一個一尺左右的金色銅箱放到王衝桌上。
銅箱上鎖,被密封起來,顯然從來沒有人打開過。
“這是鑰匙,陛下說,在一切結束之後,讓你親自打開這個箱子。箱子裏的東西,包括我,所有人都不得觸碰。”
高力士聲音一落,又將另外一把黃銅鑰匙放在金色銅箱旁。
做完這一切,高力士便轉過身往外走去。
“高公公!”
看着高力士惆悵、哀傷的背影,王衝忍不住叫住他,遲疑片刻道:
“公公以後準備去哪裏?”
現在聖皇已死,那是高力士從小看到大的皇子,如今時代落幕,一切都結束了。
王衝已經聽說,高力士已經向太子李亨提交了辭呈,準備告老歸隱。
然而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高力士其實從小長在深宮,所謂告老歸隱,不過是託詞而已。
“我已經老了,陛下不在,我也自有我的去處。不過你們放心,這個世界上還有我留戀的東西,我會一直默默看着這個世界變成陛下希望的樣子。”
說完這句話,高力士背對着王衝,很快離開了。
王衝怔怔站在那裏,久久說不出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殿寂靜,王衝轉過身,終於望向高力士放在桌上的那個金色銅箱。
王衝徑直走去,心中猶豫,並沒有貿然打開箱子。
他的手掌伸出,輕輕撫摸金色銅箱,感受金色銅箱傳來的冰涼觸感,心中百感交集,再次生出一股深深的悲傷。
往昔的一幕幕再次浮上心頭,聖皇對他的提攜、愛護和信任,彷彿昨日,重現眼前。
那個已經離開的人,對他恩重如山,是他生命中最尊重也最敬愛的人,然而在他的生命最後一刻,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位萬民敬仰的千古一帝,慢慢隕落消亡。
那種無力和傷痛感,有如萬箭扎心,痛入骨髓。
“陛下!”
王衝心中喃喃自語,慢慢合上眼睛,他的身軀一動不動,但手指卻早已不自覺收緊,指甲扎入血肉之中,掌心中滲出一縷鮮血,在滴答聲中,一滴一滴掉落在地。
如果他足夠強大該多好!
如果他能夠救下聖皇該多好!
只可惜,這一切他都做不到,只能像上輩子一樣,再次目睹一切發生,卻無能爲力。
那種讓王衝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痛徹心扉!
“嗡!”
王沖默默閉上眼睛,連嘴脣都咬出血了,而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起:
“偵測到劇烈的情緒波動!在宿主身上感受到強烈的執念和願望!”
“特殊事件!命運之力響應中!”
“等待,等待……”
“……發現宿主身上存在‘薪火’能力,在命運之石能力的進化融合中,宿主有概率融合出保存命運體九號的方法,請問是否嘗試?”
聽到這番話,王衝大喫一驚,命運之石竟然響應了自己的心聲,這是王衝萬萬沒有想到的。
不過最讓他激動、震撼的,還是命運之石透露出來的信息。
竟然有概率救回聖皇!
“同意!”
王衝幾乎是毫不猶豫。
“薪火能力解析中。”
收到肯定的答覆,命運之石的聲音再次響起。
“解析結束,宿主有萬分之三的概率可以將‘薪火’進化成‘魂火’!該過程需要消耗十萬命運能量點,並且有極大概率失敗,請問宿主是否進行嘗試?”
命運之石的聲音再次響起。
十萬命運能量點!
極大的失敗率!
按照命運之石透露出來的信息,王衝至少需要嘗試一萬次,消耗十億命運能量點,纔有三次成功。
這樣低的成功率無異於在告訴王衝,這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然而此時此刻,王衝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同意!立即進化爲‘魂火’!”
王衝毫不猶豫道。
“兌換成功!宿主消耗十萬命運能量點,命運之石解析中,‘薪火’進化中……”
命運之石毫無感情的聲音迅速在王衝腦海中響起。
王衝沒有說話,只是帶着無限的希冀,默默等待。
毫無疑問,第一次失敗了。
“注意,解析失敗!”
“警告,薪火進化有極大的失敗率,成功微乎其微,建議宿主停止嘗試!”
命運之石熟悉的聲音響起。
但王衝卻沒有絲毫猶豫:
“繼續!”
“進化失敗!警告,建議宿主放棄!”
僅僅不過數秒,命運之石的聲音再次傳來。
然而王衝就像沒有聽到般:
“繼續!”
“繼續!”
“繼續!”
……
王衝神色冷峻至極,只是一遍又一遍不停重複着。
王衝的命運能量點以驚人的速度消耗,不過短短時間,王衝就已經失敗了二十多次,消耗了兩百多萬驚人的命運能量點。
而且這種無謂的消耗還在繼續。
“警告,宿主已經消耗三百萬命運能量點,請問是否繼續?”
“再一次警告,失敗率太高,建議宿主放棄!”
命運之石道。
“繼續”
王衝還是沒有絲毫猶豫。
“警告,進化失敗!”
“警告,進化失敗!”
“警告,進化失敗!”
……
失敗還在繼續,就在這種失敗與反覆嘗試的過程中,王衝已經完全忘記了時間。
大殿中一片寂靜,這一刻,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就在王衝以爲這種失敗會沒有盡頭的時候,突然——
嗡!
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彷彿等了千百萬年,突然在王衝腦海內響起:
“恭喜宿主,成功進化爲‘魂火’!”
那聲音只有短短一句,但是聽在王衝耳中,卻猶如天籟之聲。
王衝猛然回神,整個世界也彷彿恢復顏色。
“魂火!”
“特殊技能,只有在目標死亡七日內纔有可能成功施展!”
“注意,生死法則不在命運之中,以宿主目前的能力也無法達到復活生命的地步,只能保存、溫養靈魂,等到時機成熟,再度生還!”
……
就在此時,關於魂火的信息也跟着在王衝腦海中出現。
七天!
聽到魂火透露出來的信息,王衝心中猛地震動一下。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啓動魂火,收集目標靈魂!”
王衝毫不猶豫道。
“注意,普通人死亡兩天內,所有靈魂都會消失殆盡,意志力強大的武者最多可以持續七天,超過七天,所有魂魄消失殆盡,即便魂火也無法發揮作用。”
“魂火發動的前提是必須找到目標殘餘的靈魂。”
“另外,施展魂火需要消耗八十萬命運能量點,請問是否繼續?”
命運之石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二千零五十章 最後一絲希望,魂火!
“是!”
這個時候,王衝已經完全不在意命運能量點的消耗了。
“確認兌換,消耗八十萬命運能量點,‘魂火’啓動中!”
隨着命運之石的聲音,一點點淡淡螢火突然從王衝身體內滲出,懸浮在半空之中。
螢火之間彼此有蛛絲般的微弱光線相連接,形成一個奇妙的八角陣型,將王衝包圍在中間。
僅僅只是一剎那,隨着一陣顫動,下一刻,轟,八點螢火形成的微妙法陣立即爆炸開來,化爲一張巨大的羅網,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異域王府迸發,迅速向着整個京師擴張而去。
這一霎那,王衝心中陡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雖然他站立在王府大殿中,但是這一剎,透過這張“天羅地網”,王衝以一種奇異,從未經歷過的靈魂視角,觀望到整個京師百姓。
魂火的能力就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又如一個巨大的雷達,所有京師百姓,星星點點,以一種靈魂火焰的方式出現在王衝的感知中。
這些京師百姓的靈魂,有的微弱無比,有如螢火,而有的則明亮無比,如同篝火,而還有的則猶如皓月般明亮皎潔!
像這樣的魂火寥寥無幾,整個京師中都沒有多少,王衝心知肚明,這必然是帝國大將的靈魂之火。
只是此刻,王衝的心神已經完全不在這些東西上面。
雖然命運之石說“魂火”可以保存目標的靈魂,但是到目前爲止,王衝都不知道這種能力是如何施展。
這一刻,王衝心中也有些不安了,甚至還要超過大戰的時候。
聖皇的葬禮已經結束,按照正常情況,恐怕靈魂都已經散逸了,王衝也不知道“魂火”到底能不能對已經死亡的聖皇起作用。
時間在這一刻拉的無限漫長,王衝緊張的默默等待。
一輪,兩輪,三輪……
王衝施展“魂火”好幾次,將整座京師都掃描了好幾遍,但卻始終沒有任何想要的反應,王衝心中越發的焦慮、緊張,但是現在,他也只能默默等待命運之石的回覆。
時間緩緩流逝,就在這種煎熬的等待中,彷彿只有一剎那,又彷彿過了無數個漫長的世紀,突然之間,一個天籟般悅耳的聲音在王衝腦海中響起:
“掃描成功,發現目標靈魂碎片!”
說時遲那時快,伴隨着一陣轟鳴,就在距離地面數千丈的高空中,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光芒一閃,突然現出了一道微塵般的光點。
儘管細如磷粉,但是其中蘊含的光芒力量和性質卻遠遠超過了帝國大將,足以讓所有絕世強者望塵莫及。
不過儘管如此,這微塵般的靈魂碎片隨着時間不斷消散、衰變,王衝甚至能夠看到那點磷粉般的靈魂碎片已經碎開了一道道肉眼無法看見的裂痕,似乎再有片刻就會徹底消散。
“這是聖皇的靈魂!”
感受到那道光芒熟悉的氣息,王衝渾身微震,立即辨認了出來。
“太好了!”
那一剎,王衝心中激動無比。
“立即收集!”
王衝毫不猶豫道。
“嗡!”
下一刻,高空深處,那點磷粉般微弱的聖皇靈魂碎片彷彿受到無形細線的牽引,向着王衝的方向匯聚而來。
這就像一個開始的徵兆,命運之石開始檢測到聖皇越來越多散逸的靈魂碎片。
“掃描成功,發現目標靈魂碎片!”
“掃描成功,發現目標靈魂碎片!”
“掃描成功,發現目標靈魂碎片!”
……
命運之石的聲音不斷在王衝腦海中響起。
整個京師,四面八方,一道又一道磷粉般的金色光芒不斷出現在王衝的感知中,並且在魂火能力的牽引下,像流星般朝着王衝彙集而來。
“咕!”
一隻鴿子扇動着翅膀從天空中掠過,在聖皇的靈魂碎片中穿越,卻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屋宇、樓房……對於無形無相的靈魂碎片來說,所有實體都無法阻礙到這些靈魂碎片。
一個,兩個,三個……夜色中,成百上千的磷光從各個方向彙集而來,謂爲壯觀。
然而這一切除了王衝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到。
王衝看到這些不斷收集而來的靈魂碎片,看着這些細若微塵般的磷光,在眼前慢慢彙集成一個仿若星辰般,拇指大小,微弱的靈魂火焰,他的心中仿若卸下了萬斤重擔般,長長舒了一口氣。
時間緩緩過去,王沖默默站在大殿中,安靜的看着魂火的收集過程。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最後一道靈魂碎片收集完畢,一切結束,所有一切也隨之安靜下來。
聚集在王衝面前的聖皇靈魂碎片的火焰匯聚在一起,已經有核桃大小了。
在這成千上萬,磷粉般的靈魂碎片中,一股股無形的力量有如水流般,包裹着這些靈魂碎片,將它們粘黏在一起。
王衝知道,這是魂火的能力。
“目標靈魂收集完畢,靈魂完整度百分之三十五!”
“檢測到宿主身上本源空間的存在,‘魂火’配合本源空間可以加速靈魂的修補和恢復,請問是否使用?”
當一切結束,命運之石的聲音響起。
“是!”
王衝正要回答,突然之間,命運之石的聲音再次響起。
“注意!在宿主身上發現陰陽命盤,檢測到目標以前的氣息,另該命盤和目標有着一絲微妙的聯繫,能夠提升目標萬分之一的恢復速度,請問是否使用?”
“陰陽命盤?指的是這個嗎?”
王衝一怔,隨即想到了什麼,心念一動,從懷中取出了那枚聖皇送給自己的“雙魚玉佩”,在大殿燈火的照耀下,那陰陽異色的雙魚看着極爲明顯。
王衝也沒有想到,這枚雙魚玉佩在這個時候也能發揮作用。
儘管只能提升聖皇破碎靈魂萬分之一的恢復速度,但對於現在的王衝來說,已經是意外的收穫了。
“是!”
王衝毫不猶豫,接連點頭道。
下一刻,在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下,王衝靜靜看着手中的雙魚玉佩,化爲一團陰陽異色的能量,連同聖皇殘餘靈魂一起,在命運之石的牽引下,彷彿一道流光般沒入自己的腦海中,消失無蹤。
而王衝的本源空間中,則多出了一道強大的靈魂。
一切恢復平靜,“看”着那道破碎的靈魂,王衝眼神恍惚,眼神隱隱流露出一絲傷感。
“命運之石,聖皇的靈魂需要多久才能恢復如初?”
感受着本源空間中那道熟悉的靈魂氣息,王衝突然開口道。
“以命運體九號的靈魂破碎程度,想要完全恢復,需要上千年,甚至更漫長的時間。不過宿主的本源空間擁有特殊作用,而且命運體九號的靈魂強度和韌性極爲強大,也有一定概率大幅提前,不過該幾率極低。”
命運之石道。
王衝嘴脣微動,似乎有些不甘,還想再做點什麼,但最終,千言萬語化成了一道長長嘆息。
“陛下,微臣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王衝心中暗暗道。
儘管並沒有達到王衝的期望,而且聖皇的靈魂恐怕需要很長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幾千年,幾萬年……
王衝不知道要多久,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聖皇能夠活過來,只要還有希望,這就足夠了!
電光石火間,這些念頭從王衝腦海中一掠而過,王衝深吸一口氣,很快恢復過來。
目光落在桌上的金色銅箱上,王沖走過去,很快拿起了桌上高力士留下的那枚黃銅鑰匙。
當王衝結束一切,聖皇的靈魂再次聚集,沉睡在王衝的本源空間的時候,王衝並不知道,隨着他的舉動,整個大唐的天象世界也隨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嗡!”
一股無形的波紋在天象世界震盪開來,夜空深處,光芒一閃,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赫然顯現出一顆星辰。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紫微滅而復現,這種事情簡直古今未有!”
山巒之巔,一名天機術士穿着長袍,望着天空,渾身劇顫,滿眼震驚。他喃喃自語,不斷重複着“怎麼可能”這四個字。
眼前的景象,已經無法用常理來解釋了!
人死如燈滅!
特別是像紫微帝星這種存在,它輕易不會隕落,而一旦隕落,則是永遠消失。
但是現在,星斗重現,雖然微弱了許多,但確確實實是紫微帝星無疑。
然而這一霎那,感到巨大震動的,還不止是那些可以窺探天機的天機術士。
當聖皇的氣息滅而復明,此時最震動的還是另一處地方,一個最恐怖的存在。
“不可能!李太乙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難道說,你還沒有死,還在圖謀着什麼?”
嘩啦啦,在另一處神祕的空間內,無數的鎖鏈劇烈震動,“天”猛地抬起頭,睜大眼睛,那一雙金色的豎瞳望着天空,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和李太乙鬥了無數個回合,雙方之間勾心鬥角,互相暗算。
當紫微隕落的剎那,他本來以爲自己已經成功了,但是這突然間的天象變化,由不得他不懷疑,這一次的死亡,都是李太乙設計好的圈套,而他本人則詐死,隱藏在暗中,準備另一次對付自己的行動。
這一剎那,就連“天”都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震驚。
第二千零五十一章 李亨登基!
且不提諸方反應,當王衝使用魂火收集聖皇靈魂的時候,天空中那顆閃耀、微弱的星辰,對於一直隱藏在暗中的“天”和衆多黑衣人來說,無疑是一個無形的震懾。
在查探清楚真相之前,就連太始都不敢輕舉妄動,王衝無意中的舉動使得整座京師在聖皇死後,越發的成爲了一處禁地。
然而不管天象如何變化,隨着聖皇的遺詔,李亨登上九五之位,成爲大唐新一任的皇帝,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聖皇入葬皇陵,爲穩定民心,安定軍心,經過所有文武大臣一致決定,幾日之後,太極殿中將爲李亨舉行加冕大禮。
很快,隨着這道命令,一封封國書發往四面八方。這次加冕盛典,所有番國也受到邀請,前往京師參加。
聖皇駕崩,九公和姚崇兩位大唐名相也隨之隕落,曾經締造了一個時代,鎮壓了諸國三十多年不敢反抗的大唐三位核心人物,隕滅了。
對於大唐周邊諸國來說,這無異於相當三座鎮壓在諸國頭頂的三座大山徹底移開,所有諸國由此失去了對大唐的敬畏之心。
不過儘管私底下暗流洶湧,但諸國和大唐的邊界地帶卻是一片平靜,沒有任何異動。
——聖皇雖逝,但還有王衝這位令諸國忌憚的戰神存在,大唐的國力依舊強盛,實力猶存。
在有足夠的準備之前,根本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輕舉妄動。
恰恰相反,收到大唐國書,諸國有七成以上都派了使節前往京師,參加李亨的加冕儀式。
“鐺!”
到了李亨繼位這天,整個京師萬人空巷,京師處處,旌旗蔽空,大紅燈籠高高掛起,街頭巷尾一片熱鬧,和之前聖皇駕崩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新皇!”
“新皇!”
“新皇!”
……
京師各處都響起了一陣歡呼聲,無數的百姓密集如雨,人山人海,彙集到皇宮外圍,全部翹首以盼,望向皇宮深處太極殿的方向。
儘管相距遙遠,並且還隔了堵堵宮牆,但是從宮牆之外抬頭仰望,依然可以看到威嚴高聳的太極殿。
衆人雖然無法親臨加冕盛典,但屆時依然可以遠遠窺探到新皇登基大典的一角。
而此時此刻的皇宮,則是一片肅穆,十萬禁軍壁壘森嚴,羅列整座皇宮,一根根新制的龍旗插在宮牆處處,迎風飄展。
皇宮大內,無數宮女手挽竹籃,站在高處拋灑鮮花,整個登基大典中,更是使用了九千九百多丈的薩珊地毯,從李亨所居的東宮,一直蜿蜒,最後沿着白玉丹墀,延伸到了太極殿前。
“肅靜!”
隨着司禮太監的聲音,白玉丹墀兩旁,文武百官佇立,站立一根根旌旗下方,氣氛莊重無比。
公卿大夫,王侯將相,親王皇室,包括大唐各地的大將軍,以及老太師、老太傅,六部尚書們,全部都神色肅穆的站立在那裏,畢集於此。
而在所有人中,王衝一身袞袍,頭戴紫金冠,在人羣中尤爲耀眼。
時過境遷,王衝早已不是當初的十六歲少年,一次次的風雨磨礪,一場場的大戰洗禮,王衝早已成爲權傾天下,甚至威懾諸國的帝國權臣。
不用刻意,王衝僅僅只是隨意往那裏一站,一股無邊的威嚴和氣勢隨之擴展而出,令人不由自主生出一股敬畏之心。
不過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李亨和王衝關係極近,可以說,李亨是王衝一手推上來,最後坐上帝位的。
在聖皇留下的諸多皇子中,李亨性格懦弱,其實是最不起眼的。
但是最後,心性隱忍,城府極深的大皇子;表面上和大皇子勾結,實際上另有打算的二皇子;桀驁不馴,咄咄逼人的三皇子;還有極受東西突厥看中,得到軍中胡人將領支持的四皇子……
這些明顯比李亨優越很多的皇嗣統統沒有坐上皇位,反倒是李亨上位,這是一開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新皇駕到!”
“禮炮齊鳴!”
“演奏韶樂!”
……
僅僅不過片刻,司禮太監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剛落,一陣陣洪亮的編鐘聲在皇宮中響起。
緊跟着,一陣陣煙花接二連三衝上天空,猛烈的爆炸開來,皇宮處處響起一陣陣歡呼聲。
王衝站立在白玉丹墀上方,居高臨下,遠遠望去,只見一杆杆巨大的紫金華蓋由遠及近,慢慢出現在眼中,然後便是手捧龍旗的儀仗隊和後方無數金吾衛、羽林軍、御林軍構成的護衛長龍。
而就在紫金華蓋,龍旗以及無數護衛的護送下,一輛九龍車輦出現。
就在距離白玉丹墀九百九十九尺的地方,九龍車輦打開,一道威嚴尊貴的身影從裏面走了出來,顧盼間,精芒四射,流露出一股帝皇的睥睨氣概。
王衝站在高處,看着已經蓄起濃密鬍鬚,多了幾分沉穩厚重,少了幾分稚氣的李亨,心中也感慨不已。
這一次的登基大典,由宮中的司禮監和禮部一起主持,嚴格遵循新皇登基的禮儀和程序,王衝沒有任何的插手。
這是王衝第一次在和李亨相關的事情中,以旁觀者的身份目睹整個流程。
現在的李亨早已不是他當初在樹林裏遇到的彷徨無知,懦弱膽怯的五皇子了。經過一次次的宮廷爭鬥,以及一次次的磨練,特別是聖皇逝世,李亨終於成長起來,明白自己肩負的責任,成爲了王沖印象中的那位中興之主。
最令王衝欣慰的是,儘管有很多事情還是發生了,但自己終究還是改變了李亨的命運。
上一世的李亨,在一片風雨飄搖之中臨危受命,登上皇位,那時的皇位絕不是一種榮耀,而是一種深深地負擔。最後這位大唐的中興之主,終於嘔心瀝血,鞠躬盡瘁,在一場國難之中,抱憾而逝,這是他的遺憾,同樣也是王衝那些末世時代之人的遺憾。
但是如今,一切都已經改變,李亨依舊繼位,但是放眼四海,大唐依舊強盛,早已不是當初四面楚歌,豺狼並起的時代。
而且高仙芝、安思順、章仇兼瓊這些帝國大將也依舊健在,大唐國力不但沒有下降,反而有所拔升。
“新舊交替,大唐終於平穩過渡了!”
王衝心中暗暗道。
所有一切的付出,都在這一刻有了回報,一切終究還是值得的,心中掠過這道念頭,王衝很快平靜下來。
而遠處,李亨頭戴皇冠,身穿冕服,神色嚴肅,在禮部衆官吏的陪侍下,以及文武百官的目光中,一步步拾級而上,向着代表大唐帝國至高無上權力的太極殿而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日。先皇驟崩,歸於五行,太子李亨承皇天之眷命,列聖之洪休,奉聖皇遺命,屬以倫序,入奉宗祧。內外文武羣臣及宗親貴族,合詞勸進,至於再三,辭拒弗獲,謹於今時祗告天地,即皇帝位。深思付託之重,實切兢業之懷,茲欲興適致治,必當革故鼎新。事皆率由乎舊章,亦以敬承夫先志。自惟涼德,尚賴親賢,共圖新治。其以明年爲中興元年。”
就在文武羣臣的目光中,一名司禮監的主太監,手持內閣、六部、司禮監共同擬定的聖詔,洪聲道。
而當宣讀聲結束,司禮監的主太監將聖詔一收,左右兩側,立即就有兩名太監上前,手捧玉璽,恭恭敬敬送到了李亨面前。
李亨接過玉璽,剎那間,皇宮內外,一陣陣聲音響徹天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這一剎那,整個京師之中,近百萬的大唐子民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響徹天地,無數的煙花爆竹也跟着衝上雲霄,整個京師變成一片歡樂的海洋。
而太極殿前,左右兩側,文武百官也齊齊躬身行禮。
玉璽是皇權象徵,“受命於天,既壽且倡”代表的就是皇室正統地位。
李亨頭戴皇冠,身披冕服,接過玉璽的剎那,也就完成了皇權神授的儀式,自這一刻起,李亨正式成爲大唐帝國新一任的皇帝。
“轟!”
而與此同時,太極殿前,一道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龍氣沖霄而起,直撼天地,整個大唐的星象也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無盡的星空深處,一顆代表着李亨的新紫微帝星,照耀虛空,迸發出無盡的光芒。
王衝站在臺階下,“目睹”着這一切,心中唏噓不已。
他明白,從這一刻起,李亨就成爲了大唐真正的君王,從此以後,他就再也不是太子李亨,而是整個大唐帝國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
王沖和他也不再是朋友關係,而有了一層君臣名分,兩人之間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
但是仔細回想,這不恰恰就是自己扶植李亨時,最想看到的嗎?
“禮畢!”
“請新皇前往太和殿,主持召開第一次朝會!同時發佈中興元年的第一道聖諭!”
同一時間,王衝耳中傳來司禮監主太監洪亮的聲音,王衝微微眨了下眼睛,很快回過神。
第二千零五十二章 三大“先天”境界!
繼位大典雖然是在太極殿前舉行,但是必須要到太和殿中主持第一次朝會,發佈第一道聖諭,整個大典纔算是完整無缺。
“恭迎陛下前往太和殿!”
文武百官此時齊齊洪聲道。
李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在一羣太監的擁簇下,慢慢朝着臺階下而去。
整個過程,李亨神色威嚴,目不斜視。
這一刻的他,萬衆矚目,是整個中土當之無愧的主角。
不過下一刻,就在經過王衝身旁的時候,沒有絲毫徵兆,李亨突然停了下來。
“王衝!”
李亨扭過頭來,望向一旁的王衝,他沒有稱呼異域王三個字,而是叫出了王衝的本名:
“我能有今日,你居功至偉,我知道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親密,我稱朕,你稱臣,但是,儘管稱呼變了,在內心深處,我依然是那個李亨!”
“不論任何時候,你永遠是我最相信的人!”
“朕永遠都不會負你!”
“先皇和九公一直都是朕最欽佩的人,他們君臣相宜,一直都是大唐的佳話,他們雖然不在了,但朕相信,你我必定可以延續先皇和九公的情誼,再創一段大唐的佳話!”
……
聽到這番話,白玉丹墀兩側的文武百官都是紛紛爲之動容。
登基大典至關重要,所有私人情誼此刻都不重要,新皇願意爲王衝停留,已經是莫大榮幸。
更不用說,新皇當着羣臣說出來的那番話。
李亨前一句還是以“我”自稱,後一句就以“朕”自稱,這並不是新皇忘本,要劃清和王衝的界限,恰恰相反,最後幾句話,那個“朕”字是新皇說給文武百官聽的,這也是他表明心意和決心的一種方式。
——新皇對王衝的器重,已經達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王衝沒有說話,心中感慨不已。
李亨的良苦用心,他又豈會不明白?
登基大典這麼重要的典禮上,當着文武百官和諸國使節的面前,李亨無疑是以這樣的方式,定了王衝的“免死金牌”,也奠定了王衝在大唐帝國羣臣中至高無上的地位。
他顯然想以這種方式回報自己。
“多謝陛下!”
王衝誠聲道,躬身回了一禮。
“無論任何時候,微臣都會竭盡全力,輔佐陛下,造福天下萬民!”
“這本就是微臣分內之事!”
李亨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和王衝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在司禮監和羣臣的擁護下,朝着太和殿而去。
不過王衝並沒有隨行。
大唐自成體系,所有事務都有相應官員處理,而且李亨剛剛那番話,雖然是一番好意,但是對於他日後的統治,也有一定的負面影響。王衝不參加朝會,也是不想喧賓奪主,將這種影響降到最低。
看了一眼太和殿的方向,王衝很快離開了。
相比起朝堂上的日常政務,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
時間緩緩過去,在六部官員,以及文武百官的輔佐下,李亨即位之後,整個朝廷化爲一個龐大的機器,以一種高效的方式運轉起來。
整個帝國也迅速從聖皇以及九公、姚崇的死亡中恢復過來,迅速恢復了秩序。
而李亨也在這短短時間內,顯示出了自己一代明主的痕跡。
所有政務,李亨處理得都極有效率,而且處置得極爲妥當,完全沒有那種拖泥帶水,即便是老太師、老太傅這樣苛刻的老臣,也感覺無可挑剔。
不止如此,藉着這個機會,李亨以新皇的身份,宣佈免賦三年,大赦天下。
另外,李亨也在短短時間內,宣佈了一系列的計劃,內容涵蓋軍事、經濟、交通、海事等各個方面,實施新的鼎革,憑藉着王衝從大食帶來的數十億兩黃金的龐大財富剌激,整個大唐帝國迅速顯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架勢。
且不提朝堂上的事情,自聖皇駕崩之後,王衝幾乎是完全退出了朝堂上的事情,完全隱居在異域王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對於王衝來說,他此時進行的事情,遠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嗡!”
大殿之中,王衝端坐不動,手中捧着一本書籍,仔細翻看。
和想像中的不同,王衝手中捧讀的並不是什麼老舊、斑駁的古代典籍,恰恰相反,上面字跡極深,論時間,絕對不會超過數年。
事實上,這正是聖皇在數年之前,親筆手書的筆記。
“聖武境,帝國大將,大將巔峯……武道到這一步,能夠吸收的本世界天地元氣已經達到盡頭,再怎麼修練,也難以更進一步。所以世間武者雖多,但大部分止步於大將巔峯,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千百年來,武者限於認知,也以爲大將巔峯便是極限,殊不知道,武道之途永遠止境,朕於靜思之中,體悟天地,參悟數月,才隱隱明白其中的奧妙。”
“世間元氣,百千萬種,如果只能吸收天地已有元氣,便是‘後天’,如欲更進一步,達到更高的境界,就必須打破虛空,超越自我,觸碰到更高層次的宇宙能量!”
“由吸收天地間的能量,轉而吸收宇宙間的能量,便是由‘後天’轉‘先天’!”
“按朕之體悟,在尋常的天地元氣所在,於無盡的時空深處,由低到高,還存有三個高等級的空間世界,而越往高處,其中充斥的宇宙能量層次就越高。按照能量的性質,又可以分爲入微境、洞天境以及神武境,而每一重天,按照不同的火侯,又可以分爲初階、中階、高階以及巔峯四重!”
“想要從一層參悟到另一層,必須參悟能量、天地、宇宙,乃至於時空的道理!”
“三大‘先天’境界,雖然步步艱難,但一旦突破,便是脫胎換骨,達到驚人的地步!”
……
王衝在太師椅中巋然不動,腦海中則是此起彼伏,瞬息間閃過無數的念頭。
良久良久,看完聖皇留下的這卷親手書寫的武道筆記,王衝方纔平息下來。
從大將巔峯到神武境,步步艱難,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這些都是一片空白,哪怕是王衝、烏傷村長以及師父邪帝老人,恐怕對這方面都知之甚少,即便驚才絕豔,如同屈底波、古太白之流,恐怕也知道不多。
放眼天下,能夠全部鑽透這些境界,並且一目瞭然,做到有如掌中觀紋的,恐怕也只有已經隕落的聖皇了!
不過,有些東西,哪怕王衝明知道聖皇知道,也無法去問。
但聖皇那邊,恐怕早在王衝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這點,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安排的妥妥貼貼,這本書也是他在很久以前,特意爲王衝準備的。
“原來入微境的能量,包括黃龍真君、大羅仙君、太始他們體內的能量……所有一切都是高級別的宇宙能量,這也是他們的實力爲什麼如此恐怖的原因!”
王衝心中暗暗道。
武道境界,玄乎又玄,王衝雖然也達到了入微境,並且已經達到了入微境巔峯,就連天府神君都可以擊敗,但是對於這種高等級的能量,以及那個溶金碩鐵的神祕空間,王衝到現在都還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但是看到了聖皇的筆記,僅僅只是“宇宙能量”幾個字,便將之解釋得通通透徹。
如果把天地間的元氣能量,本世界內蘊含的後天能量比做一堆燃燒的篝火,那麼毫無疑問,高等級的宇宙能量就像是天空劈落的雷霆!
篝火和雷電,一個是人類產生的,一個是大自然迸發的,孰強孰弱,一目瞭然。
本世界的天地元氣和宇宙能量的差別也是如此!
“所以,入微境的下一步,就是需要參悟空間能量,也就是黃龍真君和太始他們的能量本源!”
王衝心中暗暗道。
他緩緩的抬起頭,望向頭頂,那一雙星辰般的眼眸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入微境能量空間的更高處。
以前,王衝只知道入微境的空間浩大神祕,無窮無盡,卻從不知道,入微境的上方還有一重空間,在高處的高處,還有更深的空間!
聖皇留下的筆記,並沒有直接提升王衝的力量,但是卻讓王衝完全明白了前方的道路,理解了什麼是武道,又何爲武道,幫助王衝掃清了武道上的阻礙,某種程度上,甚至比直接提升王衝的武道還要重要。
武道一途,越到頂端,越是難以晉升!
黃龍真君和太始,無一不是實力極爲恐怖的怪物!
有聖皇在的時候,這些人還有些震懾,但是現在,聖皇不在,就再無人可以鎮壓他們。
雖然現在有小九州結界在,這些人不敢進入京師,但王衝心知肚明,一旦出了京師,遇上這些人,自己必死無疑。
而且,所謂的世俗皇權,號令天下,聽起來強大無比,但是對於太始這些人來說,根本就是土雞瓦狗一般,不足爲懼。
只要他們願意,可以輕易的斬殺離開大唐京師的任何一個官員,包括自己在內。
現在沒有這麼做,只是過於孤傲,自視甚高,不願意降低身份這麼做罷了。
第二千零五十三章 命運體十號!
這就好像人可以踩死螞蟻,但卻不會特意去殺死螞蟻,第一是因爲沒有必要,第二是因爲他深深知道,自己願意,他隨時可以去清除一窩螞蟻。
而現在,太始就是這種心態。
現在大唐安然無恙,不代表以後也會如此,更不代表這些人不會出手。
如果不清除掉這些人,擁有抗衡他們的力量,不管大唐取得什麼樣的輝煌,也不管大唐的兵馬有多麼強壯,最終都只是鏡中花,水中月罷了。
這也是王衝在李亨登基之後,沒有去參加朝會的原因,甚至連幽州那邊,王衝都沒有即刻詢問。
因爲要想解決安軋犖山,必須先要解決太始等人。
而最重要的,便是再次突破,擁有媲美太始等人的“洞天境”力量。
“武道之途,想要從入微境突破到洞天境,需要從各個方面着手,累積到一定程度,水到渠成,才能成功,境界不到,妄想突破,幾乎很難做到。貿然灌功,強行提升,只會反受其害,聖皇也在筆記中言明,這是他不給我輸功的主要原因,並且預計我至少要在達到入微境五年之後,才勉強有可能突破到洞天境……”
大殿裏一片寂靜,王衝仰着頭,衣袍微微抖動,心中卻是瞬息間閃過無數念頭。
從入微境到洞天境,除非天賦異稟,根骨超凡,極其驚人之輩,纔有微乎其微的機率突破,這一點連聖皇都不是太看好他,認爲沒有太大的可能。
因爲沒有參悟到相應的天地道理,單純灌功是沒有用的,先天境界沒有那麼簡單,不過看完筆記之後,王衝卻不這麼認爲。
“聖皇雖然也是穿越者,並且也有命運之石,但是他顯然並不知道那樣東西,否則他就不會那麼說了。如果機緣巧合,能找到那樣東西的話,一定可以大幅縮減時間,加快突破到洞天境!”
王衝心中暗暗道。
這一刻,他想起了末世時代,一個所有人都耳熟能詳的東西——
神胎!
末世浩劫降臨,隨着世界本源的崩裂,大地上產生了許多異變,發生了很多在正常情況下,永遠都不可能出現的異變。
而在所有不可思議的異變中,初期暴露的神胎絕對是其中最爲重要,也是末世人最如雷貫耳的異變之一!
神胎和神並沒有什麼關係!
恰恰相反,它只是一具石胎!是地底深處,熔岩之下的深度岩石之中誕生的。
大地破碎,這具深埋於地底,不知道存在了幾千幾萬年,積累了大量能量,百萬分之一的機率纔會偶然誕生的神胎,也隨之暴露出來。
神胎現世,天地都出現了異常,那種磅礴的靈氣恐怕就連百千里之外都能感覺得到!
當年那具神胎出世,驚動了許多人,也同樣驚動了那些異域入侵者。很多強者聞風而動,就連很多老前輩都參與到了其中,雙方圍繞着那具神胎爆發了極其激烈的衝突。
只是最後關鍵時刻,異域入侵者大軍趕到,使用很多污穢、邪祟氣息,趁着神胎最脆弱的時候,突然破壞了那具神胎。
王衝並沒有參加那次戰鬥,但他卻清楚記得,整個人類世界後來的評價:
如果當時成功搶回神胎,人類世界將會有一個史無前例的強大戰力!
而且神胎的五臟六腑、血管經絡與人無異,但卻唯獨多了一竅,那一竅與天地相通,是神胎的天賦神通,天生可以無視許多天地規則的限制,修煉起來,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加上神胎體內磅礴的本源靈氣,如果善加利用,幾乎擁有無限潛力!
很多事情,王衝已經淡忘,不過神胎埋藏的大概地點,王衝卻還清楚記得。
而且現在距離末世浩劫還有一段時間,除了自己,幾乎不可能有人知道那裏。
時間有限,王衝心中清楚,太始和安軋犖山他們絕不會留給自己太多時間。正常情況,離開京師之後,一旦被太始他們發現,幾乎不可能有幸存之力。
王衝要想自保,在短時間內獲得對抗太始等人的能力,那具神胎就是唯一的辦法!
房間裏,慢慢安靜下來,王衝緩緩閉上眼睛,開始默默回憶。
“沒有意外,神胎的地點應該就在這裏了。”
王衝睜開眼,目光卻是望向大殿牆壁上,垂下來的一張大唐地圖。匆匆一掃,立即就定格在了京師以北的一處莽莽羣山之中。
那處地方並不大,看起來也毫不起眼,甚至在地圖上也標識不出來,但這恰恰正是神胎埋藏的地點。
而且那裏一片荒蕪,距離北庭和京師都很遠,一般沒有人注意到那裏。
不過儘管如此,寶物卻並非唾手可得。
“要想得到神胎,第一件事情就是必須瞞過太始的感應……”
王衝心中喃喃自語。
太始等人一直稱呼自己爲毀滅之子,聖皇一死,自己毫無疑問就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
王衝並不懼怕太始,但是在此之前,必須要保證不會被太始發現。
“嗡!”
只是一眨眼,王衝心念一動,立即溝通了腦海中的命運之石,一塊金色的寶石懸浮在王衝的腦海之中,散發出無窮神祕的氣息。
和之前不同,得到了聖皇身上的那塊命運碎片,王衝的命運之石,形態已經改變了許多,體積增大,而且明顯多出了一小塊碎片。
“那應該就是聖皇的命運碎片了。”
王衝心中暗暗道。
聖皇隕落之前贈給他的那塊晶瑩剔透的命運碎片,完全打翻了王衝的認知,讓他對於命運之石的瞭解,直接拔升了一個層次。
王衝一直以爲自己是最特別的,是整個世界唯一一個穿越者,但是聖皇的祕密完全打破了他的認知。
王衝從沒有想過,世界上還有其他的穿越者,還有其他的“命運之石”。
而且在晉升魂火的過程中,命運之石稱呼聖皇爲命運體九號,那也就意味着前面還有命運體八號,命運體七號……甚至命運體一號,乃至命運體零號,甚至自己極有可能就是命運體十號。
王衝並不清楚這其中發生了什麼,又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和命運之石有關,但是毫無疑問,這背後一定還有着什麼祕密。
另外,王衝也發現了自己和聖皇他們的不同。
雖然同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但聖皇身上的僅僅是一小塊命運碎片,而相比之下,將自己帶來這個世界的那塊命運之石,明顯要大得多。
兩者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命運體十號……所以這也就意味着我是最後一個穿越者嗎?”
王衝心中喃喃自語,只覺得眼前撲朔迷離。
這所有一切都只是他根據目前已有的信息進行的猜想和推測,具體的真相是什麼,到現在都還無法確認。
不過僅僅只是一瞬,王衝就回過神來。
“命運之石,是否擁有某種隱祕氣息的方法,可以矇蔽天機,以及太始那種洞天境的強者?”
王衝嘗試着問道。
然而腦海之中一片靜默,命運之石根本沒有任何的回應。
王衝沉默片刻,對於命運之石的反應毫不意外,事實上,命運之石會回應才真的奇怪了!
不過王衝並沒有放棄,他之所以在這個時候求助命運之石,自然是有一定的原因和把握。
下一刻,王衝立即改變了方法。
他的雙眸緊閉,不再詢問命運之石,而是開始回憶萬國盛宴在東北牆角追殺安軋犖山,碰到太始時的場景。
憑藉着龐大的精神力,王衝將那一幕在腦海中再次重現,包括太始以天人之姿,以壓倒性的優勢從天而降,輕鬆擊敗衆人的場景,以及面對太始時,衆人心中湧起的那種強烈的危險,緊張,還有濃烈的死亡氣息。
王衝一遍又一遍,刻意將那種“恐懼”,“緊張”,以及“死亡”的氣息擴大,然後傳遞給腦海中的命運之石。
事實上,已經用不着王衝刻意了,那一戰如果不是聖皇的氣息突然爆發,衆人恐怕早已經死在太始手中。
時間緩緩過去,片刻之後,果然,似乎感受到了王衝傳遞過去的那種“絕望”氣息,一直沉默以對的命運之石終於發生了改變。
“偵測到劇烈的情緒波動!在宿主身上感受到強烈的執念和願望!”
“特殊事件!命運之力響應中!”
“開始判定!”
“判定結束,以宿主當前的實力,單獨碰上目標死亡的概率百分之百,逃脫的概率百分之零,感知到宿主強烈的生存慾望!”
“宿主實力分析中,分析結束,宿主身上並無可以在目標面前逃脫的能力……”
……
短短時間內,命運之石一連串的信息從王衝的腦海中沖刷而下,但是最後的結果卻讓人始料不及。
命運之石分析一圈的結果竟然是王衝根本無法生存,也沒有任何的應對方法。
王衝一怔,但隨即很快回過神來。
對於這個結果,王衝倒並不是太意外,以入微境對抗洞天境,本來就不可能,這個結果也是預料之中的事,不過,王衝並沒有放棄。
謀定而後動,他之所以篤定命運之石可能有某種方法對付太始,是因爲吸收了聖皇那一塊命運之石碎片後,現在的命運之石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新增了許多的功能,最明顯的就是薪火技能晉升成魂火。
而在之前,這是根本不曾有過的!
第二千零五十四章 氣血晦黯!
不止如此,當王沖溝通到腦海中的命運之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很多技能的後方,出現了一片灰暗的區域,那和魂火技能一樣,代表着命運之石許多技能可以擴展的空間!
“命運之石,繼續監測,是否有潛在的技能,晉升之後可以隱瞞太始這種級別的對手。”
王衝目光熠熠道。
這一次王衝顯然問對了方向,命運之石立即就有了回應。
“收到宿主請求,宿主能力檢測中……”
“檢測結束,宿主身上並無可以晉升的能力!”
聽到命運之石最後的檢測結果,王衝心中一沉,也微微變了臉色。
“繼續檢測!嘗試一切的可能!”
王衝再次道。
“收到請求,再次檢測……”
“檢測結束,宿主身上並無可以晉升的能力!”
“提醒宿主,宿主目前嘗試的都是主技能晉升,沒有涉及到分支技能,請問是否嘗試?”
不過這一次,命運之石的回覆,卻有了一絲新的變化。
聽到命運之石最後一句話,王衝目光一亮,心中大喜,立即毫不猶豫道:
“檢測所有分支技能!”
“收到宿主請求,進行分支技能的檢索,不過該搜索需要消耗命運能量點,請問是否繼續?”
命運之石道。
王衝毫不猶豫的點頭。
下一刻,彷彿只有一剎那,又彷彿等了千萬個漫長的世紀,王衝等待的聲音終於響起:
“檢測到目標技能!”
“氣血晦黯!換血技能分支晉升能力!”
“該能力可以大幅改變宿主的罡氣、血液以及精神氣息,可以幫助宿主瞞過頂尖強者的感知!”
“注意,該技能並不能完全消除宿主的氣息,只是將宿主的氣息釋放範圍大幅收縮,使得目標無法在遠距離感應到宿主的氣息,不過作爲相應的代價,百丈以內,宿主的氣息濃烈二十倍!”
“一旦宿主施展該技能,在被目標侵入到百丈以內的範圍時,無論宿主如何隱祕,都會被對手直接感知到!”
“在使用‘氣血晦黯’期間,宿主每秒消耗1命運能量點,並且該技能最多施展五天,之後便需進入一個月的潛伏期,無法再次施展。”
短短時間內,關於“氣血晦黯”的信息立即浮現在了王衝的腦海中。
“太好了!”
看到氣血晦暗的能力,王衝眼神雪亮,心中一片激動。
儘管氣血晦黯的能力只能施展五天,之後便是一個月的冷卻期,不過仔細計算京師和神胎之間的距離,也差不多足夠了。
唯一的問題是,施展這種技能的消耗極其驚人。
每秒一點,看似不多,但是由於需要連續不斷的使用,五天的時間,需要消耗四十多萬命運能量點,累積下來依然極其驚人。
“怪不得是分支技能,消耗的命運能量點比普通的要多得多!”
王衝心中暗暗道。
另外,王衝也漸漸明白了氣血晦黯的原理,他似乎是將武者容易被感知的那些氣息向內收縮,一直壓縮到百丈的範圍之內,並且和周圍的世界隔絕起來,百丈之內氣血濃郁無比,百丈之外卻什麼也感受不到。
“能不能瞞過太始,平安的離開京師,取得神胎,就看氣血晦黯能不能發揮作用了!”
……
時間緩緩過去,入夜時分,京師東南,光芒一閃,一道黑衣人影有如幽靈一般,從虛空中鑽出,默默的眺望着整座京師。
清風徐來,那人渾身的衣袍獵獵作舞,但他的身軀始終定在那裏,一動不動。
夜色寂靜,太始的目光緩緩掠過虛空,從燈火闌珊的皇宮慢慢移開,最後落在了皇宮東南,異域王府的位置。
“大人,還是沒有辦法嗎?”
就在太始的旁邊,無聲無息,在之前的戰鬥中被王衝重傷的天府神君突然出現在旁邊道。
眼前的大唐京師看起來和其他的大唐城池並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對於黑衣人來說,這裏早已成爲了一處死地。
天府神君目光掃過天地,在他的眼中,分明可以看到一道淡淡的,普通人看不到的無形波紋,籠罩住了整座京師。
這層波紋對普通人無害,但對於所有的黑衣人卻是致命性的。
七八天前,大量的黑衣人潛入到了京師當中,原本的計劃是想要乘此機會潛入皇宮,趁李太乙垂死之際,從他身上搶奪幾樣極爲重要的東西,然而誰也沒有想到,李太乙棋高一招,早已在地底佈下小九州結界,結果那一日便成了所有黑衣人的噩夢。
無數的黑衣人紛紛爆體而亡,天府神君若不是見機溜得快,恐怕也早已死在了京師之中。
現在想想,天府神君依舊覺得心有餘悸。
以他的實力級別,放眼天下,幾乎沒有人能夠對付得了他,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差點會死在那裏!
“沒有用!”
半空之中,太始終於發話了,他同樣在觀察這座小九州結界:
“這座大陣的基點是皇宮,想要破壞大陣,就必須從那個九天十地三皇法陣入手,想要破解這種陣法本來就難上加難,更不用說我們的人根本無法進入京師。”
“該死的李太乙,我們都低估他了!這混蛋竟然分析出了我們的本源力量,死後還將我們一軍!”
太始憤恨道。
陣法是無法識別敵我的,而且天神組織內部功法衆多,每個人的氣息都各不相同,李太乙能夠利用小九州結界針對他們,顯然是從他們身上採集到了一些本源的,共通的東西,如此纔可以精準的消滅陣法範圍內的黑衣人。
天府神君站在一旁,神色也不太好看。
“大人,怎麼辦?難道我們真的拿這些螻蟻沒有任何辦法嗎?”
天府神君開口道,扭頭望向了一旁的太始。
他深深領教過陣法的力量,知道自己根本不具備破陣的能力,但是太始不同,他的武功已經達到了洞天境的巔峯,實力遠遠超越自己,如今“天”被封印,難以脫困,只能寄希望於太始了。
“拿他們沒辦法?哼,怎麼可能!”
太始一聲冷哼,目光很快定格在了王衝的異域王府:
“陣法雖然可以自行運轉,但其核心能力還是由人來操控,李太乙已死,這座大陣的核心必定另有人在執掌,只要找到這個人,從他手中奪取印記,自然就能掌握大陣,也能夠徹底的破壞這個大陣!”
“不管李太乙將它藏在哪裏,我們都一定要想辦法得到它!”
太始沉聲道。
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王衝的府邸。
聖皇已死,整個京師之中,最有可能掌握大陣印記的不是剛剛繼位的李亨,而更有可能是那個毀滅之子!
這麼多年,在李太乙身上有一樣東西是天神組織最想得到的,而天神組織一直想要對付李太乙,和這件東西也有着莫大的關係。
只可惜,李太乙太過狡猾,手段太深,他們想盡了所有的辦法,也沒能找到那樣東西的下落。
“不過那個小子非常狡猾,恐怕不會比李太乙差,他現在掌握了大陣的鑰匙,一直龜縮不出,我們拿他沒有丁點辦法。”
天府神君有些憂慮道。
上次的大戰,王衝一劍將他劈成重傷,這給了天府神君極深的心理陰影。
天府神君原本不把王衝放在眼裏,但是現在卻對他忌憚重重。
“龜縮不出?”
聽到天府神君的話,太始只是一聲冷笑:
“他可以龜縮一時,難道還可以一直龜縮不出嗎?告訴幽州安軋犖山他們,鬧一些動靜,到時候,他自然也就出來了!”
太始冷笑一聲道。
“屬下遵命!”
“呼!”
風聲一蕩,太始和天府神君就有如來時一般,再次消失無蹤。
……
且不提黑衣人那邊的動靜,幾天之後。
“禁軍操練,所有人等一律迴避!”
京師的東門,南門,以及西門,一片喧鬧,蹄噠噠的馬蹄聲中,無數兵強馬壯,氣血陽剛,有如烈焰燃燒的禁軍,氣浪洶湧,從三座城門中洶湧而出。
“嘩啦啦!”
看到禁軍出行,周圍的百姓紛紛朝着兩側退讓。
“怎麼回事?禁軍怎麼這麼大的動靜?”
“沒聽說嗎?新皇登基,準備革鼎禁軍,將這些禁軍派出城池,進行修煉,以後禁軍都是要上戰場的!”
“啊!原來如此!”
……
一名名百姓議論紛紛,一個個恍然大悟,紛紛退散開來。
聖皇隕落,對於這位新繼位,依稀有着聖皇之姿的“新皇”,從京師到地方,所有百姓都極爲愛戴,聽說是李亨的命令,所有人紛紛退開,倒是頗爲支持。
數萬的大軍從城池中湧出,浩浩蕩蕩,很快操演起來,看起來非常壯觀。
而當所有人都被禁軍的大規模行動吸引的時候,沒有多少人注意,京師的北面,距離數里的地方,一道身影緊貼着地面,以極快的速度,向着北面飛掠而去。
“成功了!”
王衝眼中掠過一道光芒,回望了一眼京師的方向,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他的體外氣機濃烈到了極點,但是出了百丈開外,反而一點都感覺不到,除非貼近到百丈之內,肉眼看到王衝,否則絕對發現不了。
這就是“氣血晦黯”的作用!
不過儘管如此,王衝還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第二千零五十五章 遺忘之山!
“氣血晦黯的作用只有五天,我必須盡最快的速度找到那片地底的神胎,無論如何,時間一到,就必須返回。而且,我長久不在京師,時間久了,恐怕還是會被人發現端倪!”
王衝心中暗暗道。
儘管離開的時候已經做了充分的安排,讓宮雨綾香假裝自己,時不時的出府露一下臉,但王衝清楚,想要長久的瞞住太始幾乎不可能。
這種人物即便入不了京師,也一定有其他的辦法打探虛實。
時間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充分。
“嗖!”
光芒一閃,大約十里之後,王衝再不遲疑,暴發罡氣,猛烈燃燒,施展出“影魔身法”,身體瞬間消失在虛空之中,以驚人的速度朝着北面而去。
此時此刻,哪怕近在咫尺,相隔只有百丈,恐怕也很難看到王衝。
王衝的速度很快,“影魔之法”還要快過“星光遁術”,根本無法察覺,不過虛空深處,依然有人察覺到了什麼,一道道意識波動緩緩的掃過虛空,不過卻始終沒能發現王衝。
數百里之外,王衝已經成功脫險,所有的心神頓時全部都放到了“神胎”上。
時間緩緩過去,九州大地,一片平靜。
異域王府之中,宮雨綾香這位新任“異域王”依舊時不時的出現,而太始方面,竟然始終沒有任何的察覺。
大約兩天之後,京師和北庭之間,一處極爲荒涼貧脊的地帶。
一座座山峯巍然挺拔,恢宏浩大,有如刀劍插地,而山林之中,森林密佈,給人一種極爲原始的感覺。
像這樣的山峯雖然看起來極其的壯觀,一座座直插雲天,氣勢極爲宏偉,但是九州各地,造化玄奇,像這樣的山巒也不在少數。
不過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雖然山林之中鬱鬱蔥蔥,但在它的山腰位置,樹木掩蓋下,有一片特殊的,由黑色山石構成的怪石林。
那怪石林肆意分佈,彷彿亂插的刀劍,又如燃燒的火焰,讓人難以靠近。
遺忘之山!
這是北庭都護府那邊給它們命名的名字!
這些山巒雖然山上鬱鬱蔥蔥,但因爲山腳怪石嶙峋的緣故,戰馬無法靠近,很容易受傷,連放牧都做不到,所以幾乎在大唐和胡人那邊,都沒有人在意。
而且它的地點也非常偏僻,無論是南來北往,還是東遷西歸,正常情況,無論是幹什麼,正常的經商活動、兵馬調動,都不會有人經過那裏。
——除非有人特意去找!
甚至連這片羣山的名字都取得很隨意。
事實上,就連這個名字都沒有多少人知道,因爲根本沒有人去注意。
不過王衝卻知道,在末世時代,這片羣山卻因爲怪石嶙峋,肆意分佈,同時石中透黑,如同火焰的原因,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黑炎之山”!
末世時代,曾經一度是北方難民的一個聚居點,只是後來南撤了而已。
“就是這裏了!”
山腳下,涼風習習,王衝看着那些山腳下的怪石,滿頭長髮飛舞,嘴角卻露出了一絲笑容:
“找到了黑炎山,也就找到神胎了!”
“轟!”
沒有絲毫的猶豫,就在抵達黑炎山的同時,王衝心念一動,龐大的,超越想像的精神力立即破空而出,向着四方輻射而出,隨即重重的轟入地底,有如水流般向着地底探查而去。
黑炎山的範圍非常龐大,覆蓋範圍大概有七八十里。
王衝並沒有參加當日那場驚世大戰,所以也只知道神胎在黑炎山地底,具體的位置並不知曉。
而且,這裏地面堅硬,肉身受阻,想要探查神胎的位置,只有精神力才能做到。
“嗡!”
王衝的精神力探查地底,“目光所及”,地底一片黑暗,一百丈,二百丈,三百丈……王衝的精神力一直下探,只不過短短的時間,便掠過了千丈的距離。
各種土屑、碎石、泥土之後,便是大片大片,渾然一體的堅固岩石圈。
不過搜索了一圈,王衝並沒有任何特殊的發現。
“還是不夠,要繼續下探!”
王衝目光一閃,立即加大了精神力輸出。
只不過片刻的時間,王衝便深入到了地底二千丈的距離。
“再往下,就是花崗岩層了!”
王衝心中暗暗道。
尋常武者,很少有人關注地底,不過王衝卻對於地下的結構瞭如指掌,再往下,就不會再有太多的泥土,全部都是堅硬的岩石。
果然,片刻之後,地底下方,一層堅硬的岩石出現在王衝的感知中。
王衝的精神力穿透這裏,明顯受到了一些阻礙,變慢了不少,不過,依舊極快。
三千丈!
四千丈!
六千丈!
……
四周一片黑暗,王衝依舊一無所獲。
六千丈!
距離地表已經是接近兩萬米了,還要超過了當初大羅洞府的深度,就算王衝是入微境的強者,正常情況,肉身在這個距離也會出現缺氧的症狀。
“魘獸,幫我探查一下!”
王衝眉頭微皺,立即低喝一聲。
“轟!”
伴隨着王衝的聲音,一聲厲嘯,王沖懷中那枚魘獸命核突然顫動了一下,隨即一股磅礴的精神力洪流銳嘯着,如同驚虹一般,破空而出,轟入了地底深處。
二萬丈!
只不過一瞬間,魘獸的精神力便達到了地底二萬丈的距離,相當於六萬米的深度。
這個深度,恐怕足以讓很多人絕望。
而魘獸展現出來的實力更是駭人無比。
王衝的精神力雖然強大,遠勝於同輩中人,但是和魘獸一比,立即小巫見大巫,變得渺小無比。
這就是魘獸的實力!
“怎麼樣?”
王沖溝通魘獸的精神力,開口問道。
“主人,什麼都沒有,這裏一片黑暗!四周只有石頭。”
片刻之後,魘獸的聲音很快在王衝腦海中響起,同一時間,王衝眼前一變,立即和魘獸的靈魂連接在一起,瞬間看到了地底二萬丈深處的情景。
正如魘獸所說,這裏一片黑暗,全部都是緻密的岩石。
而且和王衝接觸到的岩石不同,這裏的岩石如鋼似鐵,密度明顯要超出許多,然而魘獸的精神力覆壓地底數百里範圍,甚至還要超過了黑炎山的範圍,依舊沒有看到地底神胎的蹤影。
“怎麼回事?居然這麼深都沒有看到神胎的蹤影?”
王衝的眉頭皺得越發的緊了。
事先的設想是一回事,但實地勘探又是另一回事。
之前王衝也曾有過擔心,神胎會不會某個時侯,被某個絕世強者提前發現,從而導致自己功虧一簣。
不!
上輩子,末日時代的時候,王衝也曾好奇過,神胎如此強烈的能量波動,爲什麼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人發現,一直到末世纔有人注意?
但是此時此刻,探查到地底兩萬丈都沒有發現神胎,王衝頓時知道,那具神胎絕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至少,它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樣,只要找到地點,就可以唾手可得!
王衝心中微沉,但卻依舊保持着冷靜。
“不可能,現在的這種情況,沒理由神胎不在這裏!”
“現在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我重生之後改變太多,神胎也因此受到影響,不在此地了!”
“還有一種,就是神胎就在這裏,但是埋藏的地點,還在更深的地點,如此就可以解釋,爲什麼神胎這麼強大的存在,一直都沒有人知曉!”
微風拂動,王衝滿頭長髮飛舞,心中掠過一個又一個念頭。
神胎是他計劃中對付太始,以及整個天神組織最強大的利器,絕對不容有失,王衝已經沒有額外的時間去緩緩修練了。
如果歷史改變,因爲他的緣故,導致神胎消失,那將是最壞的結果,而如果神胎還埋藏在更深處的地方……
就連王衝都感覺出來,二萬丈,六萬米,相當於一百二十多里了!
這麼深處的距離,就連魘獸也慢慢達到極限,如果再往下,以魘獸的力量恐怕也難以做到。
王衝頓時陷入了一個進退維谷的境地!
即便神胎就在下面,恐怕也超過了二萬丈的距離,以王沖和魘獸的實力也很難探查到。
這相當於一重無形的天塹!
“魘獸,助我一臂之力,我來想辦法找到神胎!”
王衝道。
好不容易開發出命運之石“氣血晦黯”的能力,瞞過太始抵達這裏,如果就這麼回去,空手而回,那等於從此徹底的活在太始以及黑衣人組織的陰影之中。
那也意味着,王衝已經失敗了。
這是他絕對無法忍受的。
“嗡!”
下一刻,王衝雙目一合,瞬間施展出了從大祭司“禁忌術海”學來的能力——
“元神!”
下一刻,王衝雙手結印,腦海中想像出一道黑綠色的,巨大而古老的符文,所有的精神力也隨之凝爲實質,向內塌縮,彷彿那道古老符文是一處黑洞一般。
不知道過了多久,伴隨着一聲神祕的,似有似無,彷彿蘊含了無窮天地至理的禪唱:
“卍!”
王衝腦海中光芒閃爍,同一時間,王衝想像着自己的靈魂彷彿掙脫了某種繩索,某種枷鎖,某種束縛一樣,整個人往上一縱,瞬息間,一團金色的靈魂之力散發着濛濛的光華,立即從王衝的腦海中掙脫出來。
這已經不是精神力的想像了!
而是正在真正發生的事實!
就在王衝的頭頂,那團金色的光芒懸浮着,如同一輪小太陽。
第二千零五十六章 上古神胎!
雖然全盤接受了大祭司的法術記憶,但是這門“元神之術”,王衝也還是第一次施展。
“這就是元神嗎?”
王衝心中暗暗道。
精神力破體,靈魂凝聚,化爲元神的感受非常奇特,王衝甚至懸浮虛空,能看到下方呆立不動的“自己”,而且也並沒有化成人形。
王衝仔細的觀察,慢慢也體會到了一點。
“元神”就是借用某種祕術,最大程度的壓縮精神力,使得這部分的靈魂具備“精神軀體”的性質,從身體掙脫之後,可以在天地之間自由遨遊。
不過,大祭司的記憶裏也說得明白:
“元神”只是一種短時間的精神破體和探索之術,雖然可以不受軀體的限制,但卻並非毫無限制。
元神離開身體的時間,不能超過二個時辰,否則就會反受其害,對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
“兩個時辰,足夠!”
半空中,王衝眼中光芒一閃,在虛空一晃,頓時有如一道流星,以驚人的速度沒入地下,消失無蹤。
……
沒有了身體的束縛,王衝的元神速度直接提升了十餘倍,某種程度上甚至比魘獸還要快得多,只不過一個眨眼,王衝就超過了之前兩萬丈的距離,進入了三萬多丈的地下深處,並且還在往下滲透。
花崗岩層之後,就是玄武岩層,再往下,岩石便越來越堅硬、緻密。
大約片刻之後,王衝心中一動,立即感覺到地下開始出現一些不同尋常的波動。
“是地磁層!”
王衝心中暗暗道。
到了這裏,除了堅硬的岩石,還有一層無形無相的強大磁場,這層磁場遍佈整個大地,並且能夠影響人的精神意識和神智,如果不小心,很容易迷失在這茫茫無盡的地磁之中。
“進去!”
王衝沒有過多的猶豫,眼中光芒一閃,立即化爲一道流光闖入了地磁層中。
進入地磁層,阻力明顯呈數倍增加,即便對於沒有實體的元神來說,也不再那麼輕鬆,冥冥中,那種感覺有些像是在水浪之中穿行,游泳一般,而此時此刻,已經是距離地面四萬餘丈,十二萬米,兩百四十多里的深處。
正常情況下,哪怕是王衝達到了入微境,也很難進入到如此遙遠的大地深處。
這種地方是根本沒有任何空氣的,這是生命的禁區!
如果不是擁有元神之術,武者根本很難抵達這裏!
“還是沒有!神胎到底在哪裏?”
一路前行,抵達如此遙遠的地下,但四周圍還是沒有看到神胎的蹤跡,這一刻,王衝也猶豫了。
有那麼一剎那,王衝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出現了第一種情況,因爲自己的出現,神胎已經不在這裏了,又或者神胎根本不在這裏,上輩子自己得到的信息也出現了差錯。
這些念頭從腦海中飛掠而過,只是一瞬間,王衝就回過神來。
“再往下探查,如果六萬丈還看不到神胎的蹤跡,恐怕就真的不在這裏了!”
王衝心中暗暗道。
受到地磁的影響,王衝元神的速度已經降下來,六萬丈就是十八萬米,無論是否探查到,王衝都必須離開。
元神最多隻能夠持續兩個時辰,而且考慮到返回的時間,一旦達到六萬丈,無論是否有所得,王衝都必須立即返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五萬丈,六萬丈!
終於,就在王衝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地底深處,突然傳來一股強大的元氣波動,這股氣息如此強烈,以至於連王衝這種入微境強者都感覺到了一股風暴般的恐怖壓力。
不止如此,這暗無天日的地底深處,原本一片寧靜,但是這一剎那,王衝居然聽到了劇烈的轟鳴,彷彿有水浪在地下奔湧咆哮一般,同一時間,滾滾的熱浪也從地底席捲而來。
“地底岩漿?!”
感覺到這股滾滾而來的熱力,王衝心中大喜過望,腦海之中更是突然有如醍醐灌頂。
在末世的傳說之中,神胎是伴隨着熾烈的地底岩漿一起出現的,只是王衝從沒有想過,那些岩漿居然是從如此遙遠的地下深處噴湧而出。
六萬多丈!
三百六十多里!
這麼深的地底,連岩漿的壓力和色澤都變得截然不同。
“是赤金熔流!”
王衝腦海中閃過一道念頭。
這種岩漿王衝隱約聽師父邪帝老人說起過,它的威力極大,極具破壞力,一般人或者說絕大部分人一生之中恐怕都很難遇到。
事實上這種赤金熔流正常的情況根本發現不了,只有極低的概率,纔會有一部分赤金熔流衝出地表,被人所知。
“六萬多丈的地底,壓力極其龐大,恐怕當年那具神胎也是被這股龐大的赤金熔流衝出地底,纔會重見天日!”
王衝心中暗暗道。
一切已經明瞭,當年神胎出世,顯然有着種種機緣巧合,也怪不得神胎一直沒有被人發現。
下一刻,沒有任何猶豫,王衝身軀一晃,立即向着感應中能量波動最密集的地方電射而去。
“轟!”
穿過重重地底,王衝瞬間闖入一片熱浪滾滾,赤金色的地底熔岩中。
“好熱!”
王衝驚訝道。
普通岩漿根本不可能對王衝的元神造成影響,但是這一刻,進入赤金熔流後,王衝分明感覺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數倍於之前的速度消耗。
很顯然,赤金熔流絕不是普通岩漿。
按照這種速度,自己的元神根本呆不了兩個半時辰,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得返回了。
王衝抓緊時間,急速朝着赤金熔流中而去。
在這地底六萬丈以下的世界,赤金熔流是地底海洋般的形式存在。
三百丈、六百丈、一千八百丈……
轟隆!
一陣震天動地的轟鳴突然從耳中傳來,一陣氣機感應,王衝終於找到了那具在末世時代,曾經引發驚天大戰,讓無數人爲之目眩神迷,乃至於扼腕嘆息的上古神胎。
“不可思議!”
王衝居高臨下,望着地底赤金熔流深處,那道巨大的五彩神光中,懸浮着有如天神般的巨大神胎,整個人震撼不已。
儘管聽聞無數傳說,但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王衝都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具難以置信的巨大神胎。
神胎周圍光芒萬丈,有一層雞子般,直徑百尺的五彩光芒包裹,而雞子內部,便是那具神胎。
說是神胎,但根本不是胎兒,而是已經完全長成的一具身軀。
從王衝的角度望去,那具神胎身披青色鎧甲,身高足有三丈多,幾乎相當於四五個成年人的身高,而在神胎內部,則充斥着強大的,難以置信的原始能量。以王衝的判斷,其能量級別還要超越入微境。
很顯然,這已經屬於宇宙級別的範圍了。
不止如此,以元神狀態,王衝分明感知到整個天地間,無數的天地規則以一種密集如絲繭般的方式,穿透重重虛空,全部集結在了這具上古神胎身上。
最重要的是,王衝在這具上古神胎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屬性的罡氣和功法性質的氣息。
渾金璞玉!
這絕對是一具渾然天成,毫無修飾,讓無數武道強者夢寐以求的最強神胎。
從它的氣息波動來看,如果能夠將它成功煉化,化成分身,恐怕瞬間就能超過入微境,大幅提升自己的實力。
“天地造化真是神奇不已!既有烏茲鋼這般天然具備魔性花紋的神兵利器,又有上古神胎這般不可思議的玄奇存在!”
這一刻,面對傳說中的上古神胎,就連王衝也忍不住讚歎不已。
上古神胎!
這就是王衝此行的最大目標了!
如果能夠成功得到神胎,以神胎那不可思議的天賦神通,王衝只需要將自己一身功法灌輸進去,立即就能將之迅速煉化,直逼洞天境。
王衝甚至有信心在短時間內突破瓶頸,直接進入洞天境,未來直接獲得對抗太始的龐大實力。
有了神胎,王衝也就再也用不着忌憚太始,只要“天”不出,王衝就不用蜷縮京師,完全可以化被動爲主動,主動去對抗天神組織,反過來剿滅黑衣人。
“嗡!”
王衝心念一動,立即驅動元神,向着地底的巨大神胎電射而去。
不過下一刻,就在距離神胎還有數丈的地方,突然,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心中湧起。
危險!
王衝心中一凜,立即停了下來。
四周圍空蕩蕩的,除了嘩啦啦劇烈湧動的赤金熔岩,王衝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還是定格在眼前上古神胎外,狀如雞子的五彩神光上。
“但凡珍貴的天材地寶,周圍都有異獸守護,或者有各種形態的防禦,上古神胎非同小可,外面也必定有某種危險的禁制。”
“嗡!”
王衝沉默片刻,心中一動,突然從“元神”之中分出一股精神力,向着前方暴射而去。
精神之剌!
這是精神領域最簡單的攻擊方式,雖然是精神力所化,但卻凝如實質,以王衝現在的精神力強度,這一道精神之剌絕對可以輕易將一塊堅硬的岩石撞擊齏粉。
“砰!”
王衝的精神之剌快愈雷火,僅僅只是一剎那,便重重的轟擊在上古神胎體外的雞子護罩上。
第二千零五十七章 奪取神胎!
在撞擊的剎那,王衝只感覺一股強烈的阻礙,如同一塊巨巖一般,不過精神力的穿透特性還是發揮了效果,只是一瞬,王衝的精神之剌就往裏擠了進去。
不過下一刻,一種古怪的感覺湧上心來——
“轟!”
就彷彿捅了馬蜂窩一樣,又好像引爆了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一般,轟隆隆,下一刻,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有如山崩海嘯,順着王衝的“精神之力”,以驚人的速度爆發而來。
不止如此,那上古神胎周圍的五彩幢光,原本一片平靜,狀若雞子,但是這一霎,幢光震動,上面突然現出無數旋轉的神祕符文,這些符文有如鎖鏈一般來回纏繞,形成一座巨大的金色的禁制法陣,包裹住這具神胎。
而朝着王衝轟來的那股磅礴的能量,就是由這些禁制法陣驅動,猛然引發的。
一剎那間,地底震盪,神胎內部滾滾蕩蕩,足以讓天地爲之色變的恐怖能量,鋪天蓋地,向着王衝席捲而來,而王衝心中那種恐怖的危險感也瞬間暴漲百倍。
不!
那已經不是危險了,而是死亡的氣息!
王衝毫不懷疑,如果被上古神胎的守護禁制擊中,自己的元神必定會當場消滅,也根本不可能再返回肉軀了。
“轟!”
這一霎,王衝的反應快到了極點,就在禁制力量爆發的瞬間,王衝的元神暴射而回,迅速向着地表的方向掠去。
轟隆隆,一陣陣劇烈的爆炸聲從身後傳來,那恐怖的毀滅性力量,幾乎是擦着王衝的元神,以毫釐之差轟擊在王衝原本所在的位置。
波及範圍更是達到了驚人的地步。
“好險!”
百尺開外,感知到這一幕,王衝也心有餘悻,如果不是自己提前感知到了危險,停了下來,恐怕現在已經元神隕滅了。
“這下麻煩了!”
王衝望着神胎的方向,微微皺起了眉頭,心中此起彼伏。
上古神胎近在咫尺,但是想要成功獲取,卻難如登天,以神胎禁制表現出來的威力,根本難以愈越,而且這麼遙遠的地底,王衝肉身下不來,很多能力都施展不出。
時間緩緩流逝,王衝懸浮於地底,一動不動,腦海中此起彼伏,瞬息間閃過無數的念頭。
而地底,上古神胎引發的爆炸,也漸漸平息下來。
距離地表太過遙遠,王衝甚至都不擔心剛剛的爆炸會引發別人的注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
“看來只能這樣了!”
王衝喃喃自語,迅速回過頭來,元神迅速朝着地表折返,電射而去。同一時間,王衝的聲音也透過重重空間,憑藉元神和肉身之間的聯繫,在魘獸腦海中響起:
“魘獸!有個計劃需要你的幫助,我傳你元神之法,一會兒,你來助我一臂之力!”
一切安排妥當,等元神療養之後,王衝很快去而復返。
只不過這一次,王衝不再是像之前那樣,就一個“元神”赤條條的來,在這片地底六萬多丈的深處,多了一柄大羅仙劍,也多了另外一道懸浮,幾乎凝如實質的能量體,正是魘獸的“元神”。
魘獸的精神力比王衝還要強大的多,不過或許是因爲異類的原因,王衝傳它元神之法,修練出來的效果有些不穩定,也並不能像王衝那樣堅持那麼久。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
地底深處,熔金巖流之中,王衝望着下方的上古神胎突然開口道。
“嗯,主人放心,我一定會全力幫助主人。”
魘獸的波動傳來。
它雖然被王沖毀了肉身,但知道王衝是大羅仙劍,或者更準確的說是軒轅聖劍的繼承人,反而對王衝死心塌地,忠心耿耿,極其可靠。
一切準備妥當,片刻之後,王衝終於展開了行動。
“唳!”
隨着王衝的命令,魘獸陡的唳嘯一聲,彷彿一道雷電,首先暴射而出,向着地底的上古神胎而去。只不過片刻,伴隨着一陣轟隆隆的巨響,上古神胎體外的禁制再次爆發出來。
而爲了吸引神胎外禁制的力量,爲王衝製造機會,魘獸的攻擊要比王衝猛烈的多,同樣,引發爆炸也要強烈的多。
一波波恐怖的禁制能量,洶湧澎湃,有如巨浪般,衝擊着整個地底,轟隆隆的大地震動聲不絕於耳。
在魘獸的攻擊下,那一道道神祕符文形成的,縱橫交錯,有如枷鎖一般的禁制結界頓時再次顯現。
“就是現在!”
王衝眼中光芒一閃,就在這一剎那,元神遁入大羅仙劍之中,瞬間化爲一道曲折閃電,不退反進,在能量爆炸的剎那,以驚人的速度在地底劃出一道巨大的弧形,迅速從另一側切了進去。
“轟!”
王衝的大羅仙劍有如一支利箭,瞬間重重插在了上古神胎外面的禁忌光罩上,兩條符文鎖鏈形成的“井”字形空檔上。
正常的情況,這一劍恐怕會被瞬間彈飛,但是藉助着魘獸的正面吸引,禁忌光罩露出破綻,其他部分變得虛弱,大羅仙劍的劍尖部分竟然剌透了禁制外圍,進入到了禁制內部。
“成功了!”
王衝大喜過望,就在大羅仙劍劍尖剌透進去的剎那,王衝的“元神”從劍尖部分飛遁而出,憑藉着這一千載難縫的機會,成功“越獄”,進入到了五彩幢光的內部。
“轟隆!”
僅僅只不過是十分之一的剎那,上古神胎的禁制爆發開來,巨大的爆炸氣浪將大羅仙劍遠遠的震飛出去,但是另一側,這一切對於王衝已經沒有任何的影響了。
不過一眨眼,王衝的元神就有如閃電般附到了裏面核心的上古神胎上!
如魚得水!
門戶洞開!
這就是王衝的元神在接觸到上古神胎剎那的感受。
和外圍驚心動魄的禁制阻隔不同,當王衝接觸上古神胎的剎那,立即感覺到這就是一座不設防的門戶。
在上古神胎體內,沒有一絲一毫的阻礙,它的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竅,每一處神經都是通通打開的,只要進來,任何人都可以輕易的得到這具珍貴的上古神胎。
這就是一張真正的白紙!
“好龐大的力量!”
緊隨其後,王衝所感知到的就是上古神胎體內那種如山如海,浩瀚無邊的能量,這就是一座原始的寶藏,在此之前,根本就無人到訪,甚至都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那一刻,王衝感覺到了一股久違的興奮。
這具上古神胎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大,它絕對可以達到自己想讓它達到的目的。
“嗡!”
僅僅只是一瞬,王衝的元神立即遁入其中,鑽入到這具上古神胎的腦海之中,同一時間,元神分散,有如流水一般,滲入全身各個地方,直接開始了對這具神胎的煉化。
地底世界,光芒一閃,原本憤怒咆哮的熔金巖流瞬間平靜下來,就連那恐怖,一看就危險無比的一座符文鎖鏈禁制結界,也跟着隱去。
地底世界,一片安靜。
“成功了!”
看到這一幕,另一側,魘獸的元神懸浮不動,看着地底的神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時間緩緩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嗡,一股奇異的波動以上古神胎爲中心,迅速向着四周擴散開來。
而同一時間,上古神胎體外那直徑達百尺的五彩幢光,彷彿受到某種吸引,迅速向內收縮,五彩幢光中那洶湧澎湃的能量也跟着收縮,迴歸到上古神胎體內。
“嗡!”
光芒一閃,當最後一縷五彩幢光沒入體內,上古神胎原本一片空白的臉部,突然之間起了變化,迅速浮現出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等五官,迅速演化出一張臉龐來。
而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張新生的,看起來異常年輕的臉龐,赫然和王衝一模一樣。
“成功了!”
就在熾熱的赤金熔流之中,王衝與上古神胎融爲一體,陡的睜開眼來。
興奮,喜悅!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湧上心頭!
這是王衝第一次掌握如此龐大、恐怖的原始力量。
“嗡!”
王衝控制着上古神胎,五指一動,強大的能量波動立即在赤金熔流之中掀起一陣陣洪流,有如山崩海嘯一般。
“轟!”
王衝手臂一震,伴隨着洶湧的能量,上古神胎前方數千丈的赤金熔流立即被打出了一道長長的通道。
“好強的力量,這一拳已經不弱於金剛巨猿了!”
王衝看了自己的拳頭,心中喜悅無比。
上古神胎的能力何止是天賦出衆,它的能力已經達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王衝還僅僅只是煉化了這具身軀,並沒有將其中原始的能量轉變成各種強大的功法武學,就已經有接近初階入微境的修爲了。
如果將上古神胎體內的能量全部轉化,必定能夠更進一步,達到更加驚人的修爲。
“試試這上古神胎的能力!”
王衝心中暗暗道。
“嗡!”
下一刻,王衝心念一動,上古神胎三丈餘高的身軀立即急劇縮小,從三丈變成兩丈,縮到一丈,變得有如成年人一般大小。
大小如意!
這是上古神胎的天生能力,它的身軀可以瞬間變化成三丈,甚至更加龐大,但也可以縮得如正常人一般無二,僅僅是這大小如意的神通,就恐怕是許多武者無法達到的。
測試出上古神胎的這項能力,王衝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鑽研上古神胎的能力。
第二千零五十八章 意外發現,更深處的兩具神胎!
光芒一閃,下一刻四周的赤金熔流有如水浪分開,而上古神胎則瞬間消失在了原地,穿過赤金熔流,闖入到了上方的玄武岩層之中。
這裏的岩層堅硬如鐵,在龐大的壓力作用下,鍛造的極爲緻密,王衝也是憑藉大羅仙劍的鋒利才成功將他帶下來的。
然而當上古神胎闖入到玄武岩層的範圍,下一刻,一股濛濛的光華晶瑩剔透,從上古神胎的體內擴散而出,而光芒所到之處,原本堅硬的玄武岩層,頓時變得有如水流般鬆軟,而上古神胎則如魚得水,在其中自由馳騁,絲毫不受阻攔。
土遁!
或者說,巖遁!
上古神胎在天地規則中孕育,也無形中具備了某些不可思議的能力,土遁正是其中之一。
“真是不可思議!”
王衝雖然也在黃搏天身上見識過類似的能力,但上古神胎身上的神通,毫無疑問要比黃搏天強大的多!
譁!
光芒一閃,王衝頓時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速度也比我想象中的快,我還沒有使用任何的身法,單純論速度,它幾乎已經快要比擬我的小虛空遁了!”
“不過僅僅是這樣還遠遠不夠,沒有相應的功法配合,上古神胎一身實力就算再強大,最多也只是發揮出來六七成。”
王衝沉吟片刻,立即改變主意,迅速開始修煉功法:
“就先從大陰陽天地造化功開始吧!”
功法的誕生,就是爲了將武者一身強大的實力發揮到極致,就比如刀劍的誕生一般。
四周圍很快安靜下來,王衝閉目不動,但體內卻是罡氣噴湧,一股股熾熱的紅光有如巨浪翻湧,在王衝的體內流轉,伴隨着一陣陣驚天的轟鳴——
轟轟!
只不過短短的時間,一金一紅兩輪光芒一如皎月,一如皓日,迅速浮現在王衝的左右肩頭,這兩輪日月照耀虛空,其中蘊含的力量龐大無比。
而隨着這兩輪日月出現,王衝體內立即迸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只不過眨眼之間,方圓數百丈內,地底的赤金熔流迅速凝結石化,其中的能量則全部湧入到了上古神胎體內。
大陰陽天地造化功!
前後只不過片刻的時間,上古神胎就成功的將這門邪道第一功法練到了大成的境界。
而武道修煉中的那些瓶頸,對於上古神胎來說,就彷彿完全不存在一樣!
“太強了!就憑這種能力,只要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對抗那個太始!”
王衝目光雪亮,從上古神胎身上,王衝看到了一種無限的可能。
儘管神胎目前的實力還只是入微境高階,但同樣的,神胎髮揮出來的能力,也還不到一成,未來,當所有的潛力挖掘出來……這具神胎會成長到什麼地步,就連王衝都不知道。
“差不多該回去了!”
上古神胎已經到手,目的已經達成,王衝心念一動,就要帶着上古神胎一起返回地面。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一種奇異的感覺突然從心中傳來。
“咦?”
王衝眉頭一跳,心中大爲意外,就在這一霎那,似乎是修煉成大陰陽天地造化功之後,上古神胎的能力提升,王衝突然感覺到了地底更深處,另外兩道奇異的氣息。
這兩道氣息極爲隱晦,最重要的是,王衝感覺那兩道氣息和上古神胎的氣息系出同源,三者之間,隱隱有着某種奇妙的聯繫。
“轟!”
沒有絲毫的猶豫,王衝一身磅礴的精神力洶湧而出,迅速向着地底感應到的兩道氣息電射而去。
當王衝煉化了這具分身,等於是重新擁有了一具身體,已經不只是侷限於元神的形式了。
僅僅不過片刻,就在上古神胎下方,相距五六千丈的地方,王衝終於發現了那兩道神祕氣息。
“這是……”
精神力碰觸的剎那,王衝陡的變了臉色。
下一刻,光芒一閃,王衝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時,已經是在五千多丈的更深處。
神胎!
而且還是兩具神胎!
看着眼前的另外兩具神胎,王衝滿臉的不敢置信。
就在王衝的面前,地底深處,赫然還躺着另外兩具神胎,一具色金,一具色紅。
“這怎麼可能?!”
看着多出來的兩具神胎,王衝心中此起彼伏,頓時掀起萬丈波瀾。
從來沒有聽說過黑炎山的地底有三具神胎,就算是當年戰鬥最激烈,神州破碎的時候,也不曾聽說過還有另外兩具神胎。
眼前的一切已經完全打翻了王衝的認知!
“難道當年異域入侵者入侵,世界本源遭到破壞,世界崩盤,地底的赤金熔流機緣巧合下,只衝出了一具神胎,另外兩具神胎依然藏在地底,並沒有能夠重現天日?”
王衝心中暗暗道。
思來想去,雖然感覺不可思議,但看起來,這反而是最可能的答案。
神胎體表都有禁制保護,這兩具神胎的禁制顯然有着隱匿氣息的能力,如果不是王衝恰好煉化了一具神胎,並通過它們彼此之間的聯繫,感應到了它們,恐怕到最後,這兩具神胎都不會有任何人發現。
“哼,正好,這樣我的把握就更大了!”
雖然有些意外,但王衝卻並沒有太多遲疑,下一刻,沒有絲毫遲疑,王衝依法炮製,也成功的將這一金一紅,多出來的兩具神胎一併煉化。
“轟!”
做完一切之後,王衝毫不猶豫,迅速帶着三具上古神胎破地而出,掠過重重空間,向着地表而去。
時間緩緩過去,以王衝今時今日的修爲,得到三具神胎之後,有心想要隱瞞的話,根本沒有任何人可以發現。
而且三具神胎雖然威力龐大,靈氣驚天,百里之外都能發現,但是以王衝現在的修爲,練化後反而並不會有任何氣息外泄,更不用說,其中兩具神胎還擁有氣息隱藏的能力。
幾天之後——
“轟!”
就在入夜時分,王衝騰空而起,同時操控着三具神胎,在京師的禁制上開了一個小口。
“小洞”,帶着三具神胎扶搖而入,在“氣血晦黯”的能力徹底失效之前,終於成功返回京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嗡!”
另一側,一條身影憑空浮現,半空中,太始隱隱察覺到了什麼,朝着王衝回歸的位置,瞥了一眼,但終究什麼也沒有發現。
他的身軀一晃,便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三具神胎的事情極爲隱祕,在真正打破洞天境之前,王衝並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
藉助着第一具神胎土遁的能力,王衝將三具神胎全部沉入到了異域王府的地底,便在異域王府的地下默默修煉。
三具神胎體內全部都是沒有煉化的龐大高等級宇宙能量,所以儘管處在地下,對於煉化也沒有任何影響。
時間緩緩過去,王衝前往黑炎山尋找神胎的事情就像一個泡影,沒有任何人知道。
而就在王衝醉心於武功,全力衝擊洞天境的時候,大唐帝國的朝堂上,也漸漸發生了一些異動。
幾天之後,已經成爲大唐新皇,完全接管了朝堂的李亨,在繼位之後,第一次召見了王衝。
就在皇宮的一處宮殿中,燈火通明,李亨一身冕服,頭戴皇冠,高坐上方。
僅僅是這麼短的時間,李亨已經完全適應了自己的角色,那張年輕的臉龐上顯出一股成熟、穩重,以及帝皇的霸氣,同時還散發着一股朝陽般蓬勃進取的氣息,至於當初那個稚嫩的太子李亨,已經完全不見了。
而就在大殿兩旁,章仇兼瓊、宋王、老太師、老太傅、烽煙將軍蔣元讓、同羅大將軍阿不思、太子少保王忠嗣、王衝的大伯王亙,以及姚廣異等人全部濟濟一堂,唯獨不見了原來的右相李林甫。
在聖皇一朝,做了一輩子宰相,口蜜腹劍,城府極深的李林甫,到了新皇李亨的時代,已經完全失勢。
李林甫瞞過了天下人,但到了幾十年後,聖皇隕落,這位“名滿天下”的賢相,也終於再也隱藏不住。
現在的李亨,之所以還沒有廢掉他,完全是看在剛剛登基,再加上先皇的顏面纔沒有這麼做。
而李林甫那邊,也知道大勢已去,無論如何,李亨都不可能重用他,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言不說,儘量不犯錯,不給李亨機會,死死抱住宰相的虛名。
他大半輩子的心思都花在如何維持自己的相位,如何讓其他人無法威脅到他,和他爭奪相位,這已經是他生存的全部意義所在。
“諸位,皇衛傳來的消息,你們都已經看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大殿上,李亨終於開口說話了。
他的神態威嚴,目光顧盼生威:
“安軋犖山此人包藏禍心,萬國盛宴他竟然膽大包天,敢當着先皇以及文武羣臣的面,設置邪陣,盜取龍氣,簡直罪不容誅!朕現在不患天下,唯獨擔心這個安軋犖山。無論如何,此等亂臣賊子,朕都必殺之!”
李亨沉聲道。
大殿裏,除了宋王和章仇兼瓊因爲王衝的關係,早有所知之外,其他人聞言,再看了一眼手中那些皇衛收集而來的祕密卷宗,一個個都皺起了眉頭。
萬國盛宴,安軋犖山憑藉着東北的兩次大捷,成爲整個盛宴當之無愧的耀眼新星,而且他又胖又矮,看起來傻乎乎的,朝廷內外有很多大臣都把他當成一個有趣的小丑,一個特殊的異類。
但不管怎麼樣,沒有人認爲安軋犖山是個威脅。
但皇衛手中的資料卻完全不是如此。
第二千零五十九章 對安軋犖山之策!
在張守珪手中,幽州軍雖然也無視法紀,私造錢幣,但終究還有些顧忌,表面上還要遮遮掩掩一番,而且總有個節制,不敢做的太過,以免御史彈劾。
但是到了安軋犖山手中,就完全是肆無忌憚了。
不止如此,按照皇衛傳來的消息,幽州軍在東北大肆招兵,不止招收幽州兵,還招收邊界地帶的胡人,東突厥人,奚人和契丹人。
現在的幽州,安軋犖山麾下已經聚集了四十萬兵馬,不過在明面上,卻對朝廷依舊宣稱只有數萬兵馬。
另外,安軋犖山在幽州還私造兵器,距目前發現的,就已經有十二座大型軍械庫,而且每座軍械庫周圍都有大軍把守,重重疊疊,外人根本無法輕易靠近。
爲了收集這些信息,皇衛都已經死了好幾個了。
而到現在爲止,安軋犖山還在大肆從各國,包括內陸,收購鋼鐵,並且其規模數十倍於之前,這已經遠遠超越了正常的需求。
種種跡象結合在一起,這已經是明顯的反心了!
“陛下,安軋犖山還是不願意入京嗎?”
就在這個時候,大殿上,老太師開口了。
他的眉頭微皺,若有所思。安軋犖山是東北的大都護,是帝國的重臣,並且還接連立下過兩次大功,在事情塵埃落定,有更進一步的證據之前,老太師還是抱持着非常謹慎的態度。
“嗯!”
聽到老太師的話,李亨神色微冷,眉宇間掠過一絲陰冷的神色:
“這個亂臣賊子,以高句麗爲藉口,拒不入京,而且之前他偏偏立下‘大功’,就連朕都拿他沒辦法!”
說到最後,李亨的眼中流露出憎怒的神色。
李亨新皇登基,繼位大典的那天,整個帝國的重臣幾乎齊集京師,慶祝着這重要的一刻,唯有安軋犖山以東面有高句麗帝國,需要防範高句麗爲由,再三搪塞,拒不入京。
哪怕李亨明知安軋犖山有反心,也知道他陷害張守珪,但只要安軋犖山始終龜縮幽州,以淵蓋蘇文和高句麗爲藉口,哪怕李亨想要對付他,也沒有絲毫的辦法。
“陛下,微臣以爲,對於安軋犖山不必客氣,他的安東大都護之位本來就得來不正,與其讓他在幽州坐大,成爲帝國之患,不如主動出擊,趁着他羽翼未豐,還沒有徹底準備好之前,將他徹底擊潰,以免養虎爲患!”
一陣洪亮的聲音陽剛十足,陡然在衆人耳邊響起,兵部尚書章仇兼瓊先是上前一步,對着大殿上的李亨行了一禮,然後抬起頭來,掃了衆人一眼,斬釘截鐵道。
章仇兼瓊號稱帝國猛虎,他雖然入了朝堂,進了京師,在各種朝爭和政治事件中謹小慎微,從來不敢多說,以免落下什麼口舌,但是在軍事上,這位帝國猛虎向來都是秉承積極進取,主動進攻,在正面戰場徹底擊潰對手。
進攻,纔是最好的防守!
這是聖皇一代的武將們共同秉承的信念!
而章仇兼瓊則更是如此!
“不可!安軋犖山要除,但卻不是以這種方式!”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聲音響起,聲音蒼老醇厚,透出一股淵博的學識。就在距離不遠的地方,兩鬢斑白的老太傅也皺着眉頭開口說話了:
“安軋犖山是亂臣賊子,他包藏禍心,所以可以肆無忌憚的這麼幹,但陛下是仁君,是聖君,卻不能這麼幹。所謂師出有名,就算陛下想對付安軋犖山,也不能如此貿貿然的攻擊!”
“不管安軋犖山是什麼人,別忘了,對天下人來說,他就是大唐新興的大將軍,東北的守護者,與大唐有大功,而且他安東大都護的位置,也是先皇親自冊封的,如果貿然的進攻幽州,殺了這樣的‘帝國功臣’,只怕會令天下人心寒!”
“這件事情還需從長計議!”
聽到老太傅的話,大殿裏頓時陡然一靜。
不管是老太師還是老太傅,都是德高望重之輩,在羣臣之中擁有極大的影響,更重要的是,兩人這番話乃是公允之言,倒並不見得是在替安軋犖山說話。
特別是老太傅最後一席話,聽得最激進的章仇兼瓊都不由神色一窒,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安軋犖山陰險狡詐,但他安東大都護的位置乃是聖皇所封,這是天下人衆所周知的事實!
李亨纔剛剛登基,繼承皇位,就拿聖皇親自冊封的帝國大將下手,恐怕會受到天下人指責,認爲李亨藐視聖皇,是爲不孝。
大唐以武治國,但同時也以仁孝治國,如果失去了仁孝,也就等於失去了繼承皇位的正統性!
這是李亨不得不顧慮的。
“異域王,你怎麼看?”
就在所有人眉頭深皺,顧忌重重的時候,李亨突然開口了,不過目光卻望向了對面的王衝。
一句話,頓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就連老太師和老太傅都是如此。
王衝是大唐的功臣,軍方的第一號人物,更是先皇器重的大臣,還和現在的新皇李亨是至交好友。
他的意見,毫無疑問,在朝野內外擁有巨大的影響力,很有可能直接給幽州和安軋犖山定調!
這一點就連老太師和老太傅都不能忽視!
“老太師和老太傅並非沒有道理!”
出乎預料,王衝抬頭看了一眼李亨,第一句話竟然是贊同太師和太傅的意見:
“不過要對付安軋犖山,也沒有必要弄得這麼麻煩,還陷陛下於不義!”
老太師和老太傅原本以爲王衝是站在自己一邊,但聽到王衝最後一句話,不由得愣住了,兩人也不知道王衝到底想表達什麼意見。
王衝也沒有賣關子,他的神色從容,似乎知道衆人在想什麼,繼續往下說去:
“安軋犖山既然以淵蓋蘇文和高句麗爲盾牌來敷衍陛下,那陛下只需要抓住這一點,公開宣佈淵蓋蘇文和高句麗對大唐多有不敬,大唐準備討伐高句麗帝國,到時候假道伐虢,集結大軍,兵發幽州就行了!”
聽到王衝的話,大殿內所有人一下子怔住了,而宋王和章仇兼瓊卻是露出一絲笑容。
他們就知道王衝一定有辦法!
不錯!
如果沒有辦法直接對安軋犖山下手,那就兵發幽州,同樣以高句麗爲藉口!
而另一側,王衝的聲音繼續在衆人耳中響起:
“陛下兵發幽州,屆時安軋犖山只有兩種選擇,第一種,順從陛下,直接上書朝廷,說幽州兵願意全力配合陛下,想方設法矇混過去,只要陛下找不到他的把柄,就依然奈何不了他。”
王衝目光深邃,睿智無比,給人一種早已看透一切的感覺:
“不過安軋犖山私鑄錢幣,大肆招收兵馬,還有軍械庫中大量的武器,他可以把一兩個人藏起來,難道還能藏起千軍萬馬?另外,那些數以十萬計的兵器又如何隱藏?”
“陛下只要查到其中的一兩處東西,安軋犖山就已經是死罪了!”
大殿裏靜悄悄的,所有人都望着王衝。
所有人心知肚明,看王衝的神情,只怕所有的事情,前前後後,早已想的透透徹徹了。
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王衝被稱爲新一代的戰神,絕非浪得虛名!
“陛下,幾十萬大軍兵發幽州,整個幽州大地無所遁形,不管安軋犖山有什麼祕密,都不可能隱藏,而他周邊的西突厥汗國,奚,契丹,和高句麗帝國也絕不能容許他把這麼龐大的兵馬放到自己境內,而安軋犖山也絕不可能冒那麼大的風險,所以他必反!”
說到最後一句,王衝眼中掠過一絲刀劍般鋒利的寒芒:
“而如果安軋犖山反,那陛下就再沒有必要和他客氣了!”
大殿裏靜悄悄的,所有人都沉浸在王衝剛剛說的那番話裏,就連老太師和老太傅都不得不承認,王衝的方法簡單但卻極其有效。
不管安軋犖山是進是退,最後都會陷入極其被動的地步,無路可逃。
“太傅大人,您怎麼看?”
大殿上,李亨突然開口道。
“這……雖然老夫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妥當,不過如果就像陛下說的,安軋犖山確實有了反意,異域王所說的計策,倒不失爲一個辦法。”
老太傅沉吟片刻,罕見的贊同了王衝的辦法。
而另一旁,老太師也點了點頭。
老太師現在也算是四朝老臣了,而且隨着聖皇隕落,老太師年紀漸長,很多事情也看開了,和王衝之間的關係也不再如之前那麼敵對。
“其他人呢?”
李亨又望向了殿內的其他人。
“安軋犖山膽敢竊取大唐龍氣,實在是十惡不赦,微臣贊同異域王的計策,願爲先鋒!”
“微臣沒有意見,只要陛下一聲令下,微臣願率大軍前往!”
“同羅鐵騎願意聽從陛下調遣!”
“微臣願意輔佐陛下,全力平定幽州之亂!”
大殿內,衆人紛紛道。
“很好!”
李亨點了點頭,眼中迸發出一股懾人的光芒:
“太傅大人,你即刻召集人選,替朕起草一封檄文,討伐淵蓋蘇文和高句麗帝國!”
只不過須臾之間,李亨就有了決斷,顯示出一股雷厲風行,殺伐果決的明君風範。
第二千零六十章 討“高句麗”檄文!
“老臣遵旨!”
太傅立即躬下身來,恭恭敬敬道。
李亨執掌朝堂的時間雖短,但早已顯露出聖皇當年的氣概和魄力,就連太傅,太師這樣的老臣都對他極爲尊重,同時也極爲愛護,在他身上,衆人依稀能看到聖皇當年的雛形。
“異域王,從現在開始,討伐幽州安軋犖山的事情,朕交給你全權處理!”
他的目光凜冽,聲音一落,鏘,大殿中,龍案上,相距不遠的尚方寶劍,立即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破空而出,飛向對面的王衝,最後插落在王衝身前的地面上。
尚方寶劍!
大唐之前並無此類說法,這是李亨採納王衝的意見,有別於聖皇的天子之劍,專門打造的一把代表皇帝的權力之劍。
李亨早已在民間宣佈,見劍如見己,持有此劍,便能擁有部分皇帝纔能有的權限。
“這柄尚方寶劍賜你,朕賜你先斬後奏的權力,所有將領,包括帝國大將,大都護,以及兵部尚書在內,全部受你節制!”
李亨洪聲道。
“微臣遵旨!”
王衝躬身行了一禮,兩人心意相通,這方面已經無需贅言。
“諸將聽令,全力輔佐異域王,違令者斬!”
李亨沉聲道。
“遵旨!”
大殿裏,衆人紛紛躬身道。
現在的李亨早已不是昔日的太子了,某些方面,他和聖皇完全有着共通之處。
接下來,衆人又就許多的細節商討一番,一場大唐君臣之間的重要集會就此結束。
而天亮之後,僅僅只是幾個時辰,一封討伐東北高句麗帝國和淵蓋蘇文的公開檄文便隨之傳遍天下。
“自古帝王臨御天下,皆中國居內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國,未聞以夷狄居中國而制天下也!自太宗皇帝以來,大唐以仁德之義施加海內,譬如雨露,恩澤諸方,所以八荒之內諸國罔不臣服。”
“高句麗,渤海小國,民性彪悍,好戰掠奪成風,太宗皇帝時期,以其羸弱,土地貧瘠,民無所出,憐其不易,所以沒有討伐,然而夷狄畏威而不懷德,高句麗小國不但不知收斂,反而藉此機會變本加厲,大肆屠戮,以至今時多次寇邊,乃成帝國之患!”
“朕爲天子,君權神授,當替天行道,蕩平高句麗,以爲東北諸國平此賊患!”
“朕爲大唐天子,今詔令天下,四月後,當召集大軍,集結百將,俘獲淵蓋蘇文,擊潰高句麗帝國,以示天下之公!”
當這封討伐檄文傳出,整個天下一片震動。
這還是李亨作爲新皇登基之後,第一次發佈如此大規模的詔令。
如果按照討伐檄文中所書,大唐召集百萬大軍,衆多的帝國大將,那麼這將是一次史無前例的大戰。
自從大食帝國之後,整個大陸地還沒有人可以抵擋大唐帝國如此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
“混賬!”
遙遠的東北,渤海之畔,高句麗帝國都城之中,一隻透着金屬光澤的鐵拳青筋賁起,狠狠的砸在桌案上,淵蓋蘇文背後揹着那標誌性的六把長刀,整個人臉色鐵青無比。
“被安軋犖山和那個高尚給算計了!”
這一刻,淵蓋蘇文簡直是火冒三丈。
安軋犖山惹出來的麻煩,他卻成了擋箭牌。
當初安軋犖山提出聯盟,光是下定決心和他演那場戲,淵蓋蘇文就已經是損失慘重了。
那些大戰中死去的士兵,基本都是白死了。
沒想到,安軋犖山把他當完盾牌之後,大唐帝國又拿他當了盾牌。
這明明就是他們君臣之間的事情,但受到波及最大的卻偏偏是他淵蓋蘇文,簡直是豈有此理!
淵蓋蘇文咬牙切齒,五指一摳,竟然硬生生的從鋼鐵桌案上,摳下一塊生鐵。
而大殿裏,看到淵蓋蘇文發怒,所有的宮女都是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來。
“陛下,怎麼辦?”
“君無戲言,大唐的這篇檄文,不管真假,也不管真相是什麼,在公佈天下之後,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四個月之後,大唐必定會兵發幽州,對付我們高句麗帝國!”
大殿裏,一名鬍鬚濃密的高句麗武將沉聲道,神情滿是不安。
換了是以前,高句麗帝國憑藉着城高牆厚,再加上相隔遙遠,這樣勞師遠征,失敗的概率極大,根本不會把大唐的威脅當回事。
但是在唐帝國滅亡大食之後,已經沒有人這麼想了。
高句麗帝國再遠,還能比大食更遠?
城牆再厚,還能比呼羅珊更厚?
大食帝國的防禦,可是一點都不比高句麗差,更不用提那裏民風彪悍,騎兵百萬,實力還要遠勝高句麗。
在這種情況下,高句麗帝國無論怎麼反抗,恐怕最終都要步大食的後塵。
聽到這名心腹武將的話,淵蓋蘇文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大唐要對付高句麗,這點他倒並不害怕,事實上,大唐也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了,早在張守珪的手中,雙方之間就一直有零星的戰鬥。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根據京師探子傳來的消息,這次作爲兵馬大統帥,討伐高句麗的,恰恰正是整個陸地世界最令人畏懼的大唐戰神王衝。
淵蓋蘇文從來沒有和王衝打過交道,但是隻要聽過這人的戰績,就足以讓人心中發寒了。
那絕對是所有對手的噩夢,最好的結果就是永遠都不要遇到他!
“給我寫一封信給高尚!”
“這些混蛋,所有的麻煩都是他們惹出來的,告訴他們,無論如何,他們都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說到最後,淵蓋蘇文惱恨不已。
“是,陛下!”
那名心腹武將立即領命道。
然而下一刻,還沒等這名心腹武將下去撰寫書信,一陣羽翅的破空聲立即傳入耳中。
淵蓋蘇文神色一怔,看着一隻明顯帶有東北幽州特徵的黑色信鴿破窗而入,手下的心腹武將下意識的上前接住信鴿,拆下信箋,遞給了自己。
“混蛋!”
淵蓋蘇文只是看了一眼,立即氣的渾身發抖,將手中的信箋狠狠的撕碎,擲在地上,灑的滿地都是。
淵蓋蘇文還沒有寫信質問,遙居東北幽州的高尚就已經提前預料到了,並且寫了一封書信過來。
書信的內容非常簡單,只是一個勁的說讓淵蓋蘇文稍安勿躁,大唐要揮師東進,進攻高句麗就必須經過幽州,無論如何,幽州衆都會成爲淵蓋蘇文和高句麗帝國前方的一道盾牌和城牆。
安軋犖山和幽州衆必將站在高句麗一側,和他們並肩作戰!
——安軋犖山等人惹出來的麻煩,禍水東引,引到了他和高句麗,到了最後,敢情他還要領安軋犖山和高尚的情,謝謝他們幫自己!
真是豈有此理!
……
與此同時,狂風呼嘯,就在和高句麗一隅之隔的地方,安軋犖山、高尚以及幽州衆也同樣聚集在一起。
“怎麼樣,淵蓋蘇文那邊有什麼反應?”
大殿裏,安軋犖山回頭道。
“沒什麼,無非是發些脾氣罷了。”
太師椅中,高尚手中一把破舊的摺扇輕輕舞動,神情看起來波瀾不驚:
“主公不必擔心他,淵蓋蘇文現在就是籠中之獸,自他答應和我們聯手開始,就已經沒有退路了。不,更準確的說,高句麗帝國的位置就已經註定他們沒有了退路,那封檄文一出,更是將他逼上絕路,只能捆綁在我們的戰車上。”
“從這一點來說,這倒也未必不算一件好事!”
高尚道。
淵蓋蘇文是頭生反骨的猛獸,時時刻刻都想着反噬,所有人都明白淵蓋蘇文是絕不會屈居於人的,但是不管他怎麼想,都始終被高尚操縱的幽州衆握住七寸,牢牢的掌控在手裏。
淵蓋蘇文和他的百萬高句麗軍隊,某種程度上,早就算是幽州衆了。
“可是,京師那邊怎麼辦?大軍出擊,留給我們的只有四個月的時間!”
聽到高尚的話,安軋犖山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李亨的那封討伐檄文,表面上是衝着高句麗帝國和淵蓋蘇文去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京師裏那位剛剛登基的新皇,根本就是假道伐虢,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高句麗,而是他安軋犖山,以及他身後的幽州衆人。
那封檄文,對於整個幽州來說,是一場地震般的巨大沖擊。
只要這一點不解決,安軋犖山就根本輕鬆不起來。
大殿裏,瞬間就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其實,從主公答應太始那一刻起,眼下這一幕就是可以預見的了,現在這一切只是預見到的東西變成現實罷了。而且,主公未來要征伐天下,遲早要面對這一幕,這是怎麼都無法逃避的。”
高尚開口道。
“但是太急了!”
安軋犖山終於說出心中的想法。
李亨的那些皇衛,他其實早就發現了,如果不是安軋犖山的授意,以幽州的守備森嚴程度,就連當初的風林火山都沒佔到多少便宜,這些皇衛又豈能查探到那麼多虛實?
所謂的鑄幣,招兵買馬,私自鑄造軍械武器……全部都是安軋犖山按照太始的授意去做的。
原本按照太始的意思,是要安軋犖山現在就舉起大旗,起兵造反,但是被安軋犖山“拒絕”,採用了這種折中的方法,畢竟,如果僅僅只是把王衝引出來,只需要把這些消息泄露給新皇就夠了,根本用不着拉起大旗,直接造反。
安軋犖山確實想要造反,更想要入主中原,一統天下,但那是在一切準備妥當之後。
如今聖皇纔剛剛死去不久,很多東西都沒有談判妥當,特別是安軋犖山還沒有徹底的說服東突厥汗國,奚和契丹,西突厥汗國,蒙舍詔以及西域諸國。
在眼前這種情況下,僅憑幽州衆,根本不可能抵抗大唐王師!
更不用說王衝這位大唐戰神到現在都還活着!
現在就造反,實在是太急。
只是太始的命令現在還不是他可以違抗的,纔有了現在這種怪異的局面。
第二千零六十一章 八十萬大徵兵!
“木已成舟,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高尚沉默片刻後道。
他雖然表面鎮定,但是大唐的那篇檄文同樣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他原本以爲消息泄露出去後,茲事體大,又是涉及到安東都護府,大唐朝堂上至少需要討論很久纔會做出決定,而且爲了避免民間動盪,唐帝國內部分裂,大唐絕不可能這麼快對他們下手。
只是高尚低估了李亨這位新皇,他的手段之激烈,決斷之果決,遠遠超出了高尚的預期。
——這位新皇絕對不是高尚想象中的那種尋常天子!
“不對!就憑他,絕對沒有這麼大的魄力,就算有,這個反應速度也太快了,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指點他,全力促成此事!”
高尚心中這般想着,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一個人來。
王衝!
這位大唐異域王和當今的唐帝國天子乃是至交好友,或者說李亨就是他輔佐上位的,要說這一切都是李亨一個人的決斷,高尚絕不相信!
當然,真正讓他判斷出來是王衝傑作的,還是那封檄文。
安軋犖山是大唐的功臣!
大唐也確實不敢對他下手!
但那封檄文卻完美的繞過了這一點,使得高尚之前的算計全部成空。
“確實太急了,四個月,這三個字現在已經成了套在幽州大軍頭上的緊箍咒,令我們迅速陷入了被動,事實上,主公已經明顯感覺到不安了。”
“真不愧是異域王啊!”
高尚心中暗暗道。
不過王衝如果以爲一封檄文就能兵不血刃的對付他,未免想的太簡單了。
“主公不必着急!”
“我們現在所憂慮的,並不是兵少將寡,而是諸國的態度而已,大論欽陵是個很厲害的人物,諸國也有各自的心思,不過我以爲,主公或許該見見太始了。我總有一種感覺,他們那裏必定有辦法可以達成主公心願,讓諸國心甘情願的投靠過來!”
高尚沉吟片刻,突然開口道。
說起太始,高尚的眼中掠過一絲雪亮的光芒,這件事情是因太始而起的,自然也需要他們的力量介入其中。
儘管太始說神不應該介入人類的戰鬥,更不應該在世俗王朝過多顯露行藏,但高尚根本就不喫這套。
這些人行蹤詭祕,高尚也查不出他們半點資料,但若說他們從不插手人類世界,這怎麼可能?
高尚感覺太始這些人對人類世界的干涉,恐怕已經達到髮指的地步。
大殿裏,諸將沉默,衆人的目光紛紛望向安軋犖山。
幽州這邊可以聯繫到太始的人,也就只有主公了。
“這件事情我來處置!”
安軋犖山沉吟片刻,開口道。
……
且不管東北幽州作何反應,在那封討伐檄文宣告天下之後,大唐這架龐大的戰爭機器立即全負荷運轉起來。
大唐國力強盛是天下公認,但在聖皇時代,秉承“兵貴精不貴多”,儘量減輕對天下百姓負荷的原則,招募的兵力並不多,正規軍只有六十多萬,對於國力的消耗,恐怕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是到了李亨手中,就沒有那麼多顧慮了。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策。
李亨深深記得王衝曾經對他說的話,安軋犖山此人日後必是大唐最大的禍患。
李亨不知道王衝對他的評價爲何如此之“高”,但這句話對李亨的影響,顯然非常之大。在李亨的印象中,到現在爲止,王衝的判斷都沒有錯過。
而且,更不用說安軋犖山還有竊取龍氣之實。
對於強敵以及那些顛覆大唐的亂臣賊子,就應該傾盡全力,徹底剿滅,不給他們一絲一毫再次崛起的機會。
這就是李亨的行事風格。
至於王衝,在聖皇時代多少還有些顧忌,不能隨心所欲出手,再加上西南之戰、怛羅斯之戰、烏斯藏和西突厥的襲擾,還有後來的西北之戰,一波接一波,一環又一環,王衝根本無暇抽手對付安軋犖山。
如今李亨登位,王衝再沒有那麼多顧忌。
——朝堂上下,包括御史在內,所有人都已經認同王衝,再無人制約他了。
大唐這架龐大的戰爭機器第一次發揮出它真正的恐怖實力。
就在新皇李亨的討伐檄文公佈後不久,便以王衝的名義,唐帝國展開了第一次大規模徵兵,徵兵數量八十萬,還要超過現役正規軍數量。
儘管如此,徵兵的要求沒有降低,反而比之以往更加嚴苛。
大唐人口數千萬,在王衝看來,優秀的兵力遠不止六十萬。
而王衝的徵兵令一出,整個天下也是一片歡騰,無數唐人紛紛踊躍報名,積極響應。
八十萬徵兵量,加上現役六十萬,這樣一來,大唐就有了一百四十萬大軍。
放在以往的朝代,如此大規模徵兵勞民傷財,必定會引發朝野內外極大反對,甚至被天下人詬病,安上“好戰殘忍”、“窮兵黷武”,乃至引發天下動亂都有可能。
但是這一次卻完全不同。
王衝的徵兵令,不但沒有引發詬病,反而使得天下人積極響應,甚至連御史都沒幾個反對彈劾,即便有,也被淹沒在了一片歡呼、贊同聲中,放眼天下,這絕無僅有。
明明是發動戰爭,但卻能引發這種正面效果,中土歷史上,恐怕也只有王衝做得到。
但凡有王衝率領的戰爭,幾乎從無敗仗!
之前的幾次戰爭,王衝也爲整個帝國帶來了大量的財富,並且惠及到整個天下,這也是這種改變的源頭。
現在的王衝,已經不只是大唐的戰神,而是整個陸地世界的第一戰神,這也是民衆的信心所在。
“王衝,這次徵兵,我們已經招驀了三十多萬真武境的士兵,而且人數增加的速度,還有增無減,這還是沒有算天下的世家大族貢獻的那十萬大軍,這樣一來,我們原先預定的人手反而不夠了!”
“另外,後備役和各地的廂軍之中,我們其實也還可以抽調人手!”
王衝的異域王府之中,章仇兼瓊安坐在太師椅上,呷了一口茶,放下手中兵部內部傳來的資料,開口道。
在他周圍,太子少保王忠嗣、同羅大將軍阿不思、烽煙將軍蔣元讓,還有衆多軍中的封號將軍以及兵部要員,全部都聚集在這裏。
自從王衝接過了聖皇的任命,成爲總理幽州諸事,以及“征伐”高句麗帝國的兵馬大元帥,節制大唐所有兵馬,王衝私人的府邸已經在無形之中成爲了整個大唐的中心。
軍方的要員,幾乎盡數在此。
這次的徵驀情況,在民間的反應,比想像中的還要盛大,對於軍方諸位將領來說,絕對是他們之前沒有想到的,也讓衆人大爲振奮。
“兵部擴兵,我並不反對,不過軍隊並不是宗派界,只講究個人武力,這些士兵招過來,最關鍵的還是之後的訓練。”
就在這個時候,太子少保王忠嗣終於開口說話了。
“蔣將軍,這方面處理得怎麼樣了?”
王衝開口道,扭頭望向了一旁的烽煙將軍蔣元讓。
蔣元讓並不是帝國大將,也沒有那麼顯赫的功勞,不過在大將級別以下,蔣元讓絕對屬於封號將軍中的翹楚。
事實上,能夠進入太和殿,參與朝廷政務,足以證明烽煙將軍蔣元讓的地位。
“回王爺,所有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按照王爺之前的吩咐,我們已經從各個大軍之中抽調出三萬多名各階層的高級軍官。這些軍官之中,有相當一部分跟隨王爺上過戰場,或者參與過其他方向的對外戰爭。”
“等招募結束,這些軍官就可以隨時投入訓練,將這些招募的士兵連接成一股。”
烽煙將軍蔣元讓沉聲道。
他雖然不如王衝、章仇兼瓊等人那麼能征善戰,但是在治軍、訓練,以及統領中層軍官方面有着極其過人之處,這也是王衝把他招募過來的重要原因。
“很好!”
王衝微微點了點頭,蔣元讓的能力毋庸置疑,有他居中統籌,再加上三萬多名高級軍官的幫助,應該足以幫助完成招募的兵力的初步訓練。
“老鷹。”
王衝沉吟片刻,突然開口道:
“你傳令給李嗣業和蘇寒山,令他們兩人從各自麾下抽五千名有經驗的軍官和士兵,參與到這次招募軍隊的訓練中去!”
“是,王爺!”
王衝身後,老鷹恭聲道。
“另外,少保大人,東北的前進基地準備如何了?”
王衝開口道。
作爲兵部的幾大巨頭,章仇兼瓊和太子少保王忠嗣各有重任在身。
章仇兼瓊主要負責軍隊的招募,而太子少保王忠嗣則負責東北的一處前進基地。
按照王衝的計劃,爲了“對付高句麗”,大唐將在河北道,滄州、瀛州、恆州地帶近千里的範圍,修建一處大型對付高句麗的前進基地和府庫,所有的武器、糧草將先期貯藏在那裏。
同時,爲了守護這些武器和糧草,大唐將提前派出二十萬重兵,進駐前進基地,以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
當然,所有這一切都是對外說法,在內部,所有人都明白這座前進基地是爲了對付安軋犖山。
第二千零六十二章 前進基地!
安軋犖山反意已顯,而且整個幽州已經聚集了四十萬胡人兵馬,一旦安軋犖山突然發難,發起進攻,這四十萬大軍將如洪水般,能夠將整個東北地帶以及河北道輕易摧毀。
而屆時,這座前進基地將是對付安軋犖山和幽州兵的防波堤,同時也是整個後方對抗安軋犖山的最大堡壘。
茲事體大,僅憑二十萬大軍根本對抗不了安軋犖山以及四十萬幽州兵,所以一定要有一個頂尖大將坐鎮,不管是章仇兼瓊還是同羅大將軍阿不思,雖然在戰場上完全可以獨當一面,但是要想對抗、震懾住安軋犖山以及四十萬幽州兵,還遠遠不夠。
放眼大唐,除了王衝之外,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也只有上一代的大唐戰神,太子少保王忠嗣。
王忠嗣兵法如神,縱觀他以往所有戰績,幾乎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鮮有敗績,最重要的是,安軋犖山對他根本不熟悉,也完全無法預料到王忠嗣的行動!
“所有一切已經準備妥當,二十萬大軍,這幾日應該就可以抵達!”
王忠嗣沉吟片刻,很快開口道。
他的聲音洪亮,舉手投足間給人一種無邊的威勢!
儘管早就已經退出軍伍,坐上太子少保的職位,但王忠嗣那種運籌帷幄,殺伐果決,爲戰場而生的鐵血氣質,是無論怎麼都掩藏不住的。
這種威勢和氣質,平常的時候還感覺不出,但一旦涉及到戰爭,那個時候的王忠嗣鋒芒畢露,宛如刀劍出鞘,雖非刻意,但卻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讓人震懾的感覺。
在軍事上,王忠嗣還是要超出章仇兼瓊、阿不思等人一大截。
就連王衝聽到王忠嗣的話,也不由微微點了點頭。
二十萬先期趕往前進基地的大軍是從各地抽調而來,涉及的方方面面非常多,統籌方面也極費功夫,王衝把這個任務交給王忠嗣,原本以爲他至少需要七八天,甚至十多天才可以完成。
但事實上,僅僅不過四五日,王忠嗣就已經把一切安排妥當,先期的十萬兵馬就已經進駐到滄州、瀛州一帶的前進基地,而後續的十萬兵馬,這幾日也即將趕到。
這種效率就連王衝都感到驚歎。
“不過幽州那邊已經注意到我們了,看安軋犖山那邊的反應,似乎想要藉助輔佐王師的名義,進駐前進基地,同時監視內部的情況。”
“不知道你的具體計劃,但是,如果安軋犖山執意提前發難,僅憑二十萬兵馬,也抵擋不住他,我建議改變計劃,先期建造一些防禦措施,可以簡單一點,但一定要有。另外,也不宜建造的太過明顯,以防安軋犖山以此爲藉口,插足前進基地,甚至直接進攻。”
王忠嗣頓了頓,接着道。
“可以,一切按照少保大人的意思,我會通知各大世家全力配合少保大人!”
王衝點了點頭。
雖然朝廷方面已經下定決心對付安軋犖山,但是在真正動手,做足充分準備之前,還是不宜過多刺激安軋犖山。
“……另外,關於前進基地,安軋犖山那邊有什麼反應?”
王衝開口道。
“這是陛下的旨意,安軋犖山那邊雖然一直想要有所動作,但卻也無能爲力。陛下的旨意再加上有少保大人親自坐鎮,量他還沒有那個膽子,真要有點什麼動靜,那就等於形同造反,陛下直接就可以收拾他!”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從大殿內響起,聲音尖銳,毫不客氣,卻不是太子少保王忠嗣,赫然正是一身雲紋錦衣,站立在王忠嗣身後不遠處的邊令誠!
這位聖皇時代,一手提拔了高仙芝的監門將軍,後來卻又親手毀了他的大唐奸宦,在遇到王衝之後,命運陡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新皇李亨對他考察了一番之後,更是出乎意料的對他破格提拔,讓他做了皇衛的副首領。
——大首領是李靜忠!
大殿裏靜悄悄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王衝點了點頭,李靜忠和邊令誠這兩人他一直在盯着,一旦這兩人有什麼動靜,再像上輩子一樣,露出那麼一點點反應,王衝就會毫不猶豫的將兩人收拾掉。
不過到目前爲止,這兩人還非常好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對王衝有所忌憚,現在都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王衝沒有說話,眼中露出思考的神色。
而大殿內也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包括王忠嗣在內,都望着王衝,等待他的決定。
這是一種尊重!
這已經和李亨的命令沒有太大關係,而是王衝的實力和品性,已經自然而然的將他引導到了大唐第一人的位置。
“阿不思!前進基地的軍隊還是不夠,安犖軋山麾下有一支曳落河,其他人對付不了。你帶領大軍這幾日就出發,連夜行軍,趕往滄州的前進基地!”
王衝抬起頭來,望向斜右方的同羅大將軍阿不思道。
“是!王爺!”
阿不思低下頭來,神色尊敬道。
王衝微微頷首,自三王之亂後,兩人的關係有了很大的改變。
前進基地有太子少保王忠嗣坐鎮,又有阿不思和他的一萬同羅鐵騎押陣,而王衝則在後方遙相呼應,這樣的陣容,互爲掎角,已經足以構成一個堅固的鐵三角,威懾安犖軋山,令他不敢輕舉妄動了。
一切商量妥當,幾位軍方的巨頭又對照東北的沙盤,仔細、反覆的推演了一遍,確實沒有太大的紕漏、缺陷,這才結束了這次重量級的巨頭會議。
等到宋王、章仇兼瓊等人離開,確定完今後幽州的具體步驟和策略,大殿裏很快就只剩下了王沖和老鷹。
“巴赫拉姆將軍那邊有迴音了嗎?”
四周圍沒有外人,王衝轉過身來,很快望向了身後的老鷹。
巴赫拉姆是薩珊人的大將軍,安格拉重騎兵也不是唐人,他們和這次的幽州任務也沒有太大的關係,但卻是王衝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巴赫拉姆大將軍那裏已經回信,他已經集結所有的安格拉重騎兵,正在沿絲綢之路,經撒馬爾罕一帶,往大唐而來!”
老鷹沉聲道。
巴赫拉姆和自家王爺有着過命的交情,對於王衝的命令,巴赫拉姆甚至連問都沒問爲什麼,也沒有考慮過薩珊人那裏是否需要他去坐鎮,僅僅是因爲王衝的命令和請求,他就毫不猶豫的過來了。
不過,老鷹內心總是覺得有些疑慮。
“怎麼了?是有什麼疑問嗎?”
王衝只是瞥了一眼,彷彿看透了什麼,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淡淡道。
“王爺,這,屬下只是覺得,大食那邊纔剛剛平定,還沒有徹底穩定下來,而且高仙芝和安思順那兩位大將軍那邊,也需要他的輔佐,我們在這個時候將他抽調回來,會不會……”
老鷹沒有再說下去。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衝只是淡然一笑,放下茶杯,平靜道:
“是李林甫嗎?”
老鷹輕易不會質疑自己,他現在這般問,必有緣由。
“是!”
老鷹咬了咬牙,本來想否認,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對於王衝,他根本說不出隱瞞的話來:
“王爺如今權傾朝野,又得陛下信任,朝中御史,表面不說,不過內心已經有微辭了。而且,京師的街巷之中已經有些流言,說王爺和西域、薩珊,以及大食、蒙舍詔等各方有些不清不楚,走得太近了。”
“屬下查過,表面上這些流言的傳出都是偶然,但其實,都和右相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雖然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詆譭之言,但屬下擔心,終究會對王爺不利!”
老鷹雖然書讀得少,但畢竟以前在刑部供職,政治上的事情多多少少明白一點。
所謂“功高震主”,有時候,流言一起,真相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人們只會相信自己看到和聽到的。
王沖和巴赫拉姆走得太近,這是不爭的事實,甚至西北之戰,王衝還可以直接調動他們對付大食人,這種“勾結外人”的事實,一直都是犯忌的。
李林甫正是看中了這一點,纔敢在上面動手腳。
老鷹正是擔心會對王衝不利,才說出那句話,只是,老鷹終究還是不擅長撒謊。
“呵,這一位……還真是一點都不消停啊!”
王衝哂然一笑,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神色。
李林甫在朝堂上倒是安靜了,但私底下,反而越發的活躍。
王衝倒也明白他心中的想法,新皇登基,李林甫這位“賢相”失勢,反倒是王衝如日中天,李林甫這種人對權勢看得極重,自然無法容忍,因此把所有的一切都怪到了他的頭上。
私底下,也是小動作不斷。
不過對於王衝來說,這一切都只是隔靴搔癢,李林甫越是如此,就越是會在新皇那裏失勢,李亨那裏就越是不喜他。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和他所想要的,都只是背道而馳而已。
第二千零六十三章 無麪人帶回的消息!
“巴赫拉姆那邊,照常進行,相比起未來可能暴亂的大食,現在中土這邊,更需要他和他的安格拉重騎兵,而且,只要我的旗幟矗立在那裏,大食人就始終有所忌憚。”
“這樣吧,傳我命令,放出風聲,就說如果大食再次叛亂,我將會再臨巴格達,並且這一次,將收回所有的仁慈,利刃屠城!”
說到最後一句,王衝眼中掠過一抹驚人的寒芒。
大食人民風彪悍,極度嗜殺、嗜戰,這些人只敬畏強大的絕對武力,而並不會把什麼仁德、仁慈當回事,只會當成是弱者的舉動。
這最後一番話,儘管只是用來震懾大食人,但如果真的出現那種情況,大食人趁中土內亂的時候,進攻大唐在巴格達的駐軍,王衝將會毫不猶豫將所謂的“威懾”變成現實。
現在的大食已經沒有了巨獸軍團,也沒有了古太白,放眼整個帝國,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抗衡得了王衝!
“是,王爺!”
老鷹很快彎下腰來。
對於王衝,他其實遠比任何人都要尊敬和崇拜!
“至於那些流言,暫時不必理會!”
王沖淡然一笑道。
他現在的精力全部都放在對付安軋犖山,以及那場末日浩劫上,至於那種所謂的流言蜚語,根本不值一笑,只有那種積極與功名利祿的人,纔會在意這些事。
而且,李亨這位中興之主,也絕不是那種善妒之君。
“不過,也不能就這麼由着他!老鷹,你也找些人,把我們的這位大賢相李林甫當年口蜜腹劍,和江西裴氏之間的一段往事傳揚出去!相信,這應該可以讓我們的宰相大人安份一段時間。”
王衝開口道。
“是!屬下這就去辦!”
老鷹聞言,精神一振,大爲興奮。
宰相這個職位,對於品性的要求,還要大於能力!
所謂主宰萬相,作爲主宰一切朝政事務的百官之首,一舉一動都萬衆矚目,是天下的道德楷模,如果品性有虧,就已經失去了做宰相的資格!
對於李林甫這種半輩子都撲在功名利祿上面,權勢之慾極大的人來說,恐怕比殺他一刀還要難受。
而且,王衝雖然言語之間還是比較剋制,只說是傳揚一番,但老鷹就不會那麼客氣。
既然李林甫做了初一,那就別怪他做十五了!
老鷹是絕不會讓他好受的!
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對自家王爺不利!
得到王衝的允許,老鷹很快就離開了。
而就在老鷹離開之後,王衝神色一肅,臉上的笑容,頓時也全部斂去:
“出來吧!”
王衝的聲音不高不低,在空蕩蕩的大殿之中迴響。
四周圍一片寂靜,什麼聲音也沒有。
然而下一刻,就在讓人以爲這一切都是王衝的錯覺時——
“太始就在暗中,主公讓太子少保前往東北滄州一帶,就不怕太始對他下手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淡漠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突然在大殿中響起。
嗡,大殿中,光影交錯,閃動了一下,隨即就在王衝身前,有如幻影一般,憑空之間多了一道人影。
呼,微風吹拂,那人一身黑袍輕輕飄拂,但卻沒有絲毫的聲響。
而最吸引人注意的,還是他臉上那張黑鐵面具,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就彷彿面具下只是一具空殼。
無麪人!
或者說是曾經的劍閣太守張虔陀!
“參加主公!”
無麪人彎下腰身,行了一禮。
在他身上,一片冰冷,根本沒有絲毫的生命氣息,彷彿就不是一具活人。
西南之戰已經過去這麼久,無麪人臉上的面具就從沒有摘下過,接近三年的時間,現在就連王衝都不知道他面具下是什麼樣子。
一個人沒有生存的慾念,只爲了復仇而存在,就像一個機械被設定好了所有的程序一樣,就連王衝都不敢相信,他現在是什麼樣子。
“你來了!”
王沖淡淡道,看着無麪人,微微頷首,對於無麪人的出現,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事實上,早在之前宋王等人還在的時候,王衝就感覺到了他的氣息。
“太始太過高傲,這種級別的人物,自喻爲神佛,是不會輕易動手的,要不然也不會看中安軋犖山。另外,我已經矚咐過王忠嗣低調,先期只需派副手即可,不必親自出面。”
對於無麪人的疑問,王衝倒是一點都不訝異。
無麪人的前身是劍閣太守,和大唐戰神王忠嗣處於同時代的人物,而那個時代的武將,大部分都對於王忠嗣這位忠義的大將頗爲敬重,而且張虔陀被黑衣人所害,問出這句話,顯然也是不希望王忠嗣重蹈自己的覆轍。
而另一側,聽到王衝的話,無麪人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一張黑鐵面具依舊冰冷,但下頷卻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顯然已經明白了王衝的安排。
王衝倒是沒有在意這麼多,他的目光一轉,很快開始打量起無麪人。
“不錯,一段時間不見,你的功力又增長了,現在恐怕已經接近帝國大將了,不過,你還是操之過急,最近這段時間,你應該吸了不少人的功力吧!”
王衝突然開口道。
無麪人雖然已經極力收斂,幾乎沒有任何氣息泄露,但是對於掌握真實世界的王衝來說,依舊一眼看出,他體內氣機膨湃,遠超上次見面的時候。
不過這些罡氣極爲紊亂,顯然都是吸收的外來罡氣。
無麪人也雖然學會了王衝的大陰陽天地造化功,但他實在太急躁了,甚至都沒有靜下心來去仔細的打磨根基,穩固修爲,或許在他心裏,只要能夠復仇,爆不爆體而亡,對他都無關緊要。
照這樣的性子,不管修練什麼功法,哪怕再正道,也一樣容易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轟!”
王衝衣袖一拂,金黃色的大羅罡氣洶湧,如皓日般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破空而去,迅速沒入無麪人體內,幫助他轉化體內暴走的大陰陽天地造化功。
無麪人就這麼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由王衝替自己轉化功力,就彷彿這具身體是別人的一般。
“你受了傷?”
突然之間,王衝眉頭微皺,開口道。
就在無麪人體內,王衝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冰寒的強大氣息,無麪人的內腑明顯受過創傷,而且還是極重的那種,雖然無麪人已經極盡全力去調養,但是依舊落下了隱疾。
這一點,無麪人瞞得過其他人,卻瞞不過王衝。
“是,碰到了一個非常強大的對手!”
“我想去偷襲他,結果被他發覺了。”
無麪人木然說道,聲音中沒有絲毫的起伏,輕描淡寫的樣子就好像是在敘述一件最尋常的事情。
但王衝卻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無麪人修習了他的大陰陽天地造化功,而且還是完整版本的,加上無麪人行事偏激,因而晉升速度極快。
所以能重傷他內腑的人,絕不是一般人!
而這種級別的人物,想要從他們手下逃生,也往往難如登天,無麪人現在還能站在他面前,那麼事情的經過,就絕不會像他所說的那麼簡單。
不過,無麪人不想說,王衝也就沒去追問。
“……相比起我的受傷,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主公能夠更加重視,這也是我這次回來的主要原因!”
沒等王衝問起,無麪人便主動開口道。
“你找到黑衣人的基地了?”
王衝眉頭一動,立即開口道。
“嗯!”
無麪人認真地點了點頭,緊跟着說道:
“不過不是黑衣人的基地,而是一個巨大的‘傳送門’!”
“嗡!”
聽到這句話,轟地一聲,王衝猛然一震,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傳送門!
這三個字王衝再熟悉不過了,對於整個中土來說,這事關天下蒼生,非比尋常。
——那些異域入侵者就是通過傳送門而來的!
王衝沒有想到,無麪人竟然直接就找到了傳送門的下落。
“在哪裏?”
寶座上,王衝坐直了身軀,沉聲道。
“西北!”
無麪人道。
“西域?”
王衝微微皺了皺眉。
西域雖然不如中土富庶繁華,但也是小國林立,人口繁多,黑衣人已經明目張膽到這種地步了?
居然在西北之地建設傳送門!
“不,在西北更遙遠的地方!”
無麪人身軀筆直,搖了搖頭:
“我拿着那枚金屬小球,循着感應,從西域碎葉城出發,然後一路朝着西北,奔行了十五個日夜,那裏已經完全看不到人跡,我也不知道那裏距離京師多遠。不過在那兒,我看到了一片‘陸地上的海洋’!”
“陸地上的海洋?”
王衝神色微怔。
海洋就是海洋!
陸地就是陸地!
陸地上只有江海湖泊,沒有什麼海洋!
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無麪人說他一路朝着西北,看到了陸地上的海洋,聽起來怪異無比,至少,這和衆人所知的常識,完全背道而馳。
“西北……十五個日夜……陸地上的海洋……”
沿着無麪人所說的方向,王衝將整個陸地世界過了一遍,迅速順着他所說的方向,推演,定位……
突然之間,王衝腦中閃過一道電光,隨後身軀劇震,顯然是想起了什麼!
第二千零六十四章 陸地海洋?裏海!
“難道是裏海?”
王衝神色肅穆。
裏海不是海,但它確實和一般的湖泊不同,因爲它的湖水是鹹的,和大海一樣,而且面積也非常廣大。
從這一方面,無麪人說它是陸地上的海洋,卻也不錯。
“這麼遠嗎?”
王衝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個世界和王衝所知的有很大不同,但大概的輪廓是沒有什麼變化的,如果是裏海的話,那麼距離大唐就真的是非常遠了。
而且按這個世界的現狀來看,那裏也的確是一片荒涼,廖無人煙。
“你說的傳送門,就在那片海洋附近?”
王衝很快回過神來,開口道。
“嗯!”
無麪人點了點頭:
“在那裏,我發現了大量的黑衣人,其中有一些人實力不俗,至少達到了入微境。我殺掉一個之後,混入到了裏面,然後看見他們打開了一個時空通道。”
“這個時空通道似乎通往着某個神祕的世界!”
“原本我想趁機破壞掉那座傳送門,只是對方的實力實在太強,而且守備森嚴,憑我的能力,根本無法靠近核心。另外,我雖然無法進入,但卻從那些人口中聽到了一個名字,叫做太乾!”
“什麼?!”
聽到太乾二字,王衝身軀一震,驟的變了臉色。
這是除了太始之外,他第一次聽到其他太字輩的強者,聖皇留下的筆記裏曾經提到過,“天”手下有十二名最強大的太字輩強者,每一個都修爲驚天,是“天”座下最強大的戰力!
每一個都存活了極其漫長的時間。
太始就是其中之一!
而無麪人說的那個傳送陣,顯然也有一個太字輩的恐怖強者坐鎮!
對於王衝來說,這絕不是什麼好消息。
一個太字輩的太始就已經難以對付,只要碰上必死無疑,如今又多了另一個太字輩!
一霎那,大殿裏一片死寂,王衝端坐不動,面色凝重。
以他現在的實力,過去那裏,基本上與送死無異,不過傳送門關係重大,如果放任不管,等於是養虎爲患。
真等到異域入侵者大軍到來的時候,就什麼都遲了。
“你把那裏的情況給我詳細地說一遍!”
王衝沉吟片刻,終於下定決心。
“裏海”距離中土十萬八千里,這個太乾之前也從未出現過,恐怕也未必認得自己。
而且,既然無麪人可以在裏面進出一個來回,那自己未必就不能,只要小心一點,說不定能夠從中找到破綻,破壞掉黑衣人的傳送門。
即便最後發現不可爲,到時也可以沿着原路返回,再另想他法。
無論如何,和異域入侵者世界相通的“傳送門”,絕對不能放任不管。
無麪人交待完自己蒐集到的信息之後,就離開了,如同來的時候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有人知道,他接下來會去哪裏。
這一方面,就連王衝都不曾過問。
而另一側,大殿裏,等無麪人走後,王衝陷入了沉思。
“還是太冒險了,看來只能想辦法先讓分身走一趟了!”
王衝心中暗暗道。
太乾是否認識自己,能否辨識自己的氣息,這一切還只是未知之數。
說他不認識,也僅僅只是自己的猜測,萬一太始和太乾之間有着某種特殊的信息交流方式和聯繫,那自己親身前往,就等於是自投羅網。
倒是三具神胎,氣息不同,就算是太始,也未必認得。
王衝想到這裏,心念一動,立即溝通了地底深處的神胎。
“嗡!”
下一刻,王衝的大殿內,堅硬的地表猶如水波般分開,泛起道道漣漪,而就在水波中央,青黑色的神胎緩緩地浮出水面。
魁偉的身軀,堅硬的盔甲,龐大的力量,恐怖的氣息……以及與王衝相似的臉龐,眼前的青黑色神胎就是王衝從黑炎山地底得到的第一具神胎,也是最強大,最成熟的神胎。
王衝將它命名爲“第一神胎”!
“第一神胎”已經達到了入微巔峯的最頂點,只差臨門一腳,便可以踏入洞天境。
所謂“咫尺天涯”,儘管和洞天境之間只差一絲距離,但這一絲卻是境界上的鴻溝!
不過好在“第一神胎”擁有強大的遁地神通,關鍵時刻,可以遁入地底數百里的深處,即便遇到無麪人口中的“太乾”等人,也可以安全脫逃。
所以由它來擔當這次“裏海行動”的“探子”,再合適不過。
“鏘!”
只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光芒一閃,但聽一聲鋼鐵般的轟鳴,“第一神胎”身後,光影交錯,一座高大的瓊樓玉宇,金壁輝煌,頓時出現在它身後,猶如皓日一般,照耀大殿。
混元無極太上大羅仙功!
第一神胎果然天賦神通,只不過短短時間,就將中土最強的混元無極太上大羅仙功練功的三十三天練到了二十多層,火侯比王衝還要深。
而且第一神胎的火候,珠圓玉潤,顯然已經融會貫通,練到了化境。
“第一神胎天賦驚人,一門大陰陽天地造化功,再加上一門大羅仙功,兩大絕學配合神胎過人的力量,洞天境界以下,幾乎沒有人是它的對手,絕對當得起‘入微第一’的名頭。”
看到這一幕,王衝也是歎爲觀止。
當然,心中更多的還是興奮和喜悅。
他當初修練大陰陽天地造化功和大羅仙功,花了不少的時間和精力,而且還有些駁雜,但他回來才這麼短的時間,第一神胎就將這兩門曠世絕學練得如此爐火純青。
這已經不是“一日千里”四個字可以形容的了!
單論實力,現在的第一神胎恐怕比他還強!
不過,在召喚出第一神胎之後,王衝沉默了片刻,還是又將地下獨自修練的“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一起召喚了出來。
“嗡!”
片刻後,就在距離第一神胎不遠的地方,地面又出現了兩道波紋,兩具神胎跟着浮出了地面。
——這是第一神胎使用遁地神通,將它們召喚出來的。
大殿裏靜悄悄的,只有兩具神胎跟着散發出一金一紅兩種截然不同的光暈。
在“第一神胎”那皓日般的光芒裏,“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明顯要矮了一截,雙方的差距如同大人和兒童一般,不止如此,和“第一神胎”耀眼的光芒相比,“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明顯黯淡了許多。
王衝發現它們的時候,這兩具神胎的成長度,明顯和第一神胎有着不少的差距。
而且,把這兩具神胎帶回來之後,王衝也發現,可能是因爲火候的原因,兩具神胎除了力量強大,到現在爲止,都沒有發掘出自己的“天賦神通”。
在這一點上,和“第一神胎”有着明顯的差距!
“三具神胎的性質雖然不同,但起源卻是相同的,而且彼此之間,血脈相連,有着特殊的聯繫!有這兩具神胎從旁策應,應該綽綽有餘了!”
王衝心中暗暗道。
“轟!”
也就在王衝動唸的剎那,第一神胎帶着一金一紅另外兩具神胎,瞬間遁入地下,然後以驚人的速度朝着西北而去。
而外面,無麪人已經在等着了。
……
王衝坐鎮京師,一切都在按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每一日,都有大量的煤炭挖掘出來,運到內陸。
每一日,都有大量的糧食從四方購買、匯聚而來。
每一日,都有大量的青壯年,應徵入伍!
同樣,也有大量的兵員和物資,從帝國各個方向,運往了東北滄州、瀛州一帶。
大唐這架龐大的機器,每一日都有不小的變化,龐大的人力和物力,以一種精準而有效的方式運轉着,以應對未來的那場大戰。
與此同時,王衝的三具神胎互爲掎角,在地底穿行,配合着地表策馬奔馳的無麪人,朝着西北遙遠的“裏海”之畔疾掠而去。
無麪人有王衝的令牌,隨時隨地都可以更換戰馬,日夜奔行,而三具神胎則是神力驚人,靈氣浩瀚,根本就不知道疲倦這回事!
十五天之後,一行人沒有驚動任何人,到了西域。
整個西域熙熙攘攘,和王衝最開始到這裏的時候不同,現在的西域儘管依舊擁有三十六國之多,但是大唐在這裏的影響,卻龐大到無以復加。
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大唐的戰旗,特別是代表王衝異域王和磧西大都護的旗子,更是插得到處都是。
放眼望去,出現在西域的漢人也遠比以往的時候多得多。
不管這些唐人到哪裏,周圍胡人望過去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不再是像之前那樣,充滿了排擠和敵視。
前車之轍,後車之鑑!
大食滅國之後,整個西域噤若寒蟬,已經沒有任何人再敢與唐人爲敵!
大唐在西域的地盤已經強大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王衝沒有驚動任何人,在西域稍作停留之後,便和無麪人一起離開,朝着他口中那片“陸地上的海洋”而去。
從西域出去,大概數天之後,便是荒無人際的地方,連西域的胡人都不會輕易跑到那裏。
這一路上也沒有太多補給,食物還在其次,關鍵是沒有太多水源。
不過三大神胎是不需要飲食,而無麪人早已習慣那種苛刻的生活。
兩者都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一路“風餐露宿”,大約接近半個月,周圍的水草終於再次變得肥美。
“主公,前面就是我說的地方了!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小心了!”
無麪人騎着一匹汗血寶馬,突然指着前方道。
他的另一隻手掌中,王衝給他的金屬圓球正在發出劇烈的虹光,不停閃爍。
這是距離已經不遠的標誌。
第二千零六十五章 凱隆人!北方領域的動靜!
王衝點了點頭,雙方繼續前行。
嘩啦啦!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一陣洪亮的海浪聲若有若無傳入耳中。而同一時間,一股股氣流湧動,透過微風,王衝聞到了一股淡淡、鹹鹹的海風味。
“真的是裏海!”
王衝心中若有所思。
上一世,他大半輩子都生活在中土神州,還從沒有到達過如此遙遠的地方。
裏海!
如果在自己原來所在的世界,這裏應該有不少的國家,也形成了一定富庶的文明,不過在這個世界,這裏顯然一片荒蕪。
“不過說起來,裏海這一帶已經算是大食帝國的勢力範圍。”
王衝心中一跳,突然想起了什麼。
很少有唐人跑這麼遠,不過對於大食人就不是如此了。
王衝隱約記得,大食人南征北戰,擴張的範圍極其龐大,不過據說他們在極北之地也遇到過極爲強悍的遊牧民族的追擊。
這些人雖然數量少,但實力強大,而且一直使用游擊戰術,即便在屈底波的手中,對付他們也沒有太好的方法,只能使用堅壁清野的方法,間接削弱他們。
“砰!”
也就在這個時候,沒有絲毫徵兆,無麪人突然出手,磅礴的罡氣破體而出,只是一掌,就拍碎身後那匹價值萬金,珍貴無比的汗血寶馬的頭顱。
這匹汗血寶馬,戰場上的武將奉若珍惜,連吭都沒有吭一聲,立即重重撲倒在地。
而無麪人則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情和氣息連絲毫波動都沒有。
砰!
接下來,無麪人又是一掌拍出,在地面擊出一個大洞,將那匹汗血寶馬的屍體迅速推入其中,然後又將地面推平,簡單修飾,看起來就好像那匹汗血寶馬從來都不曾存在過。
王衝站在一旁,看着無麪人的舉動,雖然有些可惜,但也知道他這麼做是爲了避免留下破綻,被黑衣人發現。
——一旦兩人行蹤暴露,立即就會陷入極其不利的境地。
“可以了!”
片刻之後,無麪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一臉木然:
“主公,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已經真正進入到了黑衣人的地盤,一旦被他們發現,如果無法逃脫,就只有死路一條。而且那個太字輩的人,我雖然沒有真正親眼見到,但卻感受過他的氣息,主公的神胎雖然強大,不過……”
“恕屬下直言,主公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最後一句話,無麪人說的非常直接。
不過王衝倒也並不覺得意外,如果這處傳送門真的有一名太字輩高手坐鎮,就像太始一樣,那麼以自己現在的實力,確實不是對手。
神胎雖強,但王衝到手的時間太短,真正發揮實力,還需要時間去成長。
“主公,這套衣服給你,接下來我們不能再以真面目示人了!”
無麪人說着,手掌一拋,從包裹中掏出一套早就準備好的黑袍。
這是黑衣人組織的制式衣服,所有黑衣人,不管哪個級別,都是清一色的制式黑袍。
無麪人說完這句話,心念一動,整個人由內而外,一股黑霧蓬勃而出,同時,整個人的氣息也跟着驟然一變,變得陰氣森森,透着一股詭譎的味道。
這一霎那,如果不知道,眼前的無麪人幾乎和黑衣人一模一樣,就連王衝都不能分辨出來。
很顯然,在漫長追殺黑衣人的過程中,無麪人已經掌握一套在黑衣人組織中,滲透僞裝的能力。
而另一側,王衝接過無麪人手中的黑袍,隨手套在身上,同時,整個人的氣息也隨之變化,迅速就變得和無麪人一般無二。
不過很快,王衝渾身陡的一震,迅速和無麪人產生一絲微妙的詫異。
王衝身上這套僞裝的方法,雖然是得自無麪人,但是對功法的掌握程度,王衝顯然要高於無麪人,而且如果兩人氣息相同,未免太可疑了。
“走吧!”
一切準備妥當,王衝將兩具神胎留在外圍接應,然後和無麪人一起往前飛掠而去。
望山跑死馬!
儘管衆人耳中早就聽到海浪聲,但實際距離卻遠比想象中的遠得多。
王沖和無麪人一路往前飛掠,大約十多里,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來。
“好濃的寒氣!”
王衝抬起頭,朝着海浪傳來的方向望了一眼。
之前還不覺得,但是慢慢靠近之後,王衝明顯感覺到這裏的氣溫急降,微風吹拂,風裏開始透露之前沒有的一種深寒,彷彿有一股寒潮從那個方向吹來。
王衝微微眯了眯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的神色。
北方的大寒潮還在貝爾加湖以北,南下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怎麼會有寒潮影響到這裏?
而且這股寒潮給王衝的感覺也相當怪異,似乎不太像是北方那股引起大冰河期的劇烈寒潮。
“是傳送門引起的大寒潮!”
無麪人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我上次離開的時候,大寒潮還沒有這麼嚴重,也還沒有擴散這麼遠的範圍,看起來,他們的傳送門越發完善了!”
安軋犖山還在東北幽州地帶,那場席捲天下的暴亂也還沒有發生,而且按照蘭德聖爾文明的說法,必須集齊六個基點,六個傳送門之後,才能徹底打開時空之門,將那些異域入侵者召喚出來。
“難道因爲蝴蝶效應,這個世界又發生了什麼變化?”
“蹄噠噠!”
就在王衝暗自思忖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遠處傳來,他心中一動,一股灰褐色的光芒破體而出,瞬間籠罩住了近在咫尺的無麪人。
下一刻,地面如同水流般分開,王沖和無麪人瞬間沉入到了地底深處。
微風吹過,整個草原空蕩蕩的,兩人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駕!”
也就是片刻的時間,馬蹄陣陣,伴隨着一陣陣滾滾的煙塵,大地南面地平線處數以百計的鐵騎揮舞着馬鞭疾馳而來。
走近了,只見馬背上的鐵騎一個個身上披着破爛的衣甲,但是身軀卻長得極爲魁梧,一個個肌肉賁起,孔武有力,兩眼顧盼之間,也是精芒四射,如豺似虎,給人一種極度嗜血,極度好戰,也極富侵略性的感覺。
另外,這些人裸露的脖頸以及手臂還紋着一個個刺青圖騰,舉止之間流露出一股濃濃的野性。
整個西方世界,裏海之畔,擁有這種特性的,也就只有當初令大食戰神屈底波忌憚和頭疼的遊牧部落了。
凱隆人!
地底深處,看到這些魁梧有力的漢子,還有他們身上的圖騰,王衝心中猛地掠過一絲念頭。
在大食的那段日子,王衝聽說過這些人。
凱隆人人數不多,居無定所,但戰鬥力卻極爲強大,而且極其記仇。
屈底波曾經好幾次想要剿滅他們,卻因爲找不到他們的行蹤,始終奈何不了他們。
倒是凱隆人,在被屈底波殺了幾個族人之後,就不斷地襲擾、攻擊屈底波,他們在夜晚發動襲擊,手段頻出,投毒、僞裝、毒箭……
再加上他們自身的實力極爲強大,在整個襲擾的過程中,就連屈底波的天命軍團都死了不少人,令屈底波極爲心痛,最後不得不改變策略,想要招安凱隆人。
只是凱隆人始終記得被屈底波所殺的那幾個族人,所以根本不聽屈底波的招安,雙方不斷地發生小規模的戰鬥。
最後屈底波不得不命令大軍後撤五十里,並且築下鐵刺、拒馬等尖銳物組成的防禦陣地,才令此事暫時告落。
就連王衝都沒有想到,這些大食帝國北部頑固分子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希聿聿!”
突然之間,沒有絲毫的徵兆,這隊上百人的凱隆人突然勒住戰馬,在這片大草原上停了下來。
“都準備好了嗎?”
隊伍的最前面,一名額頭上有個猙獰刺青,深目高鼻,高顴骨的凱隆人首領陡地撥轉馬頭,扭頭望向身後的數百名部下。
“是,首領!”
一名名凱隆人高舉着彎刀,厲聲應道。
“一會兒就要見神使了,都給我打起精神!”
“這一次關係重大,神使想要我們凱隆人流血,幾個月後幫他們一起進攻大食,那就必須要付出代價。我們凱隆人絕不能喫虧!”
那名額頭上有着猙獰刺青的首領道。
“嗡!”
聽到這段話,地底深處,王衝陡地變了臉色。
凱隆人一向遊牧在外,從來不參與各個帝國和文明之間的事情,王衝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有計劃想要進攻大食。
如果是以前也就罷了,但是現在的大食是大唐在統治,高仙芝和安思順就在巴格達坐鎮,凱隆人進攻大食,也就等於進攻大唐在大食的軍隊。
“還有那些神使……是指黑衣人嗎?”
王衝眉頭緊皺,心中閃過一個個的念頭。
黑衣人組織自稱天神,一向最喜歡裝神弄鬼,如果凱隆人口中的神使真的是黑衣人的話,倒是完全符合他們的一貫行徑。
耳中繼續傳來凱隆人的聲音:
“首領,唐人可不好對付,聽說他們的武器非常厲害,連大食人都敗在了他們手中,被他們滅了國。如果想要我們幫忙,他們必須給我們大量的盔甲,而且是最精銳的那種!”
“對!還有武器,必須要給我們最好的武器,弓弩還有馬鞍、馬鐙,另外糧食也不能少,必須給我們……一年,對,至少一年的糧食!”
“還有女人也不能少!”
……
一羣凱隆人議論紛紛道,說到最後,一個個鬨笑起來,發出只有男人才能明白的大笑聲。
第二千零六十六章 抵達,裏海之畔!
“其實……首領,聽說唐人有兩位帝國大將駐紮在巴格達,如果可能的話,我們能不能不參加這次行動,畢竟,我們凱隆人人數稀少,可比不上其他的大部落!”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凱隆人弱聲試探道。
“唰!”
那人話音剛落,大草原上,原本還熱熱鬧鬧,一片鬨笑的凱隆人瞬間鴉雀無聲,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在場的凱隆人紛紛撇過頭去,倒是那名凱隆人首領目光一冷,眼神迅速掃過人羣,落在了一名身材瘦小的凱隆人身上。
那名凱隆人顯然也感受到了周圍氣氛的不對勁,頓時臉孔漲紅,低下頭去,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凱爾人的下場,你們忘了嗎?”
“真當那些神使那麼好說話嗎?膽敢違抗他們命令的部落,早已經灰飛煙滅,化爲泥土了。你是想要我們凱隆人也落到和他們一樣的下場嗎?”
“這一次神使的命令,北方領域的所有遊牧部落都必須參加,我們也不能違抗!”
那名凱隆人首領厲聲道。
“首領,我錯了。”
那名凱隆人低聲道。
“一會兒見了神使,全部都給我閉緊嘴巴,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亂說話,走!”
凱隆人首領聲音一落,猛地一夾馬腹,便帶領着身後的衆人迅速朝着裏海的方向而去。
“跟上他們!”
地底深處,王衝心中一動,帶着無麪人猶如一道流星般尾隨在這些凱隆人的身後,一路向着裏海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有這些人指路,王沖和無麪人就越發的方便。
……
越往前,空氣中的寒氣越來越重,又過了十餘里,氣溫已經降到了零度,地面上也都結起了一層白白的薄霜,而且越靠近裏海,冰層越厚,氣溫也越低。
凱隆人個個神情肅穆,早就沒了談笑的心情,一些凱隆人甚至壓低了身軀,伏在馬背上,試圖藉助戰馬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抵禦寒冷。
繼續往前,大約半個時辰後,地面上的冰霜已經達到一指厚,皚皚的白雪如同毛毯般鋪陳在地上,空氣中那種海洋的鹹溼味已經濃烈到了極點。
而地平線處,地面上的景觀也終於出現了一些變化。
遠遠望去,一座座同時具備着東西方建築特色的樓宇、宮殿,矗立在大地上,而在那些樓宇和宮殿周圍,一道道風暴般強大的氣息聚集在這裏,密集無比。
王衝從地底探出頭來望了一眼,入眼之處全是黑衣人,而且數量至少達到了三四百之多。
“這是傳送門的外圍,這些黑衣人裏面,聖武境的至少有七八十人,大將級別的也有十多個,而坐鎮這裏的是三個黑衣人首領,號稱天官、地官以及水官,他們長時間盤踞在這裏,監視着四方的動靜。”
無麪人木然的聲音突然傳來:
“按照我的估算,這三個黑衣人首領應該都達到了入微境的巔峯,實力絕不下於天府神君,不過這些人和天府神君他們應該屬於不同的派系,而且我雖然沒有見過他們出手,但總有一種感覺,他們身上應該有些特殊的能力!”
王衝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他現在還看不到無麪人說的那三官,不過他可以感覺得到在前方的那片區域,有三股龐大的氣息猶如巨大的漩渦一般籠罩着整個區域,給人一種強大的威壓感。
精神力越強大,感知越明顯,倒是普通人,實力太低微,反而什麼都感知不到,比如那些凱隆人。
“有點麻煩,這三個黑衣人首領看起來都是精神力的高手,精神力籠罩範圍龐大,想要輕易的瞞過他們,恐怕並沒有那麼容易!”
王衝心中暗暗道。
這三名黑衣人首領明顯是負責在外圍警戒,替內圈的太乾護法。
如果動靜太大,恐怕很容易驚動他們,甚至是內圈的太乾。
而且王衝精神力所覆蓋的地方,分明感覺到,整片區域以前方某個地點爲核心,一股龐大的能量波動從地底深處散發出來,甚至對“第一神胎”的遁地神通都造成了影響,似乎有一股龐大的力量在阻擋他。
“是法陣!”
王衝心中微沉,立即辨別出來。
黑衣人組織對於這個傳送門的看重和防護遠比王衝想象中還要厲害,他們不僅召集了數以百計的高手,調來了天官、地官和水官三名入微境巔峯的絕世強者坐鎮,並且還在傳送門周圍設置了強大的禁錮法陣。
這些人倒未必是針對自己,而很有可能是一種純粹的防範意識,畢竟如果達到洞天境的話,是完全可以操縱時空,穿透進去的。
但是這些法陣毫無疑問對自己的遁地神通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至少王衝已經無法通過地底直接進入內圈了。
一瞬間,王衝頓時深深皺起了眉頭。
“蹄噠噠!”
正在王衝沉思的時候,前方馬蹄陣陣,數百名凱隆人已經看到了前方的目標,一個個夾緊馬腹,叱喝着向前方那些黑衣人疾馳而去。
而與此同時,其他方向,厲喝陣陣,一個又一個的遊牧部落正從其他方向匯聚而來。
在整個裏海之畔,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至少聚集了數以萬計的遊牧部落兵馬。
——整個北方領域的遊牧部落幾乎都被這些黑衣人召集於此。
“嘩啦啦!”
而就在這些遊牧部落的中間,一根三十多米的巨大旗杆矗立着,旗杆上一面黑色的旗幟獵獵飛舞,旗幟上是一輪銀色的新月,看起來和大食帝國原來的戰旗非常相似,但卻又有所不同。
王衝遠遠地看見這面戰旗,眉宇間更是掠過一絲深深的陰霾。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面新月戰旗,但是對於這幅圖案,王衝卻並不陌生,在高仙芝和安思順最近的來信中,曾經多次提到了這種戰旗。
在大食帝國的各個行省,現在出現了一種新形式的起義,他們宣稱穆塔西姆三世,即原來的大食皇室投降大唐,已經失去了統治大食帝國的正統性。
他們要推翻大唐,同時也推翻原來的穆塔西姆皇室,建立新的大食帝國!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搞的鬼!”
王衝兩眼微眯,瞳孔中掠過一絲深深的殺機。
整個裏海之畔聚集了上萬的遊牧部落兵力,這倒爲王沖和無麪人混入進去提供了很好的機會。
片刻之後,王衝找準一個時機,將最外圈法陣範圍之外兩名遊牧部落戰士拖入地底,然後穿上他們的衣服,抵達了地面。
神胎一片混沌,沒有特定的面容,可以變化成任何人,能變化成王衝,也能變化成這些遊牧部落的戰士。
兩人混雜在人羣之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迅速往前而去。
這處黑衣人的基地戒備非常森嚴,黑衣人活動的區域和凱隆人這些遊牧部落活動的區域涇渭分明,有着明顯的分隔。
“站住!這裏也是你們可以靠近的嗎?離遠點!”
王沖和無麪人朝着那面巨大的新月戰旗走去,不過還沒有靠近,就被兩名黑衣人攔在了外圍。
“黑衣人警戒心極重,想要混進去恐怕很難,而且之前我襲擊那些黑衣人只怕已經引起了他們的注意,現在他們有了防備,就更不容易了。”
無麪人壓低了聲音,在王衝耳邊道,聲音依舊冷漠,不帶絲毫感情。
“放心,防不了我們!”
王衝只是一笑,低下頭來,和無麪人迅速走開,並沒有招惹麻煩。
時間如梭,轉眼間夜幕降臨,白天在外圍吵吵嚷嚷的各部落戰士這個時候也安靜下來。
王沖和無麪人看了一眼四周,很快朝着新月旗杆的方向走去。
“站住——”
看到兩人,幾名負責守護在那裏的黑衣人立即走了過來,不過還沒有等他們說完,數股龐大的精神力如鋼似鐵、力逾千鈞,猛地轟入幾人腦海,幾名黑衣人渾身一震,目光迅速變得呆滯起來。
“走吧。”
王衝帶着無麪人,控制着幾名黑衣人,一路往裏走去,外表看不出一丁點異樣。
以王衝現在的實力,在不驚動外人的情況下控制幾個黑衣人,實在是太容易不過了。
整個外圍一片冰冷,王衝帶着幾名黑衣人,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的進入了一棟樓宇中,迅速幹掉他們,換上了他們的衣服。
“黑衣人內部彼此之間並不熟悉,只要混入了他們內部,反而好說。”
無麪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主公,接下來,我們可以隨意行動了!”
無麪人駕輕就熟的拿過他們身上的令牌,很快變化氣息,第一個從房間內走了出去。
“吱呀!”
打開門的剎那,一陣風雪飄入,同一時間,一名黑衣人出現在門口,看到正要往外走的無麪人,滿臉驚訝。
無麪人沒有絲毫慌亂,聲音冰冷,毫不猶豫厲斥:
“看什麼!這裏是你能來的嗎?”
那名黑衣人本來正要反問,看到無麪人一臉強硬的樣子,立即神情囁囁低下頭來:
“可是大人發話……”
那名黑衣人還想分辨什麼,只不過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立即就被無麪人打斷了。
“混賬東西!你是要違抗命令嗎?”
無麪人神色一冷,隨即手掌一翻,一股黑色的摩羅烈焰從他的手掌中升騰而起。同一時間,無麪人身軀一震,微微顯露了一點聖武巔峯的氣息,那龐大的威壓嚇得那名黑衣人神色驚駭,兩股戰戰,連忙低下頭來。
第二千零六十七章 天地水三官!
“大人,屬下不敢!”
那名黑衣人神色越發惶恐。
黑衣人內部等級森嚴,他也知道整片區域至少有七八十實力強大的聖武境大人,眼前這位顯然就是其中之一。這些大人生殺予奪,如果觸怒了他們,恐怕立即就是死路一條。
甚至組織內部不會有任何人關心他們的生死。
無麪人一招鎮住這名黑衣人,神色冰冷,依舊不見絲毫波動。
“從現在開始,這裏就是我休息的地方,你替我守衛這裏,任何人都不得進入!”
無麪人沉聲道,他的衣袖一甩,一邊說着,一邊跨出門檻,很快走了出去。
王衝在後面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無麪人一輩子都花在追蹤這些黑衣人以及與他們打交道上,對付他們,比誰都有經驗。
王衝也沒說話,跟在無麪人身後,很快離開了這座樓宇。
夜色深沉,寒氣越來越重。
一路上,不斷有黑衣人警惕的巡查四周,而且至少有數十名黑衣人和王衝等人不斷擦身而過。
這些人目光狐疑,不斷掃過王衝等人,但很快就一掠而過,望向了其他地方。
黑衣人在這片區域覆蓋的範圍極廣,單單是縱深就有近千米,每一個地方都有崗哨,法陣的力量籠罩整片區域,而天官、地官、水官三名入微巔峯強者的精神力量也無孔不入,籠罩整片區域。
他們能精細入微的發現外圍任何的入侵者,不過對於王沖和無麪人這兩個眼皮底下的“黑衣人”,反而視若無睹,沒有任何察覺。
“再往前數十米就是內圈了!從外圈到內圈,空無一人,但反而越發難以混進去,因爲任何進入這一片區域的人,馬上就會發現,這就像是白紙上濺了墨跡,怎麼都隱藏不掉。”
無麪人在前面行走,一邊領路,一邊透過精神力和王衝交流。
他也曾經試圖進入內圈,但無一例外,到了最後一剎那,終究還是放棄了。
太乾太恐怖了,貿然進入那裏,基本上和自殺無異。
每當無麪人想要嘗試的時候,心中都會有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濃烈危險感。
那種感覺,迫使他改變主意,而也正是因爲這明智的決定,無麪人才能活着回去見王衝。
王衝沒有說話,他現在還無法判斷太乾的實力。如果太乾真的和太始一樣強大,那他也只能打道回府了。
“先別急,看看再說。”
王衝開口道。
事在人爲,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他就不信,黑衣人的防守這麼嚴密。
而且真要被發現,以第一神胎的實力,也完全可以逃脫。
“……聽說了嗎?據說還有四天,太乾大人的傳送門就要徹底完成了。”
夜色寂靜,突然之間,一陣若有若無的低語從遠處的一處屋檐下傳來。
“嗡!”
一剎那,王沖和無麪人渾身劇震,陡的停下了腳步,齊齊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長夜漫漫,這麼寒冷的晚上,又是荒蕪貧瘠之地,終究有人耐不住寂寞,交談起來。
黑衣人中魚龍混雜,突厥人,奚和契丹人,蒙舍詔人,什麼人都有,大部分人彼此陌生互不認識,不過說話的這兩人,顯然不在此列。
“你聽誰說起的?”
此時,另一個聲音響起。
“上次我去天官大人那裏例行彙報,無意中聽天官和黑水說起的。”
第一個聲音道,他顯然沒有注意到王沖和無麪人,依舊自顧自說道:
“聽說東方世界,我們最大的那個敵人已經死亡,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夠令大家忌憚,與天爲敵了。東方那邊已經找到了一個世界之子,讓他毀滅整個東方,接下來,就是見證六大基點開始進化計劃了!”
聽到六大基點,王衝瞳孔一縮,眼皮跳動,心中陡的沉重了許多。
“所以,上面還是準備毀掉這個世界嗎?”
第二個聲音道,聽起來有些驚懼。
“噓!這不是你我該關注的。大災難即將來臨,你我之輩能從這場浩劫中生還,就已經不錯了。”
第一個聲音道,聲音顫動,透出一絲心有餘悸的味道。
“真不想呆在這裏了,等傳送門建成,我們可以離開嗎?”
遠遠地,兩人的交談聲繼續傳來,但已經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內容了。王衝沒有聽下去,和無麪人沒有驚動任何人,迅速離開。
繞過一處屋宇,就在一處無人的角落裏,二人停下了腳步。
“主公,現在怎麼辦?”
無麪人突然開口道,扭頭望向了一旁的王衝。
這裏遠離中土,所以這些黑衣人就越發的肆無忌憚,很多消息,都會在無意間透露出來。
——在他們想來,估計就算被人聽到,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影響,畢竟也沒有什麼人聽得懂。
時間緊迫,從這些人的聊天來看,留給兩人的時間不多了。
一旦傳送門徹底的建造完成,只怕會比現在難破壞的多。
更不用說,按照這些人的計劃,遠在巴格達的安思順和高仙芝也在他們的攻擊之列。
如果不知道也就罷了,作爲大唐的兵馬大元帥,王衝不可能坐視不理。
王衝沒有說話,他的眉頭緊皺,心中此起彼伏,瞬息間閃過無數的念頭。
太乾的威脅太大!
這一趟西北之行,他本來是準備見機行事,先勘查一番,但是現在,恐怕無論如何也必須得做點什麼了。
那一剎那,無數的念頭掠過王衝腦海。
王衝的目光緩緩掠過天地,隨即很快鎖定在了天官、地官、水官那三名黑衣人首領氣息傳來的地方。
這三人實力強大,是傳送門外圍的守護,但王衝總有一種感覺,這三人似乎還另外在守護着什麼。
“想要破壞他們的行動,必須得從他們身上入手纔行!”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掠過腦海,王衝想到此處,心中頓時明白了什麼。
“你先留在這裏,我過去看看。”
王衝留下這句話,身軀一晃,施展出大虛空遁,迅速朝着感應中天地水三官所在的位置而去。
——大虛空遁是黑衣人的功法,在這裏使用,實在太尋常不過了。
王衝身上氣息一變,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懷疑,迅速朝着遠處而去。
不過片刻,巨大的暗金色宮殿立即出現在王衝的視野之中。
宮殿以巨大的石柱支撐,典型的西方世界建築風格,但屋頂卻是中式屋檐,飛檐斗拱,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而王衝感受到的那三股風暴般的氣息,就在暗金色的大殿之中。
“……這些野蠻人腥臭,滿身污穢,真是跟野獸一般,三位大人召喚他們過來,他們竟然還敢反抗,真是不知死活!”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傳入耳中。
王衝循聲望去,只見幾名黑衣人並肩走在一起,正朝着那暗金色的宮殿走去。
“哼,一羣螻蟻而已,要不是還有一點利用價值,早就把他們消滅了。”
此時,另一名黑衣人道。
“就讓他們再苟活一會兒吧,反正等到進化計劃展開,他們一樣也得死。”
“噓!幾位首領正在裏面修煉,小聲點!”
一行人一邊說着,一邊往前走去,說到最後,其中一名黑衣人輕噓了一聲,衆人立即反應過來,很快閉嘴安靜了。
“到了,快去向首領彙報吧!”
……
沒過多久,衆人到了大殿前,微微駐足,隨即就在王衝的目光中,其中一人伸手推開大門。
“吱呀!——”
在一陣刺耳的轉動聲中,暗金色的大殿門打開,露出了內部一角。
大殿內燈火通明,那一剎,王衝分明看到三名身着金袍,神威凜凜的身影,在地上盤膝而坐,一動不動。
在他們腳下,一道又一道光環璀璨奪目,微微震盪,將幾人身影映襯得猶如一座座神祇。
而最爲獨特的則是他們頭頂戴的帽子,竟然是一頂頂紅色官帽,官帽上分別寫着篆體的“天”、“地”、“水”三字。
很強!
看到這三人的剎那,王衝瞳孔一縮,立即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險。
這天、地、水三官給他的感覺非常強大,並不是單純的力量龐大,而是那種身懷祕技的感覺。
不止如此,驚鴻一瞥之間,王衝感覺這三人的能量性質雖然各不相同,但彼此之間卻有某種特殊聯繫,有如王衝的三具神胎一般。
“這三個人太強了,絕對不能讓他們呆在一起!”
電光石火間,王衝腦海中陡的閃過一道念頭。
“嗡!”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王衝朝着大殿內瞥上一眼的時候,三官之中,其中一人眼皮微動,突然扭頭看向王衝所在的方向。與此同時,一股龐大的精神力猶如潮水般破空而出,落在了王衝身上。
王衝心中一凜,陡然升起一股強大的危機感,不過表面上,王衝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來,只是將一身功力越發內斂,同時,神色如常地往前走去。
“砰!”
不知道是踩到了石頭還是什麼,王衝一個踉蹌,同時,一股摩羅之火“不小心”從體內噴吐而出,將地面的大片積雪燒融。
而暗金色的大殿中,那名黑衣人首領看到這一幕,眉頭微展,很快疑心盡去,轉頭望向了另外一名黑衣人。
第二千零六十八章 縮地成寸,地官追出!
“說吧,各部落安排的怎麼樣了……”
三官之一的水官突然開口道。
而大殿外,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氣息離去,王衝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緩緩掠過天地,很快便有了主意。
……
時間緩緩過去,暗金色的大殿之中,那幾名進去的黑衣人很快離開了。
對於這次的行動,三官似乎顯得非常謹慎,他們大部分時間都花在監控周圍數十里的動靜上,所有黑衣人進出彙報信息的時間,都控制得很短。
一切都維持着平靜!
不知不覺,很快就到了深夜子時。
“嗡!”
暗金色的大殿之中,沒有絲毫徵兆,最右側的水官眼皮跳了一下,突然睜開眼來:
“你們有沒有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怎麼了?”
一旁的天官和地官寶相莊嚴,依舊盤坐在地,有如泥塑木雕一般,一動不動,沉浸在精神力擴展,對四周的監視之中。
“不知道,我總是感覺有些不對勁,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水官眉頭深皺,眼皮突突跳動。
聽到水官的話,暗金色的大殿中,有那麼片刻,一片死寂,就連天官和地官的呼吸似乎都消失了。
終於,伴隨着一陣輕微的呼吸,一旁的天官和地官也跟着睜開眼來。
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水官身上。
“是因爲前段時間出的事嗎?”
天官皺着眉頭道。
“那個人只是僥倖,有我們三個人坐鎮,他不是也沒得手嗎?而且再有三天,太乾大人就該完成第二座傳送門了,我們只要好好守護在這裏等大陣完成就可以了,到時候,就算有人來搗亂,也影響不大。”
另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此時也開口道,當這人開口的時候,周圍的地面呈現出輕微的震盪,似有一圈圈大地波紋向着四周擴散開去,正是三官中的地官。
仔細看去,暗金色的大殿內,以三官爲中心,一圈又一圈的法陣、銘文在夜色中迸發出明亮的光芒,將大殿照得一片雪亮。
法陣中,一股股江海般的能量在其中奔走,洶湧、咆哮。
而整個陣法的核心,則是三人身後一塊二尺來高,成人手臂粗細的湛藍色晶石。
晶石懸浮在半空之中,上面還有奇異的暗金色符文。
這就是整片區域,龐大範圍禁錮法陣的核心!
三官駐紮在這裏,始終一動不動,就是爲了守護這塊法陣核心以及後方的太乾。
茲事體大,六大基點,六座巨型傳送門,是“淨化計劃”中的核心關鍵,也是“天”的最高命令。
不管是他們還是後方駐守傳送門的“太乾”,全都是在執行天的最高命令。
如果出了紕漏,包括太乾在內,後果沒有人承受得起。
“……不好說!”
大殿內,水官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總覺得當初潛入進來的那個人,沒那麼簡單。按道理,我們的功法根本沒有人冒充得了,但是那個人的氣息和功法,你們都看到了,如果不是他自己暴露,我們根本發現不了!”
對於心中的感覺,水官顯得非常堅持。
或許是因爲富有強大的水系能力,相比起天官和地官,水官有種更加敏銳的直覺,這種敏銳的直覺在過去的危險中,已經幫過他很多次了。
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那種縈繞不去的感覺,總是讓他有些不安。
而聽到水官的話,一旁的天官和地官卻瞬間沉默了。
“水官,那件事情,我建議你不要去追查。”
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天官突然開口了:
“太乾大人已經聯絡太素大人負責處理此事了!一般人確實冒充不了我們的人,不過你也應該知道,有些人……根本用不着冒充!”
天官話中有話,意有所指。
水官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嘴脣微張,還想說什麼,但是下一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渾身劇震,陡的睜大了眼睛,露出一絲駭然的神色:
“天官,你的意思是,那個是他們……他們的人……”
說到“他們”時,水官胸膛起伏,很顯然,他也知道天官口中的“他們”。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他們’派出來的,那最好還是不要過於深入探究比較好!”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聲音響起,一旁的地官也開口了,神色肅穆:
“那些大人之間的事情,我們最好還是不要摻和,否則……”
地官並沒有再說下去,但衆人都已明白。
整個大殿內一片死寂。
“嗡!”
說時遲那時快,正在三人說話的時候,突然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心中傳來,天官眉頭一皺,首先扭頭望了過去,緊隨其後,地官、水官也同樣感應到了。
“什麼人?!通知下去,讓他們過去收拾一下……”
天官皺着眉頭道,就在剛剛一剎那,三人的感應邊緣,一股陌生的氣息突然闖了進來。
裏海之畔非常重要,這處基地更是不容任何人靠近,不管任何人接近這裏都是死路一條。
然而天官的話剛剛還沒說完,就在三人的氣息感知之中,那股原本平平無奇,大概只是皇武境的氣息,突然之間氣息大漲,只一眨眼,氣息就強大了十倍不止,直接達到了聖武巔峯,帝國大將的級別。
只一霎那,三官瞬間變了臉色。
如果只是普通的武者誤入此地,三人麾下大量的黑衣人高手完全可以解決他們,但是達到帝國大將的級別,那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通知黑水,黑火,黑熊三人,立即去解決掉他!”
天官立即改口道。
帝國大將雖然強大,但是三人麾下依然有一些強大的部下,可以解決對方。
三人身負鎮守法陣以及身後太乾、傳送門的重任,如非必要,絕對不能輕易離開。
然而天官聲音剛落,三人感知之中,那股陌生的氣息再次變化,原本只有帝國大將級別的氣息,居然在不可能的情況下,再次爆發,一舉突破到了入微境,那股精氣浩浩蕩蕩,有如烈焰一般,貫穿天地。
這已經不是無意中闖入了,而是赤裸裸的挑釁。
“轟!”
與此同時,大殿外圍,就連那些北方領域的遊牧部落也發現了對方存在,戰馬嘶鳴,數萬的大軍一片混亂。
“混賬!”
一聲怒喝從旁邊傳來,說話的不是天官,而是一旁的地官。
他的臉色鐵青,身軀一晃,瞬間有如一道疾電般,從暗金色大殿暴射而出,只不過一個眨眼,立即消失在了大門外。
“轟!”
整個營地外圍,原本秩序井然的各部落早已是一片雜亂,地官出去的時候,人聲鼎沸,許多人都在議論紛紛,更有成百上千的遊牧戰士唳嘯着,一揚馬鞭,朝着那股氣息出現的方向疾馳而去。
“該死的東西!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來路,竟然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地官眼中閃過一絲森寒的殺機,他的身軀懸浮虛空,掃了一圈,迅速鎖定方向,朝着東南電射而去。
地官的速度極快,一踏就是數千丈的距離,甚至因爲速度過快,身後留下一串長長的氣浪。
唳!
而遠處,夜色中隱隱有一道紅光閃過,對方似乎也發現了地官,感知到了他身上入微巔峯的龐大氣息,陡的轉過身來往外逃跑。
“哼!”
地官冷哼一聲,轟,一圈灰褐色的光芒陡然從他腳下爆發開來,地官周圍,空間瞬間扭曲了一下,四面八方,似乎有一股股濃烈的大地之氣從地底深處爆射而出,沒入地官體內,而地官速度驟然暴漲一截,一個閃爍迅速朝着對方追去。
縮地成寸!
這是地官獨有的功法,比之星光遁術還要快得多,對方竟然想在他的面前逃跑,簡直癡心妄想。
“轟!”
夜色深沉,兩側風聲呼嘯,從地官身體兩側飛梭而過,只不過瞬息間,地官就已經衝出了法陣覆蓋範圍,而對方顯然也沒有料到地官會親自追出來,而且會死追不放,他的身軀踉蹌,隱隱有些慌張。
“這個時候纔想到害怕,不覺得太遲了點嗎?”
地官冷笑一聲,緊追而去。
雙方的距離不斷接近,迅速縮小到千丈以內。
地官神色從容,毫不慌張,雖然對方形跡可疑,一系列的舉動也顯得非常怪異,但地官卻並不害怕。
天神組織的功法是整個世界中最強大的功法,整個人類世界沒有人可以和他們相抗衡。
人類只是螻蟻,苟延殘喘的活着,又怎麼能夠和活上千年,甚至萬年的神祇相提並論。
實力達到地官這種級別,整個組織內部,除非是太乾這種太字輩的頂尖強者,其他根本沒有人可以威脅到他。
——就算是三官之中最強的天官,也僅僅只能擊敗他,而不能擊殺他。
距離不斷拉近!
一千丈!
八百丈!
六百丈!
三百丈!
……
地官終於看清楚對方的樣子,那人身上披着一襲寬大的袍子,袍子下有陣陣的金光透出,但因爲背對着地官,根本看不清樣貌。
而地官展露出來的強悍實力,顯然也震撼住了對方,對方逃跑的時候身形慌亂,明顯已經失了方寸。
第二千零六十九章 圍殺!
“還想走,給我留下!”
就在雙方相距只有兩百餘丈的時候,地官神色一冷,沒有絲毫的猶豫,氣貫丹田,迅速出手:
“大地無疆!”
只聽一聲驚天爆炸,地官腳下光環震盪,一圈灰褐色的光芒透露着濃濃的山嶽霸烈之氣,霍的急劇變大,並且由一圈化成兩圈、三圈……擴展到方圓數千丈。
廣袤的大地上,似乎受到某種無形的吸引,大地震動,一圈圈的粉塵不斷炸開,騰空而起,和地官腳下的一圈圈光環互相呼應,而就在這一霎那,地官渾身骨節劈啪作響,原本就已經非常龐大的力量,竟然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再次暴漲一截,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轟!”
僅僅只是剎那,地官周圍,方圓數百丈內,大地裂開,無數的泥土,草屑,包括地底深處的岩石,全部在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下,破土而出,匯聚到地官的罡氣之中。
不止如此,地官本來就是強大的地系能力者,這一招大地無疆直接借調了方圓數十里的大地之力,這些龐大的力量,連同地官本身的罡氣,以及地底深處騰空而起飛出的土石,全部匯成一道灰褐色的洪流,浩浩蕩蕩,如江似海,以雷霆萬鈞之勢,朝着前方的那道人影轟去。
地官對於力量的掌控早已妙到毫巔,按照地官的判斷,這一掌足以將他重傷,但卻又不至於取他性命,這樣也可以詢問出對方的來歷,尋根究底,探出對方身上的祕密。
入微初階的強者是不可能和他這種巔峯武者相抗衡的,事實上,即便對方有所隱藏,地官也有信心十拿九穩,將對方重傷。
不過下一刻,令地官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轟!”
電光石火間,光芒一閃,一股耀眼的金光浩浩蕩蕩,從對方身上衝天而起,猛然擊中了地官爆發出來的攻擊。
那一剎那,耀眼的金光和地官土褐色的光芒有如兩頭洪荒巨獸,在虛空中猛烈的撞擊在一起,巨大的爆炸氣浪橫掃開來。
而那耀眼的金光,則將方圓數千丈內照耀得如同一片白晝。
甚至連地官也被爆炸的氣勁推得渾身衣袍獵獵,身軀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小步。
“!!!”
“這不可能!”
這一霎那,地官心中此起彼伏,猛的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招大地無疆雖然不是他的最強絕學,但卻是他身上最強大三大絕招之一,就連實力最高的天官也需要凝神應對,他從沒想過對方實力竟然如此之強,竟然可以硬生生的擋下他這一擊。
入微巔峯強者!
電光石火間,地官腦海中掠過一道念頭,立即明白了什麼,神色也陡然變得凝重起來。
這個人,絕不是普通人!
“大人,不好了!”
狂風獵獵,就在兩人互相對峙的時候,突然之間,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就在地官後方,一名黑衣人神色慌張,急速奔馳而來:
“後方出事了,天官大人有令,讓大人立即回去,守護法陣和傳送門!”
那人氣喘吁吁,慌慌張張,一邊說着,一邊向着地官的方向急速靠近。
“什麼?”
聽到那名黑衣人的話,地官突然神色驟的一變。
傳送門和法陣關係重大,絕對不容有失,一旦出了什麼事情,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後方的傳送門和法陣還有天官和水官坐鎮,爲什麼會出事?
難道說出了什麼紕漏?除了眼前那人之外,對方還使用了其他手段,調虎離山,將天官和水官也引走了?
但是下一刻,地官瞳孔一縮,眼神立即變得冰冷無比。
“哪裏來的宵小,竟敢在本座面前搬弄脣舌,故弄玄虛!”
地官聲音未落,想也不想,手指一落,一道磅礴的指氣穿金裂嶽,立即破空而出,向着那名後方趕到,通風報信的黑衣人轟去。
他一直在使用縮地成寸,追趕前方那人,雙方速度極快,一眨眼至少已經是數十里的距離。
而後來的那名黑衣人,雖然氣息僞裝的很像,但他可不認爲整個營地除了天官和水官之外,有人能這麼快速的趕過來,給他通風報信。
“哈哈,好!不愧是天神組織,就知道瞞不過你!不過還是得說一聲,你的死期到了!”
後方,一聲大笑,那名黑衣人迅速出手,只是一拳,立即打爆了地官爆發出的駭人指氣,同時整個人拔地而起,一瞬間,身上氣息變幻,直接暴漲數十倍,渾身衣袍獵獵,竟然直逼地官的入微巔峯級別!
“轟!”
而幾乎是同時,遠處,地官一直提防的第二神胎也瞬間暴起,耀眼的金光瀰漫天地,充塞虛空:
“大羅仙功!”
“大毀滅術!”
一剎那,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在將地官引出來之後,瞬間發難,兩人同時爆發出了身上最強大的絕學,一左一右,互相配合,夾擊地官!
“不好!”
饒是地官功力高絕,此時發現自己同時被兩名入微巔峯的強者夾擊,瞬間變了臉色。
這兩個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而且瞬間發難,乾淨利索,根本沒有給他應變的機會。
“壁立千仞!”
“層巒疊嶂!”
變生肘腋,地官雖驚不亂,就在兩人發難的剎那,地官猛然強提全身罡氣,剎那間,大地震動,地官再次動用天賦神通,從更廣大的範圍內汲取大地之力。
瞬息間,地官周圍光影錯動,無窮的山嶽大地之力匯聚而來,在虛空中顯露出一座座峯巒山嶽。
不止如此,得到大地之力的灌注,地官渾身骨節咔咔作響,整個人立即暴漲一大截,有如巨人一般,而在他的體內,一股股灰褐色的氣息凝結,化成一副堅硬的鎧甲。
巨人之軀!
大地之鎧!
這是地官的兩大神通,可以大幅的增加力量,同時賦給自己一層強大的防護能力。
三官之中,地官或許不是能力最強的,但絕對是最耐戰,防禦力最強的。
對方實力驚人,有備而來,不過自己修爲達到入微境巔峯,一身實力強橫,再借助巨人之軀和大地之鎧,即便面對兩名同級別的入微境巔峯強者,雖然打不過,但是想要抽身的話,依舊有機會。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地官眉心突突直跳,心中始終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和危機感。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歷,他們到底想做什麼?他們如此大費周章,將我引到這裏,就是爲了聯手伏擊我?”
地官的腦海中瞬息間掠過無數的念頭,他始終覺得還有哪裏沒有想明白。
然而沒有時間細想了,就在這一霎那,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的攻擊已經電射而至。
“轟隆!”
虛空中,三股力量重重的撞擊在一起,面對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龐大的,絲毫不亞於自己的攻擊,這一霎那,哪怕地官擁有特殊的能力,能夠吸收大地的力量,形成屏障,這一霎那也感覺到了龐大的壓力。
咔嚓,只聽一聲脆響,地官身週一座座峯巒山嶽的虛影只堅持了剎那,便瞬間開裂,化成無數的碎片爆炸開來。
兩人的力量之大,就連地官也不由喫驚。
然而最令地官心寒的,還是緊隨其後,耳中聽到的一個聲音:
“現在……你可以去死了!”
那聲音細弱蚊吶,但卻偏偏字字清晰,猶在耳邊。
“轟隆!”
下一刻,石破天驚,伴隨着一聲驚天巨響,就在地官傾盡全力,抵擋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攻擊的剎那,他的身體下方,一道龐大的身影身披鎧甲,狀若天神,陡然有如炮彈般,沖天而起。
“大羅之戮!”
王衝附身的第一神胎在地底蟄伏許久,這一霎那,立即對地官發動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攻擊。
他的手掌一抓,身後光芒變幻,三十三天化身的一座座金黃色樓宇剛剛浮現,立即被王衝抓在手中,化成一根巨大的金黃色長槍,向着上方的地官電射而去。
“不好!”
感受到下方突然出現的第三股風暴般強大的氣息,地官渾身一顫,一張臉孔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在最後的一剎那,他終於明白,心中那股不安到底是什麼了。
對方的計劃遠比他想象的完善,他們也根本沒有想過讓他活着逃跑。
地底潛伏的那道身影就是他們最後的殺手鐧!
而最令地官恐懼的是,最後出現的那道身影,氣息澎湃,吞天蹈海,居然也達到了入微境巔峯!
而且對方的氣息甚至比之前的兩人,還要強大和恐怖。
地官雖然強大無比,也極其自信,但也沒有自信到認爲自己可以同時抵擋三名入微巔峯強者的地步。
轟!
只是一擊,地官身上強大的大地之鎧立即被第一神胎的大羅之戮震得支離破碎。
緊隨其後,第一神胎,第二神胎,第三神胎,三大上古神胎罡氣爆發,傾盡全力,就在地官被大羅之戮鉗制的剎那,三具神胎一身雄渾的宇宙能量,同時狠狠轟在地官身上。
第二千零七十章 第一神胎的收穫!
“啊!”
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面對三大上古神胎的攻擊,擁有最強防禦的地官也被徹底打爆。
王衝的第一神胎只是一拳,就震裂了他的顱骨,而其他的兩大神胎則震爆了他的五臟和六腑。
地官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在這一霎被幹掉了!
“轟!”
爆炸的聲浪震動數十里。
“是地官!”
外圈的暗金大殿中,聽到那一聲淒厲的慘叫,感受到那股濃烈、恐怖的能量波動,大殿中盤膝不動的天官和水官渾身劇震,陡的變了臉色。
“怎麼可能?!”
水官的臉色慘白無比,就在這一剎那,他感知到地官的氣息突然徹底消失了。
“這不可能!到底是什麼人!”
旁邊的天官身軀一顫,也露出了震動和憤怒的神色。
地官不是弱者,這也是兩人放心地官出去,沒有跟出的原因。
在兩人想來,以地官的實力,即便打不過,想要逃走也是綽綽有餘。
除了太字輩的那些領袖,放眼世界,還有誰能夠威脅到地官?
然而兩人萬萬沒有想到,地官竟然隕落了!
這一刻,感到震撼的遠不止暗金大殿中的天官和水官。
就在兩人身後,裏海之畔,滾滾的風雪之下,一處隱祕的空間之中,一道恐怖的身影盤坐不動。
他整個人的氣息和周圍的空間以及天地融爲一體,給人的感覺卻比天官和水官還要可怕。
“嗡!”
就在地官隕落的剎那,那人眼皮一顫,陡的睜開眼來,目中迸射出比之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那種光芒冰冷、無情,寒徹骨髓。
但只是一瞬,那人深深的望着王衝所在的方向,那一刻,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且不提裏海之畔黑衣人的動靜,此時此刻,幾十裏外的地方,三大上古神胎齊聚一堂。
“好強大的地系能量!”
半空之中,第一神胎接住地官的屍體,發出一聲長長的,意猶未盡的讚歎!
這一趟行動,不止伏殺了地官那麼簡單,最重要的是,王衝在地官體內感受到了強大的地系規則能力。
地官以地系能力修煉到入微境巔峯,實力之強橫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地官太大意了,自認爲除了太字輩的強者之外,放眼天下,根本無人可以和自己對抗,王衝的三大上古神胎也未必有機會。
事實上,地官擁有強大的,幾乎類似於第一神胎的遁地神通,只不過王衝根本沒有給他施展的機會。
地官甚至自始至終雙腳都沒有落到地面,就被王衝三大神胎聯手圍殺。
這是王衝的三大神胎第一次出手,顯示的戰鬥力也絲毫沒有讓王衝失望。
“巨人之軀,大地之鎧,大地無疆,層巒疊嶂,縮地成寸……除了大地之鎧對我用處不大之外,其他的都能大幅強化我的第一神胎!”
王衝感受着體內洶湧澎湃的地系能量,整個人喜悅無比。
地官的能力絕對是個意外的收穫。
大陰陽天地造化功可以吸收地官體內全部的能量,而上古神胎身爲無垢之體,百竅貫通,而且由天地規則匯聚而成,能夠自由的吸收對方體內一切的規則之力,這也是王衝在對付地官時的意外發現。
一個地官至少讓王衝的第一神胎渾身的力量以及天賦神通增長了一大截。
儘管暫時還是沒有突破到洞天境,但卻變得越發的不可戰勝,距離突破也越發的近了一步。
“地官已死,天官和水官必然有了準備,接下來怎麼辦?”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無麪人瞥了一眼第一神胎手中地官的屍體,漠無表情道。
他是在後期趕來的,事實上地官離開營地的時候,他就跟着一起過來了。
對於王衝一個剎那打爆地官,無麪人一點都不意外。
他和王衝的三大神胎一路同行二十多天,對於這三大上古神胎的強大有着清醒的認知。
地官如果能夠抗下有心偷襲的攻擊,那才真的是奇怪了!
只是即便地官身死,王衝依舊沒能破壞傳送門,而且還讓對方越發的警惕了!
“呵呵,地官身死,一直到現在,裏海那邊還一直沒有絲毫動靜!”
王沖淡然一笑,搖了搖頭,絲毫不以爲意。
“這……”
無麪人眉頭微皺,低頭思忖了片刻之後,很快身軀微震,也明白過來:
“主公,你是說,現在的太乾根本無法離開?”
“呵呵,之前的行動可不是單純的只是爲了引誘地官過來。”
王衝微笑道。
這一次他派了三大分身,第一神胎滲透到了外圈黑衣人的營地之中。
而王衝的第二神胎則在天地水三官精神力感知的外圍瘋狂試探,甚至到了最後,王衝直接控制着第二神胎釋放氣息,完全的暴露自己。
這個時候,王衝其實是做好了第二神胎被太乾發現,到最後追出來擊殺的準備。
如果這樣的話,他的第一神胎根本不會出來,而是會趁此機會,潛入內圈,徹底的破壞傳送門。
儘管損失一具上古神胎對於王衝來說是個極大的損失,但是如果可以用神胎換一個極爲重要的傳送門,那麼對於王衝來說依舊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事情的發展和王衝想象的完全不同,不管他如何挑釁,隱藏在更後方的太乾竟然絲毫不爲所動,甚至連地官被殺也無動於衷。
如此反應,就顯然不是那麼簡單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現在傳送門的建造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太乾不是不在乎我們,而是根本已經到了無暇抽身地步。”
說到這裏,王衝眼中露出一絲運籌帷幄,胸有成竹的笑容: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接下來事情就簡單多了……”
饒是無麪人早已如死人一般,看透了所有的一切,但是聽到王衝這寥寥幾句話,心中也不由微微波動了一下。
很顯然,他也沒有想到王衝之前的行動還有這樣的深意。
“走吧!地官已死,太乾又無法抽身,僅憑剩下的天官和水官,已經威脅不到我了!”
王衝道,聲音未落,腳下一點,率先朝着遠處而去。
三官聯手,就連王衝都多有忌憚,不敢輕舉妄動,但是打死地官,接下來就輕鬆多了,主動權已經完全落到王衝手中了。
身後,無麪人沉默片刻,身軀微晃,跟了上去。
“呼!”
風聲吹過,一行人很快消失無蹤,偌大的草原空蕩蕩的,一片寂靜,只是夜色之中,殺氣越發的濃烈了。
……
夜色深沉,整個外圈的黑衣人營地早已是一片混亂。
王沖和地官那一場短暫卻異常激烈的戰鬥,早已驚動了北方領域所有遊牧部落戰士。
“怎麼回事?剛剛是地官衝出去了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在這裏還有人能夠和神使對抗?”
“烏魯拉斯,你立即去那邊看看,剛剛那麼大的爆炸,可不像是小事!”
一名遊牧部落的領袖厲聲道。
相同的事情發生在其他各個部落,整個營地外圍,早有無數的遊牧部落戰士紛紛分散出去,駛入夜色深處,探查消息。
而更深處,那一棟棟樓宇之中,數百名黑衣人高手矗立在各處,觀望着外面,同樣滿心的不安。
那些遊牧部落很多不知道內情,但這些黑衣人卻知道,眼下的情況,十有八九,地官大人怕是出事了。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地官大人那麼強大的修爲,到底是什麼人能夠威脅到他?”
一名名黑衣人神色恍惚,看着外圍漆黑神祕的夜色,眼中滿是恐懼。
天官,地官,水官,在衆黑衣人心中,都是高高在上,宛如神靈一般的存在,即使比不上太乾,也遠遠不是他們這些普通的黑衣人可以比擬的。
如果對方能夠擊殺得了地官,那麼在場所有的黑衣人不管什麼級別,一旦遇上,立即就是死路一條。
而且如果對方要殺他們,恐怕不會比殺雞殺狗難上多少!
此時此刻,進退維谷的還是天官和水官。
“混蛋!這些傢伙到底在做什麼!”
水官感受着精神力探索邊緣,那一道進進出出,反覆試探的強橫氣息,整個人臉色鐵青,憤怒無比。
如果說對付地官的時候對方還有所顧忌,有所收斂,那麼現在就已經完全是肆無忌憚了。
而一旁,天官的臉色同樣不太好看。
“先不要輕舉妄動,對方似乎在故意引我們出去!”
天官開口道。
他倒想在這個時候衝出去,追殺對方,不過大事爲重,等到傳送門完成,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去追殺對方。
——地官已經身死,憤怒並不能改變什麼,與其盲目行事,不如理智小心。
“太乾大人那邊怎麼說?”
水官開口道。
“太乾大人那邊因爲距離過遠,只是隱隱感覺到對方的氣息,並不是很清晰,而且對方似乎擅長隱匿和氣息變換之術,現在營地周圍,人多嘴雜,如果對方擅長這種能力,那麼現在就越發的不能輕舉妄動。”
天官開口道,他之所以能夠沉得住氣,這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第二千零七十一章 太乾!
宵小之輩當然用不着顧忌,直接出手擊殺就是,但是現在,面對如此恐怖的對手,而且還精擅隱匿之術,再這麼冒失,就是自取滅亡了。
天官可不認爲地官是那麼容易就被擊殺的角色。
“但對方已經不只是囂張和狂妄這麼簡單了,難道我們真的就這麼坐視不理嗎?”
水官心中依舊充滿了憤怒和殺機。
“別急,太乾大人傳消息說,讓我們沉住氣,再給他一天時間,只要一天的時間,他就能夠初步抽身,幫助我們徹底消滅對方。”
天官開口道。
三官之中,他的地位最高,也是一直由他和後方重重陣法守護的太乾溝通。
水官眼中光芒閃爍,一陣陣殺機飛掠而過,手掌更是握緊鬆開,鬆開握緊,反覆不斷,但是到了最後,終究還是選擇了妥協。
三官之中,他的實力最弱,還不及地官,沒有天官的配合,出去也只是送死而已。
“啊!”
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起,沒有絲毫的徵兆,距離兩人不遠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
聽聲音,分明是兩人麾下的黑衣人部下。
剎那間,兩人遽然變色。
“混蛋!”
一聲厲喝,水官嘩的一下,一震衣袖,捏着拳頭,猛地站起。
這些傢伙已經不只是囂張了,他們居然得寸進尺,直接欺壓到了兩人臉上。
簡直狂妄已極!
“等一下!”
還沒等他出去,一隻纖長的手掌強而有力,突然從後方探出,猛的拉住了水官。
天官仔細諦聽,神色凝重無比:
“小心對方有詐!”
他的精神力有如水銀瀉地,籠罩周圍,但是根本沒有發現對方的氣機。
方圓近百丈內,全部都是他們黑衣人才特有的氣息。
“轟!”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水官遲疑的剎那,遠處又是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傳來,而這一次的聲音,兩人卻熟悉無比。
“黑火!”
水官渾身一震,立即辨別出來。
黑火是他們天地水三官的心腹部下,同時也是這三百多名黑衣人的頭領,每個人都實力強大,達到了帝國大將巔峯,接近入微的級別。
天地水三官坐鎮暗金大殿,很多事情都要靠他們去主持。
水官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已經向黑火他們下手了。
“轟!”
沒有絲毫猶豫,水官瞬間掙脫天官,如同鷂子一般沖天而起,迅速消失在了門外。
“水官!”
天官臉色劇變,放心不下,下意識跟着飛撲出去。水官的實力不及地官,就這樣貿貿然過去,等於是自尋死路!
“不好!”
不過很快,天官立即反應過來,明白了什麼,霍地扭頭望向了身後。
三官身負重要的使命,除了守護傳送門,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守護禁錮周圍七八十里範圍的巨大法陣。
就在離開大殿的剎那,天官分明感覺到一股氣息,瞬間突進到了大殿之中。
而事實上,通過敞開的大門,藉助着大殿中燃燒的火把和燈光,天官看到了一道身披黑袍,有如幽靈一般的身影,出現在大殿之中。
似乎感覺到天官注意到這裏,那人還回過頭來,朝天官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不!”
天官心中一窒,這一刻,他就算反應再慢,也感覺出來了。
調虎離山之計!
對方來的遠不止一人,而且對方之所以擊殺黑水,就是爲了將他們兩人引出大殿,而他們的目的——
就是大殿中央,懸浮在半空之中,作爲陣法核心的湛藍晶石!
看着對方嘴角那一絲詭異的笑容,這一刻天官感覺心跳都要停滯了。
“轟!”
沒有給天官任何反應的機會,大殿中,一路悄悄摸到這裏的第一神胎罡氣爆發,猛然一拳便重重轟碎了半空中的那枚湛藍色晶石。
“不!”
大殿外,天官猛然睜大了眼睛,厲叫一聲,猛地朝着殿內飛撲而來,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從他擔心水官衝出大殿的那一刻起,最後的結果就已經決定!
轟隆隆,大地震動,方圓十餘里內,地面有如篩糠一般劇烈抖動。
不止如此,一座龐大的,原本禁錮着整片區域的龐大法陣,在失去了能量核心之後,也有如破碎的鏡子般支離破碎,瞬間瓦解。
那一股股地底深處,原本順着陣法,有如江河一般奔湧流淌的能量洪流在失去約束和規則之後,也猛然混亂,從地底噴發出來。
一陣陣激烈的爆炸聲接二連三,不斷的從四周傳來,大片的泥土、石屑被衝起數十丈之高。
而陣法破裂,引發的變化還遠不止如此。
就在烏金色的大殿後方,裏海之畔的方向,空間扭曲了一下,就好像一塊巨大的青紗突然被挑破一般,終於露出了後方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轟隆隆!”
衆人耳中那一陣陣海浪聲在失去了“屏障”之後,聲音陡然洪亮了數十倍不止,那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響徹整片天地。
而就在夜色之中,無數人分明看到相距十餘里外的地方,數以萬噸計的海浪茫茫無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到了高空之中,奔湧、咆哮,在虛空中猛烈拍打,有如烏雲般籠罩了整片區域。
那種感覺,就好像天空之中懸浮着一片汪洋。
而最引人注意的,還是巨浪下方,那一座詭異的,足有數十丈高,通體透亮,迸發光芒的巨門。
傳送門!
這一霎那,暗金色的大殿之中,就連王衝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這一刻,他也明白過來,巨門和天空中的海浪一直都在那裏,只是被三官他們用法陣特意削弱和掩蓋了而已,爲的就是避免過於驚世駭俗,吸引過多的注意。
“希聿聿!”
後方,一陣陣馬嘶聲傳來,北方部落無數的遊牧騎兵原本正在朝着騷亂的地方衝過去,但是突然之間看到那憑空出現,彷彿源自巨人國度般的巨門和巨浪,一個個也睜大眼睛,驚呆了。
“怎麼回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好恐怖的氣息,這是神使發怒了嗎?”
“閉嘴!該死,這個地方太危險了!”
……
戰馬嘶鳴,在法陣破裂的剎那,無數的戰馬四處奔跑,各部落的戰士不得不拼盡全力安撫它們,不過最令衆人心驚的,還是裏海之畔的異象。
“這就是傳送門嗎?!”
此時此刻,王衝也感覺到了變化,不過卻不是因爲空中的巨浪,而是那座在夜色之中不停閃耀,看起來恢弘無比,也神祕無比的巨型傳送門。
儘管早就聽說過這些傳送門和異域入侵者息息相關,不過重生以來,這還是王衝第一次真正看到。
這座傳送門遠比王衝想象中的龐大,兩側立柱上神祕的紋路、銘文、印記,無不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並不是單純的花紋,而是融入了天地規則的特殊感覺。
不過最令王衝震撼的,還是這座龐大傳送門中蘊含的力量。
“好強大的力量……”
王衝心中喃喃自語。
他在這座巨型傳送門內感受到了奔湧咆哮,令人恐懼的力量。
渺小!
無比的渺小!
王衝的第一神胎乃是天地孕育而成,千年萬年的積累,使得體內聚集了大量的能量,但是所有這些能量在那座巨型傳送門前面,都有如滄海一粟般,顯得渺小無比。
王衝的精神力遠比旁人要龐大的多,所以感受就越發的深刻,那座龐大的傳送門中所蘊含的力量,僅僅是遠遠的觀望,其外泄的那股死亡氣息就足以讓人感覺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不止如此,王衝仔細的觀察,他原本以爲只要找到機會,就可以輕易地毀掉這座傳送門。
不過真正看到的時候,王衝立即就知道,即便沒有任何人防護,想要毀掉這座巨型傳送門,也絕不容易!
時空之力!
那一霎,王衝腦海中陡的閃過一道念頭。
夜色深沉,其他人僅僅只是看到一座大門,但王衝看到的卻是那座巨型傳送門周圍浮現的道道重影,以及一股強烈的時空波動。
這座巨型傳送門並不是簡單的建立在裏海之畔,而是矗立在時空之中,位於人類的世界和時空深處另一個神祕時空的中間。
裏海中的海水正是被這股時空之力攪動,拋到了高空之中,才形成了巨型傳送門上空那片洶湧澎湃的空中海洋!
這一霎那,無數的念頭掠過腦海,王衝立即知道,自己恐怕需要重新改變這一次的行動計劃了。
“嗡!”
也就在這個時候,就在王衝的感知之中,巨型傳送門的地底,一股恐怖的氣息突然從無到有,彷彿從漫長的沉睡中甦醒一般,急劇變化,只不過短短時間,就增長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而且還在增加。
“砰!砰!”
這一霎那,王衝的心臟彷彿受到某種刺激一樣,心跳加速,同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有如排山倒海,從裏海的方向洶湧而來。
太乾!
雖然從來沒有見過,但是王衝立即就明白了那是什麼人。
那個人身上有着和太始相同的本源氣息。
第二千零七十二章 水官之死!
法陣破碎,顯然也驚動了這位全力建造巨型傳送門的黑衣人領袖。
“找死!”
而幾乎是同時,一聲大喝傳來,王衝身後,氣息鼓盪,憤怒的天官怒吼一聲,從殿外衝了進來。
他人在空中,左手猛然遙遙一抓,整個大殿內氣氛陡變,只是一眨眼,王衝就感覺四周無形無相的空氣,突然之間如鋼似鐵,化成了最堅固的地面,並且將他禁錮在了大殿之中。
“萬星天隕!”
就在控制住王衝的剎那,天官猛然一拳,調集全身罡氣,狠狠朝着暗金大殿中的王衝轟去。
轟隆隆,電光石火間,只聽陣陣雷鳴,就在一拳擊出的剎那,天官身後,光芒一閃,突然浮現出萬點星辰,而星辰之後,光影重重,更是顯出宇宙星空的景象來。
“轟!”
只是一眨眼間,那漫天的星辰之力,宇宙萬象之力,以及天官體內磅礴的罡氣,便全部化作紅黃白三種顏色的罡氣洪流,以雷霆萬鈞之勢,朝着王衝轟去。
這一招威力龐大,氣象恢弘,單論破壞力和攻擊力就已經遠遠超過了地官。
和地官不同,天官操控的是宇宙虛空,如果說地官能夠從無邊的大地中汲取力量,那麼天官就能從萬千時空之中獲得額外的力量,而且這股力量更加的強大。
這也是天官在三官之中位列第一的原因。
“果然厲害!”
看到天官顯露出的這一招,王衝眼中也隱隱露出一絲詫異。
他之所以遲遲沒有進入暗金大殿之中,忌憚的也無非就是這位實力最強的天官。
一個入微巔峯的強者,並且可以從宇宙時空深處汲取力量,某種程度上,已經無限接近初階的洞天境了。
而且他強大的天賦神通配合着暗金大殿狹窄的空間,以及空氣的禁錮能力,正常情況,他恐怕已經是被甕中捉鱉,逃無可逃了。
只是——
“轟!”
王衝猛然腳下一踏,震破地底,同時扭頭朝着半空中的天官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下一刻,紅黃白三股恐怖的毀滅洪流,重重的轟落在王衝原本站立的地方,而王衝卻彷彿幽靈一般,憑空蒸發,瞬間消失不見。
遁地神通!
如果天官將王衝禁錮在半空之中,或許還有一絲絲機會,但是王衝進入大殿的時候,雙腳一直落在地上,這是發動遁地能力最佳的距離,就連天官也阻止不了他。
而且吸收了地官的全部能力,王衝現在遁地的能力,比之地官還要強大的多。
轟隆隆,只聽地面上一陣連綿巨響,天官那威力龐大的一擊,在王衝消失之後,繼續肆虐開來,那紅黃白三股毀天滅地的罡氣,直接震塌了這座龐大的暗金大殿,無數的碎片在爆炸聲中,伴隨着滾滾氣浪,向着四面八方濺射開來。
而另一側,天官一招失手,看着眼前化爲廢墟的暗金大殿,以及王衝消失的地方,整個人陡的變了臉色。
遁地!
這一霎那,天官也認出了王衝施展的能力,而且王衝的地系能力,看起來比地官還要強大精深。
“混蛋!”
天官神色鐵青,終於明白王衝爲什麼想方設法要將他們引開了。
沒有了法陣的約束和禁錮,對於擁有遁地能力的地系強者來說,在整片區域簡直如魚得水。
“不好!”
突然之間,一個念頭掠過腦海,天官心中一驚,連忙朝着外面飛掠而去。
“啊!——”
漆黑的夜色中,伴隨着一陣驚天的爆炸,一聲淒厲的慘叫遠遠傳來,短短時間便戛然而止。
是水官的聲音!
這一霎那,天官心中一顫,臉色蒼白,一顆心沉到了水底。
“啊!”
一聲怒嘯,天官的速度陡然加快數倍,朝着遠處激射而去。
就在空蕩的營地外,天官終於看到了戰鬥的地方。
無數的屍體散佈在範圍巨大的地面上,有各遊牧部落各騎兵的屍體,也有衆多黑衣人的屍體,地面上縱橫交錯,到處都是激烈戰鬥的痕跡。
而就在高空中,一頂紅色的官帽掉落,水官的屍體有如木樁般掉落下來,轟隆一聲砸落在地上。
而就在他周圍,一金一紅兩道身影緩緩落下。
“混蛋!殺!”
看到水官的屍體,天官雙目血紅,剎那間,渾身氣息暴漲。
“氣爆萬宇!”
天官身後的虛空驟然一暗,瞬息間,一重又一重,顯示出無數重星空來,而就在萬重星宇出現的剎那,紅黃白三色的罡氣洪流浩浩蕩蕩,有如山崩地裂一般,同時朝着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轟去。
“走!”
地底深處,王衝的第一神胎五指一張,周圍數百丈內的堅硬地面立即化爲水流一般波動。
而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在擊殺水官之後,根本就沒有和天官纏鬥,直接沉入到了大地中。
第三神胎甚至還在最後一剎那,伸手一勾,將水官的屍體拖入地底,一起帶走。
三官之中,水官的實力最弱,天官的實力最強,要殺天官,遠沒有水官和地官那麼容易,但是讓王衝避戰的並不是這個——
“無恥宵小,哪裏走!”
電光石火間,幾乎是在三大神胎遁入地底的剎那,一聲震怒至極的聲音突然在三人耳邊炸開。
那聲音最開始的時候還微不可聞,但只是一眨眼,便比雷霆都還要洪亮,震得三大神胎本源都顫抖不已,甚至連遁地的能力都受到了一些影響。
太乾!
電光石火間,一道電光掠過腦海,王衝的神色陡然變得凝重無比。
在擊殺地官和水官之後,這位駐守在傳送門處的太字輩強者,終於被激怒了。
王衝暫時還不知道他和太始之間孰強孰弱,但是單論精神力,太乾顯然比太始還要強大。
修爲達到這種級別,精神力由量變而質變,化虛爲實,已經擁有了不弱於真實攻擊的能力。
“走!”
王衝也是神色微變,根本不敢停留,他的身軀一晃,立即將第一神胎的天賦神通施展到了極限,那土褐色的光芒牢牢裹住了第二、第三神胎和水官的屍體,向着遠處逃遁而去。
黑衣人組織中,太字輩的強者已經位於武道之途的巔峯,他們的存在已經超越了歷史,即便是往前追溯,橫貫歷史,能達到他們那種級別的強者,也是少之又少,幾乎沒有。
事實上,對於凡俗的武者來說,他們掌握了凡人難以想象的神通,確實已經類似於神了!
如果讓太乾追上來,只怕整個戰鬥就會徹底改寫,到時候死傷慘重的就是王衝的三大神胎了。
在突破洞天境之前,王衝根本不敢拿三大神胎冒險。
“轟轟轟!”
一道又一道磅礴的精神威壓不斷的在三大神胎之間炸開,這並不是單純的精神力攻擊,其中還蘊含了一些武者的精神意志和威壓,還有其他一些特殊的東西。
王衝的本體還在京師之中,三大神胎的精神意志雖然同樣強大,但卻還無法和本體相比擬,太乾的這種攻擊方式,恰恰是王衝最脆弱的地方。
“嗡!”
一路風馳電掣,瘋狂逃竄,大概十餘里之後,彷彿逃出了某道無形的屏障,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恐怖精神攻擊終於徹底消失了。
“這個人,太可怕了!”
光芒一閃,王衝帶着其他兩大神胎終於從地下鑽了出來。擺脫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力,王衝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陡然放鬆了許多。
王衝煉化三大神胎的力量,是從本身靈魂之中分裂出來的,雖然比不上本體,但是每一個也達到了入微級別。
而且三大上古神胎天賦異稟,一經煉化,便渾然一體,彼此之間牢固無比,根本沒有什麼破綻。
在這種情況下,太乾遠程攻擊都能震的王衝差點靈魂破碎,其實力之強可想而知。
“傳送門這件事情,必須得從長計議了!”
王衝心中暗暗道,微微皺起了眉頭。
巨型傳送門有太乾在地下守護,想要破壞,絕不是那麼簡單。
……
“該死的東西!如果不是本座要維持大陣,建造傳送門,一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碾成齏粉!”
與此同時,遠遠地,裏海之畔,一道身影長髮披散,銀白似雪,陡然睜開眼來,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至極的殺機。
“嗡!”
就在太乾震怒不已的時候,突然之間,一股強大的波動從時空深處傳來,他神色微變,連忙屏氣斂神,聚集全身功力灌注到身下的一道法陣之中。
巨型傳送門關係重大,不容有失,哪怕三官全部被殺,也不能影響天的人間“淨土”計劃。
相比於一片混亂的裏海之畔,王衝等人則是要冷靜得多。
“主公,您應該也已經感受到了,太乾的實力過於強大,根本不是目前的我們可以對抗的。”
夜色之中,無麪人開口,聲音一片木然,沒有絲毫的波瀾:
“現在的情況是,只要我們靠近那片區域,就會進入了他的攻擊範圍,就算我們幾人聯手,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無麪人沒有再說下去,他上次已經嘗試過,不過失敗了。所以想要毀掉傳送門,只能靠王衝了,他最多隻能從旁輔佐。
第二千零七十三章 能量核心!
王衝低頭不語,臉上露出思忖的神色。
他可以感覺得到,空氣中的寒氣正在變得越來越濃,地上的寒霜也增厚了不少,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我們不能退,最多還有三天,傳送門就會徹底建成,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將這道時空之門徹底地毀掉!”
王衝毫不猶豫道。
三官之中現在只剩下一個天官,而且法陣也已經徹底地破壞掉了,所以現下除了太乾之外,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王衝。
更重要的是,如果在眼前這種情況下,連一道傳送門都破壞不掉,那等到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更多的傳送門建立起來,王衝面臨的局面也會越發的被動和艱難。
當六大基點建造完成,也就是那些噩夢般的騎士到來之時,整個世界就將步入末日時代了。
“無論如何,哪怕是犧牲掉三大神胎,也一定要毀掉這個傳送門!”
王衝猛地握緊雙拳,下定了決心。
“可是,只要太乾還在那裏,我們就不會有任何靠近傳送門的機會。貿然上前,無異於自尋死路!”
無麪人道。
王衝沒有說話,他緩緩地抬起頭,雙眼微闔,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無麪人說的並非沒有道理,經過之前的襲擾,太乾已經感知到了他們的存在,此後他一定會加倍的小心防範。
就算王衝迫切地想要毀掉傳送門,也必須再三計議,謀定後動。
王衝沒有再說話,他的注意力盡數集中到了水官的記憶之中。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剛纔遁逃的時候,王衝順手把水官的屍體也帶了回來,不止吸收了他的全部功力,同時也掠奪了他腦海中的全部記憶。
和地官不同,當初王衝出手的時候,第一時間就震碎了地官的頭顱,導致地官的記憶根本無法讀取。
水官的屍身則是比地官的要完整的多,加上他死亡的時間不長,王衝輕而易舉地從他的腦海中得到了他的完整的記憶。
“怎麼辦……到底要怎樣,才能毀掉這個傳送門?”
王衝喃喃自語,心中瞬間掠過許許多多的念頭。
裏海……傳送門……寒潮……法陣……外圈的營地……
根據水官的記憶,王衝思緒飛動,一座將整個裏海之畔籠括在內的微型沙盤在他腦海中一點點的組建成型。
“嗡!”
突然之間,腦海中瀏覽到水官的一處記憶,王衝渾身猛地一震:
“這是——”
之前的時候,王衝並沒有注意到,但是當瀏覽到水官最深處的一處記憶,王衝立即發現了一些獨特的東西。
王衝的注意力迅速地集中到了腦海中的沙盤上,就在巨大的傳送門底下,太乾斜後方數百米深的地方,王衝伸手一點,原本空蕩蕩的地方立即浮現出一道光芒。
這是水官無意之中瞄到了一副和太乾有關的畫面。
傳送門的建造方法只掌握在太乾一人手中,三官只是負責在外圍爲太乾護法,建造傳送門的事情由太乾一人負責,所以三人並不清楚也不會主動去過問具體的情況。
但是王衝只是看了一眼,立即就感覺到了其中的特殊之處。
“這……難道是傳送門的能量核心!!”
王衝仔細分析了片刻,突然之間靈光一閃,立即明白過來。
天、地、水三官自動避嫌,對於太乾的事情根本不怎麼幹涉,這使王衝從他們的記憶之中根本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只是最後還是被王衝發現了端倪。
“好強大的能量!”
“天、地、水三官也被太乾矇蔽了,他竟然在裏海之畔建造了兩套陣法,一套用來聚集能量建造傳送門,另一套用來固定和掩蓋能量核心的氣息!”
王衝眼中驟然迸射出一道精芒。
巨型傳送門上空,那片漂浮在空中的“海洋”,王衝一直以爲那是傳送門撕裂空間引起的天地變化。但是這一剎那,王衝明白了,這其實是太乾身後地底深處那個龐大的能量核心擾動的結果。
如果不是王衝看過陣法天書,對陣法有很深的瞭解,恐怕也分辨不出來。
“任何陣法的建造和運轉都需要能量的支撐,要麼是天地間匯聚的自然能量,要麼就必須有額外的能量核心。”
“黑衣人想要建造一個這麼龐大的傳送門,去貫通兩個不同的時空,所需要的能量就絕不是普通的天地自然能量可以支撐的,所以支撐起這座傳送門的,一定是一個蘊含了龐大能量的能量核心。”
“從傳送門爆發出的氣息來看,那處能量核心一定龐大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哪怕太始恐怕也無法與之比擬。”
“可是這麼重要的能量核心,爲什麼太乾不像三官一樣安放在身旁全力守護,而是安置在了相隔很遠的地底深處?難道……”
那一剎那,王衝眼皮跳動,隱隱想到了什麼。
“你先留在這裏,不要輕舉妄動,我去去就來!”
王衝心念一動,立即翻身而起,一個眨眼,施展遁地之術,沒入大地深處。
地底深處一片黑暗,王衝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將精神力散發出去,探查地底的動靜,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任何的精神力波動都容易引起太乾的注意。
不過即便如此,王衝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還是如魚得水,因爲他能夠透過無處不在的大地規則清楚地感知到地底的所有動靜。
王衝的感知甚至能夠通過地系的能力延伸到方圓十餘里之外,而且那種感覺就好像掌上觀紋一般,清晰無比。
這也是上古神胎的天賦神通和地官的能力不同的地方。
一旦沉入地底,無論有沒有精神力的指引,王衝都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前進的方向。
太乾實力雖高,但是哪怕在有準備的情況下,精神力擴展到極致,也不可能感知到百里之深的地底。
時間緩緩流逝,王衝收斂了全身氣息,完美地避開了太乾,迅速通過數百里深的地底深處,曲線迂迴,繞向太乾身後的方向。
“轟隆隆!”
隔着近百里的距離,王衝就感覺到了一波龐大的能量波動從頭頂上方傳來,而且那股能量波動中還蘊含着一股強烈的、刺骨的寒意。
“這到底是什麼能量核心?隔着一百多里,在陣法的遮掩下,還有如此龐大的氣息泄露出來?”
感知到那股恐怖的能量氣息,王衝暗暗心驚。
能量的波動一定是朝着四面八方擴散的,但是之前遁入地下的時候,王衝並沒有感覺到這股氣息。
他心知肚明,這一定是太乾使用陣法將能量核心的氣息固定在了上下兩個方向,這樣才能將能量的波動削弱到最低。
“咻!”
王衝心念一動,毫不猶豫,立即從太乾後方裏海的方向向着上方浮去。
一百二十里——
八十里——
六十里——
……
距離越來越短,距離太乾和那處能量核心的位置也越來越近。
如果說地底深處最開始的能量波動如同海濱的浪花,平靜舒緩,亂中有序,那麼距離越近,從上方傾瀉而下的能量氣息頓時猶如風暴般劇烈,在這種情況下,所有的精神感知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被削弱到了極點。
王衝往上升去,寒氣越來越重,而且當能量的擾動達到極點,連空間都開始震盪起來。
王衝原本還多多少少有些擔心會被太乾發現,但是感覺到那磅礴的能量亂流,王衝就知道太乾根本就不可能發現自己。
事實上,他的注意力也根本不在這裏。
王衝放開手腳,加速往上升去。
四十里!
二十里!
王衝終於“看”到了爲巨型傳送門供能的能量核心。
那是一塊湛藍色的,如同山峯般的龐大晶體,和三官負責守護的那塊陣法核心相比,這塊晶體龐大了百倍不止,而其中蘊含的能量更是龐大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好可怕的毀滅性能量!”
王衝心中跳動,猛地睜大了眼睛。
難怪儘管太乾已經在地底建造了一座強大的陣法,用來鎮壓這塊能量核心中暴動的能量,但是其中一股股能量洪流依舊能夠衝破陣法,如同江河湖海一般向着地底傾瀉而出。
不止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異域入侵者的能量本身就冰寒無比的原因,黑衣人組織使用的這種能量核心性質極爲冰寒,哪怕以第一神胎入微巔峯的修爲,竟然也開始感覺體內的罡氣出現了被封凍的跡象。
這種冰寒甚至穿透罡氣朝着靈魂深處滲透,連思維幾乎都要被凍結了。
“他們到底是從哪裏收集到的這樣的能量核心!”
王衝心中震動不已。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如果再往前就會受到難以磨滅的傷害,想要通過這裏,繞到傳送門那裏,幾乎不可能,甚至連靠近太乾都難以做到。
那種深入靈魂和骨髓的寒意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擋在了王衝面前。
王衝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這種情況是他一開始沒有想到的!
第二千零七十四章 冰系能量,第三神胎的異動!
“嗡!”
時間緩緩過去,就在王衝心情沉重,準備改變主意,另尋他法的時候,突然之間,一種奇異的感覺從遠處傳來。
“是第三神胎?”
王衝心中一怔,頓時大爲意外。
他將第二神胎、第三神胎特意留在遠處壓陣,但是這個時候,王衝卻感覺到原本平靜的第二神胎突然傳來一股奇異的波動,而且那種波動並不是針對自己。
“第三神胎……想要能量核心?”
王衝沉吟片刻,突然明白過來,心中震動不已。
三大神胎中以第一神胎的實力最強,頭頂上方的能量核心迸發出的湛藍色寒流,對王衝的第一神胎是一種極大的壓力和威脅,也使得王衝難以靠近巨型傳送門。
但是令王衝始料不及的是,這個時候,他卻從第三神胎那裏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渴望——
第三神胎想要得到那種至陰至寒的能量。
王衝沉吟片刻,很快從能量核心下方撤離。
大約一炷香之後,王衝去而復返,再次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只是身畔多了另一道身影,正是第三神胎。
之前的大戰,水官被殺,屍身就是被第三神胎擄走的,水官強大的水系控制能力同樣被第三神胎所吸收。
王衝並沒有刻意的去控制第三神胎,而是任由着他矗立在身旁,依據本能去行動。
上方,湛藍色的光芒浩浩,如同瀑布一般沖刷而下籠罩着方圓七八十里的地底,那耀眼的光芒給王衝的兩具上古神胎分身鍍成了一片藍色,第三神胎怔怔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就在王衝以爲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的時候——
“轟!”
突然之間,第三神胎雙掌抬起,緩緩地對準了上方那龐大的能量核心沖刷而下的湛藍色瀑布寒流,就在王衝的目光中,其中一束寒流突然之間改變方向,瞬間擊中了旁邊的第三神胎。
看見這一幕,王衝瞳仁一緊。
下一刻,第三神胎就好像是變成了一塊人形海綿,那冰寒刺骨,凍結靈魂的寒流不僅沒有把他重傷,反而是直接沒入了他的體內,竟然全部被他吸收地乾乾淨淨,並且第三神胎的身體內部看起來似乎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
王衝也怔住了,他的眼中光芒跳動,瞬息之間閃過許許多多的想法。
三大上古神胎之中,只有第一神胎成長度最高,早早地覺醒了天賦神通,至於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則遲遲沒有什麼動靜,難道說……
王衝沒有再想下去,他心念一動,很快往第三神胎的方向走近了幾步,強大的土系能力擴展開來,將第三神胎牢牢罩住,盡力將他的氣息遮掩起來。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了,在巨大的能量核心周圍,各種能量的躁動鋪天蓋地,猶如山崩海嘯一般強烈到了極點,在這種情況下,第三神胎吸納的寒氣根本微不足道,完全被各種強烈的能量波動掩蓋了下來。
事實上,太乾的精神力也根本沒有望向這裏。
——地底強大而凌亂的能量波動足以讓他的精神力探知沒有任何意義!
時間緩緩過去,第三神胎體內的能量聚集的越來越多,在王衝的感知中,短短時間內,他至少吸收了相當於一名鼎盛狀態的入微境巔峯強者的能量,不過即便如此,第三神胎還是在如同無底洞一般竭力吸收着能量核心散發出來的寒氣。
不過漸漸地,王衝也察覺出來了,就在第三神胎的丹田深處,無窮無盡的寒潮匯聚,漸漸地凝聚成一枚湛藍色的神祕符文。
在這枚神祕符文的牽引下,四面八方瀑布般的能量寒潮紛紛受到吸引,不斷地匯聚而來,而第三神胎的氣息則是越來越強大。
……
而此時此刻,地表,巨大的傳送門下方,太乾穿着一身銀白色的衣袍,盤坐不動,他龐大的精神力猶如水銀瀉地般覆蓋着周圍十餘里的範圍。
夜色寂靜,之前引發的騷亂已經被他平息下來。
在太乾的神威面前,根本沒有任何遊牧部落膽敢違抗他的命令。
“有些不對。”
太乾眉頭微皺,突然之間睜開雙眼。
四周太過安靜了,太乾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三隻小老鼠”。
距離地官和水官被殺已經有半個時辰了,這些人逃跑之後,就再沒了動靜,看起來似乎是真的離開了。
不過太乾心中始終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些人殺掉地官和水官,又破壞了法陣,必然是有所圖謀,不應該這麼輕易地就放棄了,又或者他們感知到了自己的強大,自認爲沒有機會,心中畏懼,所以徹底放棄計劃了?
“哼,終究是宵小之輩,只敢藏頭露尾,等到我完成傳送門,一定要將你們一網打盡!”
太乾冷哼一聲,再次加大能量灌注到巨型傳送門中。
他原本預計還有數天的時間才能完成傳送門的建造,不過現在,隨着大量的能量灌輸,傳送門的建造進度已經大幅提前,根本用不着那麼長時間了!
太乾的精神力橫掃四方,再次檢查一遍後,才重新歸於平靜。
……
此時此刻,就在太乾身下數十里的地底深處,第三神胎竭盡全力吸收地底深處無處不在的冰寒能量。
第三神胎吸收的速度很快,磅礴的能量有如長江大海般源源不斷湧入第三神胎,增強着第三神胎的力量。
儘管第三神胎已經竭盡全力,不停吸收,但是相對整個能源核心無窮無盡,宛如汪洋一般的能源海,第三神胎吸收的那些力量顯得微不足道。
建造連同兩個世界的穩固傳送門,那種能量龐大得難以想象。
這不是單獨一個第三神胎就能吸收乾淨的。
不過王衝的心神已經根本不在這裏了。
“這是……它果然要覺醒天賦神通了!”
王衝看着體外已經被一重湛藍色包裹的第三神胎,心中暗暗道。
如果說最開始,王衝只是猜測的話,那麼現在,王衝已經肯定第三神胎確確實實正在覺醒,它的力量正在不斷增強,開始不斷逼近第一神胎。
而在它身軀核心原本的丹田之中,那枚細小的湛藍色符文已經開始變化,並且上移到胸口膻中的位置,變化成了一枚菱形的冰寒晶體。
那枚晶體線條流暢,極其優美,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精美的銘文,透露出一股規則的力量。
王衝能夠從這枚晶體之中感知到一股和周圍徹骨寒流互相呼應的強烈力量。
冰系神通!
終於,王衝確定第三神胎正在覺醒的天賦神通,赫然是極其強大的冰寒系天賦神通。
“真是出人意料!想不到第三神胎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覺醒天賦神通!”
王衝心中此時也是驚歎不已。
三大神胎中,除了第一神胎,其他兩大神胎的神通都處於沉睡狀態。
由於沒有任何資料可查,也沒有任何線索可尋,就算是王衝也不知道該如何幫助這兩具神胎覺醒天賦神通。
第三神胎的這種覺醒,對王衝來說,絕對是個意外收穫。
王衝守護在第三神胎身旁,小心翼翼,十分關注着上方動向。
如果說王衝之前還想着如何破解巨型傳送門的話,那麼現在,王衝反倒並不急於一時了。
謀定而後動!
王衝有一種感覺,如果第三神胎能夠完全覺醒體內的冰系神通,說不定會對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有巨大幫助。
時間緩緩過去,整個地底一片“寧靜”,而第三神胎體內,一陣陣咔咔聲不絕於耳,第三神胎體內的冰寒晶體還在不斷吸納四周圍的寒氣,進一步的強大自己,完善體內的冰系神通!
“再有片刻就成功了!”
王衝一直關注第三神胎體內的情況,到了最後一霎那,也不禁微微有些緊張。
與此同時,就在巨大的能量核心上方,太乾盤坐不動,默默繼續加快這座傳送門的建造。
但是下一刻,沒有絲毫徵兆——
嗡!
太乾眼皮一顫,突然之間,猛地睜開眼。
“不對勁!”
太乾眉頭一擰,瞬間面沉如水。
儘管所有事情他都想得透透徹徹,也有了妥善的安排,四周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不知道爲什麼,太乾始終難以靜下心來。
他總感覺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但自己卻毫無所知。
太乾眉頭微動,目中閃過一道念頭,下一刻——
“轟!”
太乾眼中兇光一閃,猛然一掌朝着地底狠狠拍去。
同一時間,那原本散佈天地,遍佈四面八方的精神力也迅速化爲一股,如鋼似鐵,更爲凝練的朝着地底數十里的縱深範圍,狠狠電射而去。
這番動作毫無徵兆,而且速度奇快無比,只不過頃刻間,罡氣和精神力穿過重重空間,轟落到了王衝所在的位置。
“嗯?”
地面上,太乾眉頭一皺,心中大爲意外:
“怎麼回事?難道是我判斷錯了?”
感知到地底的情況,一瞬間,太乾喃喃自語,疑惑不已。
第二千零七十五章 天賦覺醒,冰封世界!
在太乾的精神力和罡氣探測中,整個地底空蕩蕩的,他甚至有些不放心,精神力和罡氣更是一路往下,縱深探測到了數十里之下,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整個裏海之畔全部在太乾的精神籠罩之中,只要有人靠近,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而如果有人以爲可以從海中靠近,那就更加大錯特錯。
他雖然背對裏海,但其實那裏一直都是他的重點關注區域,太乾甚至還分出幾股精神力附身在幾頭海獸和巨型海魚的身上,任何人靠近,都會被他立即發現。
但是,整片區域,他唯一無法估計的,就是地底能量核心震盪的區域範圍。
太乾之前也嘗試過在那裏佈置禁制和精神烙印,但是沒過多久,就全部被能量核心散逸出來的狂暴能量摧毀了。
如果有什麼地方是他探測不到的,也就只有那裏了。
“罷了!巨型傳送門馬上就要建造完成了,這麼關鍵的時刻,或許是我關心則亂,太過多疑了!”
太乾這般想着,很快就撤回了自己磅礴的精神力和罡氣,繼續構築巨型傳送門的能量。
而與此同時,相距一百多里的地底深處——
“好險!”
王衝一手抓着第三神胎,矗立在地底,感受着太乾的精神力迅速遠去,心中長長出了一口氣。
剛剛那一剎,王衝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在千鈞一髮之際,一把抓起第三神胎,利用地遁神通閃到下方,以毫釐之差和太乾的精神力擦身而過。
如果王衝的反應再慢上一點點,恐怕最後的結果完全不同。
地底恢復平靜後,王衝並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繼續暗暗等待。
果不其然——
“轟!”
太乾那恐怖的精神力和罡氣再次席捲而下,將那片區域再次掃描了一遍。
這一次,太乾似乎不放心,還增加了橫向掃描範圍。
“難道真的是我多疑了?”
掃描了良久良久,太乾聲音疑惑,喃喃道。
巨型傳送門對他來說,對他們天神組織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使得他不得不小心謹慎應對。
但是事實擺在他的眼前,即便他再多慮,太乾也不得不相信,確實是今天白天的騷動讓他的精神緊張了。
時間緩緩過去,掃描了不止多少遍,太乾終於才放下心來,收回了精神力和罡氣探查。
而這一切,就像一個小小的插曲,很快恢復了平靜,沒有引起任何的波瀾。
“這個老狐狸!”
當感受到太乾終於再沒有掃描的跡象,王衝才終於長長再次舒了一口氣。
不過,王衝心中還是非常謹慎,繼續警惕着等待。
許久,這一次再沒有任何發生變動,王衝才帶着第三神胎再次潛到了巨大能量核心下方,抓緊時間吸收能量。
大約半炷香之後,砰,隨着一聲脆響,王衝的第三神胎終於吸收完構築天賦神通的最後一絲冰寒能量。
“冰封世界!”
當第三神胎的天賦神通徹底覺醒的剎那,王衝也獲得了第三神胎完整的能量信息。
和第一神胎不同,第三神胎的冰封世界是純粹的冰系神通,擁有操控所有液態,以及釋放寒潮的強大能力,並且當冰封世界催發到極點的時候,可以激發它的全部力量,將某個特定的目標瞬間凍結,令其陷入冰封狀態。
這種凍結並不是單純的冰層包裹,而是寒氣滲透體內,穿透罡氣抵禦,冰封對方全身的血液、罡氣,甚至思維,力量極其恐怖。
“走!”
第三神胎天賦覺醒,王衝毫不猶豫,帶着第三神胎立即遁地離開。
……
夜色中,一團篝火燃燒,火焰跳躍,但卻幾乎沒有什麼溫度,甚至藉助篝火的光芒,可以清楚看到一股股肉眼可見的寒氣從北方而來。
照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篝火就會徹底熄滅。
不過,衆人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這裏。
第三神胎雖然成功覺醒冰系天賦,但是巨型傳送門依舊矗立在那裏,並且從寒氣程度來看,這座傳送門的進展比想象中還要驚人。
“……太乾早已想好了一切,現在不管發生什麼,他都絕不會離開傳送門。主公雖然覺醒天賦神通,但是隻要太乾還守護在那裏,我們絕對無法靠近傳送門。”
無麪人開口道,目光盯着地面上一幅傳送門附近的地圖。
圍繞着傳送門,兩人商討了很久,但卻始終沒能找到對付太乾的方法。
“主公,要不就按我的計劃,由我在正面吸引太乾的注意,牽引住他,主公藉機繞到後方,毀掉傳送門!”
“沒有用。”
王衝搖了搖頭道。
無麪人根本不明白洞天境的強大,儘管在復仇意志的驅動下,無麪人的實力增長很快,已經達到帝國大將級別,但是在太乾這種太字輩面前,恐怕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這樣只是無意義的送死,而且,即便你犧牲性命,也根本不能鉗制太乾,在洞天境強者面前,你根本不會有任何機會。”
王衝沉聲道。
“屬下不怕死。”
無麪人意志堅定道。
“讓我再想想。”
王衝眉頭緊蹙,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
實力越強,便越發明白境界之間的巨大差距,別說是無麪人,就算是他,衝上去也只有死路一條。
但是外圈的法陣已破,第三神胎的天賦神通也已經覺醒,如果讓王衝什麼都不做,就此離開,又豈會甘心?
而且從空中流動的寒氣來看,距離傳送門完成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
“呼!”
正在沉思的時候,一陣寒風吹過,半空之中,一片白色的東西飄落而來。
雪花?!
王沖和無麪人心中一跳,齊齊抬起頭來。
只見夜色中,不知何時飄起了鵝毛大雪,漫天的雪花紛紛灑灑,從裏海之畔的方向席捲而來。
一剎那,兩人的目光頓時變得凝重無比。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噼啪!”
就在寂靜之中,一陣細微的脆響突然傳入耳中。
王衝目光一動,下意識回過頭來,循聲望去,只見一片片白色的雪花沒入眼前熊熊火焰中,相互交融、碰撞,不時激起一陣陣“噼啪”之聲。
那一剎,望着眼前躍動的篝火火焰,王衝眼中光芒一閃,似乎突然想到什麼了。
“我有辦法了!”
王衝眼睛微眯,望着裏海之畔傳送門的方向,霍的站起身來。
……
時間緩緩過去,裏海之畔,方圓十餘里內早已化爲一片白皚皚的冰雪世界,甚至就連洶湧的裏海也呈現出冰凍的跡象,一塊塊碎冰甚至被吸扯着拋向天空,混雜到半空中那片湧動的“海洋”中。
而湧動的“海洋”下方,巨大傳送門的氣息越發強悍,一股股濃郁,帶着強烈死亡氣息的黃褐色霧氣不斷從巨大傳送門的另一側時空深處散逸出來。
不止如此,透過傳送門朝着另一側望去,甚至可以隱隱看到一片模糊、遙遠的世界。
儘管隔着無盡的時空,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傳送門另一側的絕望和死亡味道。
“再有數個時辰就徹底完成了。”
傳送門下,太乾盤坐不動,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巨型傳送門的建造極其耗費精力,並且建造的難度也極大,基本只有太字輩的強者才能完成建造。就算對於太乾這樣的強者來說,也有極大的壓力。
不過,再有數個時辰,一切都要結束了。
“看來那幾只小老鼠也已經徹底消失了!”
在放鬆之餘,太乾想到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神色。
他本來準備在傳送門建造完成之後,去徹底消滅那幾只老鼠,但是現在看來,已經用不着了。
“算你們逃得快。”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沙沙,突然一陣細不可察的異響,從耳邊傳來。
“嗯?”
太乾眉頭一挑,心中微動,下意識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地平線處,白雪皚皚,看起來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不過下一刻,太乾的目光聚集在了某處地方。
就在那裏,他分明看到了一道人影!
第一眼的時候,太乾還沒有在意,但是當太乾仔細看時,霍的一下變了臉色。
“哼,你這隻老鼠膽子不小,這個時候還敢出現在本座面前!”
“真是不知死活!”
太乾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而幾乎是同時,一個洪亮的聲音有如雷霆一般,攪動着漫天的風雪,從遠處傳來:
“太乾!準備好了受死嗎!”
廣袤的大地上,白雪皚皚,王衝一身黑袍,邁開步伐,一個人從容不迫的從遠處朝着裏海之畔走來。
沙沙!
他的步伐極慢,每一步踏出便在厚厚的積雪中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王衝完全沒有使用輕功的意思,即便獨自一人面對着太字輩的太乾,他也毫無畏懼。
“混蛋!”
“大人,我去幹掉他!”
幾乎是同時,前方,三官中僅剩的天官也發現了遠處的王衝,他的神色陰沉,咬牙切齒道。
“別急,讓他過來!”
太乾哂然一笑,不以爲意道。
敢在他面前如此囂張,這還是獨一個,他倒要看看,這傢伙到底是長了幾個腦袋,脖子到底是有多硬!
第二千零七十六章 萬宇破辰術!
“呼!”
狂風呼嘯,從大地上吹拂而過,王衝從容走來,似緩實快。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遠在地平線處,但只不過數息,就已經走出了十餘里。
“轟!”
遠處,戰馬嘶鳴,一片混亂,看到王衝的出現,凱隆人以及各大部落的鐵騎頓時一片混亂。
“不好!是那個殺了神使的人!”
“小心!大家都離遠一點!”
“該死,該死!他怎麼又來了!”
看到王衝的剎那,他們的反應竟然不是圍上去一頓砍殺,而是如避瘟疫般,紛紛往後退去。
之前王衝擊殺水官的那一場戰鬥,許多部落驍勇善戰的戰士都加入到了圍攻之中,希望能夠幫助到他們眼中的神使對付這些東方的“邪魔”,然而那一場戰鬥,這些遊牧部落的戰士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神靈之間的戰爭。
那一場戰鬥,這些北部領域向來極爲自傲的遊牧戰士,有如稻草一般,還沒有靠近,就被雙方戰鬥的餘波震飛出去。
數以千計的鐵騎甚至還沒有落地,就已經連同胯下的戰馬,被震碎了全身的骨骼和內臟,在被震飛出去的剎那,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當整個戰場周圍遍佈了無數部落戰士的屍體,而對方卻連衣角都沒有傷到的時候,這些好戰嗜殺,彪悍無比的部落戰士才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懼。
嘩啦啦,只不過瞬息間,所有的部落戰士朝着遠處退去,在王沖和太乾之間居然空出了一條空曠、巨大的通道。
“嗡!”
一步步走來,就在距離外圈營地還有數百丈的地方,王衝陡的停下了腳步。
只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看得遠處的太乾卻是眼皮連連跳動。
王衝選擇停下來的距離,不遠也不近,恰恰在太乾的攻擊範圍之外,使得王衝能夠擁有足夠的反應時間。
“你到底是什麼人?”
太乾盤坐不動,遠遠的望着王衝,眼中光芒閃了一下:
“我在西方世界從來沒有聽說過你,而且這裏極爲偏僻,到底是誰派你過來的?另外,看你的樣子,好像也不是什麼血肉之軀吧?”
聽到太乾最後一句話,王衝劍眉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的神色,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呵呵,果然不愧是太字輩的高手,就知道瞞不過你!”
王沖淡然一笑道。
他的三具上古神胎分身確實不是血肉之軀,以太乾的實力,看出一點虛實是很正常的事,若是看不出纔是真的奇怪了。
而另一側,聽到太字輩三個字,太乾的眼神微微跳動了一下。
知道太乾兩個字並沒有什麼,但是知道太字輩三個字就不是那麼簡單了,眼前這人,絕對見過不止一個太字輩的高手。
“你是東方世界的?”
太乾眯着眼睛,突然開口道,嘴上雖然是詢問,但語氣早已確定了王衝的身份。
“東方是太始的地盤,我聽說那個李太乙已死,剩下一個毀滅之子,叫做王衝。在不久前的戰爭中,滅掉了整個大食,而且他在大唐的京師之中也給我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那個人——就是你吧!”
太乾洪亮的聲音陡然在天地間迴響。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似劍,凌厲的彷彿看透到了人心深處。
四周圍一片嗡嗡,一名名部落戰士滿臉茫然,根本不知道王沖和太乾之間在說些什麼。
倒是站在外圈和內圈交界處的天官身軀微震,眼中陡的透出一絲驚容。
“什麼?是他!”
很顯然,天官也聽說過毀滅之子。
他也沒有想到,這位東方的王爺竟然會不遠萬里,跑到這裏這麼偏僻的地方來。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情況會出現的。
一瞬間,天官的目光也變得凌厲無比。
“這傢伙是衝着傳送門來的!”
這一霎那,天官突然明白了什麼。
只是他始終還不明白,六大基點這麼隱祕的事情,就算在組織內部都沒有多少人知道,對面這個東方世界的人類又是怎麼知道的?
“不愧是太乾!你雖然遠在西方,卻能知道我的名字,看來你們天神組織內部彼此之間也有着不少的聯繫,至少你和太始之間,就是如此。”
“這樣就更好不過了!殺了你,應該也能對太始那邊造成不少的震懾吧!”
王衝微微笑道。
“找死!”
聽到王衝的話,天官勃然大怒。
而遠處傳送門下,太乾也是神色驟冷,臉上多了一層厚厚的寒霜。
“哼,好!你真是讓本座刮目相看,來吧,本座倒要看看,你怎麼殺我!”
太乾寒聲道。
聽到太乾的話,王衝同樣冷笑一聲,兩人目光遙遙相對,不過王衝卻並沒有上前。
慢慢的,他的目光一動,從太乾身上緩緩移到了前方的天官身上。
“唰!”
這一幕令人大感意外,看到王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天官陡的變了臉色。
他也沒有想到,王沖和太乾說話,目標卻突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嗖!
王衝身軀一晃,根本沒有給天官抽身的機會,一個眨眼瞬間將影魔身法施展到極限,朝着天官撲去。
“太乾!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虛張聲勢,你現在被陣法所困,根本無暇抽身!”
“我就先殺了你最後一個部下,殺光你召集來的兵馬,然後再來對付你。”
“大陰陽術!”
王衝一個閃爍,瞬間出現在天官上空,同時手中陰陽二氣迸發,迅速化爲一日一月兩輪巨大的能量圓球,陰陽轉動,水火相繼,以雷霆萬鈞之勢,朝着下方的天官狠狠的砸了下去。
“找死!”
天官又驚又怒:
“萬宇破辰術!”
“轟隆!”
兩股性質截然不同的龐大力量在虛空中猛烈的撞擊在一起,那一剎那引發的氣浪有如山崩海嘯一般。
天官的實力不可謂不強,只不過他還是低估了王衝的應付。
轟隆隆,氣浪洶湧,虛空中一陰一陽兩輪日月陰影同時轉動,天官一身磅礴的功力,在大陰陽天地造化功的牽引下,全部轉移到了空處,砰,王衝猛的一掌,狠狠的拍在了天官的胸口。
“嗡!”
一掌就被王衝壓制,落在下風,就連天官都不由臉色微變,蒼白了不少。
不過,天官身爲三官之首,絕非泛泛之輩。
砰,一股黝黑的光芒閃過,王衝轟入天官體內的罡氣洪流,從他背部透出,身後,虛空裂開,隱隱現出一道狹長的裂縫和重重的時空幻影。
這些轟入天官體內的罡氣,瞬息間就被天官導入了時空深處。
萬宇之體!
這是天官有別於地官和水官的神通,也是天官成爲三官之首的主要原因。
天官不但可以從萬重時空之中借力,而且還可以將對方攻擊自己的力量,導入時空深處,使得對方的攻擊完全無效,也能將自身受到的傷害降到最低。
“所有人聽令,殺掉他!”
天官一招化去體內王衝的罡氣,長髮飛揚,陡的厲嘯一聲,向整個外圈所有的黑衣人下達聯手圍殺王衝的命令。
蟻多咬死象!
儘管他們的實力單打獨鬥,恐怕連一個照面都不是王衝的對手,但所有人聯手,和他一起配合,足以對王衝造成很大的壓力。
“吼!”
聽到天官的命令,一陣陣非人的厲嘯響徹天地,剩下的數百名黑衣人咆哮着,身軀紛紛變化,拉長、變粗,紛紛陸吾化,修羅化……滾滾的火焰從他們身上蒸騰而起,迅速從各個方向向着王衝撲去。
而另一側,天官下達命令之後,正要準備繼續和王衝死戰,但是目光所及,驟然一呆——
王衝一招擊退天官,根本沒有乘勝追擊,追殺過來,而是迅速轉變方向,撲入到了一衆黑衣人之中。
轟轟轟!
一陣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王衝就如虎入羊羣,主動撲殺那些黑衣人。
面對王衝的上古神胎分身,這些在世俗武者眼中高不可攀,強大無比的黑衣人,就如同土雞瓦狗一般,根本不堪一擊,王衝一掌拍下,磅礴的罡氣如同萬道洪流席捲而下,一名名陸吾化,修羅化的黑衣人,迅速震成齏化。
天官怒嘯連連,在後面不斷追殺,而王衝則施展“影魔之術”,在前方變幻不定,不斷的擊殺那些黑衣人。
只聽一陣陣慘叫,短短時間,在王衝的“魔掌”面前,一羣黑衣人頓時死傷慘重……
而另一側,太乾盤坐不動,銀髮如雪,那雪白世界將他的身姿襯托的越發冷酷、高遠、冰冷、無情。
看着王衝在外圈大殺特殺,無數的黑衣人紛紛倒在他的罡氣之下,甚至連那些北方領域的部落戰士都受到了波及,大片大片的戰士被王衝擊殺當場,整個區域完全沒有一個人是王衝之敵,太乾的眼中卻是平靜的沒有絲毫波瀾。
天神組織內部,等級森嚴。
不管那些數量衆多的北方領域部落戰土,還是那些實力強大的黑衣人,對於太乾、太始這種真正高層來說,真的就是螻蟻一般。
只要他們原意,隨時可以召來大量的這種世俗的,所謂的“勇士”。
至於那些黑衣人,只要花點時間,一樣可以培養出來。
就算是天官這樣的強者,也並不是真正的核心!
王衝追殺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第二千零七十七章 王衝的殺招!
“不要拖延時間了!”
就在這個時候,風雪漫漫,太乾銀髮飄揚,嘴脣微啓,終於開口了,那雙冰寒的眼眸中閃動着雷霆般的光芒:
“既然你不動手,那就由我來吧!——”
太乾淡漠的聲音在整個天地間迴盪。
遠處,正在人羣中大殺特殺的王衝,身軀一顫,腳下陡然微微一滯,整個人也幾乎是下意識的回頭瞥了太乾的方向一眼。
在那裏,太乾有如雕塑般,依舊是一動不動。
他的整個身軀,早已和傳送門融爲一體,而他的右手則是迅速伸出,對着下方一抓,同時五指猛然收緊。
“轟!”
宛如石破天驚,以太乾的右手掌爲中心,一股股強大的時空波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着四周圍震盪。
“你們以爲瞞得過我嗎?”
太乾的神色冰冷無比,他的五指攥緊,猛然一拉,一股龐大的力量立即穿越重重空間,籠罩了地底深處的某個地方:
“給我出來吧!”
“不好!”
地底深處,就在巨大湛藍色能量核心的地方,一陣驚呼聲傳來,原本偷偷潛入到能量核心下方,偷偷吸收能量,並且佈設陣法的第三神胎迅速被一股龐大的時空之力禁錮,整個人立即動彈不得。
“一羣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敢當着我的面聲東擊西,玩弄心計,真當本座不知道你們在地底的動靜嗎?”
“轟!”
光芒一閃,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太乾猛然一拉,身前地面現出一個巨大的時空黑洞,而第三神胎渾身包裹着湛藍色的光繭,半個身子就已經從地底深處被拉了出來。
“!!!”
遠處,看到這一幕,王衝渾身劇震,連呼吸幾乎都要停滯了。
知道太乾的實力很強,但是王衝也沒有料到,太乾的實力竟然強到了如斯恐怖的地步,隔着重重的時空,他竟然強行將地底在湛藍色巨大晶石內佈置破壞陣法的第三神胎拉了出來。
第三神胎的腳掌還在地底,但他的頭顱卻出現在了地面。
這就是時空之力的玄妙之處!
“不好!”
王衝臉色一白,立即捨棄了周圍所有的黑衣人,影魔之術施展到極限,整個人化爲一道淡淡的黑線,有如浮光掠影一般,以驚人的速度朝着巨型傳送門的方向撲去。
太乾的實力實在是太強了!
王衝之所以敢當着太乾的面肆無忌憚的衝入黑衣人中大殺特殺,就是因爲看準了太乾在修建傳送門,關鍵時刻根本無法抽身,而且雙方之間距離極遠,太乾的時空之力大幅削弱,只要抓不住他,就無法奈何得了他。
但是第三神胎被太乾提前發覺,拉到傳送門前,以太乾的實力,這麼近的距離,想要殺掉第三神胎易如反掌。
“哼,不自量力!”
太乾看到這一幕,冷哼一聲,根本不屑一顧,先殺掉這個地底偷取他能量核心的“小賊”,接下來,他會像貓戲老鼠一般,將剩下的一一虐殺。
“死吧!”
太乾神情冷酷至極,身周時空之力波動到了極點,五根纖長的手指張開,直接抓向第三神胎的頭頂。
以太乾這一掌透露出來的氣勢和威勢,恐怕一掌就能直接抓爆第三神胎的頭顱。
“嗡!”
就在太乾的五根手指即將抓住第三神胎頭顱的剎那,太乾眼皮一跳,突然之間,心臟猛地加速跳動兩下,一種極其不對的感覺湧上心來。
“不對!”
“什麼人!”
太乾接連厲喝了兩聲,猛的扭頭望向了他將第三神胎從地底拉出的那處時空通道。
第一眼時空通道中黑漆漆的,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切就好像是他的幻覺。
然而也就是眨眼的時間,地底深處,一個隱藏了很久的聲音突然之間爆發出來:
“好機會!”
“就是現在!”
伴隨着那個詭異的聲音,一股強大的氣息從無到有瞬間爆發,而同一時間,太乾打開的那處時空通道也立即發生了變化。
“轟!”
下一刻,一點耀眼的藍色光芒突然從那處已經快要關閉的時空黑洞中迸射而出。
最開始的時候,那藍色的光芒還只是細若螢火般的一點,但只不過眨眼間,便擴張了百倍不止,化成了巨大的山峯一般,而其中蘊含的磅礴能量,更是將太乾還沒有完全關閉的時空通道強行撐開。
看到這熟悉的藍光,感知到其中蘊含的毀天滅地的狂暴能量,太乾瞳孔一縮,整個人神色驟變。
能量核心!
這是他架設在地下十餘里處用來給巨型傳送門供能的能量之源!
“怎麼可能!”
太乾緊咬着牙齒,猛的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已經禁錮住了地底的那個小賊,能量核心也有陣法加固,怎麼可能會突然進入他的時空通道?
除非——
電光石火間,太乾腦海中閃過一道電光,渾身微震,頓時明白了什麼。
而同一時刻,似乎是回應着太乾心中的想法,一陣驚天的暴喝聲蘊含了無匹的力量,陡然從地底傳來。
“給我開!!”
王衝第一神胎的聲音石破天驚,有如一道驚雷般浩浩蕩蕩,貫通了整個裏海之畔。
而就在暴喝聲發出的同時,王衝的第一神胎一掌抓住了巨大得仿若山峯般的能量核心,同時另一隻手臂抓住了第三神胎的腳踝,就在太乾被第三神胎吸引注意力的剎那,王衝不再隱藏自己的氣息,入微巔峯級別的龐大力量,配合着強大的地系天賦神通,猛然爆發開來。
轟隆隆!
地裂山崩!
在王衝第一神胎龐大的力量作用下,固定能量核心的一座座法陣被王衝強行震破,王衝手臂青筋賁起,血管噴張,用盡全身的力量立即將山峯般龐大的能量核心透過太乾打開的時空通道強行塞了過去,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一把拋向了太乾身後的巨型傳送門。
時空的力量絕不是尋常武者可以碰觸的!
加上太乾洞天境的修爲,想在他的眼皮底下動手腳更是難上加難,不過王衝讀過聖皇遺留的筆記,其中提到過很多關於洞天境的祕密。
洞天境強者打開的時空通道,雖然收發由心,打開和關閉都只在一念之間,但是如果能夠在最後一剎那衝入時空通道之中,就能夠將即將關閉的時空通道強行延長片刻。
不過這種舉動極其危險,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就和衝入絞肉機中無異。
最後的結果必然是粉身碎骨!
而王衝卻不同,他的實力原本就遠非普通強者可比,更重要的是,王衝將那座山峯般巨大的能量核心強行塞入了時空通道之中。
本來正在收縮的時空通道,被能量核心狂暴的能量強行撐開,同時也抵擋住了時空通道中肆虐的粉碎之力,無形之中爲王衝贏得了一絲喘息的時間。
對於王衝的上古神胎來說,這麼一剎那的時間就已經足夠了。
“喝!”
第一神胎單手託着龐大的能量核心一步就越過了太乾的頭頂。
“去吧!”
巨型傳送門周圍還有很多太乾佈下的禁制,王衝將全身的力量灌入到能量核心中,強行破開了這些禁制,向着傳送門深處轟去。
受到能量核心外泄的狂暴能量侵掠的,還有第一神胎。
暴虐的寒氣在第一神胎體內橫衝直撞,彷彿下一刻就要將他撕成碎片,第一神胎他周身的罡氣也在不斷的凍結,化成一塊塊碎冰,向下墜去。
即便有第三神胎給予的幫助,那恐怖的寒氣依舊驚人無比,不過此時的王衝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
他可以感覺得到,手中的那座小山峯般的能量核心裏蘊藏的龐大能量極不穩定,就好像一座隨時都可以爆發的活火山一般。
畢竟黑衣人組織建造傳送門只需要它龐大的能量,並不需要它的能量穩定,所以從最開始,這座山峯般的能量核心就是極不穩定的。
而之前的時候,第三神胎一直潛伏在能量核心周圍,利用自己冰系的天賦神通在能量核心內部留下了法陣和烙印,破壞了其內部的平衡,使得這座能量核心更加的不穩定。
但是單論不穩定,整個裏海之畔,還有一樣東西,比現在的能量核心更加的危險和不穩定——
那就是,太乾身後的巨型傳送門!
諸天萬界之中,最不穩定的就是時空,而黑衣人組織建造的傳送門,就是建設在重重的時空之中。
如果傳送門建造完成,已經穩定了也就罷了,但是現在的巨型傳送門還處於未完成的狀態,這也是太乾以洞天境的強大實力卻被束縛在此,眼睜睜地看着地官和水官被王衝擊殺卻無法馳援的主要原因。
一座極不穩定的能量核心,再加上一個極不穩定的時空傳送門,兩種不穩定的東西撞擊到一起,最後會引發什麼樣的效果可想而知——
那場景必然會比雪花撞進篝火中時,激起陣陣爆鳴聲的場面宏偉億萬倍。
這就像王衝之前在篝火中看到的一般,同時也是王衝用來對付太乾的最終方法!
第二千零七十八章 洞天境的強大!
現在的太乾被傳送門拖住了手腳,一身實力無法完全施展,這也正是對付他的最佳時機。
王衝心知,錯過這個時機,等傳送門建造成功,就不會再有任何的機會了!
“找死!”
看到從時空通道中一躍而出的第一神胎和山峯般的能量核心,太乾眼皮接連跳動,一張臉瞬間變得鐵青無比。
他就算反應再慢,也意識到自己被王衝算計了。
遠處的第二神胎,以及地底下吸附在能量核心旁的第三神胎竟然全部都是誘餌,一直潛伏在旁邊,收斂了全身氣息的第一神胎纔是最後的,真正的殺手鐧。
明白到這一點,太乾滿頭銀白的長髮唰地一下飛起,整個人瞬間憤怒到了極點。
無恥鼠輩,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動手腳。
真是不知死活!
“轟!”
太乾整個人鬍鬚抖動,另一隻手掌五指攥緊,猛地一拳,朝着上方轟去。
“嗡!”
就在巨大的能量核心前方,空氣猶如水浪般泛開道道漣漪,一個新生的時空通道瞬間成型,朝着山峯般的能量核心飛去。
這個時空通道的一端通向能量核心,另一端則通向了地底深處,原本法陣所在的位置。
不止如此,太乾頭頂上方整片虛空都震盪起來,在引走能量核心的同時,那龐大的時空之力瞬間裹住了第一神胎,一道又一道的時空之環分別套上了王衝的軀幹和四肢,這些時空之環發力的方向各不相同,直接就要將王衝撕成碎片。
“時空崩裂!”
太乾對於時空規則的掌握已經達到了收發由心的境界,儘管大半的功力被傳送門拖住,但是要想對付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依舊是易如反掌。
一招時空崩裂直接就將王衝辛苦謀劃的這一擊化解於無形。
不止如此,太乾的實力相對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來說實在是太過強大了,他這一招在化解了危機的同時也令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瞬間陷入了險境。
面對無堅不摧的時空之力,哪怕王衝的上古神胎再堅硬,實力再強大,一個不小心,也隨時會有粉身碎骨的危險。
一個不小心,王衝好不容易得來的上古神胎就會直接隕滅。
“我倒要看看你們憑什麼在本尊面前耍手段!”
太乾的聲音冰寒刺骨,陡然在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耳邊響起,同一時間,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鋪天蓋地,排山倒海,彷彿風暴一般在裏海之畔猛烈地爆炸開來。
“轟!”
那恐怖的精神風暴狠狠地撞擊在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身上,將兩人撞得頭暈目眩,靈魂震顫,如同風中燭火,隨時都可能破裂熄滅一般。
太乾的實力太強大了!
他也太謹慎了!
巨型傳送門對於天和黑衣人組織來說無比重要,絕對不能有失,太乾也承受不起這樣的風險,所以即便是一招時空崩裂化解了危機,爲了保險起見,太乾還是加了一層時空風暴,牢牢地壓制住了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
——而這一刻的太乾甚至還未盡全力。
洞天境強者的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了衆人的想象。
此時情況已經危險到了極點,眼看着第三神胎就要被鎮壓,而第一神胎也即將被太乾的時空崩裂粉身碎骨,情況急轉而下,危險到了極點。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
一聲淒厲的吼叫突然響徹整個裏海之畔:
“魘獸,出手!”
太乾眼皮一跳,心中正在驚疑,還沒弄明白王衝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下一刻,他的意識海中就聽見了一聲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怒嘯。
“吼!”
就在王衝的懷中,一道不知道隱藏了多久的恐怖氣息,突然之間從無到有以極其駭人的速度爆發開來。
那股精神力如鋼似鐵,鋪天蓋地,爆發出來的時候,竟然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黑霧。
而最令太乾心驚的是,他從那股黑霧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可怕的精神力量,那股精神力量不止數十倍於王衝,而且讓他也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什麼東西?!”
太乾眼皮跳動,這一剎那也不由的駭然失色。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身上,壓根沒想到會突生這樣的變故。
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事實上,即便太乾心中有準備,恐怕也很難接住魘獸情急下的全力一擊。
“轟!”
只是頃刻間,魘獸那駭人的精神力便重重的擊中了太乾的意識海。
“啊!”
只聽見一聲淒厲至極的痛叫,太乾渾身一顫,龐大的意識海立即被魘獸震地四分五裂。
面對魘獸的奮力一擊,哪怕強如太乾也無法承受。
特別是現在的太乾剛剛爆發過精神風暴,正處於最疲弱也最無防備的狀態。
在魘獸極其恐怖的精神衝擊下,連帶着太乾周身磅礴的罡氣以及時空之力也受到了巨大的影響,變得紊亂起來。
甚至連太乾的動作也因爲意識海遭到重創而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好機會!”
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立即感覺到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轟,兩人罡氣爆發,趁着太乾精神力最紊亂的剎那,強行掙脫了太乾的束縛。
“就是現在——”
電光石火間,王衝的兩大神胎分身不但沒有後退逃跑,反而趁機上前,一左一右,兩隻手掌同時按在了山峯般巨大的能量核心上。
“轟!”
虛空震顫,兩大神胎分身拼盡全力,將全身的功力灌注到了能量核心之中,剎那間,只聽一聲銳嘯,巨大的能量核心如同隕石一般翻滾着,以雷霆萬鈞之勢,撞破重重空間,向巨型傳送門轟去。
“不!”
看見這一幕,太乾渾身劇顫,瞬間變了臉色。
剎那間,一股強大的洞天境罡氣如同陽光般耀眼,從他的丹田之中爆發開來,在極端的憤怒的驅使下,太乾的實力爆發到了極限,只看見整片虛空的時空之力都震盪起來,一道道金色的時空之環層層疊疊,瞬間籠罩住了整片區域。
山峯般的能量核心已經有一半進入到了巨型傳送門中,但就在這一瞬間,至少幾十道金色的時空之環層層疊疊,套住了它的頂端。
一切都還來得及,這也是太乾最後一次機會。
看到這一幕,王衝、魘獸還有遠處趕來的無麪人都是神色鉅變,誰也沒有想到,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太乾竟然還能強行把能量核心從巨型傳送門中拉回來。
“轟!”
“大羅之戮!”
說時遲那時快,也就是這時,一聲暴喝從遠處傳來,聲音未落,金光一閃,一道數丈長的金色長矛風馳電掣,瞬息間穿過重重空間,重重地撞擊在太乾的胸口上。
關鍵時刻,遠處的第二神胎終於趕了過來,並且拼盡全身的力量,將三十三天化爲一根長矛轟了過來。
論單打獨鬥,王衝的三大神胎絕不是太乾的對手。
但是現在的太乾全身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拖回能量核心上,還有相當的實力用來穩固住巨型傳送門,同時還要對付第一神胎、第三神胎以及命核之中的魘獸,在這個時候,第二神胎的出現對太乾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太乾的實力雖高,但也做不到完全無視第二神胎的地步!
轟!
光芒一閃,太乾身前虛空震盪,泛出無數漣漪,一圈圈時空之環瞬間出現在太乾的胸口,橫亙在了金色長矛的前端,阻擋住了第二神胎從遠處發出的必殺一擊。
不過此消彼長,太乾雖然擋住了第二神胎的“大羅之戮”,但其他方向的時空之環受到影響,立即震盪紊亂起來,就連巨型傳送門中的能量核心也呈現出了控制不住的趨勢。
“拼了!”
王衝洞察入微,立即察覺到了這一幕。
“大毀滅術!”
沒有絲毫的猶豫,王衝的另外兩大上古神胎同時施展出了大陰陽天地造化功中最強大的絕招。
王衝雖然沒有達到洞天境,也無法像太乾那樣隨意地操控空間,打開一道道時空通道,但是大毀滅術卻同樣擁有異曲同工之妙,可以震裂虛空,達到影響時空的效果。
轟隆隆!
眨眼之間,又是兩股入微巔峯的強大罡氣猛烈地爆發開來,方圓數十丈內的天空,直接被撕開了一道道的時空裂縫,哪怕太乾用時空之環禁錮住了周圍,這一刻,也受到了巨大的影響,一道道金色的時空之環震盪起來,甚至直接崩裂。
如果換了其他時候,兩人的大毀滅術對太乾根本構不成太大的威脅,但偏偏此時,太乾還在傾盡全力拉扯那座山峯般龐大無比,並且蘊含着汪洋大海一般狂暴能量的能量核心。
轟轟轟!
在能量核心巨大的衝擊下,太乾禁錮它的一道道時空之環紛紛崩裂開來,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能量核心震顫着,再一次呈現出掙脫束縛,衝入巨型傳送門中的跡象。
“該死!”
“本座要將你們統統殺光!”
太乾此時也被激怒了,他體內罡氣轟鳴。
情況緊急,傳送門絕對不容有失!
這一剎,太乾也被逼出了全身的潛力,嗡,一股磅礴的金光,比之前更加熾烈,從他體內爆發而出,太乾周身一道道時空之環本來趨近崩裂,但是在這一剎那,竟然再次凝聚穩固成型,連帶着傳送門中的能量核心也再次穩定下來。
不止如此,虛空中金光閃爍,就在太乾的上方,無形無相的時空重重疊加起來,化爲一道道金色的摧枯拉朽,無堅不摧的巨大時空之刃,鎖定王衝的三大分身以及王沖懷中的命核,立即劈落下來。
第二千零七十九章 時空崩塌,能量大爆炸!
“這不可能!”
王衝此時心中也是震撼無比。
情況危急萬分,那種死亡的氣息更是濃烈到了極點。
太乾的實力強大到難以置信!
王衝沒有想到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已經底牌盡出,拼盡了全部的力量,竟然還是無法衝破太乾的阻攔。
而半空中太乾聚集的那一道道金色的,巨大的時空之刃,恐怕只需要一瞬就能夠將他們徹底斬殺!
這一剎那,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拖回能量核心!”
王衝的神經繃緊到了極點。
沒有人比他更明白,如果不能突破眼前的局面,破壞掉傳送門,接下來不管是他還是魘獸,又或者是遠處的無麪人全都只有死路一條。
“給我爆!”
千鈞一髮之際,王衝眼中閃過一絲堅毅的光芒,他的五指一扣,毫不猶豫地提前引爆了能量核心中第三神胎佈置的一道重要法陣。
砰!
遠處巨型傳送門中,一聲細微的,猶如磚瓦破碎般的聲音從山峯般的能量核心中傳出,那聲音在此時激烈的戰場中根本微不可聞,但卻帶來了整個戰場上最大的變故。
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當太乾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王衝身上的時候,一半已經嵌入巨型傳送門的能量核心,猛然一顫,一股恐怖的能量洪流如山似海,遠遠超過洞天境的級別,直接從中爆發而出。
那股能量洪流有如星辰般湛藍無比,其中蘊含的冰寒氣息更是幾乎令人凍徹骨髓。
轟轟轟!
只不過眨眼間,那股可怕的能量洪流瀑射而出,摧枯拉朽般直接將太乾禁錮能量核心的一道道金色時空之環,悉數震裂、粉碎。
“不好!”
感受到身後的變化,太乾大驚失色,他心念一動,再次操控時空之環拉回能量核心,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當第三神胎引動那座能量核心中的小型陣法時,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轟隆,只見藍光一閃,山峯般巨大的能量核心在巨型傳送門的吸力以及龐大慣性的作用下,直接衝破重重險阻,沒入到了傳送門中。
“嗡!”
一剎那,原本已經趨於穩定,快要完成的巨型傳送門,就好像在裏面拋進了一包烈性炸藥般,突然猛烈地震盪起來。
而整座巨型傳送門更是瞬間紊亂到了極點,也狂暴到了極點。
一個遠遠超過洞天境,彷彿汪洋般極度不穩定的能量核心,拋入到一座橫亙於無數時空之中的巨型傳送門內,最後會引發什麼樣的效果?
當所有這些東西聚合反應,一起爆炸開來,那種威力有多麼龐大?
王衝不知道!
但他卻知道這股能量絕對足以將他的所有神胎以及魘獸全部炸死,而且是屍骨無存的那種!
事實上,傳送門還沒有爆炸,那種狂暴的氣息就已經讓王衝產生一種宛如螻蟻般渺小的感覺。
如果不能逃出爆炸的核心範圍,那自己必死無疑!
“走!”
電光石火間,王衝的三大上古神胎分身,想也不想,瞬間引爆體內的罡氣,瘋狂朝外逃遁而去。
“該死!”
“你們這些瘋子!”
遠處,原本想要趕來支援太乾,卻被王衝的第二神胎糾纏住的天官,心中突然閃過一絲強烈的不安,他下意識地一抬頭,看到的就是湛藍色的能量核心被拋入傳送門中的那一幕。
現在,整座傳送門都在劇烈的晃動,大門內側爆發出有如太陽般耀眼的湛藍光芒,無數的時空正在崩塌湮滅,散發出毀天滅地的氣息,看得天官臉色大變,心如亂麻。
這一剎,天官也顧不得王衝,跟着調轉身來,拼命地朝外奔逃而去。
“找死!”
與此同時,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從身後傳來,咔嚓嚓,天搖地動,就在巨型傳送門開始崩裂毀滅的剎那,太乾臉色鐵青,眼中怒火熊熊,徹底出離憤怒了。
轟隆隆,他原本一直盤坐在地,整個人與腳下築造傳送門的大陣以及巨型傳送門融爲一體,但是這一刻,在極度的憤怒中,陡地拔地站起,往前飛速奔去。
同一時間,他的雙掌一伸,虛空震盪,一個個金黃色的時空之環立即浮現虛空,套向王衝的三大上古神胎。
那些時空之環,每一個都打開了一個時空通道,末端通向身後的傳送門。
他要將王衝的三大神胎,連同魘獸,一起拋入身後那個即將爆炸的傳送門中,讓他們一起粉身碎骨。
然而太乾剛剛一動,一股磅礴的精神力猶如黑雲般鋪天蓋地,排山倒海,瞬間重重轟在了太乾的意識海中。
被這股如鋼似鐵的恐怖精神力擊中,太乾渾身一顫,再次如遭重擊,原本的攻擊動作頓時出現剎那的停滯。
——關鍵時刻,魘獸終於再次出手了。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太乾逃走!”
電光石火間,王衝心中繃緊到了極點。
巨型傳送門即將爆炸,太乾身爲洞天境的強者,實力遠比他們強得多,如果要逃跑,也比他們快得多。
如果讓他成功逃離這裏,即便衆人破壞巨型傳送門,到了最後,面對一個實力完好無損的太乾,依舊是死路一條。
太乾顯然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傳送門被破壞的剎那,他想的並不是逃跑,而是殺了自己三個神胎分身。
“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搏了!”
此時此刻,唯一沒有跟着逃跑的,也就只有王衝的第三神胎了。
在魘獸精神力定住太乾的剎那,原本跟着佯退的第三神胎,突然轉過身,不退反進,猛然一把抱住太乾,同時將自己體內全部的罡氣,以及從巨大能量核心中汲取儲存的龐大寒潮能量,全部爆發出來。
“冰封世界!”
這一剎,第三神胎體內的湛藍結晶突然光芒大熾,通過第三神胎的身軀,爆發出太陽般耀眼的冰寒光芒。
一股比之山峯般能量核心釋放出來的寒潮還要冰冷無數倍的寒氣,無邊無際,猛然從第三神胎體內爆發而出。
這股冰寒能量恐怖的難以置信!
“轟隆!”
光芒一閃,以第三神胎爲中心,方圓數千丈內,瞬間化爲一個如霜似雪的冰封世界,所有的一切,半空中飄動的雪花,地面飄舞的雪末,空氣中飄動的海水鹹味,各種氣流,罡氣,甚至連時間和空間在內,全部都被凍結不動。
在這個範圍,彷彿連時間都不存在,所有一切都處於靜止狀態,只餘下無窮無盡,覆蓋一切的霜雪。
而在這個世界的核心地帶,太乾一身銀袍,怒髮衝冠,他原本身軀微動,已經快要從魘獸的精神衝擊中擺脫,但是眨眼間,身軀一僵,瞬間被那恐怖的寒潮凍結。
第三神胎的冰封世界雖然籠罩了整片區域,但一身銀袍的太乾纔是他真正目標,也是冰封世界威力最集中的地方。
那恐怖的寒潮不但凍結了時空,也滲透了太乾全身,凍結了他全身的罡氣和靈魂。
甚至連太乾即將爆發的精神風暴也被凝固了。
“走!”
只聽一聲脆響,成功冰封太乾之後,光芒一閃,第三神胎震破霜雪般的冰封世界,閃電般朝着遠處逃遁而去。
冰封世界困不住太乾太久,但是傳送門即將爆炸。
那恐怖的威力撕天裂地,王衝甚至看到一道數千丈長,黑漆漆的時空裂縫往上蔓延到了高空深處,而傳送門內爆發的毀滅性波動也比之前增長了數十倍。
只一個眨眼,這股能量就會徹底爆發。
“呼!”
兩側狂風呼嘯,王衝的三大神胎將影魔之術催發到了極限,三大神胎化爲三道曲折閃電,在身後拖出長長空痕。
這一剎,連時間都彷彿放緩無數倍——
五百丈!
一千六百丈!
三千八百丈!
六千七百丈!
……
王衝的三大神胎速度快到極點,所有潛能也全部被激發出來,但是身後巨型傳送門爆發出的那股恐怖波動依舊如影隨形。
不行!
還遠遠不夠!
這個距離一定會死!
王衝全身繃緊,頭皮發麻,竭盡全力逃跑。
八千九百丈!
一萬一千三百丈!
“轟隆!”
就在這一剎,時間彷彿恢復正常,同一時間,一聲彷彿天地玄黃,宇宙初開般的劇烈爆炸聲,猛然從身後裏海之畔的地方傳來。
“啊!”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從傳送門的方向遠遠傳來,太乾終於擺脫了第三神胎冰封世界的能力,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龐大的能量核心和崩塌的傳送門一起引爆,產生的崩天裂地能量,橫掃四面,轟隆隆,大地崩裂,以傳送門爲中心,煙塵滾滾,一條條樹根般巨大的裂縫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所有的時空也隨之崩滅!
太乾雖然達到了洞天境,但是當週圍所有的時空崩塌,全部都受到了大爆炸的影響,哪怕他能夠操控時空,這個時候也無力逃脫。
——這兩種引發的驚世爆炸能量,已經遠遠超出了洞天境的範疇,哪怕是太乾,在這兩股龐大的能量面前,也顯得螻蟻一般,微不足道。
這也是王衝在凍結太乾之後,奮不顧身,全力逃跑的原因。
第二千零八十章 突如其來的黃金短戟!
只不過一個眨眼,慘叫聲便戛然而止,太乾整個人都被崩塌的時空湮沒,吞噬進去。
而對於王衝的三大神胎分身來說,即便逃出了一萬多丈,贏得了珍貴的逃跑時機,但卻也依然沒有逃出爆炸的範圍。
“嗡!”
只不過傾刻間,那恐怖的爆炸波便穿過近萬丈的時空,趕上了前方王衝的三大神胎。
啊!
只聽一聲慘叫,跑在後方的天官,速度稍遜一籌,被那沙塵暴般的爆炸波追上,身軀一顫,直接支離破碎,炸成齏粉。
天官原本逃跑的時候,還特意追在三大上古神胎之後,就是想着一會兒爆炸之後,還能牽制一下王衝,爲後方的太乾抵達爭取時間,但這個時候,直接灰飛煙滅。
“不!——”
一聲充滿恐怖的嚎叫,響徹天地,但只是一瞬,那滾滾的煙塵和無形的震盪波過處,天官便再也不存在了。
和身後傳送門爆炸,以及能量核心爆炸的威力相比,哪怕天官這樣的強者也顯得微不足道!
危險如影隨形!
王衝整個人頭皮發麻!
他甚至根本沒有時間去慶幸天官的隕落,因爲很快,他就是下一個了。
他甚至能夠感覺得到,身後那股山崩地裂般的爆炸波,快要追上來的恐怖顫慄感,就好像無數刀劍對準了自己的後背,一瞬間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
“來不及了!!!”
王衝同樣感覺到了強烈的死亡感。
如果無法抗住這波恐怖的爆炸波,他不止三大神胎分身會瞬間隕落,連帶分離出來,和神胎融爲一體的靈魂和意識,也會跟着徹底灰飛。
那種情況,對於現在的王衝來說,絕對是一種重創。
如此一來,王衝不但沒有能夠提升功力,反而會留下難以磨滅的創傷。
更恐怖的是,京師周圍,太始就宛如一抹幽魂般始終在那裏徘徊。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着三大神胎也即將落得和天官一樣的下場,就在這個時候——
“巨人之軀!”
“大地之鎧!”
……
來不及細想,王衝的第一神胎瞬間將得自地官那裏的天賦能量,催發到了極限。
轟隆隆,地裂山崩,方圓數萬丈的區域內,地面自動隆起,彷彿受到某種召喚般,紛紛堅固、凝實,然後附向半空中的第一神胎。
只不過眨眼間,第一神胎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足有近百丈高,身軀如同山峯,力大無窮,龐大無比的大地巨人。
在這頭巨人身上,附着了龐大的大地之力,並且還覆蓋了一層如鋼似鐵,堅硬無比的“大地之鎧”!
這“巨人之軀”和“大地之鎧”的能力雖然得自“地官”,但在王衝的手中施展出來,卻比地官威力還要強大得多。
然而儘管如此,王衝心中的緊張卻沒有絲毫的舒緩!
“天神之軀!”
第一神胎原本只有成人大小,但是伴隨着一陣咔嚓嚓的脆響,就在大地之鎧附上身軀的剎那,第一神胎的身軀也迅速拔高,立即爆漲到了六丈高,恢復到了王衝第一次發現他時,原本的大小。
而在他的體表,也迅速生出暗青色,金屬般的天神鎧甲!
單就防護而言,第一神胎天生具備地系能力,這一方面,要遠比三官中的地官強大得多。
“過來!”
時間緊迫,就在做完這一切之後,王衝的第一神胎阻擋在前,第二、第三神胎迅速從其他方向電射而至,聚集到了第一神胎身後,同時體內的功力洶湧着輸入到了第一神胎體內。
而第一神胎裹住幾人,同時迅速朝着地底遁去。
就在做完這一切之後,身後那遮天蔽日,山崩海嘯般的爆炸波也瞬間駕臨了。
“轟隆!”
只聽一聲巨響,第一神胎體表聚集的質比金鋼,龐大無比的“大地之鎧”,一個眨眼就崩裂了,脆得就像紙一樣,震成漫天灰塵。
緊隨其後,咔嚓一聲,王衝抽取大地之力,聚集出的彷彿泰坦巨人般的“巨人之軀”也跟着崩裂了,近百丈高的巨大身軀瞬間四分五裂,化爲烏有。
而包裹在其中的三大神胎,也瞬間暴露出來。
與此同時,身後恐怖的爆炸波也在此時徹底的釋放開來,從三大神胎身上碾壓而過。
“噗!”
第一神胎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只來得及死死擋在第二、第三神胎面前,然後便連同二大神胎,如被一柄無形的巨槌擊中,狠狠砸入地底。
轟轟轟!
以巨型傳送門爲中心,方圓幾十裏內,大地一陣接一陣的爆炸,之前三官建立的外圈基地早已夷爲平地,而那些原本聚集在這裏,北方領域的數萬遊牧部落戰士,在一陣陣馬嘶聲後,也迅速歸於平靜。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數量根本毫無意義。
這些響應召喚而來的數萬戰士,在被傳送門的爆炸波衝擊中後,直接被震碎五臟六腑,屍橫遍野。
王衝之前還想過,如何去對付這些準備去進攻大食的北方領域遊牧戰士,但是這一刻已經用不着了。
方圓數百里內,已經沒有任何活着的戰士了。
死寂!
一片死寂!
整個裏海之畔一片狼藉,再無任何存在的跡象。
“咳咳!”
良久,伴隨一陣咳嗽聲,廣袤的大地上,一處破碎的地表,光芒一閃,一道身影從地底浮了出來。
“太強了!這下沒有幾個月,恐怕是好不了!”
王衝的第一神胎從地下浮出,坐在地面上,接連咳了幾口“血”。
神胎沒有血液之說,這些全部都是他最核心的神胎精元。
傳送門爆炸,當無數時空,連同能量核心的力量全部爆發出來,那種威力是難以想像的,王衝的第一神胎當時就受到了難以磨滅的創傷。
在他體表,那一片片青黑色的天神甲片,幾乎都被震裂開來。
作爲地系的最強神胎,第一神胎這方面的能力是所有神胎中最優秀,也最強大的,同時也是他抵禦爆炸波的憑藉。
“還好!幸虧遁地減少了一部分衝擊波,不然真的死路一條了。”
王衝也是暗自慶幸不已。
“嗡!”
王衝長吸了一口氣,很快,光芒一閃,旁邊的第三神胎立即起身走來,手掌一伸,按在王衝身上,下一刻,只聽滋滋聲響,一股股冰寒的氣息濃烈如霜,幾乎達到了肉眼可見的地步,從第一神胎體內散發出來。
咔嚓嚓,隨着第三神胎的動作,一塊塊湛藍色的玄冰憑空成型,並且嘩啦啦的往下墜去,只不過眨眼間,就在第一神胎腳邊堆積成了小山一般。
這些都是第一神胎之前潛藏在山峯般的能量核心旁,被侵入到體內的寒氣。
這次利用能量核心炸死太乾,王衝並非沒有付出代價,即便第三神胎已經利用自己的冰系天賦神通幫助第一神胎抵禦寒氣,削弱傷害,但那恐怖的寒潮依舊對第一神胎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看來這次回去要好好調養一段時間了!”
王衝感受着體內的傷勢,心中暗暗道。
那顆湛藍色的能量核心,恐怕蘊含着整個世界最恐怖的冰系能量,並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觸碰的,對於王衝來說,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個過程雖然兇險萬狀,但是王衝碰觸能量核心的時間並不長,只有短短一霎,所以體內的傷勢還不算太嚴重。
“走了!這次成功毀掉傳送門,炸掉一個太乾,應該足以對黑衣人組織造成很大的衝擊,至少短時間內讓他們有所忌憚,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番想着,王衝很快站起身來,準備離開此地,而遠處,無麪人也看到了王衝,正朝着他的方向走來。
這一次大爆炸,無麪人算是最幸運的。
他自知實力太低,無法插手王沖和太乾之間的戰鬥,再加上心中對黑衣人的憤恨,所以一直在藉機屠戮那些黑衣人,倒是無意中遠離了爆炸核心。
而且,傳送門剛剛爆炸,他立即感覺到了不對,傾盡全力往外逃跑,因此在這波爆炸中,傷勢是最輕的。
“主公!”
遠處,無麪人也看到了王衝的三大神胎分身,匆匆的朝着這裏趕了過來。
不過下一刻,彷彿看到了什麼東西,無麪人渾身劇震,陡的停了下來。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王衝也從無麪人身上察覺到了異狀,下意識的扭過頭來,向着遠處望去,然而噗,寒光一閃,就在這個時候,一截金黃色的短戟鋒利無比,突然從第一神胎的後背刺入,前心刺出。
錯愕!
那一剎那,時間都彷彿靜止了。
王衝看着胸前刺出的金黃色短戟,整個人都怔住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太突然了!
完全讓人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
“你們三個該死的東西,毀了我的傳送門,我要你們死!”
下一刻,一個冰冷的聲音道,充滿了無盡的仇恨,有如雷霆一般,陡然穿過重重空間,在衆人耳邊響起。
噗,幾乎是同時,那柄刺穿第一神胎的黃金短戟彷彿受到某種無形的召喚,瞬間抽了出來,消失無蹤。
而直到此時,王衝的第一神胎渾身一顫,猛地吐出一口精血。
太強了!
這柄黃金短戟鋒利的不可思議,第一神胎的天神護甲竟然連阻攔都做不到。
第二千零八十一章 災難降臨,憤怒的太乾!
“太乾,是太乾!他還沒有死!”
遠處,無麪人心中顫動,渾身陣陣冰冷,連呼吸都幾乎要停滯了。
而遠處,似乎回應着他的心聲,一道巨大的金黃色時空之環憑空出現,光環內部,空間坍塌,只見一道光芒閃過,太乾長髮披散,陡然從時空通道內走了出來。
他的身上依舊穿着那身標誌性的銀袍,但是原本優雅的銀袍早已炸得破破爛爛,上滿灑滿了鮮血,所有的優雅從容都已經蕩然無存。
太乾整個人氣息紊亂,甚至連胸膛都隱隱有些塌陷,很顯然,在剛剛那波巨大的爆炸中,太乾整個人受到了巨大的創傷,不過他終究還是活了下來。
“嗖!”
太乾手掌一招,那根黃金短戟法器,立即在一陣銳嘯聲中,掠過重重空間,落入他的手中。
而太乾渾身煞氣滾滾,一雙冰冷至極的眼眸,狠狠望向了對面的王衝。
“你們以爲能逃得了嗎?”
太乾咬牙切齒,那冰冷的聲音響徹天地。
而對面,王衝,魘獸,包括無麪人在內,連呼吸都要停滯了。
沒死!
這麼大的爆炸,那麼恐怖的毀滅能量,在王衝的計算之中,應該沒有任何人可以存活下來纔對,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太乾竟然成功的活了下來,而且竟然還能繼續操控時空之力。
那一剎那,王衝只覺得心中發寒,整個人如墮冰窖。
“走!”
王衝全身緊繃,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
太乾的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打是絕對打不過他的。
太乾雖然身受重傷,實力大幅下降,但王衝在剛剛的爆炸中也同樣受了重傷,尤其是王衝的第一神胎還受了太乾一記重創。
那根黃金短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威力強大得難以置信,連第一神胎都難以抵擋,更不用說是其他神胎。
王衝的計劃被徹底打亂,想要活下來就只能儘快逃跑。
“快走!”
“分開逃跑!”
王衝朝着遠處的無麪人厲聲道。
太乾太可怕了,四個人在一起只有死路一條,這個時候分開逃跑,太乾的目標是他,至少無麪人可以成功逃離。
“嗡!”
王衝的第一神胎強忍劇痛,一把抓住第二、第三神胎,迅速施展地系遁地神通,地面上一圈圈波紋泛開,三大神胎以驚人的速度朝着地底深處潛去。
太乾那一戟兇橫至極,直接貫穿他的膻中,如果是血肉之軀,恐怕早就死了。
不過上古神胎乃是數千,甚至數萬年才凝聚出來的天地靈物,生命力強大無比,儘管如此,王衝的第一神胎也受到巨大的創傷,連帶王衝附着在第一神胎上的意識和靈魂也同樣受到重創。
兩側,泥土有如水流般分開,王衝的第一神胎以驚人速度朝着地底遁去,而第二和第三神胎則將全身的功力瘋狂的湧入第一神胎體內,助他全力逃跑。
對於洞天境的強者來說,天空和地面就是他的世界,王衝無論怎麼逃都絕對逃不過太乾。
王衝要想從太乾手下逃生,唯一的機會就是地底,從目前來看,不管是黃龍真君,太始,還是太乾,這些洞天境的強者實力強大,但都不具備遁地神通。
“洞天境的強者,精神力覆蓋範圍大約有百里,只要逃出這個範圍,即便太乾實力再強,也一樣無能爲力。”
王衝頭皮發麻,心中怦怦直跳,身後太乾帶來的危險感如影隨形,有如跗骨之蛆一般。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夠透過重重的大地阻隔,讓太始無法成功對付自己。
“轟!”
而幾乎是同時,一股強烈的危險感從身後傳來,來不及多想,王衝身軀一晃,在電光石火間陡然改變方向,在地底劃出一道弧形,遁向了其他方向。
而就在王衝改變方向的同時,一根黃金短戟突然憑空出現,猛然重重轟擊在王衝原來的位置,劇烈的罡氣爆炸開來,震得整個地底都猛烈顫動。
如果不是王衝反應及快,在關鍵時刻避開了這一擊,恐怕已經重傷了。
“咻!”
而一擊落空,黃金短戟周圍一個巴掌大小的時空之環憑空出現,震盪了一下,那根黃金短戟立即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時空之力!
王衝“看”到這一幕,也是心中一凜,他也沒有想到,太乾竟然能夠將那根無堅不摧的黃金短戟和時空之力融合在一起,直接以這種方式,透過大地的阻礙來攻擊他。
時空之力防不勝防,如此一來,即便王衝遁入地底,太乾的黃金短戟依舊可以不受阻礙的攻擊到他。
“轟!”
就在思忖間,又是一股強烈的危險感從心中產生,王衝心中一緊,立即再次改變方向,向着斜下方遁去。
而就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黃金短戟去而復現,再次攻擊王衝,而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更加龐大,伴隨着一陣陣山崩海嘯般的爆炸,方圓數百丈內的地層全部都受到了波及,紛紛斷裂,並且向着短戟所在的位置坍塌。
“嗡!”
一道金色的細小時空光環閃過,那根黃金短戟一個跳躍,再次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而此時此刻,地面上,太乾手掌一張,一道時空之環在身前閃過,那枚威力強大的黃金短戟頓時再次落入他的掌中。
儘管兩次攻擊都被王衝完美閃過,但是太乾依舊神色冰冷,不見絲毫波動,也不見絲毫的受挫。
只見光芒一閃,他一步就是數百丈,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瞬間落在了王衝施展遁地神通,最後消失的地方。
“哼!出來吧,你們逃不了的!”
太乾目光森然,他的身軀一俯,目中寒光閃爍,同時一掌伸出,朝着地底猛然一抓。
“轟隆隆!”
剎那間,大地震動,以太乾爲中心,方圓數千丈內的地面劇烈顫動,一圈圈金黃色的時空之環迅速擴散,滲透地下。
而與此同時,大地深處,王衝正在朝着地底深處全速遁去,突然之間,四周圍金光一閃,原本有如水流般的泥土,瞬間變得堅硬如鋼,同一時間,一道金黃色的巨大圓環,將王衝的三大神胎全部圈在中間。
“不好!”
感知到這一變化,王衝瞬間變了臉色。
他下意識的想要爆發罡氣,掙脫束縛,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轟,只聽一聲驚天巨響,一股龐大的力量拉扯着王衝的三大分身,迅速飛向地表。
“出來吧!”
太乾那冰寒刺骨的聲音突然之間響起,聲音洪亮,近在耳旁。
而伴隨着這聲音,原本黑暗的地底瞬間消失不見,一片片雪花從空中飄散而下,只不過眨眼之間,王衝的三大分身便同時出現在了地表。
就在他們身前,太乾那熟悉的身影有如一道巋然不動的山巒,屹立在王衝面前。
那一瞬間,王衝渾身劇顫,一顆心沉到了水底。
“時空崩裂!”
太乾目光一折,他的五指一張,時空震盪,一道道金色的時空之環瞬間迸發而出,罩向王衝等人。
“動手!”
那種恐怖的危機感濃烈到了極點,這一剎那,顧不得其他,王衝的三大分身同時飛撲而出,將影魔身法施展到了極限,一邊閃避太乾那一道道危險的時空之環,一邊全力朝着太乾攻去。
大毀滅術!
大羅之戮!
蒼生伏誅!
……
一道道磅礴的攻擊有如山崩海嘯一般,從王衝的三大神胎體內迸發而出,而最後一道攻擊更是凌厲無匹,赫然正是蘇正臣傳給王衝的蒼生鬼神破滅術,由第二神胎在此時爆發而出。
“轟!”
王衝有如狂風暴雨般的攻擊,碰上那些時空之環,那些原本堅固無比的時空之環立即光芒黯淡,急劇顫動起來。
“有效!”
王衝看到這一幕,心中大喜。
如果是之前的太乾,衆人的攻擊只怕對他沒有任何的效果,但是眼下儘管王衝的攻擊依舊被這一道道時空之環阻擋下來,不過那一圈圈跳躍震動,明顯極不穩定的空之環,足以說明太乾的傷勢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得多,至少,絕不是毫無對抗的機會。
“跳樑小醜!”
太乾淡漠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聲音未落,他的五指一動,那漫天的時空之環就要卷向王衝等人,將他們徹底撕成碎片。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
“吼!”
一聲淒厲的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咆哮聲再次響起,聲音未落,魘獸龐大的精神力有如雷霆一般,再次重重轟擊在太乾的腦海之中。
只是一剎那,太乾臉色一白,漫天金黃色的時空之環突然一頓,竟然有半數的時空之環紛紛破碎,消失無蹤。
“主人,他的靈魂受了傷,而且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想辦法攻擊他的意識!”
魘獸急急的聲音突然在王衝腦海中響起。
就在這一剎那,魘獸突然發現了太乾身上巨大的破綻,眼前的太乾雖然看起來依舊強大,有如神祇一般,但在意識深處,遠不是如此。
裏海之畔發生的崩塌,並不只是簡單的傳送門內的時空湮滅,還有那塊山峯一般湛藍色能量核心的劇烈爆炸。
早在地底的時候,王衝等人就已經發現那種能量核心非常特殊,對於精神和意識擁有極大的干擾和傷害能力,甚至能夠凍結人的靈魂。
太乾身處爆炸核心,雖然僥倖存活下來,但整個意識也受到重創,幾近支離破碎。
第二千零八十二章 生死一瞬!
“混蛋!原來是你,一個靈魂殘骸竟然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與此同時,太乾目光一寒,似乎也發現了什麼,他的食指伸出,遙遙一點,一股至陽至剛,同時還蘊含着時空粉碎之力的氣勁立即破指而出,轟向王沖懷中的魘獸命核。
這一指要是擊中,魘獸的命核恐怕立即化爲烏有。
“小心!”
王衝此時也是心中一凜,和太乾戰鬥的時候,他其實已經有意掩蓋魘獸的氣息,只是在太乾這種洞天境的強者面前,儘管可以瞞住一時,但還是被他識破了。
“轟!”
光芒一閃,王衝直接召喚出三十三天,全力護住懷中的魘獸命核,只聽見轟的一聲,王衝的第一神胎渾身一顫,緊跟着如同斷線風箏一般被太乾震飛了出去。
“冰封世界!”
眼看着太乾要追殺過去,王衝心中一凜,第三神胎立即飛撲過去,同一時間周身罡氣拔升到了極點,暴發而出。
只見藍光一閃,冰晶瞬間封住了方圓數十里的地面,白色的霜雪憑空出現,洋洋灑灑,籠罩着整片區域,放眼望去,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凍結住了,一切都靜止不動。
而就在冰封世界的最中央,太乾渾身結出一層冰霜,再次陷入了冰封之中。
“好機會,上!”
眼看着“冰封世界”再次將太乾凍結,斜剎裏,第二神胎拼盡全力,迅速召喚出三十三天,化爲一根數丈長的金色長矛,想也不想,朝着太乾便轟了過去。
“咔嚓嚓!”
然而只聽見一陣連綿的脆響,還沒等第二神胎的金色長矛靠近,太乾體表厚厚的一層寒冰便已紛紛破碎,而破碎的寒冰之中,一隻拳頭白皙如玉,猛然轟出,只一擊,就將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同時震飛出去。
“同樣的一招,你們以爲本座還會栽第二個跟頭嗎!”
太乾的眼神冰冷無比,他的身軀只是一抖,立即掙脫了第三神胎的“冰封世界”。
如果說第三神胎第一次施展冰封世界還能將太乾定住一秒以上的話,那麼同樣的一招,用在太乾身上,時間直接縮短了一半以上,只有半秒不到。
“怎麼可能!”
而此時此刻,半空中倒飛出去的第三神胎看到這一幕,心中一顫,臉色頓時蒼白無比。
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太乾明顯是對他的“冰封世界”產生了抗性,這對衆人極爲不利。
而遠處的太乾,抖手間將三大神胎全部擊飛之後,並沒有就此停手。
“給我死!”
太乾神色冰冷,在擊飛衆人的同時,他猛地一步踏出,剎那間,虛空中隱隱有陣陣雷鳴傳出,而緊隨其後,以太乾爲中心,一股龐大的精神風暴迸射而出。
“轟!轟!轟!”
只聽見一陣陣爆炸聲傳來,三大神胎身軀劇震,如遭重擊,再次被震飛了出去。
受傷最重的第一神胎和第三神胎更是一臉慘白,幾乎被太乾的攻擊撞碎了靈魂。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太乾的靈魂在大爆炸中受到重創不假,但即便如此,他的實力依舊遠超王衝等人。
“本座就算身受重傷,想殺你們也易如反掌!”
太乾的聲音冰冷無比,他的手掌一翻,金光乍現,那柄可怕的、無堅不摧的黃金短戟再次出現在他的掌中。
“轟!”
沒有絲毫的猶豫,太乾用力一擲,黃金短戟脫手而出。
而同一時間,王衝心神劇震,一股濃烈的危機感襲上心頭。
他親身體會過那柄黃金短戟的威力,所以也深深明白太乾的這柄黃金短戟有多麼厲害,那根本就無法抵擋。
轟,只聽一聲巨響,光芒一閃,最左側的第三神胎瞬間被黃金短戟擊中,危急時刻,王衝只來得及橫向一移,險險避開了要害部位,但是依舊被黃金短戟貫穿了左肩,留下一個巨大的血窟窿。
不止如此,黃金短戟中似乎還蘊含着一股特殊的精神力量,王衝只覺腦海一痛——
第三神胎腦海中的一半靈魂竟然直接就被黃金短戟震出了軀體,幾乎要崩碎開來。
而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第二神胎身上,太乾的黃金短戟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在射穿第三神胎之後,緊跟着洞穿了第二神胎的軀體。
只這一擊,太乾的黃金短戟就接連重創了王衝的兩大神胎。
“大毀滅術!”
電光石火間,眼看着黃金短戟餘勁不歇,繼續朝着自己射來,第一神胎直接爆發了“大毀滅術”。
只見虛空中光芒一閃,立即現出一片巨大的黑洞,連時空都被崩裂了。
這一擊,終於阻擋住了黃金短戟恐怖的攻擊,不過即便如此,第一神胎還是胸口一痛,再次被黃金短戟擊中胸膛膻中穴。
——這是王衝刻意利用之前受創的地方主動迎擊黃金短戟,將遭到的衝擊削減到最小。
第一神胎渾身一顫,陡地噴出一口鮮血,再次被震飛出去。
“太強了!”
王衝面如死灰,不過眨眼間,太乾就以重傷之軀擊潰了他的三具上古神胎。
而黃金短戟中蘊含的洞天境罡氣在透體而過的剎那,幾乎震散了他體內所有的罡氣,使得王衝渾身劇痛無比,幾近癱瘓。
而這些遠還沒有結束——
“哼!膽敢毀了本座的傳送門,那本座就讓你們給我的傳送門一起陪葬,體驗一下粉身碎骨的感覺!”
太乾臉色蒼白,怒不可遏,他的五指一抓,收回了擲出去的黃金短戟。
他本來就受傷不輕,接連頻繁地動用時空之力,即便對於太乾來說,也是極大的負擔和消耗。
不過太乾顧不得這麼多了,這三隻小老鼠毀了他辛辛苦苦花了這麼多時間和精力建造的傳送門,更重要的是連能量核心都沒了,這也就意味着他想要重建傳送門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連帶着接下來的淨化計劃也會受到影響。
他已經可以預想到天憤怒的樣子。
更讓太乾憤怒的是,這三隻小老鼠竟然敢算計他,在之前的大爆炸中,如果不是他在最後一刻時發現了一絲細小的時空縫隙,利用時空之力遁入其中,恐怕早就灰飛煙滅了。
不過即便如此,在那場恐怖的大爆炸中,太乾也受到了不可磨滅的重創,不僅實力受損,內腑重傷,連精神意識和他最珍貴的洞天規則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和創傷。
對於一向驕傲的太乾來說,這絕對是他從未遭受過的奇恥大辱。
不以最痛苦,最折磨的方式殺掉這三隻小老鼠,又怎麼能泄掉他的心頭之恨。
“啪!”
下一刻,太乾轉過身來,打了一個響指,一道金色的巨大的時空之環,立即將他和王衝的三大上古神胎圈在其中,同時打開了一道通往裏海之畔的時空通道。
“嘩啦啦!”
只不過眨眼間,一陣陣洶湧的海浪聲突然從耳中傳來,凜冽的寒風如刀割般抽打在他臉上,王衝心中一凜,睜開眼來,赫然發現自己居然被太乾帶回了傳送門旁。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半空中一個巨大的黑洞猶如風暴一般,散發出極其恐怖的氣息,而透過黑洞,王衝甚至能夠感受到其中無窮無盡的時空毀滅的味道。
那是還沒有湮滅的傳送門!
王衝也沒有想到,將能量核心拋入巨型傳送門中引發的爆炸居然如此恐怖,過了這麼久,那股毀滅的能量還沒有消失。
王衝心中怦怦直跳,這一剎那,他明白了太乾的打算。
他想將自己的三大神胎全部拋入到半空中還沒有癒合的時空黑洞中去,利用時空湮滅的力量,將他們挫骨揚灰,以泄他心頭之恨。
“現在就給本座去死吧!”
太乾森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在整個天地間迴響。
“嗡!”
光芒一閃,一圈直徑達十餘丈的時空之環出現在地面上,迅速禁錮住了整片虛空,不管王衝是想飛縱而出,還是遁入地下,都無法逃脫。
而太乾的右手五指微張,指尖立即從無到有,現出一輪細小的金色的時空之環。
那細小的時空之環顫動着,急劇旋轉着,連帶着整片區域,所有的時空都跟着顫動起來。
這一剎那,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而王衝心中的危險感也濃烈地幾乎令人窒息。
生死只在一瞬!
王衝心知肚明,等到太乾發動攻擊,將自己拋入那處時空黑洞之地,自己就真的會死無葬身之地,再沒有任何的機會。
“怎麼辦?”
狂風呼嘯,王衝眼中光芒閃動,瞬息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太乾的實力太強了,不管是力量還是精神力,都遠遠地超過了他們,更不用說他手中還有那柄威力驚人的黃金短戟,即便自己拼盡全力,也不是他的對手。
太乾的實力完全是碾壓級別的!
明明只是一剎那,卻又好像過了無數個漫長的世紀,嗡,就在最後一刻,冥冥之中,一個念頭掠過腦海,王衝渾身一震,五指攥緊,猛地下定決心。
拼了!
“沒辦法,只有那一招了!”
王衝咬了咬牙,臉色露出一絲堅毅的神色。
第二千零八十三章 瘋狂吞噬!
“轟!”
大地震動,就在太乾準備將他們打入時空黑洞的剎那,王衝的三大上古神胎猛然拔地而起,就在大地的轟鳴聲中,奮盡全身力量,主動朝着眼前的太乾發起了攻擊。
“天地同塵!”
“萬物同灰!”
電光石火間,接連兩陣暴喝聲響起。
聲音未落,半空中一股恐怖的氣息如同風暴般猛烈地爆發開來,就在太乾左側,王衝的第二神胎化爲一團巨大的火焰,不,不是火焰,而是一輪殷紅如血的散發出無盡高溫,比之太陽還要炙烈的巨大火球。
而另一側,身具寒系天賦神通的第三神胎也爆發出了全部的功力,化爲一輪至陰至寒的銀色光球。
兩輪巨大的球體一陽一陰,一熱一寒,代表着天地間兩種相生相剋的力量。
轟!
只不過一個眨眼,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化身的兩輪巨大圓球便在虛空中重重地撞擊在一起,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互相融合,不斷變化,眼看着就要幻化出一幅巨大的太極圖案。
天地同塵萬物同灰!
這是怛羅斯之戰,王沖和邪帝師徒兩人合力擊敗屈底波的招式,也是王沖和邪帝老人新創造出來的威力最恐怖的一招。
——雖然這一招出自於“大陰陽天地造化功”,但卻脫胎換骨,超凡入聖,其意境更是參透了陰陽兩極的終極奧祕,也超過了功法本身,達到了一個玄之又玄的境界。
這也是王沖和師父邪帝老人當初可以擊敗屈底波的原因。
不過等到王沖和邪帝老人冷靜下想要參悟這一招,然後將它作爲大陰陽天地造化功的固定招式的時候,才發現一切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想要施展這一招,首先必須修煉大陰陽天地造化功,並且悟透天地萬物陰陽二氣大道至簡的道理。
單單這重意境就是很多人無法達到的。
其次,陰陽二極講究一個平衡。
一旦出現陽盛或者陰盛的情況,哪怕只是一毫一釐的誤差,也會引發陰陽二極失衡,進而導致巨大的爆炸。
怛羅斯之戰,王沖和邪帝老人能夠施展出這一招,其實是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在裏面。
事後王沖和邪帝老人試驗了很多次都失敗了,並且因爲這一招吸收了兩個人的力量,爆炸的威力也極其驚人,兩人都受傷不輕,最後不得不終止試驗。
正是因爲這一招還不成熟,而且危險性太大,王衝之前才一直沒有想過要用這一招。
然而現在生死一線,王衝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這也是他身上唯一可以威脅到太乾的大招了。
“轟!”
當王衝的兩大上古神胎分別施展出陰極和陽極的力量並且融合到一起,那種質變後產生的能量波動就連太乾也不由微微失色。
然而就在這時,這兩股性質截然相反的能量,不但沒有徹底融合到一起,反而開始相互衝撞起來,呈現出極不穩定的爆炸趨勢。
看到這一幕,王衝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很顯然,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的力量並沒有達到平衡,這一招失敗了!
難道他們這一次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了嗎!
王衝一臉慘白。
——不,還有最後的機會!
眼看着這兩個圓球就要爆炸,電光石火間,王衝一咬牙,第一神胎全身的功力瞬間爆發開來。
“大陰陽天地造化功!”
沒等太乾出手,王衝立即施展出了這門曠世絕學。
就在兩輪圓球即將爆炸的剎那,光芒一閃,王衝的第一神胎衝了進去。
下一刻,原本相互衝撞的兩輪圓球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下來,旋轉,融合,最後化爲一個巨大的太極。
——冥冥之中,第一神胎竟然起到了一個調劑陰陽的作用,使得陰陽兩種相對的力量在最後一剎那達到了極致的平衡。
“天地同塵,萬物同灰!”
“去吧!”
來不及多想,王衝當即爆發出了全身的力量,只不過一個眨眼,一個集合了三大神胎全部力量的,史無前例的強大絕招誕生了。
“轟!”
光芒一閃,三大上古神胎的全部力量融爲一體,化爲了一個黑色的蘊含了極致毀滅力量的巨大圓球,隨即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向前方的太乾轟去。
“這是什麼?!”
這一剎那,連太乾都露出了極度震撼的神色,猛地睜大了眼睛。
三大上古神胎實力雖強,但畢竟還沒有成長起來,在太乾這種洞天境頂級強者面前,還是過於弱小了,所以太乾才一直稱呼他們爲三隻小老鼠。
在太乾的眼中,三人也一直都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但是這一剎那,當王衝的三大神胎合力施展出這一蘊含着恐怖力量的招式時,就連太乾也不禁爲之駭然。
“嗡!”
太乾手指一彈,一道道時空之環大大小小,立即以驚人的速度凝聚成型,橫亙在他身前。
太乾試圖以這種方式來抵擋王衝的“天地同塵萬物同灰”。
然而只是一瞬,太乾所有的時空之環在王衝的“天地同塵萬物同灰”面前都脆弱地如同紙片一般,紛紛破碎,瓦解。
那黑色的,蘊含着絕對死亡氣息的巨大圓球衝破所有的阻礙之後,狠狠地砸在太乾身上,將他撞向後方半空中快要消失的“時空黑洞”。
“啊!”
一聲慘叫,太乾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立遭重創,一張臉孔也變得煞白如紙。
他原本洞天境的強大力量在遭受了王衝如此恐怖的一擊之後,氣息大降,也瞬間跌落一個境界。
然而只聽一聲轟鳴,太乾身後一輪巨大的金色時空之環憑空出現,硬生生地擋住了他後墜的趨勢,險險將他攔在了“時空黑洞”之外。
“你們這些該死的——”
太乾穩住身形,咬牙切齒,狠狠地盯着王衝的三大神胎,目中殺機四溢,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立即痛叫一聲。
“主公,他已是強弩之末,我們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吸光他的功力!”
就在太乾的腳邊,不知何時出現的無麪人戴着那張標誌性的黑色面具死死地抱住了太乾的一條左腿,同時他的體內光芒閃爍,身後的虛空中爆發出一陣濛濛的光華,隱隱顯露出日月兩輪幻影,赫然是在施展“大陰陽天地造化功”,瘋狂地吞噬太乾體內的罡氣。
“你找死!”
太乾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按下,重重地拍在無麪人的後背,那一掌力大無比,拍地無麪人渾身罡氣散逸,鮮血從毛孔中迸發出來,整個人的氣息也迅速變得暗淡無比。
放在以往,太乾這樣含怒一擊,以無麪人的修爲,恐怕早已經是一命嗚呼,但是這一次,儘管口吐鮮血,遭到重創,無麪人卻並沒有死。
非但如此,無麪人還越發抱緊了太乾的左腿,同時拼命地施展“大陰陽天地造化功”,吞吸他的功力。
“上!”
看到這一幕,王衝也瞬間反應過來,三大神胎電射而出,同樣撲向太乾。
轟轟轟!
電光石火間,虛空轟鳴,一輪又一輪日月虛影接二連三地出現在半空之中,王衝的三大神胎幾乎是同時抓住了太乾的另外兩條手臂和另一隻右腿,同時施展出了“大陰陽天地造化功”。
論修爲,王衝的三大神胎還遠在無麪人之上。
當一輪又一輪日月幻影憑空出現,照耀虛空,太乾體內浩浩蕩蕩的洞天境罡氣頓時猶如泄閘之水一般,瘋狂地湧入到了王衝的三大神胎體內。
如果換了是其他時候,太乾站在那裏不動,王衝施展“大陰陽天地造化功”都未必吸的動他體內的洞天境罡氣,但是現在,正是太乾最虛弱的時候,接連承受了巨型傳送門爆炸的衝擊,以及王衝的“天地同塵萬物同灰”,現在的太乾早已是強弩之末。
“你們找死!!!”
太乾又驚又怒,他也沒有想到,王衝等人竟然如此瘋狂,以聖武境和入微境的低微修爲,竟然想要吸收他一個洞天境強者的力量。
太乾心念一動,時空震盪,一個又一個的時空之環再次憑空出現,而在其中一個時空之環中,光芒一閃,那柄鋒利至極,無堅不摧的黃金短戟再次出現。
不過和之前相比,黃金短戟上的氣息明顯削弱了許多,而周圍的時空之環也顏色黯淡,看起來極不穩定,好像隨時都會崩裂。
更令太乾心驚的是,他越是動用功力,體內空虛,王衝三大神胎的“大陰陽天地造化功”吸收地就越快,體內的洞天境罡氣流泄地就越恐怖。
而另一側,看到太乾再一次祭起黃金短戟,王衝也是神色劇變,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危險感。
“魘獸!”
王衝心中厲聲叫道。
“吼!”
伴隨着王衝的聲音,魘獸的怒嘯聲驚天動地,再次響起。
就在太乾即將出手的剎那,電光石火間,魘獸強大的精神力力愈萬鈞,猛然重重地撞擊在太乾的腦海之中。
“砰砰砰!”
只聽見一聲聲炸響,太乾在四人一獸的全力攻擊下,身周的時空之環終於再也無法維持穩定,紛紛炸裂開來,他的黃金短戟也在這股爆炸波的作用下遠遠地震飛了出去,哐噹一聲,落在地上。
而太乾也被這連環的爆炸炸得氣血紊亂,肩部血肉橫飛。
第二千零八十四章 吸收,洞天規則!
“你們這些混蛋!”
太乾雙眼猩紅,他的四肢原本被王衝的三大神胎以及無麪人牢牢抱住,禁錮在原地,但是這個時候,太乾體內竟然憑空生出一股大力,他的左臂突然掙脫了第一神胎的束縛,在極度的憤怒的作用下,猛地一掌轟在腳邊抱着他左腿的第三神胎背上。
“轟!”
這一掌勢大力沉,巨大的力量震得第三神胎周身罡氣散逸,甚至於小半個身軀都被太乾拍入了地底之中,連帶着小半部分靈魂都被直接拍散,差點被太乾硬生生地拍死。
不過即便如此,第三神胎依舊緊咬着牙,沒有放開太乾的左腿。
非但如此,第三神胎還拼盡全力,不管不顧,猶如潮水般瘋狂地鯨吞太乾的洞天境罡氣。
而就在這一剎那,被太乾震飛的第一神胎也再次撲了上來,重新抱住了太乾的左手,再次牢牢地鉗制住了他。
在四人“大陰陽天地造化功”的鯨吞下,太乾體內的洞天境罡氣瘋狂地流泄出去,整個人的氣息也越來越弱,也越發地難以掙脫四人的束縛。
“主公,攻擊他的腦海!他的洞天境規則核心正在補充能量,只要擊潰他的洞天核心,吸收裏面的規則,主公就一定能順利晉升洞天境。”
就在此時,無麪人的聲音突然在王衝的耳邊響起,語氣中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情緒波動。
無麪人對於洞天境的瞭解全部來自於王衝,在前往裏海的路上,王衝已經給他說過很多關於洞天境的情況了。
從入微境進入洞天境,感悟天地規則之後,就會在腦海之中形成一個洞天核心。
這是由最精粹的能量和天地規則一起融合而成的。
而且由於時空屏蔽的作用,外人根本無法感知到洞天境強者的核心,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更加不可能撼動它。
不過現在的太乾接連遭到重創,體內的洞天境的罡氣也已經被王衝等人吸了個七七八八,就好像旱季的河水不斷乾涸,河牀上的石塊也隨之果露一樣,在這種情況下,太乾最隱祕的洞天核心也隨之暴露在了無麪人和王衝面前。
“好強!這就是洞天境核心嗎!”
不用無麪人提醒,王衝也已經看到了太乾腦海深處的洞天境核心。
那是一塊拇指大小如同琉璃一般晶瑩剔透的棱形晶體。
雖然只有小小的一塊,但其中蘊含的能量卻磅礴無比,更重要的是,其中富集了密集的規則之力,而透過那塊小小的棱形晶體,王衝甚至還感受到了其中無窮無盡的時空之力。
須彌納於芥子,微塵能藏星空!
修爲達到洞天境,悟透了時空的祕密,小和大就不再只是一個單純的相對的概念,即便小如芥子,也可能蘊含着磅大的力量!
小就是大!
太乾的洞天核心雖然只有拇指大小,但其中蘊含的能量和規則之力卻磅礴到令人無法想象。
——那是無數入微境強者夢寐以求的東西!
有那麼一剎那,王衝的眼中也出現了一絲迷失,完全被那突然出現的洞天核心吸引了。
王衝心動了。
如果能夠獲得太乾身上的洞天核心,成功晉升洞天境,他就真正擁有了不借助外力而憑藉本身實力對抗太始太乾這些太字輩強者的實力!
轟轟轟!
沒有絲毫的猶豫,王衝的三大上古神胎連同無麪人在內,全部爆發出了所有的精神力,有如風暴般猛烈地撞擊在太乾的洞天核心上。
吼!
而幾乎是同時,魘獸磅礴的精神力,也以雷霆萬鈞之勢,同樣撞擊在太乾的洞天核心上。
巨大的精神衝擊,使得太乾的洞天核心猛烈地顫動起來,那琉璃般的棱形晶體表面甚至發出一陣陣咔嚓嚓的脆響,同時現出了一條條細小的蛛絲般的裂縫。
“主人!無麪人說得沒錯,他的洞天核心在剛剛的爆炸中已經受到了重創,根本沒有那麼堅固,擊碎他的洞天核心就能徹底地擊敗他!”
魘獸此時也跟着咆哮起來。
在場所有人中,以它的精神力最強,感知也最敏銳,所以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太乾洞天核心的真實情況。
正常的情況下,太乾這種頂級強者的洞天核心堅固無比,根本沒有那麼脆弱,絕不可能一擊就出現那麼多蛛網般的裂痕。
——現在的太乾遠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脆弱!
轟轟轟!
沒有絲毫的猶豫,一擊之後,王衝的三大神胎,無麪人,再加上魘獸,衆人合力,磅礴的精神力再次重重地轟在了太乾的洞天核心上。
這一次猛烈的撞擊震得太乾渾身劇顫,體內的洞天境罡氣瞬間流失地更快了,就連腦海中的洞天核心也現出了更大的裂縫,甚至有一絲絲的規則之力透過這些裂縫流泄而出。
感知到這一變化,王衝精神大振,立即將全身功力拉昇到極致,瘋狂地吞噬太乾洞天核心中流泄出的規則之力。
“太好了!”
“這就是規則之力嗎!!”
王衝感知着這些洞天規則中蘊含的力量和信息,心中讚歎不已。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美妙體驗!
洞天境的規則不同於任何的力量和規則,和上古神胎覺醒的天賦神通也截然不同,規則之力湧入五臟六腑的那種感覺就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沁入心脾。
這種規則並沒有直接提升王衝的力量,但卻大幅提升了王衝對於天地規則的領悟,特別是時空規則的瞭解。
現在的王衝境界不夠,但是等到他突破之後,所有這些規則都能夠轉化爲王衝自身最實質的力量。
“真是不可思議!”
王衝完全沉醉在這種規則之力中。
時空之力超越了其他所有的規則和力量,足以讓所有的武者爲之着迷和瘋狂,那是最頂點的力量!
一次又一次,王衝配合着魘獸的力量,不斷地轟擊着太乾的洞天核心。
第一次,他在太乾身上感覺到了自己最想得到的東西。
原本王衝計劃借用上古神胎的力量,潛心修煉,利用一到兩年的時間突破到洞天境,不過現在,他看見了一條捷徑。
如果能夠得到太乾身上的時空之力,或許自己突破到洞天境更本用不到那麼長的時間。
“咔嚓!”
短短時間內,不知經受了王沖和魘獸多少次恐怖而密集的精神攻擊,終於,太乾的洞天核心發出了一聲巨大的開裂聲,原本蛛絲般的裂縫在王衝幾人的瘋狂吞噬和攻擊下,變成了巨大的裂縫,最後徹底地爆炸開來。
“就是現在!”
感知到其中江河一般噴湧而出的洞天規則,王衝的三大神胎立即“飛撲”上去,同時“大陰陽天地造化功”也光芒大熾,拔升到了極限,瘋狂地鯨吞,掠奪那磅礴的洞天規則。
“瘋子!你們這羣瘋子!”
“我要殺了你們!”
“你們這些混賬!”
太乾又急又氣,整個人憤怒到了極點,也恐懼到了極點。
他從沒有想過會被逼到這種絕境!
他不停地掙扎,想要擺脫王沖和無麪人的束縛,想要將他們震飛,重傷,想要動用自己的時空之力,想要操縱遠處地面上的黃金短戟……
但這些他統統無法做到。
事實上,他現在根本動彈不得。
他可以感覺得到,自己體內的洞天境罡氣已經接近乾涸,他的生命力也在不斷流失,而腦海深處他千百年累計起來的洞天境規則也在大股流失,被王衝幾人大肆掠奪。
照這樣下去,他將成爲天神組織歷史上,第一個被微不足道的螻蟻吞噬的太字輩強者!
“你們這些該死的螻蟻!”
“我要你們全部給我陪葬!”
……
太乾怒嘯着,鬚髮抖動,整個人憤怒到了極點。
“轟!”
就在最後一剎那,就在太乾的腦海深處,一處極爲隱祕的地方,伴隨着太乾的怒嘯聲,一點金光從無到有,凝鍊如鋼,突然迸射而出,並且在短短時間內就急劇壯大,爆發出熾烈無比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更蘊含着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彷彿下一刻就要爆炸開來。
“不好!”
看到這一幕,王衝,無麪人和魘獸心神劇震,一剎那,兩人一獸都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
太乾腦海深處的那道金光似乎是某種事先埋下的極爲厲害的禁制。
在王衝的感知中,那股力量似乎還超越了洞天級別。
有那麼一剎那,王衝甚至感覺,當那股光芒徹底的爆發開來,不管是他,無麪人,還是魘獸,都會被徹底摧毀,絕無幸理。
“快走!”
王衝原本還在瘋狂地吞噬太乾的洞天規則,但是這個時候哪裏還顧得上這些,連忙鬆開太乾,立即就要往外遁去。
然而下一刻,耳邊陡然響起太乾那森冷地不帶絲毫感情,冰冷刺骨的聲音:
“現在纔想到逃跑,晚了!”
聲音未落,王衝立即感覺身軀一僵,四周圍一道巨大的金色圓環憑空出現,將王衝,太乾以及整個空間都禁錮住。
第二千零八十五章 最後的咆哮!
那道巨大的金色圓環出現的同時,虛空中分明出現了一道道瀑布般的黑色神祕文字,每一個文字之中都蘊含着濃烈的純粹的毀滅之力,而這股毀滅之力,分明和太乾腦海深處那道突然出現的金光份屬同源。
這顯然是和禁制一同誕生的力量。
“你們誰也走不了,都給我死吧!”
太乾充滿憎恨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那道金色的光芒,是天給他的一道禁制,除非已經瀕臨絕境,必死無疑,否則不得使用。
因爲這道禁制一旦施展,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逃脫,包括他自己。
而另一側,王衝心中的危機感也濃烈到了極點。
太乾已經瘋了,爲了報復他們,他竟然不惜施展出了某種類似於自爆的招式。
可是在光環禁錮的範圍內,王衝幾乎無處可逃,連遁地都做不到。
“嗡!”
冥冥之中,王衝的目光掠過天地,當看到太乾身後半空中那個已經縮小到只有成人大小的時空黑洞時,王衝心中一動,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拼了!”
“魘獸,精神力牽制他!”
“無麪人,和我一起把他推進時空黑洞裏!”
王衝猛地一咬牙,高聲叫道。
之前太乾爲了泄憤,特意把他們一起帶到傳送門旁,想要把他們丟入時空黑洞之中,然而此時此刻,這反而成了他們逃出生天的唯一機會。
時間緊迫,太乾體內爆發出來的金光已經百倍於之前,遠遠望去,就彷彿一個墜入人間的巨大太陽,那股毀滅的氣息也濃烈到了極點。
此時的太乾已經豁出去了。
“轟!”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個時候,魘獸出手了,一道磅礴的精神力如鋼似鐵,重重地轟擊在太乾的腦海中,而同一時間,王衝的三大神胎和無麪人同時飛撲而出,瞬間出現在太乾的身前,八隻手掌同時重重地按在太乾的身上,至陽至剛的罡氣噴發而出。
“啊!”
“不——”
太乾猛地睜大了眼睛,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他也沒有想到,王沖和無麪人竟然會去而復返,使出這一招。
他本能地伸出手掌,想要阻止幾人,但是如今的太乾洞天核心破碎,罡氣也被吸納一空,比之一個普通武者也強不了多少,他的手掌纔剛剛伸出,立即就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飛出去,如同斷線風箏一般撞進了身後那個還沒有關閉的時空黑洞之中!
“轟隆隆!”
只聽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那道恐怖的時空黑洞迅速坍塌,收縮,而太乾的身軀也在那無盡的時空之中猛烈地爆炸開來。
那巨大的爆炸波動震得整片大地都劇烈地轟鳴顫動,連同後方浩瀚的裏海也跟着震盪起來,海浪洶湧,發出一陣陣震耳欲聾的浪濤轟擊聲。
而巨大的衝擊波也將王衝的三大神胎和無麪人震飛了出去,狠狠地砸落在地上。
狂風呼嘯,不知道過了多久,裏海之畔,一切終於又恢復了平靜,太乾的氣息也徹底地消失了,不復存在!
“咳咳!”
良久,伴隨着一陣陣咳嗽聲,地面上王衝的三大神胎以及無麪人先後艱難地坐起身來。
“終於死了!”
“太字輩的強者果然可怕!”
王衝的目光掃過周圍,看着空蕩蕩的裏海之畔,回想起之前和太乾的戰鬥過程,心有餘悸。
到目前爲止,這是王衝經歷過的最艱難的一戰,好幾次都差點死在太乾手中,不過好在最後還是他贏了。
“走吧,我們該離開這裏了!”
王衝站起身來,看着前方,對一旁的無麪人說道。
他的手掌一張,遠處太乾掉落在地上,半埋在塵土裏的黃金短戟立即憑空飛起,落入王衝手中。
這一次雖然冒了很大的風險,不過收穫也大,最重要的是,成功毀掉了黑衣人組織的一座傳送門。
“接下來就看京師那邊了!”
……
“嘩啦啦!”
此時此刻,王衝並不知道,當太乾飛入時空黑洞中,徹底隕滅的那一刻,另一處遙遠的地方,鎖鏈震盪,一雙金色的豎瞳猛然睜開眼來:
“太乾?”
“傳送門毀了,太乾也死了!”
這一剎那,那雙金色的豎瞳中明顯流露出一絲震動。
“這怎麼可能,李太乙已經不在了,這世上竟然還有人能殺得了太乾?”
“來人!速去裏海之畔查探!”
……
而與此同時,感受到深深震撼的遠不止是天。
京師夜色之中,一道身影盤坐在虛空之中,氣息和四周融爲一體,一動不動。
“嗡!”
突然,冥冥中一道微弱的波動劃過重重虛空,落到了太始身上,太始渾身一顫,陡地睜開眼來。
“這道氣息是……太乾!”
太始渾身劇震,滿臉的不可置信。
在天神組織中,修爲達到太字輩級別的強者彼此之間都會有一絲微妙的感應。
這絲感應在平時還不明顯,但是一旦一方出現某種巨大的變故,其他太字輩的強者就會立即接收到信息。
在天神組織中,太乾是資歷極老的存在,而且實力也極爲強大,怎麼也不該輕易地出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太乾爲什麼會突然隕落?”
太始神色凝重,心中震動無比。
太突然了!
太始和太乾同爲太字輩強者,實力相當,現在太乾突然隕落,怎麼能不叫他心生警惕和顧忌。
“來人!”
太始猛地開口道。
他的聲音剛落,一道身影立即如同幽靈一般憑空出現在他身後。
“立即回去一趟,我要知道在裏海之畔,太乾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太乾厲聲道。
“是!”
聲音一落,那道身影便默默地消失在了空氣中。
等到一切恢復寂靜,太始很快轉過頭來,望向前方燈火闌珊,被小九州結界籠罩的京師。
“太乾身死事關重大,天那邊一定會非常震怒,我也必須加快計劃,除掉那個毀滅之子了!”
……
時間緩緩過去,京師之中,王衝本體坐鎮,和李亨一朝一野,共同主持大唐局面。
另外,有小九州結界在,黑衣人也不敢擅自進入京師作祟。
也正因爲如此,大唐這架戰爭機器才得以馬力全開,瘋狂運轉。
“王爺,短短一個月,全國報名參軍的數量已經達到了百萬,經過嚴格篩選,已經選出四十萬加入訓練。”
“加上我們之前徵召的三十萬,現在新兵數量已經達到七十萬,若是再算上正規軍,我們大唐軍隊已經達到了一百三十萬之數。”
大殿中,張雀躬着腰身,聲音洪亮,詳細向王衝彙報着徵兵工作的進展。
“訓練的情況如何?”
王衝微微眯着眼睛,開口道。
“這一次徵兵,大家的熱情都很高,所以訓練的時候非常用心,效率很高,雖然時間還短,但已經有了軍伍的雛形。”
“另外,負責訓練的中層將領還是不夠,我已經和蘇寒山、李嗣業兩位將軍商量過,抽取一批中層軍官送去訓練新兵,兩位將軍已經同意了。”
張雀神情越發恭敬道。
“嗯!”
王衝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張雀現在對手頭的公務是越發地熟練和得心應手,他已經不只負責信息情報的收集,王衝同時也讓他開始統合聯絡麾下的各個部隊和將領。
王衝給這項變革取名叫“協同作戰”,目的就是爲了在信息發達的情況下,使大唐各地將領彼此間能互通有無,馳援幫助,將各個部隊的戰鬥力發揮到最大。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
張雀說到此處,偷偷抬頭看了王衝一眼。
“說!”
王衝神色平靜,開口道。
“由於這一次兵源素質極高,很多人的實力超過真武境,甚至還有不少人達到玄武境,似乎九州大地以往隱藏的那些高手都參與了這次募兵,各地的大將軍、大都護,包括很多騎兵、步兵,都盯上了這次兵源。”
“章仇兼瓊大人從中至少抽調了三萬精英,補充到了安南都護軍。御林軍和玄武軍也各自抽調了五千多人。”
“太子少保大人那邊要走了花名冊,從甲冊優等兵源中調走了一萬五千人!”
“高仙芝和安思順兩位都護大人雖然遠在大食,但聽說了這次徵兵情況,也派出代表,從中各自抽調兩萬人手,補充到了自己的神武軍和龍驤軍。”
“甚至就連阿不思大將軍也從中抽走了兩千兵馬。”
說到最後,張雀的眼神怪怪的。
“同羅不過萬,過萬不可敵”,說的就是阿不思強悍的同羅鐵騎,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同羅鐵騎的組成向來單一,只招同族人,就連胡人都不招,但是這一次,竟然也破例了。
大殿上,王衝沉默不語,聽到張雀的話,眼中只是微微波動了一下,倒沒有太大意外。
這一次的優質兵源數量確實超出想象,也不怪太子少保、章仇兼瓊,以及遠在大食的高仙芝和安思順心動。
之前連番大戰,大唐各支大軍遭到重創,需要及時補充新鮮血液,那些頂級兵源招募進軍隊,能夠迅速形成戰鬥力,減少很多不必要的訓練。
當然,各位大都護、大將軍想的恐怕不止補充兵源,甚至還有擴軍的想法。
這一點,早在當初開會的時候,衆人就和自己打過招呼了。
第二千零八十六章 黑衣人的動作!
“另外,通知李嗣業和崔驃騎也抽調一些優質的兵源,加入到烏傷鐵騎和陌刀隊這兩支軍團中去吧!這兩支軍隊也該擴軍了。”
王衝開口道。
大戰在即,烏傷鐵騎和陌刀隊放在以前還綽綽有餘,可以應對各種危機,但如果浩劫來臨,這點兵力遠遠不夠。
烏傷鐵騎最開始是因爲烏傷人實力強大,在叢林中健步如飛,彼此配合默契,纔有了後來的烏傷鐵騎。不過如果一直從烏傷人中抽取兵源,對烏傷人未免有些不公,而且也會限制兵力來源,使得烏傷鐵騎無法達到一個更高的地步。
如今招募的新兵中有很多頂級兵源,也是時候進行一輪改革了。
“這……李將軍那邊看到各位大都護、大將軍抽調兵源,早就這麼做了。他已經抽調五萬最頂尖的兵力補充陌刀隊和烏傷鐵騎,並且還偷偷託我向王爺提出此事,希望王爺首肯。”
大殿上,王衝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不由搖頭失笑。
李嗣業雖然看起來五大三粗,莽夫一個,但實則外粗內細,顯然,這批兵源,李嗣業也心動了。
“知道了!”
王衝擺了擺手,淡淡道。
一切按步就班,朝着計劃中的方向發展,至少這些士兵,不管是進入到了李嗣業那邊,還是各大都護府,本質上都是進入到了大唐的軍隊之中。
相反,不管是太子少保王忠嗣、兵部尚書章仇兼瓊,還是高仙芝、安思順,以及李嗣業他們,眼界向來都極高,特別是烏傷鐵騎,輕易不擴員。
能被他們看中,這是好事,說明這次的兵源質量確實很高。
“前進基地那邊如何了?”
王衝話頭一轉,很快問起了前線的問題。
這是計劃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一切按步就班,已經開始修築工事,安軋犖山和幽州那邊最開始得到消息,確實提出想要派出兵力到前進基地來幫忙,不過聽到太子少保的名字,終於有所收斂,另外,同羅大將軍阿不思和他麾下的同羅鐵騎也已經抵達那裏,讓安軋犖山越發的忌憚!”
張雀神色一凝,連忙道。
王衝微微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他可以感覺得到,太始還徘徊在京師城外,沒有離去。
這是黑衣人組織中的太字輩強者自視極高,在目前這種階段,是絕不可能自降身份,去參與於具體的世俗戰爭,而且,如果對阿不思和王忠嗣這種天下名將下手,無異於將他們自身的存在詔告天下,令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黑衣人組織的存在。
——阿不思和王忠嗣這種頂級強者在沒有戰爭的情況下,絕不可能突然“暴斃”,更不是什麼人都能殺得了的!
而這和黑衣人組織“避世”、“隱避”的宗旨是背道而馳的。
黑衣人組織存在的時間如此漫長,但在任何史冊中都沒有過記載,就是這種隱世規則的作用。
但是這一切並不是絕對的。
《拜蒙》之書的存在,也清楚表明在一定時機下,這些黑衣人同樣會直接干預世俗。
所以王衝不能冒險,也不能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太始這些人的“仁慈”上!
接下來,王衝又詢問了一些軍中的事情,很快,一切都梳理完畢,張雀躬身一禮,很快離開了。
“嘩啦啦!”
等到張雀離開,一陣羽翅扇動聲突然從殿外傳來。
“宮中有什麼消息嗎?”
王衝高坐上方,神色微沉,對着空蕩蕩的大殿道。
寂靜!
大殿中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是很快,一道魁梧的身影,手臂上還棲着一隻信鴿,從外面走了進來,正是老鷹。
“宮中一切如常,有李將軍和那麼多龍衛守着,陛下那裏不會出事。不過,邊令誠的皇衛那裏也傳來消息,最近這段時間,宮中異動頻繁,不斷有一些人混入到宮廷中,皇衛已經抓了二三十個所謂的宮女、太監、禁軍了,而且最近幾天出現的人越來越多。”
“有不少人還摸到了太極宮那邊,鬼鬼祟祟的似乎想要布什麼陣法。”
老鷹彎下腰身,開口道。
張雀要處理的事情越來越多,而宮中李亨那邊也非常重要,所以王衝特地安排了老鷹和邊令誠聯繫,彼此之間互通有無。
而且異域王府距離皇宮也近,一旦有什麼事情,王衝也可以及時趕到宮中,護衛李亨的安全。
新皇登基,不管周邊諸國、安軋犖山,還是黑衣人那邊,都有充足的理由對他下手。
所以,王衝一刻也不敢懈怠。
聖皇已逝,無論如何,李亨都不能有事。
“知道了。”
王衝微微皺着眉,闔上雙眼,靠着寶座椅背,臉上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王爺,是那些黑衣人,對嗎?”
老鷹沉默了片刻,突然試探着道。
“嗯,除了他們,不會有其他人了。”
王衝微微頷首,淡淡道。
小九州結界的事,王衝身邊知道的人不多,也沒有必要知道,但老鷹卻是知情人。
“王爺,皇衛那邊已經竭盡全力在搜索這些人了,但還是阻止不了他們,反而人數越來越多。之前,還發現他們在宮中佈設微型法陣,這樣真的沒事?”
老鷹開口道,神情中隱隱透出一絲憂慮:
“要不要在城中展開大範圍搜查,將他們全部搜查出來?”
皇宮是皇權重地,帝國核心,禁忌之地,但是看起來,這些對黑衣人沒有絲毫震懾作用,反倒是各種行動越來越多。
不止是皇宮,王府這邊最近也是異動頻繁,只是一直沒有鬧出什麼大亂子來罷了。
——異域王府可不是這麼好混進去的。
老鷹已經帶人清除好幾撥了。
“不必了!”
王衝擺了擺手,毫不猶豫否決了老鷹的提議:
“這次潛入京師的並不是真正的黑衣人,只不過是他們控制的傀儡,亦或要挾的禁軍,還有一些請來的世俗高手、剌客罷了,都是一些被利用的普通人。你帶人蒐羅全城,如何分辨?又能抓得了多少?難道要把全城的人抓光嗎?”
“這——”
老鷹聞言,頓時怔住了。
他本能的感覺到,不能這麼放任不管,卻並沒有想過這一層。
“可是……”
老鷹還想說點什麼,欲言又止。
“放心吧,沒有用的。小九州結界如果是這麼容易就能破掉,也不可能護得住整個京師了。這麼做,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知道老鷹在想什麼,王衝微微揮手,不以爲意道。
“九天十地三皇法陣”在太極殿下,地底深處,作爲整個中土神州最龐大,威力最強的上古法陣之一,在修建之初就已經考慮到會被人爲破壞的可能。
所以歷朝歷代爲了保護這座法陣,在外圍加固的陣法不計其數。
十萬法陣?
百萬法陣?
還是千萬法陣?
就連王衝都不敢去想像,因爲連精神力探測都是被屏蔽的。
可以利用“九天十地三皇法陣”積聚的能量,但卻不能破壞、毀掉它,這就是王朝更迭,代代傳承的法則。
這樣強大的上古陣法,如果以爲在表面放幾個法陣就能破壞,那真的過於天真幼稚了。
這也是聽聞皇宮中不斷有人悍不畏死,潛入其中,甚至在宮裏佈設法陣,但王衝卻毫不在意的原因。
——因爲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相比起這個,王衝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太始!”
王衝坐在寶座上,微微仰起頭,電光石火間,腦海中陡地閃過一道念頭。
皇宮裏發生的一切,包括異域王府周圍徘徊的那些身影,全部都是黑衣人組織的手筆。
他們的目的無非是想要破壞掉小九州結界罷了!
不過僅憑這些小手段顯然奈何不了他。
料想黑衣人組織接下來的動作肯定會更激烈,更瘋狂。
再者,如今聖皇已死,小九州結界只是一個純防禦性的禁制,只要黑衣人不踏入這裏,就不會對他們造成任何的傷害,而且整個京師之中也應該沒有什麼黑衣人能看得上的東西。
但是從聖皇隕落到現在,這麼長一段時間過去了,太始卻始終在城外徘徊不去,這看起來極不正常。
似乎是城中還有什麼太始極想得到的東西。
這些念頭從腦海中飛掠而過,王衝微吸了一口氣,很快就回過神來:
“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一定會阻止你的!”
“嗡!”
王衝雙眸一閉,很快盤坐不動,一縷意識開始溝通遠方正朝着京師而來的第一、第二和第三神胎。
他已經感覺到三大神胎再有一段時間就能趕到京師了。
這次任務成功,收穫比他想象中還大,等到三大神胎返回京師,他就可以開展下一步的計劃,大幅提升自己的實力了。
……
時間緩緩過去,數天之後,入夜,當所有人都陷入夢鄉之後。
“嗡!”
京師城外,半空之中,光芒一閃,兩道身影突然從虛空之中走了出來,屹立在半空之中,俯瞰着下方燈火闌珊,恢弘壯闊的京師。
“我們的行動全部失敗了,這座京師的結界還是矗立在這裏!”
半空中,天府神君衣袍獵獵,緩緩地抬起頭來,望向上方。
第二千零八十七章 李林甫,好久不見!
儘管夜色之中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在天府神君這種級別的高手眼中,卻可以清楚地看到一道無形的巨大的光罩籠罩着整座京師,光罩中的能量洶湧磅礴,如同江河大海一般,足以讓任何人駭然失色,包括天府神君。
“那個王衝太難纏了,他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存在,根本就不離開京師,而我們找的那些殺手,實力也太過低微,根本掀不起什麼大浪!”
天府神君頓了頓,聲音中一片唏噓:
“這個結界不破,我們根本拿他沒有辦法!”
黑衣人組織勢力龐大,高手衆多,以往就算想要顛覆一個世俗皇權,也是易如反掌,但是如今偏偏拿這大唐皇室沒有一點辦法。
太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現在的情況,他又豈會不知。
之前他也嘗試過強行進入京師之中,但是最後一刻,作爲洞天境強者的直覺讓他打消了這一念頭。
——那座小九州結界對於洞天境強者來說也同樣危險!
在陣法沒有被破掉之前,就算是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大人,要不要……把他身邊得力的部下和他身邊幾個親近的女人擄到城外,逼他出來。”
天府神君偷偷看了一眼太始,遲疑着說道。
僅憑那些實力低微的“蝦兵蟹將”是破不了大陣的,要想破陣就得兵行險着,這段時間的活動,天府神君倒也並非沒有收穫。
至少在他收集到的信息之中,就發現那個王衝身邊有好幾個往來頻繁,關係密切的女人。
黑衣人組織現在雖然破不了小九州結界,也殺不了王衝,但僅僅只是擄掠幾個實力一般的女人的話,應該不會太難。
如果放在以前,天府神君是絕不會說出這種的話來的,但是接連幾次敗在王衝手中,甚至還被他重傷,令他顏面無存,天府神君現在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不惜一切手段也要殺掉王衝。
“嗡!”
天府神君聲音剛落,四周驟然一靜,同一時間,氣溫陡降。
“混賬東西!在那個凡人面前,你已經墮落到了這種地步了嗎,身爲神靈,竟然使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傳出去,豈不讓人貽笑大方?”
太始不知何時轉過頭來,望着天府神君,神色冰寒無比。
身爲太字輩的強者,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衆生,太始絕對是自負和高傲的,天府神君提出的辦法對於太始來說無疑是一種羞辱,是對他能力的質疑。
神祇若是墮落了,對付一個凡人也要使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那也就和凡人無異了。
自然也就再沒有資格自稱爲神祇!
“另外,你以爲這種事情,那小子會想不到嗎?恐怕你找的那些人還沒有跑出京師,就已經被他的人解決了。”
太始冷聲道。
籠罩京師的結界就是一道巨大的鴻溝,內外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能夠在京師內擄掠王衝女人的人恐怕還不存在,至於王衝的部下,就算擄掠地再多又有什麼意義?
難道他還真的會爲了一羣部下前來送死?
天府神君聞言,頓時滿臉羞慚:
“是屬下疏忽了!”
“可是大人,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們豈不是拿不到那個東西,完不成天的任務,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天府神君頓了頓,低下頭道。
“等!”
太始望着京師的方向,淡淡道,聲音中透露出一股運籌帷幄的味道。
“一切本座自有主張,你不必擔心。”
那一剎,太始衣袍獵獵,目光深邃無比。
天府神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下來頭,不再多問。
……
時間飛梭,且不提太始那邊的動靜,幾天之後,入夜時分。
“轟隆!”
京師南門,城門關閉之後,只聽一聲轟響,城門打開,一輛簡單樸素,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車前掛着兩盞風燈的馬車,駛出了城門。
夜色深沉,仔細看去,那輛馬車不僅看着簡樸,車廂也被遮擋地嚴嚴實實,很顯然,馬車裏的主人並不希望被人看到面容。
不過能在入夜城門關閉之後,令城門守衛特地開門放行,一般人可做不到。
從這一點來看,馬車主人顯然非富即貴。
“咳咳!”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微微有些疲倦的咳嗽聲從馬車裏傳出,車廂裏點着一盞油燈,燈光昏暗,隱隱映照出一道中年人的身影,他頭戴幞帽,身穿便衣,雖然看似普通,但舉手投足間卻隱隱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氣息。
“明相,您的身體不好,這麼晚了,要不我們回府,早點歇息吧!”
馬車廂裏,一個老僕人彎着腰身,服侍在旁,恭聲道。
如果王衝在此,看到那名頭戴幞帽的中年人,聽到“明相”二字,必定會相當的驚訝。
因爲眼前這個在宵禁之後低調出城的中年人,赫然正是曾經權傾朝野,名滿天下,但是在新皇登基之後,被排擠出權利核心,失勢式微的李林甫。
當今朝廷,還能被人稱爲明相二字的,也就只有李林甫了。
“知道了,阿吉,本相有些事情必須要去處理,你就不必勸了。”
李林甫淡淡道,整個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是因爲異域王嗎?”
旁邊的老僕人滿臉關切,一邊說着,一邊提起茶壺,給李林甫身前茶座上的小瓷杯倒滿茶汁。
車廂裏,一片寂靜,李林甫沒有說話,但皺緊的眉頭卻不由微微跳了一下。
之前,他暗中操縱,私底下散佈謠言,說王沖和西域、薩珊等各方有些不清不楚,想要營造出一種王衝功高震主,心懷不軌的感覺,並進而離間王沖和李亨之間的關係。
這些事情李林甫做得很小心,他也自以爲沒有留下任何的證據。
不過沒想到這些事情最終還是被王衝發現了,引起了他的不滿,結果可想而知——
老鷹那邊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他當年口蜜腹劍,算計一些大臣的事情在朝野和民間大肆宣揚。
本來應該很少有人知道的陳年舊事,現在朝野內外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如果是在以前,這些事情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自然也就影響不到他的地位,但如今他虎落平陽,想要痛打落水狗的自然不在少數。
王衝把這一手玩得出神入化,新皇登基之後,李林甫身邊本來還多少聚集着一些勢力,但出了這件事情之後,就連這些原本唯他馬首是瞻的朝臣也紛紛離開了。
朝野內外,大家表面上不說,依舊稱呼他爲明相,但私底下,他早就名聲掃地了。
那種落差感,是李林甫從未感受過的!
“王家……王家……”
李林甫閉上眼睛,慢慢地仰起頭,手指在袖中輕輕叩動。
三十年前,王家有王博物,三十年後,王家又出了一個王衝,他的命運,他的仕途,始終和王家緊緊地糾纏在一起。
王家衰弱,他便仕途發達,王家興旺,他便……
一剎那間,李林甫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憎恨和不甘。
只是現在的王家如日中天,王沖和李亨又是至交好友,他已經無力迴天了!
一旁,老僕人看着李林甫臉上落寞的神情,心中嘆息一聲,他想要做些什麼,卻無能爲力。
時間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砰地一聲,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隨後耳邊傳來車伕的聲音:
“明相,到了!”
四周一片寂靜,一陣微風吹過,夜色中傳來一陣陣樹葉抖動的聲音。
不知不覺,衆人已經離開了京師,來到了一處樹林之中。
而此時,李林甫也是心中一動,陡地睜開眼來。
“你們留在這裏,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妄動!”
李林甫突然開口道,神色凝重了許多。
吱呀,阿吉滿臉錯愕,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林甫就已經站起身來,從旁邊接過一盞風燈,推開馬車門,走了出去。
夜色深沉,馬車外空無一人,李林甫提着風燈,先是找到了道旁的一棵白樺樹,走近了,藉着風燈的光芒,看到白樺樹上一個新鮮的特殊的記號,立即微微點了點頭。
“就是這裏了。”
李林甫心中暗道。
“明相,您要去哪裏,阿吉陪您。”
身後傳來阿吉擔憂和關切的聲音。
“不必了。”
李林甫頭也不回,擺了擺袖子,提着風燈,很快消失在樹林之中。
身後老僕人怔怔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不知爲什麼,他總感覺最近的明相很不正常,似乎總是憂慮重重的樣子。
他照顧了明相數十年,除了朝會的時候,其他的時候都是形影不離,這還是第一次,沒有他的陪同,明相獨自一人行動,而且不讓任何人跟隨。
……
“呼!”
樹林深深,一片黑暗,耳畔不斷傳來氣流呼嚎的聲音,如同夜梟一般,瘮人無比。
李林甫提着風燈,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去。
他的神情非常謹慎,但卻沒有絲毫的猶豫。
“李林甫,你終於來了,我們好久不見了!”
在這種瘮人的氛圍中,一個幽幽的聲音,彷彿鬼魅一般,突然在樹林中響起,聲音未落,一陣輕風飄過,李林甫的身前突然憑空多出了兩道身影。
那兩道身影一身黑袍,懸浮在半空中,看起來毫無生息,着實駭人。
如果王衝在此,看到這一幕,必定會震動萬分,因爲這突然出現的兩人不是別人,正是王衝一直提防的太始和天府神君。
第二千零八十八章 廢太子,李玄圖!
出乎意料,看到眼前的太始和天府神君,李林甫只是身軀微震,很快就平靜下來,神情中沒有絲毫的畏懼。
“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李林甫抬起頭,直接說道。
“哼,成了大唐的明相,就想甩開我們了嗎?別忘了,你是怎麼坐上宰相這個位置的!”
太始聲音冰冷,毫不客氣道。
如果外人聽見這話,定會大爲震驚,誰又能想到,堂堂的大唐宰相竟然會和黑衣人組織關係密切,而且從黑衣人的話來看,李林甫當初能夠坐上大唐宰相的位置,顯然和黑衣人組織有很大的關係。
這話傳出去,恐怕足以讓天下震動。
李林甫沒有說話,只是心中長長一嘆。
成於斯,毀於斯!
二十年前,他籍籍無名,還是一個百無一用,被人嘲笑譏諷的皇室旁支宗子的時候,陰差陽錯,無意中救下了當時前來京師刺殺聖皇的最後重傷瀕死的太始,幫助他躲過了禁軍的搜查。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兩人之間隨之糾纏在了一起。
憑藉着太始以及黑衣人組織的幫助,還有自身與生俱來的政治才能,李林甫一路平步青雲,最後一路做到了宰相的位置。
而在這個過程中,很多當初與他爲敵的人,或者和他競爭的人,最後都因爲各種原因失敗或者被流放。
很多人都說他李林甫大器晚成,到了四十多歲才突然之間氣運爆發,憑藉着聖皇的賞識,一路做到了現在的位置,但很少有人知道,這一切和黑衣人在背後的幫助密不可分。
只是黑衣人的存在始終是個禁忌,更是聖皇的死敵,也是聖皇這麼多年致力於消滅和摧毀的。
所以在坐上宰相的位置之後,這麼多年,李林甫一直謹小慎微,儘量避免和黑衣人之間有任何直接的聯繫,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動用他們的力量。
只可惜,一切都已經註定,早在二十多年前,他就已經註定無法擺脫這些黑衣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新皇登基,你們這段時間的行動太頻繁了,這樣對我非常不利,而且也很容易讓我暴露。”
李林甫道。
人在屋檐下,即便他貴爲帝國宰相,在這些黑衣人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頭來。
“哼,如果不這麼做,你又怎麼願意出城?如果你再故意和我們撇清關係,恐怕下一步就不是這點小動作了。”
太始冷聲道。
李林甫的打算又豈能瞞得過他?
這段時間,他至少已經幾次聯繫李林甫了,但全部被他視若無睹,裝作沒有收到。組織裏栽培了他幾十年,如今坐上相位,一點代價都不願意付出就想甩開他們,哪有那麼容易?
李林甫聞言,低頭不語。
“李林甫,我知道你如今已經失勢,這一切都和那個異域王脫不了干係,從這一點說,我們其實有着共同的敵人。”
“只要你這次幫我,我保證幫你除去異域王,甚至就算那個李亨也可以幫你一併除去,到時候我們再扶植一個人坐上皇位,又或者……你本身就是皇室宗親,如果你願意,我甚至可以捧你做大唐的主人!”
“如果你不想和我們有太多的聯繫和接觸,等這次事情之後,我也可以保證我們之間的聯繫就此結束,再也不會影響到你。”
太始繼續道,神色和語氣卻是柔和了許多:
“不過在此之前,你必須得幫我完成一件事情,而且,現在也該是你回報我的時候了!”
“你想我做什麼?”
李林甫心中天人交戰,終於開口道:
“另外,你真的能夠除去王衝嗎?”
聽到李林甫最後一句話,不管太始還是一旁的天府神君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笑容,說到底,李林甫最在意的還是權勢。
“李大人,太始大人的能力你應該知道,王衝這段時間龜縮不出,根本不敢離開京師,你以爲是爲什麼?你不會單純的以爲他是在府中修煉吧?”
就在此時,一旁的天府神君道。
李林甫點了點頭,這一點他並不懷疑,這也是他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你放心,這一次我讓你辦的事情很簡單,也不會對你有任何的危險。我只需要你幫我找一個人而已。”
看到李林甫應承,太始終於開口。
“找人?”
李林甫聞言,眉頭一皺,抬起頭來,心中大爲意外。
他想過很多,唯獨沒有想過太始在京師中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逼他出來,僅僅只是爲了讓他找一個人。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些黑衣人的勢力,如果只是爲了找一個人,太始完全可以隨便指定一個人去做,根本用不着動用他這個大唐宰相。
而且以他們的能力,會有找不出來的人嗎?
“當然沒有那麼簡單。”
似乎知道李林甫心中在想什麼,太始衣袖輕拂,淡淡道:
“這個人非常特殊,而且我想來想去,放眼大唐,恐怕也只有你才能找到他的下落。”
“什麼人?”
李林甫眉頭緊皺,越發的詫異了。
如果說最開始僅僅只是爲了完成和太始之間的約定,並且心中有些牴觸的話,那麼現在太始的話,真的勾起了他心中的好奇。
他實在想不出來,太始要找的到底是什麼人,又是什麼人連黑衣人組織都找不到,但偏偏只有他才能找到?
“我要你找一個位極人臣,本該君臨天下,但現在卻早已被遺忘的人,一個曾經的失敗者!”
太始淡然一笑,終於說出了謎底。
“君臨天下的……失敗者……?”
聽到太始的話,李林甫一臉茫然,太始不會是在開玩笑吧,什麼人有那麼大的權勢君臨天下,卻又會被人遺忘?
大唐又哪裏來的這種人?
“哼,李林甫,三十年前的神龍政變,你該不會忘了吧?”
太始突然開口道。
“轟!”
有如一道雷霆劈下,李林甫渾身劇震,猛的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對面的太始:
“你,你是說他?!”
一剎那間,李林甫心中震動,心中陡的升起萬丈波瀾。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太始把他找過來,竟然是要尋找那個人!
而且放眼天下,能符合太始說的那些條件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而對面,太始沒有說話,只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廢太子,李玄圖!
三十年前,神龍政變中,聖皇最大的競爭對手,差一點點就能君臨天下,成爲大唐真正的主宰。
如果不是那場政變,或許今天的大唐都會截然不同。
“可是,那一場政變,李玄圖不是已經死了嗎?”
李林甫開口道。
所有人都知道,神龍政變,聖皇勝出,廢太子戰敗,之後,聖皇也就名正言順登上了皇位,成爲了大唐的主宰,纔有了今日的盛世。
至於廢太子李玄圖,失敗者的下場從來都是一致的。
從那一場政變之後,李玄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最後的結果也就不言而喻。
太始的意思,李玄圖難道還沒有死?
可是怎麼可能?!
當年的李玄圖驚才絕豔,是聖皇強有力的競爭者,好幾次都差點致聖皇於死地,甚至連先皇都對他極爲看重,認爲他可以繼承自己的位置,這麼強大的威脅,聖皇政變成功之後,難道不殺他?
難道說這麼多年他還活着?
“你想的也太簡單了,李玄圖如果真的死了,我也就不會找你了。而且根據我們的資料,三十年前,神龍政變,李玄圖雖然戰敗,但你們那位聖皇卻留了他一命,一直將他囚禁在一個祕密的地方。”
“我們找過了很多地方,但都沒有找到他,而從最後的結果來看,所有的證據都指向皇宮!這麼多年,李太乙很可能一直將他放在身邊,我們雖然勢力龐大,但也只僅限於京師以外,現在的京師包括皇宮被結界籠罩,我們根本無法介入。”
“這方面,只有你才能做得到!”
最後一句,太始扭頭望向了李林甫。
李林甫沒有說話,心中此起彼伏。
如果太始說的是真的,如果那個人還活着,恐怕整個天下的格局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是他這次會見太始之前,壓根沒有想到的。
“明白了。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們查出來的!”
李林甫壓下心中的震驚,點了點頭道。
又和太始交談了幾句,李林甫很快離開了。
而在他身後,太始和天府神君兩人負手而立,一直目視着他消失在遠處。
“大人,他雖然位極宰相,但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真的能夠找到李玄圖嗎?”
天府神君收回目光,突然開口道。
太始要找的人竟然是前朝廢太子,這讓他也非常驚訝。
不過李林甫這個人,給他的感覺過於文弱,他實在是有些不相信他。
“呵呵,絕對不要小瞧這個凡人,他的能量,絕對比任何人想象的龐大!一個能夠坐上宰相之位的人,絕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太始看着李林甫消失的方向,淡淡道。
聲音一落,太始衣袖一拂,轉過身來,很快消失。
……
第二千零八十九章 洞天規則!
時間緩緩過去,京師一片平和,新皇登基,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和睦的氣氛之中。
不過在這種祥和的表面下,暗流卻越發的洶湧,只是沒有多少人知道罷了。
十天之後,王衝的三大神胎翻山越嶺,跋山涉水,終於成功返回到了京師。
“嗡!”
偌大的大殿之中,地面泛開一道道波紋,王衝的三大神胎分身一字排開,身上分別散發出灰褐,湛藍,以及金色的光芒,一個個耀眼無比,不過最大的變化,還是他們身上的氣息。
和出發時相比,三大神胎身上竟然都蘊含了一絲時空的波動。
“不錯,這次果然大豐收!”
王衝望着眼前的三大神胎,心中也是喜悅不已。
這次的收穫比他想象的還要大,他本來以爲能夠成功破壞黑衣人組織的傳送門就已經不錯了,沒想到竟然還從太乾身上得到了最爲珍貴的洞天核心規則。
雖然最後太乾自爆,炸掉了一部分的洞天核心規則,但三大神胎身上得到的洞天核心規則結合在一起,依然有八成之多。
“等到時機成熟,將三大神胎身上的洞天規則結合在一起,必然事半功倍。”
王衝目光雪亮,心中滿意不已。
從入微巔峯到洞天境,看似只有一步的距離,但實則是咫尺天涯,天與地的差別,但是得到太乾的洞天規則,就等於在這天與地的鴻溝之間搭起了一座天梯,日後想要突破到洞天境,就越發的容易,所需的時間也大幅縮短了!
“無麪人,你過來。”
很快,王衝收回目光,望向了大殿內另一側的無麪人。
裏海之畔的任務暫時告一段落,無麪人也跟着一起回到了京師,最重要的是,這次行動,無麪人也從太乾身上吸納了不少珍貴的洞天境罡氣,修爲漸漸達到一個巔峯,可以開始晉級下一個境界了。
“主公!”
無麪人無聲無息,很快走上前來,躬身行了一禮。
“這個給你,裏面蘊含了更高一層的氣之本源,我已經將我的記憶和一部分感悟融入其中,你下去之後好好參悟,以你現在的積累,領悟了氣之本源後,就有很大的概率突破到入微境,這樣對你以後的行動也會有很大的幫助。”
王衝站立在大殿上,開口道。
“砰!”
聲音未落,他的手指一彈,便有一團溫和的光球破指而出,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沒入到了無麪人體內。
“多謝主公!”
無麪人躬身行了一禮,聲音中卻沒有太大的波瀾。
“下去吧。”
王衝揮了揮手,無麪人便很快離開了。
他自有他的去處,從不曾向王衝彙報,王衝也從不過問。
很快,大殿安靜下來,等到無麪人離去,轟,王衝手掌一拂,王府大殿的大門立即重重關閉,同時光芒迸射,異域王府大殿地底,王衝讓陣法老人佈置的一座強大守護陣法立即啓動,籠罩整座大殿。
轟轟轟!
與此同時,大殿內空氣轟鳴,幾乎是同一時間,王沖和三大神胎體內同時爆發出一股股山崩海嘯般的氣息,就在四人後方,光影交錯,眨眼之間,一棟棟金黃色的瓊樓玉宇,恢弘壯闊,又彷彿蔓延到了時空深處一般,同時出現在大殿之中。
三十三天!
這一刻,王沖和三大上古神胎幾乎是同時施展出了這門中土神州第一奇功。
一重,二重,三重……王沖和三大上古神胎背後的三十三天,最少都達到了二十五層,而最多的第一神胎甚至達到了二十七重。
“嗡!”
光芒一閃,王衝迅速出現在了大殿之中,和三大上古神胎按照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法陣的位置站立,同時“四人”背後的三十三天摧升到極限,彼此之間互相交融。
一剎那間,四人的氣息互相交融,就看到一縷縷了金光色的大羅罡氣有如水流般在四座三十三天之間流動。
不止如此,流動的不只是大羅罡氣,還有一絲絲玄妙的時空規則。
裏海之行,王衝的三大分身從太乾身上掠奪了洞天罡氣和洞天核心規則,此時便在一種玄妙的作用下,在大殿中和王衝的本體互相分享。
那些洞天罡氣和洞天核心規則,便憑藉着三十三天的橋樑作用,慢慢的分享到王衝的本體身上。
得到這些力量的滋潤,王衝渾身的氣息頓時不斷加強。
“嗡!”
虛空一震,不過眨眼之間,王衝本體身後的三十三天立即震動,原本二十五層的三十三天,金光大漲,在二十五層之上,悍然又結出了一層瓊樓玉宇。
二十六重!
只不過短短時間,王衝本體的三十三天立即百尺竿頭再進一步,突破到了二十六層的境界,而且這股氣息還在增長,片刻之後——
轟,王衝身後的三十三天又是一震,再次拔升一層,達到了二十七重的境界。
只這麼片刻的功夫,王衝得到的好處就相當於一年多的苦修。
不止如此,王衝在得到好處的同時,體內雄厚的罡氣,也同時流淌到了其他三大神胎體內。
裏海之行,三大神胎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不小的創傷,但是王衝的本體卻是完好無損的,藉助着本體政治圓滿的罡氣作用,三大神胎體內的傷勢也在不斷地癒合。
良久良久……
“嗡!”
大殿內,四座恢弘的三十三天同時散去,那漫天耀眼的光華也跟着潮水般回到了王衝體內。
王沖和三大上古神胎很快收功,結束脩煉。
“去吧!”
王衝衣袖一揮,擺了擺手,三大神胎會意,整個大地地面泛開一圈圈的波紋,如同往常那樣,三大神胎很快遁入地底,繼續修煉去了。
從入微境進入洞天境絕非易事,天賦,機緣缺一不可。
王衝得到了太乾的洞天規則,已經得到了一張入場門票。
“洞天境的晉級非同小可,還是先將本體和三大分身提升到半步洞天境界,倒是再集中三大神胎的力量,一句突破,達到真正的洞天境,那是把握必然大上很多。”
王衝心中暗暗道。
謀定而後動,王衝雖然也急於突破到洞天境,但眼下還太過倉促,並不是晉升的最好時機。
“進來吧!”
這些念頭從腦海中飛掠而過,王衝很快扭頭望向了殿外,在王衝的感知中,有一道身影已經在那裏站了很久了。
“吱呀!”
大門推開,張雀拿着一疊消息躬身一禮,很快走了進來。
“王爺!”
“有什麼事嗎?”
王衝衣袖輕拂,很快開口道。
“王爺,有些消息,是關於李林甫的。”
張雀洪聲道。
“哦?”
王衝眼中光芒一閃,神情微微波動了一下。
上次老鷹得到王衝的首肯,私底下做了一些小動作,針對李林甫,李林甫此人武功不高,但政治手腕極高,王衝想了想始終覺得有些不放心,便把監視李林甫的任務交給了張雀,李林甫那邊有任何的動作,王衝都讓張雀及時回報自己。
“說!李林甫那邊是又有什麼動作了嗎?”
王衝開口道。
李林甫此人城府極深,卻又極其愛惜羽毛,這也是爲什麼他有口蜜腹劍這種行徑的原因。
李林甫對一個人,哪怕恨之入骨,也會保持自己的風度,臉帶微笑,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言語謾罵。
這不僅僅是爲了放鬆對手的警惕,也是李林甫極其愛惜自己的名聲,所以李林甫纔有名相一稱。
如今,自己讓老鷹放出風聲,揭他當年的老底,李林甫這種人又豈會輕易善罷甘休。
不過張雀的回答卻令王衝大爲意外。
“王爺,沒有,雖然這段時間朝野內外對他多有譭譽,文武百官也對他多般疏遠,不過李林甫這段時間異常的安靜,甚至有好幾次朝會,似是知道陛下不喜,主動推脫,沒有上朝。”
“我們觀察了很久,李林甫的大門始終緊閉,除了一些進出的僕人,幾乎沒有什麼動靜。——李林甫應該是自知大勢已去,準備明哲保身,主動避諱王爺了!”
張雀躬身道。
聽罷這番話,王衝一雙劍眉頓時深深皺起。
“王爺,怎麼了?”
張雀見狀,心中一緊,大爲意外。
王衝的反應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自家王爺是天子門生,深受先皇器重,有何現在的新皇是至交好友,有着從龍之功,李林甫自知大勢已去,自認不敵這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現在改朝換代,不是前朝了。
而且如果自家王爺願意,李林甫的那個宰相之位,恐怕也是手到擒來,無論從哪方面看,李林甫都不可能鬥得過王爺。
然而看王爺的反應,根本就不向高興的樣子。
“有問題!”
王衝皺着眉頭,只說了三個字,無論是在那個時空,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李林甫都是一個極厲害的角色,他對於權勢的慾望已經深入骨髓,誰奪去他的權勢,就和殺了他沒什麼區別。
要不是爲了保住自己的相位,李林甫也不會搗鼓出那麼多的事情了。
不管是他之前的口蜜腹劍,還是後來的節度使事件,又或者他和王家之間的恩怨……李林甫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穩固住自己的相位。
一個落魄了幾十年的遠方旁支的皇室宗親,好不容易一朝得勢,是絕不會輕易鬆開手中得到的權勢的。
現在李林甫受創之後,不但沒有反擊,反而如此低調,實在是不像他的作風。
王衝的感覺,這一切很有問題。
第二千零九十章 王衝對許綺琴的保護!
“加派人手,十二時辰日夜監視李林甫,我要知道他的所有動靜!”
王衝眉頭跳動,突然開口道。
“這,是!”
張雀心中震動,但卻連忙低頭,毫不猶豫的應道。
整件事情的發展,和張雀最初進入這裏的判斷大相徑庭,對於王衝的判斷,張雀從不懷疑。
張雀神色匆匆,很快就離開了。
張雀的消息來得很快,僅僅一天時間,和李林甫相關的消息就落到了王衝手中。
“什麼?李林甫抽取宮籍,而且查的都是三十年前的資料?”
看着手中的信箋,王衝深深皺起了眉頭。
事有輕重緩急,李林甫的事情就屬於次要的那一類,王衝讓張雀監視調查他,也僅僅是爲了防止他在這個時候生出什麼事端,畢竟,幽州大戰在即。
不過就連王衝都沒有想到,李林甫那邊竟然真的在做些什麼。
宮籍記錄的都是皇室和宗室的事情,外臣難以觸及,不過以李林甫的身份地位,是完全有資格借閱的。
只是令王衝疑惑的是,以李林甫的身份,他查閱這些,到底是爲了什麼?
“我們調查過了,李林甫借調的書籍有七成都和當年的‘神龍政變’相關,雖然他也借調了其他書籍,但更多的像在掩人耳目,這是我們查到的書單。”
張雀說着,很快將另一張信箋遞了過去。
李林甫私底下做的事情,如果沒有關注也就罷了,但是以王衝現在的勢力和實力,在京師範圍內想要特意調查一個人,不管對方事情做得多麼隱祕,他也能調查得清清楚楚。
王衝沒有說話,接過信箋,迅速瀏覽。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這樣的事情,王衝當初也做過,但他那時是爲了聖皇,然而如今聖皇早已過世,新皇也已經登基,理論上來說,三十多年前的神龍政變,對於今天已經沒有什麼影響了。
“這個老狐狸,他到底想做什麼?”
王衝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李林甫絕對不會無的放矢,王衝相信,他這麼做一定是有什麼目的。
“這件事情,李林甫那邊有沒有發覺?”
王衝開口問道。
“沒有,這件事情我們是託邊公公去調查的,負責守衛宮籍的那些人也不會亂說。”
張雀回道。
李林甫是文臣,再加上有邊令誠等人在宮中呼應,想要無聲無息調查李林甫而不被發現,太容易了。
“這麼說,陛下也知道了?”
王衝若有所思。
“屬下不知,但如果沒有意外,陛下應該知道了。”
張雀躬身道。
宮裏那邊,如果邊令誠知道了,李亨那邊也就知道了。
王衝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李林甫的這些舉動讓李亨瞭解一下也好,李林甫私心太重,權利心也重,李亨登基,新時代來臨,正是大變革之時,朝廷中註定沒有他的一席之地。
“繼續查!想辦法買通李林甫身邊最親近的人,我要知道他蒐羅這些宮籍到底是想做什麼。”
王衝微微闔眼,手指輕叩桌面,沉吟道。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換做以前,王衝想要從李林甫府上打開缺口絕對沒有那麼容易,但現在李林甫失勢,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僅僅是數個時辰後,王衝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廢太子……李玄圖……李林甫在找三十年前的舊太子?”
看着張雀那邊傳來的消息,王衝怔了怔,隨即深深皺起了眉頭。
不得不承認,這個結果大大超出王衝預料。
當年的神龍政變,廢太子李玄圖是其中的關鍵人物,但是沒有意外,這個人應該死了三十多年,李林甫在這個時候找一個死人做什麼?
王衝一雙劍眉皺成了川字型,他的食指在桌上敲擊,發出一陣陣極有規律的聲音,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知道了答案反倒比不知道答案更加讓人疑惑。
而且李玄圖和李林甫現在的處境又有什麼關係?
難道說當年的廢太子還留下了什麼血脈,李林甫想要在這上面動手腳?
然而王衝搖了搖頭,很快否定了。
這個理由連他都不相信。
他雖然對當初的神龍政變沒有過多調查,但也知道李玄圖根本沒有留下子嗣,而且現在大局已定,即便有子嗣,也掀不起什麼大浪。
以李林甫的智慧,應該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那……他到底在做什麼?
“加派人手,繼續調查!”
王衝開口道。
“是!”
張雀點了點頭,很快離去。
時間緩緩過去,李林甫那邊不知道是不是發覺了什麼,還是本來就那麼小心謹慎,之後再也沒有了動作,平靜下來,既不參加朝會,也不輕易離開府邸,低調到了極點。
面對這樣的李林甫,即便王衝想查什麼,也拿他沒有絲毫辦法,只能暫時放下。
……
幾天後,城西,瑤月樓頂樓,一金一白兩道身影相對而坐,金衣的優雅尊貴,一身袞袍將那張年輕臉龐映照得英氣勃勃,氣度過人,而白衣的,身姿窈窕妙曼,氣質端莊典雅,如畫中仙子,又如雨中精靈。
這兩人正是王沖和許綺琴!
兩人之間隔着小方桌,桌上放着琉璃細頸玉茶壺,一左一右各自擺放了一隻小茶盞,茶盞中盛滿香茗,一縷縷茶香筆直如柱,從中不斷散出。
佳人才子,玉壺香盞,還有嫋嫋茶香,以及古色古香,飛檐斗拱的茶樓,所有一切構築在一起,將這小小的頂樓映襯得如同仙境一般。
這段時間諸事繁忙,王衝不是忙着軍國事務,就是忙着提升實力,對付黑衣人,倒是很少有時間像現在這樣安靜,小憩片刻。
所以收到佳人邀約,王衝毫不猶豫就過來了。
想一想,兩人之間也有很長時間沒見了。
四周一片寧靜,王衝腦海放空,伸出手掌,拿起茶盞,細細品着。
而對面,許綺琴看着王衝堅毅的臉龐,嘴角含笑,只是默默看着。
和記憶中的樣子相比,眼前的男子顯得越發成熟穩重了,也越發有那種大將之姿。
或許連王衝自己都沒有發現,現在的他和以前完全不同,舉手投足間,總是無形散發着一股讓人心旌動搖的魅力。
即便王衝什麼也沒做,只是簡簡單單坐在那裏,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魅力。
“怎麼了?”
看着對面的許綺琴,王衝微微有些燦然,開口道。
“沒什麼,這裏的茶挺香的。”
許綺琴微微一笑,羅袖輕掩,很快拿起桌上的香茗,輕輕抿了一口,姿態優雅從容。
“確實不錯,蒙舍詔洱海茶,確實有些過人之處。”
王沖淡淡道。
“對了,煤炭那邊的事情進行得怎麼樣了?”
恆安、陽泉、朔州三地的煤礦挖掘正在進行中,採挖還沒有什麼問題,最關鍵的是後續儲存運輸,遠比採掘要複雜得多。所以王衝將這件事情交給許綺琴處理。
“所有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在各地修建的五百座大型煤炭倉庫都已經全部裝滿。”
許綺琴從容道。她人雖然在京師,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僅僅只是處理煤炭而已,對於公認的後勤女王來說,實在算不了什麼事。
“說起來還要謝謝你把這麼大的事情交給我們許家,大伯那邊還託我特別跟你說聲謝謝,想來這一次,家族裏賺了不少錢。”
說到最後,許綺琴掩嘴輕笑。
王衝聞言也是失笑,恆安、陽泉、朔州三地的事情終歸需要有人去做,只要能夠完成大的戰略,王衝並不在意誰去做這件事情。
而且大寒潮即將來臨,分秒必爭,而大世家效率很高,對於王衝來說,效率在這個時候尤爲重要。
“你大伯客氣了,許家是後勤世家,這方面比其他世家更擅長,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王衝道。
“討厭!”
聽到王衝最後一句話,許綺琴霞飛雙頰,連忙低下頭來。
那抹嬌羞的樣子,看的王衝也不由心中顫動了一下。
不過很快,兩人之間的談話就被岔開了。
“對了,看你剛剛喝茶的時候眉頭微鎖,好像有心事的樣子,是出什麼事了嗎?”
許綺琴抬起頭,一臉善解人意道。
“沒有,只是在向着一些事情罷了。”
王衝道,這倒不是推脫之詞,現在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京師現在有些不太平,這段時間你注意一下,如非必要,可以派人的話,儘量讓其他人去。”
王衝道,說話的時候,眼中隱隱閃過一抹憂慮。
“怎麼,你在擔心我的安全嗎?”
聽到王衝話聲中的關切,許綺琴心中一片甜蜜:
“還是在擔心那個太始的事嗎?你是感覺他會對我不利?”
“嗯。”
王衝點了點頭: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太始那邊在京師中的動作太頻繁了,如果遲遲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破不了小九州結界,難保他們不會想些其他的辦法。”
王衝開口道。
最近這段事時間,他已經有好幾次感覺到太始和天府神君的氣息出現在京師的結界周圍,有這麼兩個強大的對手在外面一直盯着,絕不是什麼太好的體驗。
“呵呵,沒有那麼容易的,大伯那邊已經加派了人手防護,禁軍那邊也修改了巡邏線路,幾乎每隔半個時辰就有一撥禁軍從我們那裏路過,而且,你不是在我身上特意留下了精神烙印嗎?”
許綺琴道。
王衝爲許綺琴做的保護工作,遠比想象中的要多。
第二千零九十一章 關聯,靈光一現!
別的不說,單單是王衝留下的那道精神烙印,一旦許綺琴那邊出事,王衝就能立即感覺到,在京師範圍內,想要擄掠許綺琴,基本不可能做到。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件事情決不可大意!”
說起正事,王衝的神色嚴肅了許多。
“嗯。”
見王衝神色嚴肅,許綺琴也收起了笑容,正色了許多:
“那個太始真的這麼可怕嗎?你真的認爲他破得了聖皇留下的小九州結界?”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這麼長的時間了,太始一直徘徊不去,必是有所圖謀,而且宮中的那些手段太過低劣,不可能破得了小九州結界,這個道理太始不會不明白。”
“他明明知道不會湊效,還一直堅持這麼做,必定還有其他保留的手段。”
王衝道。
他從不會小瞧任何一個對手,太始的實力實在是太強了,小九州結界破碎,後果不堪設想。
喊他之策,有這樣的強敵在,這也是他這段時間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小心謹慎的原因。
許綺琴聞言,也陷入了沉思,整個茶樓一片安靜。
“綺琴,如果你是太始,你會怎麼做?”
王衝突然開口道。
這句話,王衝也只是隨口一問,畢竟許綺琴雖然號稱後勤女王,外慧秀中,但是畢竟武功不高,這方面恐怕沒法給出太多意見。
不過令王衝意想不到的是,許綺琴竟然真的說出了一番答案。
“這——”
許綺琴神色一怔,竟然真的開始思考起來。
“這個我不太懂,不過你也說過,小九州結界的核心是太極殿地下的三皇法陣,如果沒有辦法從外面破陣,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人從內部破解陣法,而且這個人一定要實力強大,並且熟悉宮中的地形,這樣才能不被發現,同時也能夠有機會靠近三皇法陣。”
許綺琴低着楸首,露出了思忖的神色:
“能夠接近三皇法陣的人其實不是很多,宮中的宮女,太監,以及禁軍都能勉強做到,估計這也是這段時間他們行動頻繁,不斷冒充宮女太監逼近的原因,不過太極殿有天子龍衛守衛,不管他們是收買宮中的宮女太監,還是冒充他們偷偷的潛進去,都很難成功。”
“而太始和他手下的那些人又無法進入小九州結界,所以這等於是一個死結。”
王衝失笑,這些其實他早已想過。
憑藉這種上不了檯面,難登大雅之堂的手段,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還有一種方法,就是他們找到一個實力和你比肩,比龍衛還要強大的多的人,強行闖入太極殿,破壞法陣。”
許綺琴道。
“不可能的,如果真的這種人,他們恐怕早就已經成功了。”
王衝搖頭笑道。
現在的王衝,實力已經達到入微巔峯,無限逼近洞天境的境界。
黑衣人組織存在的時間極爲古老,裏面更是高手衆多,要想挑出一個可以和王衝比肩,甚至超出他的高手,黑衣人組織內部倒還是可以做到的,但出了這個範圍,別說大唐,放眼整個天下,恐怕都難以找到。
入微境,不是那麼容易突破的,也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如果達到這種級別,恐怕早就成名天下了。
“那麼就只剩下最後一種方法了,就是找到可以控制大陣的人,想辦法讓他破掉大陣。”
許綺琴道。
“不可能的,現在的大陣在我的掌控之中!”
王衝搖頭道,許綺琴確實聰明,但是畢竟在武道上的修爲不高,詢問這些東西本來就超出了她的能力範疇。
這一點,確實是自己有欠考慮了。
“未必!”
出乎預料,許綺琴一臉正色的搖了搖頭:
“你控制的只是小九州結界,並不是三皇法陣,你難道忘了,三皇法陣到底是爲誰建造的!”
許綺琴這番話突如其來,猶如一道雷霆落在王衝身上,王衝渾身劇震,猶如一盆冷水澆下,瞬息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許綺琴說得沒錯,王衝一直都有意無意地忘去了他控制的僅僅只是小九州結界,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控制過太極殿地底的三皇法陣。
三皇法陣關係重大,從古至今代代相傳,只掌握在歷代天子手中,這是屬於皇室的禁胬。
聖皇隕落,現在掌握三皇法陣的自然也就是新帝李亨了。
而除了天子之外,還有一個人可能掌握三皇法陣,那就是一國太子,太子是儲君,未來的天子,不排除皇帝提前將三皇法陣的存在透露給他的情況。
李亨是絕不可能將三皇法陣交給黑衣人的,所以從理論上來說黑衣人根本就不可能得手,但是這件事情並不是絕對的。
“李玄圖!”
冥冥之中,一道靈光閃過腦海,王衝渾身巨震,心中陡地掀起萬丈波瀾。
李林甫!
太始!
一瞬間,王衝的神色變得凝重無比。
這一次來見許綺琴,他原本只是想單純地和她見見面,聊聊天,壓根沒有想過,在許綺琴的啓發下,竟然有了意外的發現。
兩件看起來毫不相關的事情,這一剎那忽然交叉在了一起,呈現出了之前他一直沒有發現的隱祕的聯繫。
李林甫爲什麼要找李玄圖?
找到李玄圖對他現在的位置又有什麼用?
這幾個問題王衝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也找不到其中任何邏輯性的關聯。
但是這一刻,王衝突然明白了什麼。
真正最想找到李玄圖的,絕不是李林甫,而是太始!
按照已有的記錄,李玄圖在前朝的時候,是有被正式冊封爲太子的,而且還差點登上了皇位,所以他極有可能知道如何去控制三皇法陣,更重要的是——
“李玄圖和聖皇乃是死敵……”
王衝神色凝重,心中泛起一道道漣漪。
神龍政變,聖皇從李玄圖手中奪走了大唐江山,從這一點來說,李玄圖如果還活着,絕對是黑衣人最佳的利用對象。
李林甫和李玄圖之間沒有任何的關聯,李玄圖也絕不可能對李林甫現在的處境有任何的幫助,但如果要找李玄圖的是黑衣人,而李林甫和黑衣人勾結起來了呢?
“嘶!”
想到這裏,王衝深吸了一口氣,神情也越發的凝重。
他從未想過,李林甫和黑衣人之間會有什麼關係,但是如果真像自己想的那樣,那麼之前李林甫種種怪異之處及諸多令人困惑不解的地方,就全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不止如此,王衝還想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東北幽州安軋犖山的背後,一直都有黑衣人組織的身影,而萬國盛宴,李林甫和安軋犖山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雙方之間卻顯得非常熟絡,這一切難道僅僅只是因爲他們擁有他這個共同的敵人?
難道一切真像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李林甫和安軋犖山身後的黑衣人組織有沒有什麼聯繫?
僅僅只是一處可疑還說明不了什麼,畢竟也有可能是他的錯覺。
但是兩件事情聯繫到一起,那就絕不是偶然那麼簡單了。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王衝喃喃自語。
堂堂大唐明相,文武百官之首,總理朝堂十餘載,深受聖皇器重,竟然和聖皇最忌諱,且視爲死敵的黑衣人勾結在了一起,這恐怕是大唐立國以來最可笑的事情了。
“怎麼了?”
許綺琴睜大了美眸,有些不安。
她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會引起王衝這麼大的反應。
“我有些事,先走了,這段時間你留在府裏,千萬不要離開京師!”
說完這句話,王衝很快站起身來。
“嗯!”
見王衝神色嚴肅,許綺琴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說完,王衝就匆匆離開了。
廢太子李玄圖,王衝一直以爲他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死了,但是從現在種種跡象來看,這位廢太子很有可能還活着。
儘管讓人難以置信,但這恐怕纔是最真實的答案。
三十多年前的舊事,只怕很多東西都無從查起,但王衝卻知道,整個大唐如果說有一個人最清楚李玄圖的下落,那一定是——
高公公!
冥冥之中,王衝腦中靈光一閃。
……
聖皇隕落後,高公公就淡出了大唐的朝堂,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不過對於如今的王衝來說,只要有心想找一個人,總是會有蛛絲馬跡可循的。
高公公消失的時候,很多人都以爲他已經離開了京師,找一處僻靜的地方養老去了。
不過王衝卻知道,高公公根本沒有離開過京師,而是在皇陵附近結了一座穹廬,默默地守護着聖皇的陵寢。
生侍之,死守之!
就在高公公隱居的地方,王衝見到了這位名滿天下的第一賢宦。
不過短短時間沒見,眼前的高公公看起來像是老了十幾歲不止。
以前的高公公臉色紅潤,滿臉笑容,如同在世彌勒一般,但是現在的高公公形銷骨立,滿頭白髮,臉上已是皺紋叢生,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從宮中離開之後,高公公也褪去了身上的錦衣,換上了一身布衣,如果不是知情者,恐怕誰也不會想到,眼前這位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人,會是曾經名滿天下的大內總管太監高力士!
他的神色堅定,並沒有王衝想象中的彷徨,迷茫,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澱,他似乎早已思考清楚,餘生存在的意義就是守護聖皇的陵寢。
第二千零九十二章 “隋”字鑰匙!
“是陛下(李亨)告訴你的?”
高力士坐在王衝對面,首先開口道。
“是!”
王衝點了點頭。
高力士在皇陵旁結廬守護,是需要經過李亨首肯的。
王衝其實也是從李亨那裏得到的消息。
“公公,王衝心中有一事不明,所以特地來向公公請教。”
王衝開門見山道。
“說吧,能說的我統統都會告訴你。”
高力士一臉平靜道,那一雙眼睛淡薄無比,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
“晚輩想要請教公公,三十多年前,廢太子李玄圖的事情。”
王衝開口道。
“李玄圖?”
高力士聞言,原本平靜的臉龐上,一雙雪白的臥蟬眉猛地抖動了一下:
“你找他做什麼?”
王衝也沒有隱瞞,就將太始在城外徘徊的事情以及對李林甫的推斷說了出來。
聽到王衝的話,高公公雙眉皺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李林甫竟然敢和黑衣人組織勾結到一起,他真是好大的膽子!”
王衝帶來的消息,即便對於高公公來說,也是極大的衝擊。
“高公公,請恕王衝斗膽,難道三十年前神龍政變,廢太子李玄圖真的沒死嗎?”
王衝問道。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盯着高公公,連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沒有錯過。
高公公沒有說話,只是雙眉皺起,沉吟不語。
這簡簡單單的動作,看得王衝心中卻是咯噔一跳。
如果李玄圖已死,高公公根本用不着遲疑,直接否認就是了,他現在不說話,顯然當年的事情另有蹊蹺,或者說,當時的史官根本沒有記錄實情。
“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想不到還有人記得他!”
良久,一個聲音從耳邊傳來,高公公抬起頭來,突然長嘆一聲。
“轟!”
這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彷彿一塊岩石墜下,在王衝心中掀起萬丈波瀾。
李玄圖……竟然真的沒死!
高公公雖然沒有直說,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怎麼可能!”
王衝心中一片動盪。
他之前還只是猜想,但是現在,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破滅了。
只是有一點,王衝還是不明白,神龍政變,所有人都覺得李玄圖必死無疑,可是爲什麼聖皇偏偏留下了他一條性命?
“三十多年前,高宗在位,先皇還是皇子的時候,整個大唐最耀眼的皇子其實並不是聖皇,而是廢太子李玄圖,論文治武功,兵法韜略,其他的皇子都遠遠比不上他,某些方面恐怕連當時的聖皇都有所不如。”
“所以李玄圖自然也就成了陛下最強的敵人和對手。”
似乎是知道王衝心中所想一般,高公公這次沒有等王衝開口,就主動提起了當年的舊事:
“這樣的兒子,誰會不喜歡!高宗皇帝自然也不例外,加上李玄圖又是皇后所生的嫡長子,所以當時的高宗皇帝是最屬意李玄圖繼承皇位的,而根本不是當時的聖皇。”
“如果不是聖皇出現,或許現在的大唐皇帝就是他李玄圖了!”
提起當年的事情,高公公唏噓不已。
他從小長在宮室之中,對於當年的事情自然是再瞭解不過。
王衝在一旁傾聽,心中也是震動不已。
高公公一向對聖皇忠心耿耿,是聖皇身邊當之無愧的第一心腹,王衝也沒有想到,三十多年之後,提起李玄圖,儘管立場敵對,高公公對當年的那位廢太子竟然會有如此高的評價,某些方面甚至不亞於聖皇。
“只可惜,他太過驕傲,也太過自負,在之前,諸皇子中沒有人可以超過他,所以還不明顯,但是當聖皇出現之後,在他身上隱藏的那些缺點也就全都爆發出來。”
“神龍政變之前,李玄圖和聖皇之間就已經勢如水火,每人身邊都聚集了大批能臣幹吏,那時已經是如箭在弦,不得不發了。只是到了最後,終究還是聖皇勝出了,這纔有了現在的大唐盛世!!”
說到最後,高公公深深一嘆。
當年的事情,沒有深涉其中,是不會明白其中的兇險的。
整件事情誰對誰錯都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聖皇是最後的勝利者。
而從最終的情況來看,這也是對大唐最好的結果!
“那後來呢,爲什麼聖皇沒有殺他?”
王衝開口道。
三十年前,王衝還沒有出生,雖然沒有經歷那場政變,但是從高力士的話語中,王衝也能感覺得出來,李玄圖此人恐怕也是一位雄才大略,不可一世的人物,這樣的人物,多存在一天,對於聖皇都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王衝不明白,聖皇爲什麼會留他一命?
“這——”
高公公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陛下的心思,我也無法揣度。當年那件事情結束,我和姚相其實都勸過他,但是陛下根本不聽。後來仔細想想,恐怕陛下也是惦念着兄弟手足之情,又憐惜他一身不世才華,終究還是饒了他一命,畢竟三子玄陛下不一樣還是給了他一次機會嗎?”
王沖默然。
李玄圖這樣的威脅,如果讓人知道他還活着,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留他一命,絕非明智之舉。
然而仔細思量,這不正是聖皇一貫的風格嗎!
放眼天下,有把握,有信心,並且成功駕馭住這些人的,恐怕也只有雄才大略,早已隕落的聖皇了。
王衝相信,這絕不是什麼“婦人之仁”。
聖皇的心胸和氣魄恐怕早已超越了這世間的所有人!
只是眼下不是感嘆這些的時候,王衝現在只想知道,聖皇到底把他關在了哪裏?
“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我只隱約知道,他應該是被關在了皇宮天牢底下,隋朝的廢棄宮室深處的某個地方。陛下每年都會去那裏一趟,而且從不帶任何人,就連我也不得跟隨,具體的入口除了陛下沒有人知道。”
“不過說起來,天牢底下,因爲三年多前的節度使事件,你不是也去過嗎?”
高公公道。
“轟!”
最後一句,高公公只是隨口一提,但是王衝卻忍不住眼皮一跳,心中陡地掀起萬丈波瀾。
“天牢底下……隋朝宮室……廢太子李玄圖……”
電光石火間,王衝想起一個人來。
三年多前,當時他還只有十六歲,因爲一封奏摺,得罪了天下胡人,被聖皇關進了天牢底下一處神祕的監牢之中,當時他曾經無意中遇到了一個神祕人,對方隔空傳音,問過他幾句話。
並且當時那人還給他隔空傳功,幫了他一把,助他成功突破瓶頸,練成了小陰陽術。
王衝還記得自己曾經詢問過他在那裏,那個人回答說他在天牢地下隋朝宮室第二十層的深處。
“難道是他?”
這一剎那,王衝神情複雜。
他從來沒有想過,當年自己在監牢中遇到的那個神祕人,竟然會是高宗皇帝時期,聖皇最大的對手,廢太子李玄圖!
“高公公,多謝!”
想到此處,王衝再也按耐不住,準備起身告辭。
“如果你是擔心李玄圖被黑衣人利用的話,倒大可不必。我雖然沒有親自去過那裏,但卻也知道,那裏必定戒備森嚴,而且有龐大的法陣和禁制加持,李玄圖根本不可能逃脫出來。如果真有那麼容易,以李玄圖的能力,恐怕很多年前就已經逃出來了,也不會等到現在。”
“而且先皇不會不明白李玄圖的危害,他這麼做,自然是有把握困住他,不讓他爲禍大唐。”
高公公沉聲道。
聖皇的手腕絕非一般人可比,而且李玄圖如此危險,關押他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是普普通通的監牢。
“明白了!”
王衝站起身來,躬身一禮,很快往外走去。
“等一下!”
就在王衝轉身離開,走出十餘丈之後,高公公遲疑了一下,突然叫住了他:
“雖然很多事情我不清楚,不過如果你想找李玄圖的話,不如先回去找一下聖皇留給你的那隻銅箱子,或許會有什麼線索,陛下將所有的東西都留在了箱子中!”
“多謝公公!”
王衝邁開腳步,很快消失在了高公公的穹廬外。
……
“啪!”
回到王府之中,隨着一聲脆響,王衝再一次打開了聖皇留下的那隻精緻的小銅箱。
聖皇所有的後手全部都留在了這隻銅箱子中,而且銅箱上鎖,就連高公公都不曾看過。
這隻銅箱中的東西王衝全部都看過,但惟獨沒有看到過和李玄圖相關的東西。
“不應該的,李玄圖不是普通人,聖皇如果要殺他,當年早就殺了,竟然留下他一條性命,之後就不可能不做妥善的安排。”
王衝眉頭微皺,沉吟不語。
目光再次從銅箱中掠過,所有的筆記、信件,全部都被他一掠而過,不過最後,當王衝的目光掠過箱底的一枚八寸餘長的銅鑰匙時,心中卻陡地震動了一下。
這枚銅鑰匙王衝已經看到過很多次了,不過這一次吸引王衝的不是鑰匙本身,而是銅鑰匙表面一層層不起眼的宮室的圖案。
這些宮室的風格和大唐截然不同。
最重要的是,在其中一座宮室的牌匾上,王衝赫然看到了一個細小無比的“隋”字。
第二千零九十三章 再見地底神祕前輩!
“這是隋朝的宮室。”
王衝心中微震,頓時明白了什麼。
一把抄起箱底的銅鑰匙,王衝很快消失在了王府之中。
……
夜晚,皇宮大內,天牢之外。
兩道挺拔的身影在夜色之中並肩站在一起。
“想不到,這枚鑰匙竟然是天牢地底,佈置在隋朝宮室裏的所有法陣和禁制的總樞紐!”
王衝望着眼前懸浮在半空中散發出一陣陣金黃色瑩瑩光芒的銅鑰匙,喃喃自語,神色間感慨不已。
仔細看去,那枚銅鑰匙上一縷縷光芒折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織在一起,構造出一副細小的天牢地底的微縮投影,所有的監牢結構包括周圍的法陣和禁制都縮小到了極致,清楚的顯示在上方。
“前輩,我們也該見見面了!”
王衝望着眼前的地牢,心中暗暗道。
“開始吧!”
王衝手掌一伸,抓住旁邊第一神胎的肩膀,很快,第一神胎眼中光芒一閃,立即發動了遁地神通。
四周光芒閃爍,堅實的地面如同海浪般泛開一道道漣漪,藉助着第一神胎的能力,兩人很快遁入地下,消失不見。
地下世界一片黑暗,所有的光芒都來自於那一道又一道的龐雜繁複的地底禁制。
不只是天牢,整個皇宮地底都是禁制,不過憑藉着手中的銅鑰匙,所有的禁制都如同水流般主動避開王衝,而王衝則憑藉着第一神胎的遁地神通,一路筆直往下,穿過重重空間,直接朝着廢棄的隋朝宮室地底最深處而去。
經過一層又一層的廢棄宮殿,路過一根又一根朱漆蟠龍大柱,不知道過了多久,王衝終於抵達了這些廢棄的隋朝宮室的最深處。
“轟!”
最後一剎那,王衝手中的銅鑰匙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引一般,主動飛出,插入到了一座古老的玄鐵大門之中,隨着轟隆一陣巨響,大門打開,汩汩的煙氣噴湧而出,一個隱蔽的被人遺忘的“世界”,隨着門縫的擴大慢慢呈現在王衝面前。
“小子,是你!”
幾乎是在大門打開的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冷峻無比,傳入兩人耳中,而後方深處,一個強大的氣息似乎被驚擾到了,也隨之甦醒。
“嘩啦啦!”
緊隨其後,一陣響亮的鎖鏈聲傳入耳中,然後便是一陣漫長的寂靜。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王衝心中咯噔一跳,目中隱隱恍惚了一下,很快回過神,衣袖一拂,立即邁過大門,進入到了這天牢地底,隋朝宮室的最深處。
第一眼,王衝看到了一個墨青色大殿,地板上鋪滿青色石磚,每一塊上面都鏤刻着一個古樸龍形。
雖然都是蟠龍,但這些地底龍形和大唐帝國龍形的風格卻有很大不同,更接近於漢代風格。
“這是隋朝某個極爲重要的大型宮殿!”
王衝腦海中掠過一個念頭,頓時瞭然。
大殿非常空曠,裏面靜悄悄的,儘管身處最底層,但這裏並沒有王衝想象中的那麼潮溼,相反,非常乾淨,在地底那濃烈的煙氣中,王衝甚至還聞到了一絲檀香的味道。
——這裏不像是牢房,反倒像是另一處被人遺忘的華麗宮殿。
然而只是一瞬,王衝很快回過神,向着感應中那股熟悉氣息的位置走去。
片刻之後,就在這片隋朝宮室的最深處,王衝終於見到三年多前那道聲音的主人。
即便心中早有準備,但是在見到那道身影的剎那,王衝心中還是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震撼。
只見隋朝宮室的最深處,兩根巨大的紫金蟠龍柱之間,矗立着一座一人多高的方形祭臺,而在高高的祭臺上面,一道挺拔身影,穿着黑金袞袍,氣息昂揚,盤坐在那裏。
他披頭散髮,看不清臉龐,但僅僅只是遠眺一眼,王衝也能感覺到那人身上天生優雅、尊貴的氣息。
只是那人的處境,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好。
就在他的腳下,王衝分明看到,高高的祭臺中,兩根粗大的鎖鏈伸出,沒入他的黑金袞袍之中,而其中一根,赫然套在那人一截裸露在外的腳踝上。
那人有如樹樁般,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雖然那人氣息內斂,但王衝依舊在那人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滔天吞海,彷彿風暴般的龐大壓力。
兇橫!
危險!
這是王衝的第一感覺!
但最重要的是,在他身上,王衝再次感覺到了一絲三年多前熟悉的味道。
時過境遷,王衝從沒有想過,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見到”這位當年極爲神祕的前輩,——或者說,三十多年前曾經名震天下的廢太子,李玄圖!
所有的念頭從腦海中飛掠而過,王衝很快回過神來,往前走了兩步,同時洪聲道:
“晚輩王衝,見過前輩!”
聽到王衝的話,地下宮室那高高的祭臺上,身着黑金袞袍,一動不動的那道人影,滿頭披散的長髮陡的顫動一下,隨即一陣森然的冷笑聲響起:
“難得你還記得老夫,怎麼?小騙子,事到如今,你還想再來騙老夫嗎?”
隨着那森冷的聲音,高高祭臺上的那道挺拔身影,微微抬起頭顱,一雙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眸,有如閃電般從披散的頭髮下望向王衝。
那一剎,昏暗的地下宮室中,隱隱有雷光閃過,瞬息間化爲一片白晝。
而同一時間,大殿的另一端,王衝心中一凜,立即感覺到了一股危險的感覺。
不過只是一瞬,王衝就皺起了眉頭。
“騙子?前輩何出此言?”
王衝訝然道。
“哼,還在老夫面前抵賴嗎?當年你出現在這地牢深處,老夫只以爲你被李太乙所害,才特地出手幫了你一把,但是看你現在衣着華貴,腰上的令牌已經位極王侯,恐怕已經是李太乙的肱股之臣吧!怎麼,你以爲老夫被困在這地底,就什麼都不知道嗎?”
“而且,這裏地方隱祕,沒有李太乙的鑰匙,外人根本進不來,這你也想抵賴嗎?”
說到最後,高高祭臺上的那道身影眼中滿是敵意。
王衝聞言,頓時心中一沉,對於這位當年在地牢中遇到的神祕前輩,王衝其實還是頗有好感的,但是現在看起來,他對聖皇的成見和敵意極深。
王衝有心想說點什麼,但是想起李玄圖和聖皇之間的恩怨,想起對方正是被聖皇擊敗,剝奪了繼承皇位的權力,頓時又說不出話來了。
“前輩誤會了,當年事情發生的時候,晚輩還只有十六歲,而且確確實實是因爲節度使事件得罪了聖皇才被關入天牢,這一點,王衝自認並沒有騙前輩——”
王衝說着頓了頓,接着道:
“晚輩這次來,也是特地來感謝前輩當年的援手之恩。”
“哦?”
聽到王衝的話,大殿中,那雙冰冷的眼眸微微一縮,終於柔和了一些,但很快就再次變得凌厲:
“小恩小惠而已,不足掛齒,而且以你今日的修爲,當日那點幫助,對你也應該算不了什麼。說吧,你特地出現在這裏,到底想做什麼?”
大殿裏,高高的祭臺上,那道身影看着王衝,目中透着深深的懷疑。
王衝聞言默然。
王衝可以感覺出來,祭臺上的那一位疑心極重,不,不應該說是疑心極重,而是對聖皇和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
在他心中,恐怕自己已經被他打上了和聖皇同樣的烙印,想要贏得他的信任絕非易事。
以前也就罷了,現在聖皇已經隕落,神龍政變也已經過去三十多年,又知道眼前這位是當年的廢太子李玄圖,同時當年又受過他的恩惠,讓王衝就這麼看着他一直囚禁到死,心中終究有些不忍。
“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還請前輩指點。”
王衝躬身一禮,突然開口道。
“你想問什麼?”
祭臺上,那人冷聲道。
“請問前輩是否就是……三十多年前,高宗皇帝時期的太子殿下,李玄圖?”
王衝神色一正,身軀筆挺,恭恭敬敬的彎腰行了一禮,洪聲道。
那一剎那,大殿中一片寂靜,只有王衝的聲音在整個地下回蕩,經久不絕。
“高宗皇帝……太子殿下……已經多久沒聽人提起過這幾個字了!!”
良久,一陣喃喃的囈語在大殿內響起,聽到王衝的話,高高的祭臺上,那人仰起頭來,望着殿頂,身上難得的出現了一絲波動,但只是一瞬,那人便回過神來,一縷冰冷的氣機,凌厲無比,再次落在王衝身上:
“小子,你到底想做什麼?李太乙將鑰匙都給了你,會不告訴你我是誰嗎?明知故問!”
這番話無異於已經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而說到最後一句,一股冰寒的氣機從李玄圖身上爆發而出,剎那間,整個地底氣溫陡降,就連周圍牆壁上,一盞盞長明燈燈光也噗的一聲昏暗了許多。
王衝眉頭微皺,聖皇雖然將青銅鑰匙留給了他,但關於李玄圖的事情確實是隻字未提。
但偏偏這一點,王衝又無法向李玄圖解釋,也無法解釋清楚。
第二千零九十四章 李林甫與李玄圖!
“前輩,晚輩並無惡意,三十多年前的事情無論對錯,都已經過去,就連聖皇也都已經不在了,如果前輩能夠答應將昔年的一切恩怨放下,不再與現在聖皇的子孫爲敵,晚輩可以做主,將前輩放出來,還太子殿下以自由!”
王衝誠聲道。
縱觀廢太子李玄圖一生,其實並無大惡,所有一切也只是典型的皇權之爭罷了,而且王衝的感覺,李玄圖也不是那種窮兇極惡之人,這也是王衝做出這番承諾,願意放出他的原因。
而且李玄圖畢竟是皇室,現在的大唐危機四伏,正是用人之時,如果能夠說服李玄圖,說不定大唐這邊也能夠多出一個強大的頂尖戰力。
“放下?怎麼可能放下!”
出乎預料,聽到王衝的話,李玄圖全身顫動,突然起了一陣劇烈的變化:
“小子,你知不知道,本宮纔是真正的天子,本宮纔是當年先皇欽點繼承大統的人選!李太乙他只是一個穿越者,卻奪走了本宮的一切!本宮如何放下?”
“三十年前,神龍政變,你知不知道,有多少老臣信任本宮,將身家性命託付於本宮?但是那一場政變,所有人統統都死了,現在,你讓本宮放下?”
“如何放下?!”
那宏亮而冰冷的聲音,隆隆如雷,在整個地下空間迴盪,而同一時間,那高高的祭臺上方,李玄圖終於捋開了兩側披散的長髮,露出一張蒼白、冷峻,充滿怨恨的臉龐。
而最令人心驚的,還是那通紅,血絲密佈,殺機凌厲的眼眸。
那一剎那,就連王衝心中都觸動不已。
良久,虛空中陣陣冷笑,祭臺上,李玄圖終於平靜下來:
“小子!說到底,你還是爲李氏子孫來說情的。當年李太乙在位的時候,本宮都不曾臣服,現在李太乙的子孫上位,你反而想讓本宮給他的子孫稱臣?你覺得可能嗎?真是可笑至極!”
“如果你是爲此事而來,還是趕緊走吧,本宮不需要你這份人情!”
“總有一天,等到本宮出去,一定要讓李太乙的子孫爲此付出代價!”
李玄圖盯着王衝,聲音中滿是譏諷。
而另一側,王衝聞言,則是心中沉重,深深皺起了眉頭。
他也沒有想到,李玄圖對聖皇的怨念居然如此之深,這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聖皇穿越者的身份,王衝原本以爲只有自己才知道,或者黑衣人組織也知道一些,但是沒有想到,這位被囚禁在地下三十多載的廢太子李玄圖,竟然也完全洞悉。
看起來,這位當年衆人口中驚才絕豔,天賦無雙的廢太子,原比傳言中的還要厲害、可怕。
但最讓王衝擔心的還不是這個。
這次前往地下,王衝原本只想着如果將李玄圖放出來,可以爲帝國增加一個強大的戰力,順便還他一個人情,也一併解決當年的恩怨,讓這位當年的廢太子有個好的結局。
但是現在看起來,隨着時間的流逝,李玄圖心中的怨念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發的濃烈。
在地下空間被囚禁了三十多年,他的心神還一直活在過去的神龍政變中。
現在這個時候放他出來,等於是縱虎歸山,是禍非福。
“前輩,不管你是否能夠解開心結,當年的事情也早已過去,很多當初參加神龍政變的人都已經不在了,就連聖皇也已不在人世。我知道前輩身份尊貴,是皇室子弟,心中必定極爲驕傲,難道前輩沒有鬥過聖皇,現在就要拿他的子孫下手嗎?”
“大唐現在物阜民豐,國力強盛,新皇也是中興有爲之君,如果前輩對當年的事情還耿耿於懷,甚至牽連到聖皇子孫,請恕晚輩無法將前輩放出來。”
“晚輩相信前輩絕非那種奸險兇惡之人。”
“晚輩下次會再來看望前輩,如果前輩能夠放下過去,放下恩怨,到時候,晚輩依舊願意如約放前輩出來,給前輩以自由!”
王衝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然後一臉正色道。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讓李玄圖改變成見,放下怨念,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即便王衝想放李玄圖出來,現在也絕非適合的時機。
不過王衝始終相信,總有一天,李玄圖會改變主意,最後離開此地的。
“哈哈哈,小子,你不必白費力氣了,也不必再來這裏了,我是永遠都不可能改變主意答應你的!”
李玄圖放聲大笑,聲音中蘊含的龐大力量,震動整座宮殿都簌簌顫抖,落下無數的粉塵。
“晚輩告辭!”
王衝心中深深一嘆,很快轉過身來,帶着一絲失望,離開了這裏。
第一神胎早就在外面等着,看到王衝,很快抓住他的肩膀,在一陣漣漪中遁地離開了此地。
地底一片寂靜。
王衝並不知道,高高的祭臺上,李玄圖盤坐不動,一直“目視”着他離開這裏。
良久,李玄圖的眼中陡的閃過一絲波動。
“人已經走了,出來吧!”
李玄圖面朝着前方,一動不動,突然開口道。
四周圍先是一片安靜,下一刻,似乎回應着李玄圖的聲音,轟隆,就在李玄圖的身後,一片宮牆突然崩塌,而就在宮牆後面,數道身影陡然一起走了出來。
爲首的那人頭戴幞帽,身穿便衣,腰上掛着魚符,而其他跟隨着他的人,全部都是黑衣蒙面。
“李哥奴,你膽子不小!知不知道,如果你現在做的事情傳入新皇耳中,會是什麼下場!”
李玄圖頭也沒回,冷冷道。
李玄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話中的內容卻像一道雷霆,在地下宮室炸開。
如果王衝在此,必定會震驚不已,因爲從李玄圖身後宮牆中走出來的,不是別人,赫然正是王衝一直讓張雀監視的大唐宰相李林甫。
李玄圖所在的地方位於天牢地底,隋朝宮室之下的第二十層。
王衝一直以爲自己是第一個抵達這裏的,但是從眼下的情況來看,李林甫顯然比他還要更早到達。
“多謝太子殿下關心。”
聽到李玄圖的聲音,李林甫一邊跨過倒塌的宮牆磚石,一邊朝着李玄圖躬身行了一禮,神情淡定從容,波瀾不驚:
“不過現在,李哥奴現在做的事情不管有沒有事發,不管有沒有被新皇知道,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與其被動等死,終究不如拼死一搏。李哥奴對於太子殿下一向尊敬,我也相信如果殿下脫困,一定不會薄待在下。”
李玄圖聞言,只是冷哼一聲。
就算他對李林甫再不喜,現在無兵可用,早非當年,也只能將就用着。
“倒是殿下,之前我說的不知道殿下考慮的怎麼樣了?殿下在這裏被困了幾十年,想必對李太乙和他的子孫恨之入骨,只要太子殿下答應脫困之後,破去太極殿下的九天十地三皇法陣,殺掉新皇李亨,哥奴一定會全力支持殿下,登上帝位,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而黑衣人那邊,也承諾會全力支持殿下,成爲大唐新的君王!”
李林甫弓着腰身,沉聲道。
狗急尚且跳牆,何況是人?
這次行動本來用不着他親自出動,不過李林甫終究還是決定親自出馬。
朝堂失勢,羣臣之中也不得人心,這樣下去,未來不但保不住相位,恐怕仕途也會徹底終結,這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思來想去,唯有建立從龍之功,才能扭轉乾坤,絕處逢生,改變眼前的局面。
“哼,當年倒沒看出來,你李哥奴有如此魄力,真有這種手腕,你也用不着幾十年後才大器晚成了!只是可惜了……”
李玄圖冷聲道,聲音中滿是譏諷。
而李林甫卻依舊是淡定從容,就彷彿李玄圖說的是別人一樣,論養氣的功夫,不只是朝廷,放眼天下,都沒有多少人比得上他。
“不知殿下考慮的怎樣了?”
李林甫一臉平靜道:
“如果差不多了,李哥奴這裏還殘留着一些‘破禁之血’,可以着手替殿下破除周圍的陣法禁制了。”
李林甫一邊說着,一邊從袖中伸出了右手。
和其他的文官一樣,他的食指纖長,白皙無比,只是在手掌上方,分明有一團拳頭大小的金光閃爍,懸浮虛空,而金光之中赫然還有一小滴金紅色,彷彿水晶般透明,璀璨的血液。
仔細看去,會發現就這麼一小滴金紅色的血液之中,赫然還蘊含着成千上萬細小,肉眼難見的神祕符文。
所有這些符文,如有生命般,按照某種規律組合在一起,構成一種神祕而強大的法陣!
看到那滴血液,就連李玄圖的目光都恍惚了一下。
“李林甫,李太乙自負雄才大略,被天下人稱爲千古一帝,但惟獨看走眼了你。誰能想到堂堂大唐宰相,居然和那些黑衣人走的如此之近,天那個混蛋甚至連自己的一滴精血都給了你。”
李玄圖似笑非笑道。
第二千零九十五章 破禁之血!
破禁之血!
這是由天的精血通過特殊的祕法制作而成的,擁有莫大的威力,除了像三皇法陣這樣屬於神話傳說級別的龐大陣法之外,破禁之血幾乎可以破除天下所有的陣法和禁制。
天牢地底,隋朝宮室之下禁制重重,也危險重重,如果沒有王衝手中的銅鑰匙,很難進入到這裏。
李林甫一行人正是憑藉着天的破禁之血,才順利抵達這裏。
同樣的,李玄圖也是因爲破禁之血的波動,提前察覺到了他,裏應外合,將他們接應到了這裏。
“過來吧!”
李玄圖不再多說,手掌一招,直接開口道。
不遠處,李林甫眼中精芒一閃,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走過去,就在距離高高祭臺一丈多遠的地方,李林甫手掌微轉,釋放了手中那團金色光芒,也釋放了那滴破禁之血。
“轟!”
就在那滴細小的血液墜落地上的剎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突然有如沸水般掀起萬丈波瀾,一座龐大、繁複,蘊含着恐怖力量的圓形法陣,突然之間憑空出現,一座,兩座,三座……
就在李玄圖的四周,至少同時佈置着三十多層的強大法陣。
但就在那滴破禁之血掉落的剎那,一層又一層的強大法陣破裂,粉碎,冰雪消融,只不過瞬息間,隨着一聲轟鳴,祭臺周圍,用來禁錮李玄圖的禁制,瞬間消失。
“呼!”
狂風呼嘯,隨着陣法的破裂,地下宮室內氣流湧動,吹得李林甫等人身上的衣袍都獵獵舞動,而地下空間內,瀰漫的黑煙也瞬間一掃而空,慢慢斂去。
李林甫看到這一幕,滿意的點點頭,邁開腿,往前走了幾步。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了,那些禁錮殿下的鎖鏈有些特殊,上面有李太乙親自設下的禁制,相比起法陣,恐怕需要費點功夫。”
李林甫說着,向後方招了一下手。
一名身材魁梧,黑衣蒙面,身上明顯有着武將氣息的男子立即大步走上前來,將一個表面明顯有着妖魔鏤紋,並且不斷散發出一股股特殊波動的黑色鐵盒遞了上來。
那黑色鐵盒極其古怪,周圍數尺之內,光線扭曲,似乎全部都被吸入鐵盒之內,留下一片極其漆黑的地帶。
“這是上古邪靈之血,按照太始的說法,這是他們從上古時代那些邪靈身上提取的精血,具備很強大的腐蝕之力,應該可以破除你身上的鎖鏈,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李林甫沉聲道。
“拿來!”
李玄圖眼中光芒一閃,很快,李林甫旁邊那名魁梧男子手中的黑色鐵盒,立即在一股龐大力量的作用下,破空而出,掙脫出來,飛入李玄圖的手中。
啪!
鐵盒打開,一陣嫋嫋的黃褐色霧氣立即從中汨汨而出,霧氣中透着一股強大的腐蝕和死亡之力。
而李玄圖手掌一拂,霧氣散開,立即露出黑色鐵盒盒底一層黃褐色的液體。
滋!
李玄圖手掌一斜,那些濃稠的液體立即傾瀉而下,滴落在其中一根粗大的鎖鏈上,滋滋聲中,白色的煙氣升起,而粗大的鎖鏈上則出現了一個個坑坑窪窪,灼燒的痕跡。
……
時間緩緩過去,與此同時,地表上,王衝同時向宮門走去。
夜色寂靜,皇宮之中,幾乎沒有人注意到王衝。
“有些不對。”
王衝眼皮跳動,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不知爲什麼,從地裏見過李玄圖之後,王衝總是感覺有種不妥的感覺。
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轟隆隆!”
正在思忖的時候,大門打開,一陣洪亮的聲音傳入耳中。
“參見王爺!”
宮門附近,一名名禁軍侍衛紛紛低下頭來,躬身行禮。
王衝抬起頭,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夜色深沉,星辰滿天,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皇宮大門處。
王衝心神恍惚了一下,從宮門走出來,繼續往前走去。
“不對!”
王衝的眉心跳動了一下,突然停下腳步:
“李玄圖太平靜了!”
冥冥中,一道靈光閃過腦海,王衝終於知道這次會面哪裏不對勁了。
李玄圖表現的太平靜了,被關押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見到聖皇以外的人,自己提出還他自由,李玄圖雖然說了一大通,但是王衝在他身上完全沒有看到一個被囚禁三十多年,看到自由的人應有的驚喜和反應,連一絲絲的渴望都沒有看到。
不管李玄圖對聖皇有多憎恨,這都太不正常了。
而且仔細回想,自己告訴他聖皇過世,李玄圖竟然一點意外都沒有,也沒有太大的反應,以他表現出來的對聖皇的憎恨來看,這絕不合理,除非——
“除非已經有人告訴他了!”
王衝暗暗道。
“嘩啦啦!”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羽翅的扇動聲突然從耳中傳來,王衝抬起頭,只見遠處一隻信鴿從空中落下,夜色中,一道年輕的身影站立在那裏,從信鴿綁腿拆下信箋,只是瞄了一眼,立即匆匆大步朝着自己走來。
“王爺,不好了!剛剛收到消息,李林甫不見了!”
張雀弓着腰身,沉聲道。
“什麼?”
王衝心中微震,陡的看了過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林甫是大唐宰相,官居一品,而且又是文官,偌大的京師,他能跑到哪裏去?
“王爺,我們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不過宰相府邸畢竟特殊,如果靠得太近,也容易引來麻煩。”
“白天的時候,我們都看到李林甫就待在府邸之中,不過晚上的時候,宰相府邸中的探子才突然傳來消息,李林甫突然消失不見了,直到喫晚飯的時候,他們去給李林甫送餐,才確認了這點,而且整個宰相府邸搜遍了都沒看到他。”
“另外,我們讓外面所有監視的探子都搜查了一遍,所有人都確認最後一次見到李林甫的時候,他就在府邸之中,所有人都在外面守着,他根本沒有出過府。”
張雀沉聲道。
聽到這番話,王衝眉心跳動,也微微變了臉色。
李林甫老奸巨猾,這是王衝早就知道的,但他畢竟是個文職官員,根本不可能憑空蒸發,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一點,李林甫已經有所察覺,知道有人在監視他,故意避開王衝手下探子的耳目,消失了。
堂堂宰相,進出府邸,哪怕王衝也不可能限制他。
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李林甫正在暗中偷偷進行着什麼,此事極爲重要,不能被人知道!
但是李林甫一個文官,到底能做什麼呢?
王衝凝眉不語。
就在王衝沉思的時候,突然一陣噠噠的腳步聲傳入耳中,不過片刻的時間,又是一道身影腳步帶風,匆匆走了過來。
“王爺!按照王爺的吩咐,我們又仔細調查了一遍,剛有了一些新的發現,李林甫這段時間雖然一直留在府邸之中,但其實一直和黃嘯天來往密切……”
就在張雀身旁,許科儀彎下腰身,誠聲道。
從意識到李林甫和黑衣人之間可能有所關聯起,王衝就感覺茲事體大,特意加派了人手,將麾下的人手分成兩組,張雀負責監視李林甫,許科儀帶領人手負責外圍的調查,嚴密監視調查李林甫這段時間接觸過的人。
——李林甫一直待在府中,足不出戶,王衝總感覺這件事情不會那麼簡單,李林甫越是如此,就越是可疑。
只是王衝沒有想到,李林甫私底下接觸的人居然是他!
“黃嘯天?”
王衝眉頭跳動,大爲意外。
無論從哪方面看,以李林甫的身份地位,接觸的人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是他。
而且一個禁軍統領,李林甫接觸他幹什麼?
如果李林甫想做點什麼,至少接觸的也應該是大統領級別吧?
黃嘯天又能幫他什麼忙?
王衝心中疑惑不解。
“許科儀,去一趟禁軍,傳我命令,把黃嘯天給我叫過來!”
王衝眉頭一挑,手掌伸出,迅速摘下了腰身上的親王令牌。
皇宮就近在咫尺,以王衝現在的身份,想要調動黃嘯天,輕而易舉。
雖然暫時還不清楚李林甫找黃嘯天到底商量什麼,但只要招來黃嘯天,所有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相信黃嘯天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反抗。
“王爺,黃嘯天現在不在禁軍,三王之亂,黃嘯天雖然不是主謀,但也受到了牽連,新皇登基之後,被貶到了天牢,暫時負責看管天牢。”
許科儀低着頭,躬身道。
三王之亂,黃嘯天這種兩次失敗者,就連大皇子李瑛那邊都討不了好,直接被他冷落,連後來的宮變都沒有參與,但是黃嘯天卻因禍得福,無意中逃過一劫。
這些事情實在是太小,黃嘯天也只是一個小人物,對於大局也沒有什麼影響,加上王爺日理萬機,不可能事事彙報,所以許科儀等人也就沒有彙報上去。
“什麼,天牢?!”
王衝眼皮跳動,心中怦怦直跳,突然之間有種非常不好的感覺。
第二千零九十六章 天牢叛亂!
“李林甫和黑衣人勾結……李林甫一直在找李玄圖……李玄圖就被關押在天牢地底二十層的隋朝宮室之中……黃嘯天負責看管天牢……李林甫和黃嘯天勾結……李林甫消失不見……”
王衝仰起頭,所有這些念頭瞬息間從腦海中飛掠而過。
他心中的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世界上有這麼巧的事情?
他剛從天牢地底出來,而和李林甫往來密切的黃嘯天恰好就控制着天牢。
冥冥中,王衝又想起了天牢地底,隋朝宮室深處,自己之前和李玄圖相見時,他的種種可疑之處……
“不好!”
突然間,王衝臉色劇變,陡然之間明白了什麼。
“你們留在這裏,我再去一趟天牢!”
王衝說完這句,立即扭過頭來,朝着身後高大的金色宮門飛掠而去。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這一霎那,王衝心中的不安濃烈到了極點。
不過還沒等王衝靠近宮門,下一刻,一件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事情發生了——
“轟隆!”
皇宮深處,地動天搖,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突然從天牢的方向傳來,那巨大的轟鳴聲震天動地,彷彿連整個大地都開裂了。
王衝渾身一震,陡的停下了腳步,而他的身後,張雀和許科儀也是一臉驚悸,望向了爆炸聲傳來的方向。
倉促間,兩人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但不管怎麼看,那驚天的巨響都絕對不妙。
“唳!”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驚天的厲嘯傳入耳中,前方不遠處,原本已經停下腳步的王衝速度陡然暴漲百倍,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出,瞬息間穿過宮門,朝着轟鳴聲傳來的方向,飛縱而去。
“殺!——”
“哈哈哈,老子終於出來了!”
僅僅是片刻的時間,皇宮大內,天牢的方向,喊殺陣陣,地動天搖,一片混亂。
……
皇宮大內,天牢所在的位置原本戒備森嚴,而此時此刻卻是一片凌亂,一名名守衛的屍體橫七豎八,仆倒在大地上,原本矗立在地面的屋宇和瓦片全部被炸飛了,化爲一片廢墟。
而偌大的廢墟地面上,一股龐大的力量貫通地底,在地面上撕出一個巨大的裂縫。
“出來了,哈哈哈!終於出來了!”
“兄弟們,殺啊!”
“關進天牢,就是個死,反正橫豎是個死,倒不如豁出去,跟老子一起捅翻這大唐的天地!”
……
一陣陣瘋狂的大笑聲從地底傳來。
只不過眨眼間,光芒一閃,一道壯碩的身影,禿頭,肌肉賁起,赤裸着上身,手裏攥一條粗大的鎖鏈,從地下一躍而出。
他的目光猙獰,左手還攥着一名天牢守衛的屍體。
他的手腕一擲,就將那名天牢守衛的屍體狠狠砸在地上,濺起陣陣灰塵。
“兄弟們,跟我一起衝,今日大幹一場,也不枉在世間走一遭。”
“能在皇宮中大鬧一通,就算死也是一條漢子了!”
那人揮舞着鎖鏈,狂笑道。
“哈哈,衝!”
而在他後方,一陣陣海浪般的聲音響應着,不知道多少像禿頭漢子這樣的死囚,從崩塌的天牢之中飛縱而出。
這些人大多是犯下了極大的罪惡,要麼是被判了死刑,等待處決,要麼是被羈押此處,永世不得離開。
總之,全部都是窮兇極惡之人。
“殺!——”
一聲令下,所有獄囚一個個神色猙獰,紛紛往外衝殺而去。
天牢內部,零星的戰鬥聲不斷傳出,但是戰鬥的聲音正變得越來越弱,那些看守的獄卒正在不斷的被鎮壓。
“報!”
“不好了,前方的禁軍包圍過來了!”
只是片刻的時間,一名剛剛衝出去,實力不是很高的獄囚突然之間衝了回來,臉上滿是惶恐。
仔細諦聽,遠處一陣陣鎧甲震動聲傳來,天牢的鉅變早已驚動皇宮中守衛的禁軍,夜色中,火光處處,不知道多少禁軍正朝着這邊趕來。
“怕什麼,衝出去,多撿一條命!衝不出去,也要多殺幾個禁軍,拉幾個墊背,也是好漢一條!”
最早衝出來的禿頭大漢眼中殺機橫溢,獰聲叫道,聲音未落,直接拖着兩條粗大的鎖鏈嘩啦啦一馬當先,朝外衝去。
而另一側,距離不遠的地方,整個宮禁之中,氣氛一片緊張,白寒州,趙風塵,李玄衣三大禁軍的大統領紛紛聚集在此。
天牢生變,喊殺陣陣,這在皇宮之中還從來沒有發生過,三個人幾乎是在聽到轟鳴聲的剎那,第一時間趕到了這裏。
“情況怎麼樣?”
李玄衣騎着一匹高頭大馬,雙眉緊鎖,目光凝重無比,正望着眼前一名負責收集消息的禁軍頭目。
“回大人,天牢已經完全被毀了,裏面所有的人都已經衝了出來,負責看守的獄卒那邊,恐怕已經全軍覆沒了!”
那名禁軍頭目半跪在地,整個人也是誠惶誠恐。
禁軍負有守護皇宮之責,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所有人都難逃干係,一旁,白寒州,趙風塵並肩而立,同樣騎着戰馬,聽着那名禁軍頭領的話,也是心中沉重。
“現在天牢裏有多少犯人?”
趙風塵揹着那把烏茲鋼大劍,突然開口道。當務之急,還是摸清楚天牢裏有多少人,好制定相應的策略。
禁軍要守護的地方太多了,除了天牢,還有後宮的嬪妃娘娘,更重要的是不能驚擾到皇帝。
現在還不清楚天牢是怎麼出事的,如果再像三王之亂那樣,裏應外合,有人故意放出天牢中的囚犯,聲東擊西,吸引他們的注意,好對太極殿那邊下手,如果到時候出了事情,衆人恐怕有幾個腦袋都擔當不起。
“我們已經查過了,天牢中的囚犯並不多,除了皇室宗親,關進去的大臣,武將,禁軍,天牢裏偶爾也會關押一些宮外的大盜,包括一些窮兇極惡,在京中影響極壞的盜匪,以及一些宗派的人。”
“不過這些人並不多,最多的其實還是上次三王之亂參與叛亂的禁軍,當時因爲人數太多,所以有相當一部分都暫時關押到了天牢之中。”
“目前估算……至少有六千人!”
那名半跪在地的禁軍頭目沉聲道。
“什麼?!”
聽到這番話,三人都是心中劇震。
三王之亂,有一部分禁軍被關押到了天牢之中,這些他們都是知道的。
禁軍大統領主要負責禁軍事務,三王之亂的後續處理並不歸他們管轄,當時是由吏部,刑部,宗人府,太和殿以及聖皇親自裁決,三人只是隱約知道一點,但詳細的並不清楚。
——天牢獄卒是單獨獨立於禁軍之外的!
三人也沒有想到,天牢中關押的叛亂禁軍竟然如此之多。
“六千禁軍,已經足夠發起一次叛亂了!”
狂風呼嘯,趙風塵雙手握着繮繩,目光望着前方天牢的方向,心中沉重無比。
“另外,按照我們調查的結果,三王之亂的幾個主謀,恐怕也關押在那裏……”
地面上,那名半跪在地的禁軍頭目猶豫了很久,補充道。
“不必說了,當務之急,必須儘快平定這場騷亂,無論如何,絕對不能驚擾到新皇!”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冷峻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禁軍大統領李玄衣突然縱馬而出,打斷了那名禁軍頭目的話,迅速朝着前方打鬥聲最激烈的地方而去。
“所有人聽令,抓捕囚犯,一個都不許放跑!”
聲音未落,希聿聿的嘶鳴聲中,李玄衣直接縱馬消失在了前方。
而後方,白寒州和趙風塵也一夾馬腹,緊跟着上去。
……
“殺!——”
喊殺聲陣陣,不斷有獄囚從中洶湧而出,但是面對白寒州,趙風塵,李玄衣三人統領的禁軍,卻是兵敗如山倒,一撥又一撥的獄囚不斷的被拿下,一些窮兇極惡,殺性極大的獄囚直接就被當場斬殺。
眼看着整場騷亂很快就要被平定,就在這個時候——
“轟!”
只聽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伴隨着一陣陣淒厲的慘叫,戰場前方,至少數十名正在廝殺的禁軍高手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有如斷線風箏般震飛出去,轟隆隆的砸落在地。
“本座終於又出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強大的氣息,有如皓日一般,猛然從地底拔地而起,磅礴的罡氣橫掃全場。
轟轟轟!
那人手掌輕揚,短短時間內,四面八方,至少數以百計的禁軍戰士輕如樹葉一般,被轟飛出去,整個戰場周圍煙塵滾滾,氣勢驚人至極,甚至絲毫不遜於趙風塵,白寒州,李玄衣等人。
“李玄衣,白寒州,哈哈,我們又見面了!”
一陣大笑聲震動蒼穹,那人手掌一伸,直接抓過了一名禁軍頭領,抓住他的脖子,提到了半空之中,而他的目光則望向了後方的李玄衣等人,那張猙獰的臉龐看起來駭人至極。
“黃天兆!!!”
看到那道身影,李玄衣心中劇震。
原禁軍大統領,三王之亂中,投靠大皇子李瑛的黃天兆竟然還沒有死。
三大統領中,黃天兆資歷極深,論實力,某些方面甚至還要超過李玄衣!
第二千零九十七章 李太乙!你終究還是鎮壓不住我!
看到前方的黃天兆,一時間李玄衣心中沉重無比。
“黃天兆,你好大的膽子,皇宮之內,有聖上坐鎮,你敢造反?”
一旁,趙風塵厲喝一聲道,迅速抽出背後的烏茲鋼長劍,同時一夾馬腹,往前而去。
他的目光凜冽,滿是殺機,一縷凌厲的氣機立即越過重重空間鎖定了黃天兆。
三王之亂,黃天兆已經犯下大錯,能夠活到現在,已經是聖上仁慈,如今還敢作亂,簡直十惡不赦。
而且,僅憑普通的禁軍是擋不住黃天兆的,只有三人出手才能擋得住他。
“聖上?哼,哪個聖上?本座只認聖皇!”
“而且就算聖皇不在,也應該是大皇子李瑛繼位,又哪裏輪得到他李亨?”
黃天兆冷笑一聲,毫不客氣道。
“放肆!”
聽到黃天兆的話,白寒州,李玄衣等人都是神色微冷。
李亨登位,乃是聖皇欽點,名正言順,而且自繼位以來,李亨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是天下公認的中興之主,明君之兆,三王之亂已經過去這麼久,這些人還惦念着已死的大皇子李瑛,還隱隱流露出謀反的念頭,實在是十惡不赦。
“諸位,對待這種亂臣賊子不必客氣,大家一起上,將他拿下!”
趙風塵沉聲道。
他體內罡氣轟鳴,手中的長劍立即爆發出一陣濛濛的光芒,劍氣直衝雲霄。
黃天兆絕非易與之輩,僅憑一人之力,恐怕很難鎮壓住他。
新皇剛剛登基不久,這件事情絕對不宜拖得太長,需要速戰速決,儘快平息。
“將我拿下?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幾位,一起出來吧!”
黃天兆冷笑,對着身後道,同時他的手掌一伸,不遠處一名禁軍統領的長劍立即離地飛起,落入他的手中。
幾位?
聽到黃天兆的話,三人都是心中一驚,聽黃天兆的意思,難道他還有其他的幫手?
轟!轟!
且不管趙風塵這邊是如何的不安,對面,黃天兆的聲音剛落,大地震動,罡氣轟鳴,眨眼之間,又是兩道磅礴的氣息,絲毫不在黃天兆之下,一前一後,從地底深處電射而出。
就在三人震撼的目光中,兩道身影穩穩地落在了黃天兆身旁。
“夫蒙靈察!”
“段朱厭!”
看到那兩道氣息強大,如同山巒大海般的身影,就連白寒州都不由得眼皮跳動,驟地變了臉色。
先出現的身影,身材高大魁梧,黑臉膛,滿臉的黑鬚,深目高鼻,氣息磅礴,身上擁有明顯的胡人特徵,赫然正是原磧西大都護夫蒙靈察!
三王之亂,夫蒙靈察雖然不在京中,但他帶兵入京,準備裏應外合,配合大皇子李瑛一起謀逆造反,乃是不爭的事實。
再加上之前,他欺君罔上,搶奪王衝功勞,引得聖皇震怒,兩罪並罰,本該早就被處以死罪,可誰也沒有想到,他到現在竟然還活着。
而另一道身影,則是在當初的禁軍大比武中,有過驚人表現,實力並不在趙風塵之下的段朱厭。
這兩人一出現,局勢陡然發生了變化,就連白寒州都沒有把握他們三人聯手,可以順利拿下黃天兆,夫蒙靈察他們。
“夫蒙靈察,你好大的膽子,先皇念舊情饒你一命,你這逆賊,不但不思悔改,反而變本加厲,簡直死不足惜!”
李玄衣厲聲道。
夫蒙靈察昔日還是磧西大都護的時候,入京敘職之時,李玄衣曾和他有過數面之緣,對於這位帝國的大都護,他也頗爲敬重。但是哪裏料到,後來夫蒙靈察竟然鬼迷心竅,誤入歧途,如今更是越走越遠,令人心痛不已!
“哈哈哈,舊情?什麼舊情?”
“我夫蒙靈察鎮守帝國西陲,立下那麼多的功勞,聖皇如果真的念舊情,就不應該裁撤我,扶持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頂替我大都護的位置!”
夫蒙靈察獰聲道,一張臉孔扭曲無比,完全沒有了昔日那位磧西大都護的不世氣概。
四周喊殺陣陣,夫蒙靈察目光兇狠,心神卻已經完全不在這裏了。
王衝!
夫蒙靈察腦海中浮現出一道身影,渾身殺氣沖天。
回首他的一生,前半輩子,夫蒙靈察這個名字寫滿了驕傲和榮譽,但是後半生的夫蒙靈察,卻彷彿被釘上了恥辱柱,並且一直伴隨着牢獄之災。仔細回首,始作俑者可不正是現在那個在大唐呼風喚雨,享盡尊崇的異域王王衝。
當年的西域大都護高仙芝,雖然也曾讓他咬牙切齒,憤恨不已,但高仙芝所做的也不過是在他準備侵吞他的戰功時,夥同邊令誠,越過他這個頂頭上司,私自將自己的功勞彙報給了聖皇,但並未將事情鬧大。
因而事發之後,他也並未受到嚴懲,只是被遷去了磧西做大都護。
倒是王衝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同樣的情況下,借題發揮,大鬧了一場,一手將他從高高在上的大都護的位置上拉了下來,送入了天牢之中。
從封疆大吏到階下之囚,這個落差不可謂不大。
夫蒙靈察一生驕傲,這件事卻是他磨滅不掉的恥辱。
至於後來的三王之亂,他再次被捉拿下獄,仔細回想,也是因爲王衝。
如果不是因爲王衝從中作梗,等到大皇子成功上位,做了新的唐皇,那麼現在的他也必定重登巔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淪爲階下囚,受盡羞辱。
三王之亂後,如果不是緊接着爆發了西北大戰,再後來聖皇殯天,新皇登基,朝野上下忙得腳不沾地,導致沒人顧得上他,否則他恐怕早就被處死了。
如今天牢生變,他好不容易重見天日,又豈會輕易錯過這次機會。
“王衝,我一定要你死!”
夫蒙靈察惡狠狠道。
而後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白寒州,趙風塵,李玄衣三人。
“殺!”
沒等到李玄衣等人出手,夫蒙靈察怒喝一聲,竟然主動朝着三人攻了過去。
“黃沙百戰!”
夫蒙靈察手中的長劍一舉,體內罡氣鼓動,立即爆發出一股龐大的劍氣,劈天裂日,直接朝着李玄衣等人斬了過去。
“呼!”
剎那間,四周氣溫陡變,原本氣候宜人的皇宮聖地立時變成了黃沙漫天的熾熱之地。
“黑天血兆!”
“朱厭之怒!”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天搖地動,黃天兆和段朱厭緊跟在夫蒙靈察之後,悍然出手。
轟轟轟!
三位大統領級別的人物實力何其強大,三股如鋼似鐵,性質各不相同的罡氣,瞬間如同巨浪洶湧,席捲四周,只聽見一陣陣淒厲的慘叫,一名名禁軍精銳面帶恐懼,猶如斷線風箏一般被衝飛出去。
夫蒙靈察等人有如虎入羊羣,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根本沒有一合之敵。
“上!”
“攔住他們!”
看到這一幕,趙風塵,白寒州,李玄衣等人也是勃然大怒,一個個抽出刀劍,罡氣迸射,朝着夫蒙靈察等人飛撲而去。
“諸軍聽令,全力進攻,拿下所有囚犯,所有囚犯擅逃着死,反抗者格殺勿論!”
“所有禁軍統領聽令,全力出手,務必拿下夫蒙靈察,黃天兆,段朱厭三名朝廷重犯!”
……
一陣暴喝聲響徹天際,趙風塵厲聲叫道。
這不是一對一的比武,眼下的任務是必須儘快拿下三人,平定叛亂。
“殺!”
聽到趙風塵的召喚,四面八方,一名名禁軍統領帶着手下的精銳朝着夫蒙靈察等人的方向殺來。
人未至,弓箭先至,只聽一陣陣刺耳的銳嘯,戰場的最外圍,一名名神射手或站在屋檐下,或站在陰暗處,或高立於屋脊之上,無數的利箭寒光閃爍,帶着穿金裂石的力量,爆射而出。
“小心!”
夫蒙靈察暴吼道。
三人雖都是不世梟雄,功力極高,但是面對這等人海級別的攻擊,再加上他們一直被囚禁在天牢之中,身上都只穿着一件囚衣,武器和護具都沒有,短短時間內,面對成千上萬的禁軍的攻擊,立即落入下風。
在一衆禁軍精銳兇狠的攻擊下,所有逃竄出來的天牢獄囚被迫步步後退,就連夫蒙靈察等人也只能咬着牙苦苦支撐,這樣下去,落敗被擒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起——
“鏘!”
地底深處,一聲鐵鎖的掙斷聲洪亮無比,彷彿雷霆一般,突然在衆人耳邊響起,下一刻,大地轟鳴,一股恐怖的足以令在場所有人,包括夫蒙靈察,白寒州,趙風塵等人在內,黯然失色的強大氣息突然從地底噴薄而出。
“轟!”
沒等衆人反應過來,以天牢爲中心,方圓數萬丈內,幾乎囊括了大半個皇宮,偌大的區域範圍內的地面都如同顛簸的甲板一般猛烈地搖晃起來,天牢廢墟前那道巨大的裂縫更是如同紙片一般,直接擴大了數倍。
而在地底深處,一道黑影瞬間破空而出,直衝天際。
龐大的威壓無邊無際,沖刷四方,如同龐大的山巒一般重重地壓在衆人身上,令人喘不過氣來。
“什麼人?”
一剎那間,趙風塵,白寒州等人紛紛變了臉色,齊齊抬頭望向天空。
“哈哈哈,三十多年了,本宮終於又出來了!”
天空中,狂風呼嘯,一道身影氣息霸道強橫,如同皓日一般橫亙長空,他身上穿着一件寬大的黑金袞袍,目光睥睨、冷峻,足以讓任何看到的人心中發寒。
而最恐怖的,還是他身上爆發出來的海潮般的氣息,白寒洲等人也算得上是當今天下頂尖的強者,但在這人面前,卻是如同瑩光之於皓月,瞬間變得渺小無比。
那人的氣息完全超越了帝國大將的級別,甚至也超越了入微境!
僅僅只是一眼,就足以讓人心生畏懼,根本無法升起與之對抗的意念。
“李太乙!你終究還是鎮壓不住我!”
那冷峻的聲音隆隆如雷,響徹四方,震得整個虛空都猛烈地顫動。
第二千零九十八章 夫蒙靈察的震動!
從地底衝出,那人目光如電,掃視四方,根本沒有理會腳下激烈的戰鬥以及前方的趙風塵等人,而是直接望向了遠處的太極殿。
“是你!”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驚呼從地面傳來,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坐在一匹汗血寶馬背上的李玄衣神情震動,陡地失聲驚呼。
這一聲驚呼,將四面八方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然而李玄衣卻視若無睹。
“廢太子,李玄圖!”
這一剎那,李玄衣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三十多年前,神龍政變的時候,李玄衣還只有十幾歲,不過作爲未來的禁軍大統領,當時李玄衣身上表現出來的驚人天賦已經足以讓他接觸到很多東西了。
東宮太子李玄圖!
那是那個時代如雷貫耳的存在。
他的天賦,他的實力,他的膽魄,以及他做出的一系列驚人舉動,足以讓任何人爲之心折。
李玄衣雖然也被很多人誇讚過天賦出衆,是年輕一輩中難得的武道天才,但是對於那位東宮太子也是心悅誠服,自愧弗如。
那是所有年輕武者都爲之仰望的存在!
如果不是聖皇橫空出世,以及後來那場神龍政變,現在的大唐皇帝或許就另有其人了。
但是這一切都只是如果,真實的情況是,那場慘烈的政變之後,李玄圖這個名字就徹底地從大唐的歷史上消失了。
然而李玄衣怎麼也沒有想到,事隔三十多年,傳聞中已經死去的廢太子李玄圖,竟然再次出現在了人前!
“想不到居然還有人記得本宮,既然如此,那本宮就留你一條性命!”
半空中,李玄圖居高臨下,冷笑一聲,瞥了李玄衣一眼。
“嗡!”
聲音未落,李玄圖一隻白皙的手掌從黑色的袞袍中伸出,對着下方虛虛一按,剎那之間,虛空震動,一道黑色時空之環帶着淡淡的煙氣,迅速由小變大,如同山巒一般,沉重無邊,朝着下方的衆人覆壓而去。
“不好!”
“小心!”
天空一暗,看到李玄圖出手,感受到那一道黑色時空之環中蘊含的龐大力量,白寒州,趙風塵,以及一衆禁軍統領心中立即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死亡氣息,所有人都瞬間變了臉色。
“所有人全部出手!”
一聲大喝,剎那間,所有人拼盡全力,對着天空齊齊出手,只聽一陣陣轟鳴,成千上萬的罡氣洪流匯成一束,朝着空中的黑色時空之環迸射而去。
然而面對李玄圖這隨意的一擊,衆人拼盡全力的反擊卻顯得脆弱無比,氣勢磅礴的罡氣洪流一遇到那黑色的時空之環立即迸裂,粉碎開來。
“轟!”
黑色的時空之環墜落下來,轟地一聲,四面八方成千上萬的禁軍精銳,包括白寒州,趙風塵等人在內紛紛受到重創,倒飛了出去。
天牢附近一片哀嚎,只不過一擊,整個戰場攻守之勢立即逆轉。
在李玄圖那可怕的實力面前,趙風塵等人根本不堪一擊。
而整個戰場禁軍一側,除了李玄衣依舊站立不動,毫髮無損之外,其他禁軍全部被震飛在地上,蜷着身體,痛聲哀嚎。
那一剎那,李玄衣怔怔地站在那裏,渾身發寒。
當黑色的時空之環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甚至有一種和死亡擦肩而過的錯覺。
太強了!
李玄圖的實力遠遠地超越了他們,達到了一個所有人難以企及的境界,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比擬的。
“轟!”
看到這一幕,天牢前無數的獄囚神情興奮,一個個振臂高呼起來。
就連夫蒙靈察,段朱厭,黃天兆等人也都怔怔地站在那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天牢生變,三人只知道一股龐大的力量突然從地底深處爆發出來,一舉震碎了他們的囚牢,也震碎了禁錮他們的法陣和禁制,時機難得,再加上天牢之中一片混亂,三人就跟着人羣穿過那道地縫一起衝了出來。
不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那股力量到底是什麼,倉促之間,三人也一無所知。
“看來穿破地底,震裂地牢的人就是他!”
看着天空中那道衣袍獵獵的身影,夫蒙靈察腦海中閃過一道念頭,心中也是震動不已。
“這位便是前朝高宗皇帝時期的東宮太子李玄圖,是高宗皇帝欽點的皇儲,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這次大家能夠逃脫天牢,重見天日,便是太子殿下的功勞,大家還不快來拜見殿下!”
就在這個時候,獄囚之中一個聲音突然傳來,響徹四方。
這突然響起的聲音立即吸引了衆人的注意。
“黃嘯天!”
黃天兆回過頭,目光一凝,看到地面裂縫出口處突然出現的高大身影,立即辨認了出來。
三王之亂,黃嘯天和他一起投靠了大皇子,只是後來的禁軍大比武,黃嘯天戰敗,失去了大皇子李瑛的器重,所以兩人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交集,不過眼下,黃天兆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來。
不過只是一瞬,黃天兆的目光微移,落在了黃嘯天身後,一道隱藏在暗中的身影。
那人頭戴幞帽,臉上隨意地蒙了一條黑色的面巾,在一羣獄囚之中,顯得鶴立雞羣,格格不入。而注意到黃天兆的目光,那人也下意識地撇過頭去。
不過儘管如此,第一眼看到那人,黃天兆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而且直覺告訴黃天兆,雖然說話的是黃嘯天,但他也不過是替人傳話而已,真正的幕後指使人是他背後頭戴幞帽,蒙着黑色面巾的人。
“黃大人,別看了,我身後的人正是當今宰相李林甫李大人。當今聖上年幼,不堪大任,李大人查到昔年高宗皇帝時期的太子李玄圖被困在天牢地底,所以特地救他出來!”
“現在的朝廷怎麼樣,大人應該比我更清楚纔是,當今新皇和異域王王衝交好,只要有他們在,我們這輩子就別想出頭。所謂富貴險中求,大人如果想要和我一樣出人頭地,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似乎是知道黃天兆在想什麼,黃嘯天眼中光芒一閃,立即施展傳音入密的功夫,聚氣成束,在黃天兆耳邊說道。
“什麼?!”
聽到黃嘯天的話,黃天兆渾身一震,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他再次看了黃嘯天身後那人一眼,終於明白爲什麼會有一種熟悉感了。
堂堂大唐宰相,一品大員,百官之首,每天都會出入宮道,前往太和殿議政,所過之處,文武百官紛紛俯首行禮,他身爲禁軍大統領又豈會不熟悉?
如果這次行動,在背後指使黃嘯天的是大唐宰相李林甫,那麼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毫無疑問,半空中的那道身影必定就是前朝高宗時期的廢太子李玄圖無疑!
不過最讓黃天兆心動的,還是黃嘯天說的最後一句話。
“富貴險中求”,如果半空中的真的是廢太子李玄圖,那麼恐怕這真的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不止如此,如果行動順利的話,說不定他還能一朝翻身,甚至於出將入相,更上一層樓!
“需要我們怎麼做?”
黃天兆壓低聲音,同樣施展傳音入密的功夫道。
他的目光雖然看着黃嘯天,但這番話卻是對他身後的李林甫說的。
黃嘯天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很快回過頭,細語起來。
僅僅只是片刻——
“擁護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萬歲!”
“都聽到了嗎?這位纔是高宗陛下欽點的皇位繼承人,他纔是真正的大唐皇帝!”
“你們還在等什麼?一起追隨太子殿下,這纔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
在一陣高呼聲中,黃天兆幾人毫不猶豫,率先跪了下去。
“臣等誓死追隨殿下!”
“我們也願意效忠殿下!”
看到黃天兆等人跪下,其他獄囚也紛紛跟着跪了下來。
四周瞬間一片死寂,看到這一幕,趙風塵等人眼中滿是絕望,這場天牢鉅變發展到現在,性質已經完全變了,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造反!
狂風呼嘯!
半空,看着黑壓壓的一片人影跪伏在自己腳下,李玄圖只是冷哼一聲,神色冷峻,淡薄無比。
他的目光望向遠處,整個皇宮中最高的太極殿,身軀一晃,就好像沒有看到衆人一樣,迅速朝着太極殿的方向飛掠而去,只一個眨眼,便消失無蹤。
而天牢廢墟前,衆獄囚一片錯愕。
顯然李玄圖的反應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怎麼辦?”
地面上,夫蒙靈察首先站起身來,雙眉緊皺,望向一旁的黃天兆。
他雖然也是帝國資深的大都護,但身爲胡人,上半輩子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西域遊蕩,而且高宗皇帝時期他還默默無聞,再加上天高皇帝遠,對皇宮大內,特別是神龍政變前的事情並不瞭解。
對於廢太子李玄圖,他也僅僅只是聽說過這個名字而已,並不算太瞭解。
唯一能讓他相信幾分的,也只有宰相李林甫的背書了。
“天下雖大,莫非王土,就算我們現在逃出去,又能逃到哪裏?能遇到廢太子李玄圖,未必不是上天送給我們的機會,反正遲早都是一個死字,不如拼一把!”
“追上去!”
聲音一落,黃天兆率先追了上去。
接下來,夫蒙靈察,段朱厭,以及衆多從天牢中逃出的獄囚也紛紛調轉方向,朝着李玄圖消失的方向追去。
“誓死追隨太子殿下!”
一陣陣吶喊聲在夜色中飄出很遠。
第二千零九十九章 直逼太極殿!
這一切說來話長,但是距離天牢生變到李玄圖出世,前後也只不過片刻的時間。
“殺!”
而與此同時,皇宮之中,聽見漫天的喊殺聲,王衝臉上也露出一絲震驚的神色,他可以明顯感覺出來,成千上萬的獄囚,正一路朝着太極宮的方向而去。
他們所過之處,皇宮之中一片混亂,遠遠望去,可以看到無數的火把星星點點,更有濃煙從皇宮各處升起。
而在所有氣息之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些獄囚的最前方,一道毀天滅地,猶如黑色風暴般恐怖的氣息。
以王衝現在的功力,也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山巒大海一般龐大的壓力,最恐怖的是,他還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強大,和太乾極爲相似的時空波動。
李玄圖!
電光石火間,一道念頭從王衝腦海中飛掠而過,瞬息間,王衝的臉色變得凝重無比。
天牢地底,王衝纔剛見過李玄圖,但是現在的李玄圖給王衝的感覺比當時更加強大,毫無疑問,他已經突破了聖皇施加在他身上的束縛和禁制,功力盡復,達到了極爲可怕的地步。
“不好,陛下!”
王衝想起李玄圖在天牢地底說過的話,心中一驚,來不及多想,王衝身軀一震,立即改變方向,飛速朝着太極殿的方向而去。
李玄圖被囚禁多年,又被聖皇奪去皇權,對於聖皇以及聖皇的子孫都懷有極大的怨恨,他被困在地底也就罷了,如今功力盡復,順利脫困,豈會輕易放過。
更糟糕的是,李玄圖要去太極殿破壞三皇法陣,而李亨正在太極殿中。
一旦雙方遇上,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裏,王衝心中焦急無比,轟,巨大的爆炸聲中,王衝的速度拔升到了極致,迅速朝着太極殿而去。
……
“哈哈哈,好!”
此時此刻,觀望着皇宮中動靜的遠不止王衝,京師城外,夜色之中,太始臉上戴着那張詭異的白色面具,一身黑袍獵獵,和天府神君並肩站立在一起。
“好你個李林甫,本座果然沒有看錯你,這麼大的動靜,看來也只有那位前朝廢太子才能做到了!”
太始縱聲大笑。
從皇宮中地動天搖,第一聲爆炸傳出的時候,太始就已經被驚動了。
從他矗立的位置,縱眼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宮中火光處處,也能聽到那裏喊殺陣陣,這不恰恰正是他所期盼的嗎?
“大人,那個李玄圖看起來實力極強,連宮中的禁軍都擋不住他,不過,太極殿畢竟有龍衛把守,王衝那邊恐怕也不會坐視不理,他真的能夠成功毀掉九天十地三皇法陣嗎?”
天府神君的聲音此時從旁邊傳來,小心翼翼道。
“哼,這你就不必擔心了,能和李太乙那種人斗的旗鼓相當,甚至一度將他逼入絕境的人,又豈是泛泛之輩。”
“當年的李玄圖就已經達到了半步洞天的境界,經過了三十多年,以他的天資和天賦,至少也應該達到了洞天境,他又是大唐的皇室血脈,除了他,恐怕沒有人破得了三皇法陣了!”
太始冷笑一聲道。
天府神君聞言,下意識的扭頭,再次看了一眼大唐皇宮的方向,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訝異的神色。
他之前並不負責這裏,所以也不知道這位高宗時代的廢太子竟然強大到了這種地步。
“不過大人,如果他真的破了三皇法陣,我們真的要扶植他坐上唐皇的位置嗎?”
突然間想起了什麼,天府神君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等破了再說吧!”
太始揹負着雙手,淡淡道。
天府神君看着太始的背影,怔了怔,頓時明白了什麼,緩緩扭頭望向皇宮的方向,不再多說什麼。
……
皇宮深處,喊殺陣陣,所有從天牢逃出的獄卒都緊跟在李玄圖身後,一個個興奮嗷叫,朝着太極殿的方向衝去。
一路上不斷有禁軍洶湧而來,不斷的朝着李玄圖攔截衝殺而去,但是李玄圖僅僅只是隨意的一掌,舉手投足間,所有的禁軍頓時有如秋風掃落葉般,被李玄圖橫掃出去,所過之處,根本無人可敵,甚至連延緩李玄圖的腳步都做不到。
而看到這一幕,所有的獄囚也越發的興奮了,一個個聲嘶力竭,瘋狂的呼喊起來。
“太子殿下萬歲!”
“太子殿下萬歲!”
“太子殿下才是真正的大唐皇帝,大家一起誓死追隨太子殿下!殺!”
……
那一陣陣嘶吼聲響徹天地。
而一路上,見識了李玄圖的恐怖,就連夫蒙靈察等人也忍不住眼皮跳動。
“這人的實力實在是太強了,如果他真的是先皇時期的太子……說不定這次行動還真的能夠成功!”
這次夫蒙靈察跟隨在李玄圖身後,殺向太極殿,也僅僅只是因爲李林甫的一番話冒險一試,但是現在看來,只要趁着整個帝國反應過來之前,幹掉李亨,說不定這次政變還真的能夠成功。
“走,跟上去!”
眼看着和李玄圖之間的距離再次被拉開,夫蒙靈察身軀一縱,這次不待黃天兆開口,主動朝着前方趕去。
前方,李玄圖始終馬不停蹄,朝着太極殿而去,整個大唐皇宮地底數百年,甚至數千年累積下來的陣法禁制還是對他的空間之力造成了不少的干擾。
“嗯?”
就在經過一處宮殿的時候,李玄圖雙眉一凝,突然停了下來,他的目光望向了道旁距離不遠的一座宮殿。
“玉龍宮!”
看着那座記憶深處熟悉的宮殿,還有上方巨大的牌匾,李玄圖突然神色一冷,二話不說,猛地一掌拍出。
轟隆,只聽一聲巨響,黑色的罡氣浩浩蕩蕩,洶湧磅礴,化爲一隻大手猛然落下,只是一掌就將這座宮中久負盛名的玉龍宮震成一片瓦礫。
玉龍宮他豈會不記得,這是當年三子玄,或者說李太乙當時所居住的宮殿。
愛屋及烏,恨屋也及烏,只要是和李太乙相關的,他統統都看不順眼。
“哼!”
一聲冷哼,李玄圖這次不再逗留,迅速朝着太極殿飛掠而去。
“轟!”
一道黑色的時空之環在虛空中震盪了一下,迅速從皇宮上方的禁制之中強行打開一道通道,李玄圖迅速鑽入其中,消失不見。
……
與此同時,太極殿中。
“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殿之中,李亨一身龍袍,身前的羅案上還放着一疊小山般的奏摺。
夜色已深,李亨廢寢忘食,藉着大殿中的燭光,晝夜批改奏摺,聽到外面越來越近的喊殺聲,李亨終於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奏摺,抬頭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陛下,只是一些小小的騷亂而已,趙大統領、白大統領以及李玄衣大統領已經帶領人馬趕去圍剿了,相信很快就可以平息!”
一個鴨公般的嗓子從旁邊傳來,李靜忠穿着一身雲紋錦衣,手持拂塵,服侍在李亨身旁。
李亨上位,李靜忠也算熬出了頭,現在也接過當初高公公的位置,成爲了新的大內總管太監。
“很快就可以平息?”
聽到這句話,李亨神色微凜,陡的扭過頭來:
“真當朕什麼都聽不出來嗎?這是很快就能平息的樣子嗎!”
李亨的眼中透着一絲怒色。
天牢的動亂,他從剛剛就已經得知了,當時下面也是彙報說禁軍已經出動,很快就能平息騷動,但是現在騷動不但沒有止息,反而距離他所在的位置越來越近。
“微臣知錯!”
李靜忠聞言,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來。
現在的李亨早已今非昔比,身上有了帝王之相,發起怒來,有時候就連李靜忠都有些畏懼。
不過很快,李靜忠就微微抬了下頭,朝着李亨身側另一道身影打了個眼色。
“陛下,這裏已經有些不太安全,不如讓微臣護送陛下,暫時離開這裏,太極殿下有特殊的通道,並且有強力的禁制保護,不如陛下暫時移駕那裏,等到禁軍出動,一切平息,陛下再出來主持大局不遲。”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李將軍依舊穿着那一身標誌性的黑色重甲,整個身軀除了一雙眼睛,其他全部隱沒在重甲之中。
李靜忠的心思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不過他卻並不反對,不管是李靜忠還是他,最重要的還是保護李亨的安危。
雖然太極殿周圍有龍衛保護,但君王是帝國核心,絕不能冒任何風險。
一旦出現什麼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荒唐!朕身爲一國之君,一個小小的天牢之變,就需要退避三舍,日後若是帝國出事,還如何使天下人信服,又憑什麼去治理天下?”
李亨神色一沉,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無論出現什麼事情,朕都絕不會輕易離開這裏!”
李亨神威凜凜,就連李將軍和李靜忠都不由神色一怔,被李亨身上的氣勢所奪,一時說不出話來。
“什麼人?!”
“攔住他!”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大殿內陷入一片僵滯的時候,突然之間,一陣厲喝聲突然從大殿外傳來。
是龍衛的聲音!
太極殿大殿內,幾人神色一怔,齊齊望向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