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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暗河遇險

  我小心翼翼地閃身走進那個“蒙古包”,裏面黑洞洞的,沒有一絲光,我掏出打火機按下開關,火光不大隻能照亮幾米的距離,我四下打量着,忽然我一陣狂喜,原來在這石門的後面同樣放着很多根剛剛用的那種木棍。   這下子有救了,我大喜過望,誰知正在此時,我卻聽到了金豆子的一聲驚呼,我連忙熄滅打火機跑了出去。還未等我跑出去,便覺得一陣頭暈,胃裏傳來陣陣噁心,眼前有點兒發黑。我一手抓住石門,一手托住腦袋,這時腳下開始傳來了強烈的震感。   不一會兒工夫,頭暈的感覺消失之後,我才連滾帶爬地走到外面的平臺上,此時我驚訝地看到金豆子的兩手緊緊握住腳下的一根木棍,眼前的一切都在震動,天坑下面的水像是被煮沸了一樣在翻騰着。   難不成地震了?想到這裏我立刻折回到“蒙古包”中,抱起幾根木棍向平臺跑去,對着金豆子大喊道:“你抱緊身下的木棍,千萬別鬆手。”   我小心翼翼地站在平臺的邊緣,全力地將木棍插入到凹槽之中,與從下面向上插入木棍相比要困難得多,因爲身體向下傾斜,如果腳下稍有不慎便有掉下去的危險,再加上地面的晃動,心頭又着急,所以進度非常緩慢。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勉強將兩根木棍牢牢地插入凹槽之中,金豆子一臉惶恐地望着進度緩慢的我,而我此時已經沒有時間去觀望他了。   “啊!”金豆子又大叫一聲,我連忙抬起頭向他望去,同時金豆子的身體隨着一聲大叫之後快速下墜,幸好這小子反應快,用手勾住了腳下的木棍,雖然離下面的木棍只有幾十公分遠,但是因爲他身材本來就小,用了幾次力都夠不到。   “金豆子,你別動了,我馬上過來!”說着我加快了速度,還剩下三根木棍,我便能到達金豆子的位置了。   可真是不湊巧,在我將要插入下一根木棍的時候,忽然從那凹坑中緩緩地流出水來,我心知不妙,也許是因爲地震,地下的泉水又奔湧了上來,如果再不快一些,恐怕後面的木棍想要插入就更難了。   我勉強將下面那根木棍插入,然後繼續向前挪動着身體,現在我腳下踩着的木棍已經被水打溼了,站上去滑溜溜的,我只能騎在上面,然後插倒數第二根木棍,此時金豆子的臉色已經發青了,手上的青筋暴出,看來撐不了多久了,不過這小子倒是一句話也不說,緊緊地咬着牙。   這根木棍插入的速度要快得多,我向前挪動了一下,將最後一根插入其中,然後用力地向裏砸了砸,牢固之後才向前移動着,騎在那根木棍上,向下伸出手,一把拉住金豆子的胳膊。   金豆子一手拉着我,另一隻手撐着木棍艱難地爬了上來。我們都長出一口氣,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一步步地走到對面的平臺上。現在總算是脫離了危險,而地面的顫抖似乎更厲害了,這時,只聽“嘭嘭”幾聲,我和金豆子連忙扭過頭向後望去。   轉身一看,我和金豆子都是一驚,我們原本插入凹坑中的木棍都被水柱衝了出來。那木棍從下到上一個接着一個地從凹坑中飛出,發出“嘭嘭”的聲音,我們對視了一下,心頭都是一緊,如果我們稍微慢一點,可能現在已經真的落入深淵。   我們倆忙走進那個“蒙古包”,地面依然在顫抖,進門之後我立刻點着了打火機,然後從門後拿過來一根木棍點上,這木棍的火光比火機要亮許多,照得也更遠了。此時我和金豆子都是一怔,最開始以爲這僅僅只是一個獨立的建築,誰知裏面別有洞天,更確切地說外面看見的“蒙古包”的外形不過是一個幌子而已。   裏面的空間要大得多,我們四周打量着,在石門後面有一排燈,我和金豆子一人拿了一根木棍,一盞盞地將那些燈全部點燃,直到整個屋子都被照亮了,此時地面已經停止了顫動,我們一顆懸着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蒙古包”緊貼着懸崖,而懸崖裏面已經被開鑿了出來,放着一張石桌,在石桌後面的牆上刻着壁畫,壁畫的顏色很鮮豔,我走近壁畫,第一幅壁畫上刻着的是一羣穿着長袍的人站在一個類似山崖的地方,手中拿着一個紅色的東西,像是喫的。   第二幅壁畫上依舊是這個男人,他手中拿着一個圓球,立在九口大缸中間,那缸和我在老金頭家見到的形狀很像。   第三幅壁畫似乎被人用刀故意刻劃過,已經模糊不清了,後面的壁畫的狀態基本上和那幅壁畫一樣。正在此時金豆子忽然“啪”地一聲跌倒在地。   我連忙向他的方向望去,只見金豆子一臉無奈地拍了拍屁股站起來說道:“意外,純屬意外!”   可是我的眼睛卻被他腳下的東西吸引住了,我蹲下身子在金豆子腳下的土裏輕輕地撥弄着,將上面的土去掉,露出一個黑色的物事,那東西的形狀有點奇怪,不過我又繼續向下挖了挖,漸漸地那個黑色物事露出得越來越多,像是一個刀柄。   只是那個刀柄的形狀也着實怪異,繼續向下挖,挖了寸許便碰到堅硬的石頭,再也無法向下挖了。我用力搖晃着刀柄,然後向外拽,金豆子也幫我一起用力向外拽。   忽然“啪”的一聲,我們兩個身體順着力道向後一仰,那把短刀已經被硬生生地拔了出來。   刀身大概只有十公分左右,刀柄青黑色,上面原本應該是包着一些絲織品,不過已經碳化了,而刀身卻保存得相當完好,光可鑑人,唯一的缺憾便是這刀身上有兩個小小的缺口。可是此時我卻發現身邊的金豆子在一直不停地顫抖着,我瞥了他一眼,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中的那口短刀。   此時我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我折回到“蒙古包”撿起一根木棍將那把刀挑起來扔到一邊,然後拉起金豆子背上幾根木棍,點燃一根繼續向裏走。越往裏走眼前越是開闊,手中的火把根本無法照亮整個空間。我們又走出大概有兩個小時左右便再也走不動了,這時候,金豆子忽然停了下來,然後快速地趴到地面上。   我驚訝地望着他,不一會兒金豆子站了起來說道:“羅澤哥,前面應該有一條地下河。”   我疑惑地望着他,此時已經無力和他爭辯什麼了,還是省點兒力氣吧,希望能在我力氣用完之前找到出口。   誰知沒走出幾步真的被金豆子說中了,前面確實有一條暗河,那暗河有十幾米寬,水流湍急。如果在此之前見到這麼一條壯麗的地下暗河,我肯定會驚喜地跳起來,但是現在性命攸關,哪裏能想得了那麼多,現在我唯一關心的就是如何渡過這條暗河。   我站在河邊,撿起一塊較大的石頭,扔了下去。可是石頭扔下去許久也聽不見沉底的聲音。   “你會游泳嗎?”金豆子忽然問道。   我苦笑地點點頭,然後將手伸進水裏,水冰冷刺骨,不過金豆子此時已經在脫衣服了,我好奇地望着他說道:“金豆子,你不會要游過去吧?”   金豆子一邊脫着衣服一邊點着頭說道:“還能有什麼辦法嗎?不淹死也能餓死!”   話雖如此,我還是寧願餓死,想想被嗆死的感覺,還有死後猙獰的樣子心裏便覺得不爽,想到這裏我又將眼睛轉向了那隻野雞。金豆子果然就是個金豆子,立刻發覺了我的企圖,連忙擋在我的面前說道:“我帶它走。”   金豆子嘴裏銜着衣服,用一根繩子拴在野雞的脖子上,一起入水了。那野雞可能天生便會游泳,留着我坐在岸邊乾瞪眼。金豆子游泳的姿勢雖然不敢恭維不過速度卻很快。   可是沒游出幾米遠,金豆子忽然節奏錯亂了,連嗆了幾口水,我立刻站了起來焦急地望着金豆子。   “救……救命。”金豆子在水中一浮一沉。我心裏着急,來不及多想也縱身跳入了水中,早已經忘記自己本身對水性並不完全嫺熟,一進水中便手忙腳亂,撲騰了半天始終不得要領,我竭力地在腦海中重複着老師教給我的游泳要領,可是臨時抱佛腳哪裏有用。   正在此時,我的耳邊忽然傳來幾聲沉悶的“砰砰”聲,那聲音非常響亮,在整個大廳裏迴盪着,眼前的水面立刻下降了許多,不一會兒工夫剛纔湍急的溪流已經消失殆盡了。   我看着金豆子也趴在水中,心中大喜,更讓我們驚喜的是河牀上竟然有東西在動,我小心地靠近,仔細一看原來是幾條泥鰍一般的魚,我立刻抓了幾隻,然後折回岸邊又將那些木棍背在身上,快速地走到了暗河對岸。   我點上篝火,將那魚洗淨之後便放在了火上,然後脫下已經溼透並且是僅存的衣服用力地擰乾,又用力地抖了兩下,這時忽然一個黑色的東西從我的兜子裏掉了出來。金豆子警覺地望着那件黑色的物事,又看了看我,眼中的神情很複雜。   我躬下身子細觀,那黑色的物事不是別的,便是老蔫在我臨行前交給我的,口口聲聲說能夠辟邪的那塊怪模怪樣的石頭。   我輕鬆地撿起那塊石頭,然後擦了擦上面的水漬。金豆子的眼睛一刻不離地望着我手中的石頭。我停下了動作,然後拱手將石頭湊到他的眼前,誰知金豆子還沒有動,那隻野雞竟然“咯咯”地叫了起來,然後飛也似的向我的掌心撲了過來。   我見情勢不妙,立馬將手縮了回來,那隻野雞圍着我一圈圈地轉着,口中的“咯咯”聲一直不停,讓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羅澤哥,那個東西你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金豆子抱起野雞,然後在懷裏撫弄着,野雞終於平靜了下來。   我遲疑了一下,然後坐在金豆子的身邊又拿出那塊黑色的石頭說道:“這個石頭有什麼特別的嗎?”正在此時,我發現那隻野雞又向我的方向望了過來,我連忙將那塊石頭塞進了懷裏。   “嗯。”金豆子點了點頭說道,“可是這個東西哥你是從什麼地方弄到的呢?”   我看了看還烤在篝火上的魚,那魚已經有些焦了,淡淡的香味撲面吹來,我嚥了咽口水,然後將在臨行前和老蔫說的一番話全部告訴了金豆子。金豆子聽得津津有味,可我卻一直看着前面的魚嚥着口水。   等我說完之後,便拿了一條香噴噴的魚咬了一口。而金豆子卻一直坐在我的面前,癡癡地望着我,那個小腦袋裏在想着什麼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也好,趁着這個機會我能多喫幾條魚。   忽然金豆子一把抓住了我說道:“羅澤哥,再把那個石頭給我看看。”   “你能保證那隻野雞不撲上來嗎?”說着我做了一個自衛的動作。   金豆子連忙點了點頭,之後我才小心翼翼地將那塊黑色的石頭交到他的手上,金豆子拿着那塊黑色的石頭在火光前看了半晌,趁這個機會我已經又喫了一條魚。   “納悶了,這塊破石頭有什麼用?又被老蔫這廝忽悠了!”我邊喫邊說。   “不,這不是石頭!”金豆子一邊看,一邊說道。   我疑惑地扭過頭望着金豆子,沒有嚥下去的魚肉一直卡在喉嚨中。   “這個……這個不是石頭是什麼?”說着我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將卡在喉嚨中的魚肉全部吐了出來。   金豆子手中拿着那枚石頭在我的眼前輕輕地搖了搖,我目不轉睛地望着他的動作,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狀。   “羅澤哥,你把它放在篝火前面看看。”說着金豆子將那枚石頭遞給了我,我不明就裏地扔掉手中剩下的半塊還未喫完的魚,然後將石頭放在篝火前望去,那塊原本如瀝青一般純黑的石頭放在篝火的光線下竟然有些通透感,裏面像是有一團黑霧一樣氤氳擴散。我疑惑地輕輕晃了晃,裏面的黑霧似乎受到我的晃動在一點點漂移。這讓我更感到驚訝了,裏面應該不是石頭,難道是水?   “羅澤哥,看清楚了嗎?”金豆子一邊說一邊吞了一口魚。   我點了點頭,繼續向內中望去,又看了一會兒我覺得眼睛有些生疼,眼淚已經流了出來。但始終還是看不出個究竟。   “這裏面的是水嗎?”我放下那枚黑色的石頭問道。   金豆子此時狼吞虎嚥喫得正香,他張張嘴,裏面填滿了肥美的魚肉,然後用力向下嚥了咽,表情非常痛苦,我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才聽到“咕咚”一聲,他將那一整塊魚肉全部嚥了下去。   接着金豆子嘿嘿地笑了起來,說道:“羅澤哥,我現在終於想明白了爲什麼那些地奎還有那些藍色的東西一直死命地追着你,我剛開始見到你就覺得你有些怪異了。”   我心頭又是一驚,難道是因爲這個東西?   “那些地奎輕易不會離開那片荒草地,如果不受到威脅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的,不過你出現了就變得特別狂躁,當爺爺和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便覺得很奇怪。而且你的身上有一股奇異的味道。”金豆子說着長嘆了一口氣。   “什麼味道?”說着我抬起胳膊聞了聞,並沒有什麼異味。   金豆子嘿嘿地笑了起來,說道:“羅澤哥,我說的不是身上的味道,這種氣味是那個黑衣人留下的,所以我對他的記憶更加深刻了。”金豆子說着指着我手中的那枚石頭說道,現在我才知道那氣味就是來自這個東西。   “這究竟是什麼啊?”我實在受不了金豆子繼續賣關子了,追問道。   “這是一枚卵。”金豆子說着扔掉手中的魚骨,突然,我們的耳邊又傳來了幾聲激烈的“啪啪”聲,接着那條幹涸的河牀上又漲滿了水,我和金豆子驚訝地望着眼前洶湧的河水。   “對了,你知道這是什麼卵嗎?”我推了一把金豆子,他搖了搖頭。我們又在岸邊坐了一會兒,當我的衣服烤乾之後才又拿起一根木棍一直往前走。   可能是因爲喫飽了,前面的路走起來便覺得輕快了許多,前面的山洞越來越小,終於遠遠地看見一絲光亮,我和金豆子像是獲得了新生一樣地向那點光亮衝了過去。當我們走到那光亮盡頭的時候發現自己似乎已身處在一個墓穴當中。   我和金豆子忙不迭地爬了上去,此時已經是下午,天也有些擦黑了。我拒絕了金豆子的再三邀請執意回到了大旗,經過昨天的那場生死劫以後便是死我也不想再到那個該死的地方去了。   到大旗鎮的時候天色已晚,我在同事安排的宿舍住了下來,然後抓起一旁的電話,準備向家裏報個平安,老爺子聽到我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早點回來吧!”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我心中有些失落,於是又撥通了老蔫的手機,過了良久依然沒有回應。昨晚整整一夜未睡,此時已經疲憊至極。我又打了兩次依然是無法接通,於是便躺在牀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