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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族氏齊聚(2)

  下面只一層薄土,很容易便除去,而再往下的土層似乎是泥沙經過烘烤的混合物,堅固異常,用力揮起鎬頭然後重重地砸在上面竟然只能破開土層的分毫而已。   “大爺,這土有些奇怪啊。”我一邊擦着汗一邊用力地揮舞着手中的鎬頭,老金頭則站在一旁觀察着那層奇怪的土層。   “你不知道,這土層也是有些來歷的。”老金頭一面在土層上尋找着最易下手的位置一面說道,“這土層是用黏土和着沙子然後用糯米粘合在一起的,土層厚度三寸有三,包裹在棺槨外面,內中完全不透風,這樣能讓屍體保持多年而不腐敗。”   這種稀奇的方法我尚且是第一次聽說,雖然好奇不過眼下卻給我們出了一道難題,這十幾釐米厚度的土層堅固異常,想要全部刨開真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   正在此時,老金頭忽然喊道:“羅澤,你過來看看這個是什麼?”   我眉頭微皺,走了過去。老金頭一直站在我的對面,此時他眼前的土層已經被扒開了一個拳頭大的洞,露出棺槨的一角,一排灰色的如同織網一樣的東西展現在我們面前。   “這個以前從沒有見過,難道在下葬的時候沒有這些東西嗎?”我好奇地伸出手,然後在那黑色的“蛛網”上輕輕摳了一下,那東西早已經碳化了,輕輕一碰便紛紛脫落。   “咱們只要把一頭的土層敲開,整個的土層也就會碎裂開來了。”我說着拿過鎬頭,順着那個洞用力往開撬,誰知那土層夯實得十分牢固,只聽“啪”的一聲,鎬把竟然硬生生地從中間折斷了。我順着力道一下子撲倒在地。   “大爺,這東西還真是結實啊!”我不禁感嘆道。   “這是肯定的,畢竟這個方法在北卦村流傳了幾百年。”老金頭說得有理有據。   我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地上喘着粗氣,心裏咒罵着這個包裹在棺槨外面的土層爲何如此堅固,不過休息了一會兒我們又繼續開鑿。   整整兩個小時的時間,我們終於將上面的土層去掉,真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整個棺槨此刻完全裸露在了白花花的月光之下,在那棺蓋的上面依然包裹着像是蛛網一樣的東西,而讓我好奇的是那些蛛網一樣的東西更像是某些植物的根系,奇怪的是那些東西竟然是從棺材的縫隙中鑽出來的。   究竟是什麼植物會在棺材中生長呢?   想到這裏我迫不及待地撬開那口棺槨,上面的紅色棺蓋被輕輕推開的時候,老金頭突然一把推開了我,只見一股紅色的瘴氣從棺材之中猛然噴出,帶着那種怪異的香味。   “這是什麼?”我指着老金頭問道。   “屍氣。”老金頭見那紅色的屍氣漸漸散盡之後才說道,“父親是爲了防止仇家找到自己的棺槨,所以才特意在棺槨中放了一樣東西,這東西年久之後便會釋放出屍氣。”老金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向棺材的方向走去。   “啊……”老金頭走到棺槨旁邊驚叫了一聲,這一聲結結實實地嚇了我一跳,究竟怎麼了?我立刻爬了起來,向棺材中望去。那黑色的蛛網狀的東西已經將整個棺槨填滿了,密密麻麻地纏繞在上面,這讓我想起前不久與宋杉杉一起遇見的那些頭髮狀的真菌,可是這東西又如何會生長在這裏呢?那些東西的根系是那張人面皮,難不成眼前的這些真菌就生長在老金頭父親的身上?   我撿起扔在地上的半根鎬把,剛剛折斷的部分成刃狀。我小心地用鎬把輕輕地剝去上面已經碳化的菌絲,那些東西一碰到硬物全部脆裂成小段,紛紛落下。不一會兒工夫便露出一具已經成了蠟狀的屍體。   而那些真菌竟然真的是從那具屍體上生長出來的,在那屍體的腳邊放着一個紅色的木盒子,想必我們想要的東西便在那裏吧。老金頭看清那個盒子,然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父親大人恕罪,如果不是發生大事,不孝子萬不敢驚動父親。”   說完之後,老金頭站了起來,然後跳進那棺槨之中,畢恭畢敬地捧起那個木盒子放在上面,正在此時,我忽然瞥見那屍體似乎輕輕移動了一下,我的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脊背傳來一陣涼颼颼的感覺。可是老金頭卻全然不覺,自顧自地在棺槨底部翻着什麼?過了一會兒,老金頭奇怪地說道:“不對啊,那個東西怎麼不見了呢?”   “大爺,少了什麼東西啊?”我疑惑地問道。   “漏水罐。”老金頭依然在他父親的屍體旁邊尋找着那個我聽上去莫名其妙的東西。   “那是什麼東西?”我一邊用目光快速在棺槨中搜索着,一邊問道。   老金頭又找尋了一會兒,長嘆了一口氣靠在棺槨旁邊說道:“你不知道,北卦村曾經有一個風俗,在老人入殮之後爲了防止屍變要在他棺材的右下角開出一個小洞,在洞中放上一個青瓦罐,那青瓦罐中原本要放一些生豬的肥肉片,年代久遠了之後,那些肉片便會全部化掉,變成油水混合的東西,那東西據說能鎮住邪氣,可是父親的那個漏水灌怎麼會不見了呢?”   正在此時,我瞥見老金頭父親的屍體竟然再次微微地顫抖了一下,如果剛剛那次是我的幻覺,那麼這一次絕不會錯。那已經蠟化的手臂竟然抽動了一下,老金頭此時似乎也發現了異狀,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然後斜着眼睛向後望了望,我一直死死地盯着老金頭身後的屍體。一時間空氣似乎也凝固了,忽然空氣中傳來幾聲清脆的“嚓嚓”聲,我和老金頭循着那聲音的方向望去,驚訝地發現那聲音居然是從屍體身上發出的。   接着那屍體隨着這清脆的“嚓嚓”聲開始顫動了起來,老金頭立刻從棺槨中跳了上來,身手之敏捷絕不遜於專業運動員,而在他剛剛上來之後那屍體的雙手忽然從身下伸了出來。那是一雙如枯木般蠟黃的手,讓我們感到驚懼的是那屍體手上的指甲真真便如雨後春筍般在我們眼前暴長了出來,轉眼間便有一寸多長。嘴裏的門牙也忽然之間從口中擠了出來,我嚥了咽口水。   這東西如果是在電影中看到也能讓人嚇得半死,更何況是眼睜睜地發生在我們的面前,此時已經來不及多想,我緊握手中的半根鎬把便準備隨時逃離此地。   “羅澤,你看……”老金頭畢竟閱歷豐富,能臨危不懼。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那屍體的頭部竟然真的有一個拳頭大一點兒的洞,而剛剛由於恐懼一直沒有敢正視那屍體的頭部,此時纔算是觀察得仔細。   那屍體竟然是趴在棺材之中,而那屍體的頭正對着那個洞,從我所在的方向望去,似乎那具屍體正在吸着洞中的東西。   “大爺,你父親的屍體怎麼會是趴着的呢?”我一面盯着眼前開始屍變的屍體,一面小聲地問道,生怕自己的聲音過大會加速那屍變的進度。   “這……這墓中的屍體應該不是我老父親。”   老金頭的話一出口,我便覺得胸口一股惡氣忽然湧了上來。   “你……你怎麼不早說?”我氣憤地緊緊握着手中的鎬把說道。   “我也是剛剛纔發覺的,父親的漏水灌是我親自擺放的,怎麼會忽然消失呢?而且屍體擺放的位置也不對。”老金頭說話之間那屍體忽然從棺槨中翻過身來,那屍體竟然沒有臉,按說在這樣的棺槨中屍體全部蠟化了,麪皮應該緊緊地包裹在頭上。   可是眼前的這具屍體臉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咬傷了一樣,已經面目全非了。我不禁聯想到兇猛異常的人面貓,此時那屍體像是牛皮筋一樣從棺槨中彈了出來。我和老金頭連忙躲閃,那屍體落在我們一旁不遠處,我緊緊握住手中的鎬把扶着身邊的老金頭。忽然我感到耳邊一陣劇烈的疼痛,那種怪異的疼痛來得極其突然,我忽然覺得頭上像是捱了重重的一棒,眼前一陣眩暈。這種眩暈的感覺大概持續了一分鐘左右,痛感頓消,我晃了晃腦袋然後又摸了摸耳朵,一切又都正常了,之後才發覺眼前的那具屍體已經站了起來。   老金頭被我剛剛的舉動嚇壞了,一直站在我的旁邊,手中竟然握着我的那根鎬把。那屍體忽然從一旁向我們猛然撲了過來,這一下用盡了全部的力道,非同小可,老金頭連忙拉住我的手臂向一邊跑去。誰知此時我才發現自己的下身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完全不會動了。老金頭一拉,我便順着他用力的方向向他傾倒了過去,這一傾倒那屍體撲了個空,然而卻死死地抓住了我的雙腿,尖銳的指甲直刺我的小腿。   “汩汩”的黑血從我的小腿處淌了出來,可是讓我驚訝的是竟然感覺不到一絲的痛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此時已經來不及多想,老金頭死命地拽着我的胳膊將我向一邊拉去。   黑血噴濺在那屍體的臉上,那屍體竟然停止了動作。正在這個當兒,老金頭已經將我拖出一米有餘。一會兒工夫那屍體忽然又來了精神,霍地跳了起來,然後向我的方向猛撲過來,我心想這下算是完了,這麼短的距離,我必死無疑。   那屍體騰空而起,此時只見夜叉忽然從我的兜子裏躥了出來,竟如一道黑色的閃電一般向眼前的那具屍體猛撲了過去,與那屍體相比夜叉的個頭着實小了點兒,本是以卵擊石。誰知那屍體似乎感到了夜叉的存在,竟然凌空向我們身邊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