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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初涉郵差(2)

  “老爺子向洞裏剛走出幾步,忽然耳邊傳來了一陣悉悉率率的聲音,這聲音像是一個人輕微的腳步聲,人在困境中聽覺往往變得非常敏銳,他緩緩地停下腳步,誰知他的步子一停那悉率的聲音也消失了,沒走出幾步,老爺子便停了下來,因爲眼前竟然是一口石棺,走近一看發現石棺上雕刻着一些古怪的花紋,而角落中竟然擺放着幾個罈子,老爺子立刻來了精神,衝到那幾個罈子前面,罈子上面已經落滿了灰塵,他輕輕擦去,然後打開蓋子,果不其然,裏面是一個個的‘袁大頭’,那時候已經有回收‘袁大頭’的了,雖然價格不高但也算是發了一筆小財,再打開其他的幾個罈子,裏面也都是這個,直到最後一個罈子老爺子發現了這個盒子,盒子不大,上面的花紋和石棺上的一模一樣。上面有一把小鎖,當時他也沒有保護文物的意識,隨手拿起一塊石頭輕輕一磕,那把小鎖便打開了,幸好盒子不大,他就連帶着裝進了兜裏。   “那時候老爺子尚未清楚這個東西的妙處,但是卻一直有着心理作用,將它隨身攜帶當做一件寶物對待。當時我爺爺退休之後便讓他到電廠來接班,這地方每年的雨水都比較充沛,那些積水成年累月地便在這裏形成了一個人工湖,湖水清澈,當地的村民在湖裏放了一些魚苗,幾年間竟然長大,不過村裏人一直對這個人工湖有些忌諱,雖然湖水清澈見底,但是不論天氣怎麼炎熱也沒人肯到這個湖裏游泳。知根知底的工人說這個湖自從形成之後每年都有人失蹤。當時有個小子叫孫二虎,和我家老爺子關係最好,那天傍晚老爺子正要和一羣工友下湖游泳,忽然孫二虎不由分說地拉住了老爺子,別看他個子小,但是力氣卻一點兒不小,一把將老爺子拉到角落。當時老爺子看着前面的人都已經進入了湖中多少有些惱怒。孫二虎說:‘曹大哥,你千萬別去那個湖裏游泳,那湖不乾淨。’老爺子頓了頓,輕咳了兩聲,接着說道,‘你怎麼知道的?’而正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驚呼聲,老爺子和孫二虎不約而同地向湖面的方向望去。只見此時幾個青年正在奮力地向岸邊遊,驚呼之聲便是從他們口中發出的。老爺子快步向湖邊衝去,誰知卻再次被孫二虎死死地抓住了。   “‘曹大哥,別去!孫二虎語氣堅定地說道。此時老爺子來不及多想,他一躬身跳入了水中,說來奇怪,本來是盛夏,可是入水之後老爺子卻覺得湖水冰冷刺骨,如同深冬一般,越往前遊,老爺子越是覺得湖水冰冷,冷氣從腳底一直衝到額頭,雙腿漸漸有些麻木了,游泳的人應該都會有這樣的感覺,手腳一般保持着一個節奏,當雙腳麻木之後,這種節奏也漸漸被打破了。老爺子一直在心底告訴自己要清醒些。忽然他的耳邊寂靜了下來,老爺子心裏一驚,連忙回頭望去,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剛纔那種麻木和冰冷感也隨即消失了,他一個人漂浮在水面上,月光特別亮,湖水漆黑一片,湖面上不知何時騰起濃密的黑霧,忽然一盞漁火衝破濃霧,接着是一個白色的船身,老爺子心知不妙,難不成是……傳說中的幽靈船?   “老爺子不由得脊背一涼,想要向後遊卻發現身體根本無法動彈,正在此時老爺子忽然發現自己身下好像發出一絲亮光,亮光越來越大,白色的幽靈船在接近老爺子的瞬間消失了。老爺子耳邊又傳來了一陣驚呼聲,他感到一股水衝進鼻腔,鼻子一酸,下意識地向上游去,一出水面整個人都是一驚,原來自己剛纔已經不知不覺地游到了湖的正中央。   “另外幾個人全部都到了岸邊,孫二虎他們此時滿頭大汗地在岸邊呼喊着老爺子的名字。老爺子這才上岸,上岸後才驚奇地發現剛纔救了自己的那片光亮,原來就是自己一直揣在身上的那塊其貌不揚的石頭。從那之後老爺子視這個東西爲珍寶,一直保存着,直到他過世的時候留給我。”老蔫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這石頭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我好奇地問道。   我的話一出口卻發覺老蔫的身體一陣劇烈地顫抖,然後他看了看錶,說道:“如果你能回來,我再給你講,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你還是回去早點兒休息吧,那封信……”老蔫欲言又止,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一路小心!”   離開老蔫家我便徑直向家裏走去,已經是夜裏十二點了,想到明天還要去送那麼一封該死的信,心裏就漸漸不安起來。回到自己的房間,明天要送出的那封紅色的信封就擺在桌子上,我打開臺燈坐在寫字檯前面,仔細打量着那個信封,信封的材質很特別,摸上去有種油乎乎的感覺。   接着我又拿出老蔫給我的那個盒子,取出那塊石頭,我心裏一直在質疑老蔫的話,這塊石頭真的有辟邪作用?可是眼下不管怎麼樣,終究還是帶在身上保險。   早晨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剛起牀腦袋還是有點兒沉,不過我還是掙扎着穿上衣服檢查了一下行李然後上路了。昨晚酒席上老蔫就告訴我北卦村的大致方位了,所以基本上我還是胸有成竹的,從那張老得掉渣的地圖上看,好像四面環山。   公路上一切都算是比較順利,可是下了公路之後天邊就鑽出一片烏雲,轉眼之間驟雨便至,不一會兒工夫,身上已經全部溼透了,總算是到了大旗,從地圖上看大約還有幾里的山路便能到北卦村了。大旗這個地方是一個小鎮,鎮上有我們的一個分局,我將自行車存放在分局就冒着雨繼續向北卦村前進。   北卦村三面環山,雖然山勢不太高,卻異常貧瘠,只有在羣山中間有一個還算是寬闊的峽谷,說來奇怪,兩邊的山貧瘠,但是這個峽谷卻荒草叢生,那條羊腸小路已經幾乎被完全吞沒了。所以向前走絕對是步履維艱,剛走出幾步,我忽然怔住了,只覺得小腿涼絲絲的,我連忙低下頭向小腿望去,一望之下整個人差點兒昏厥過去。   一隻一指多長渾身黝黑長得很像蛇,但相比之下要短小得多,更像是一隻被剝掉了皮的老鼠,可是又不像。不管腿上的這個究竟是什麼,此時它正狠狠地咬着我的小腿不放。   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我一把抓住那個怪東西,用力地向外拉扯,誰知這傢伙身上黏糊糊的,像是有一層黏膜一樣,我稍一用力手便從它身上滑了出去。   一擊不成,這個傢伙反而變本加厲,似乎咬得更深了,小腿傳來的已經不止是涼絲絲的感覺,漸漸地變成了刺痛,似乎一根很細的針刺入了骨髓。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向四周打量了一下,撿起一塊有些鋒利的石頭,照着那個怪物的身上便砸去。就在石頭即將接觸到那怪物身體的時候,它竟然“嗖”地一下跳了起來,它這一跳讓我着實有些驚訝。   再看那個怪物,彈跳能力絕不遜色於國家一級運動員,一躍便跳出了兩米有餘,此時我和它面對面地對望着,也讓我得以看清那東西的全貌:一指長,或者更長一些,通體黝黑,一張圓圓的小嘴,裏面有兩個絲狀的東西,估計是舌頭。腦袋和尾巴的形狀差不多,對了,沒有腿,剛纔之所以覺得它像一條蛇便是因爲這點。   可是它並不是像蛇一樣在地面上遊移,而是身體曲折然後彈跳起來。正在我發呆的時候,那東西忽然又跳了起來,跳得很高,我連忙向後退,可是它跳躍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已經到了眼前,我緊緊地握住手中的那塊尖銳的石頭,準備隨時出擊。   可是,那東西紋絲不動,身邊除了淅淅瀝瀝的雨聲之外,就是我的心跳聲,我輕輕地嚥了咽口水,渾身的肌肉都開始緊繃了起來。過了良久,它開始緩緩地曲張身體,此時我注意到它在用尾巴輕輕地叩擊着地面,雖然聲音不大卻很有節奏。   忽然我意識到了什麼,不過爲時已晚,我的耳邊傳來了一陣“啪啪”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我早該想到,很早之前就聽說過有的動物用聲音來召喚同伴,果然,不一會兒的工夫,我的眼前便多出了三五隻那種噁心的東西。它們像是朝拜一樣圍在我的身邊,而此時我的小腿已經失去知覺了。這才發現小腿已經腫脹了起來,火辣辣的疼痛從傷口處傳來。   忽然我的耳邊傳來一陣“啾啾”聲,這聲音很像是野雞的叫聲,眼前那些怪物尾巴叩擊的節奏開始加快了,顯然它們有些焦躁不安了,此時我更好奇即將看到的這個東西究竟是什麼。忽然一隻野雞模樣的東西一下子從我身後躥了出來,速度極快,那“野雞”似乎是受過訓練一般地撲到面前的小怪物跟前,用喙快速地在怪物的頭上點了兩下,接着是第二隻……   那些怪物四散而逃,可是“野雞”似乎勢在必得,毫不放鬆地緊追了上去,正在我疑惑的時候,忽然感到身後似乎多出來一個人,我連忙扭過頭,發現身後竟然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老頭,他頭戴一頂已經破舊不堪的草帽,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此時已經被雨水淋透了,他腰間繫着一個用竹子編成的竹筒,右手握着一柄短刀,刀柄上雕刻着一條類似黑龍的圖案,刀身也很怪異,並非是直的,而是彎曲如蛇形,通體烏黑,讓人看上去心裏有種不安的感覺。   我木然地坐在地上,此時我的喉嚨已經開始麻木了,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讓我喘不過氣來。老頭忽然快步走了過來,一隻手抓住我的右腳,一隻手拿着那把古怪的刀子對準我的傷口,鋒利的刀尖猛然刺了進去。我的心隨着他刀尖的刺入提了起來,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並沒有想象中的疼痛。   那把奇形怪狀的刀進入我的體內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老頭眉頭緊鎖,在裏面輕輕地延展着,忽然他的眉頭舒展開了,接着兩顆白色的毒牙從我的傷口處彈了出來。我立刻覺得神清氣爽了不少,老頭瞥了我一眼,不動聲色地站起身,一腳踩住還在地上抽搐的小怪物,然後用腳輕輕一挑,那怪物騰在了半空中,老頭手疾眼快地用刀子在怪物的胸口劃了一下,然後接住拿在手上,用刀將裏面的鮮肉剜出來,放在我的面前說道:“喫下去。”   我不明就裏,但想必是對我的身體有些好處,也出於無奈,我吞了一口那怪物的肉。別看怪物長得很是噁心,但是這肉的滋味卻是很鮮美,入口即化,似乎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舌尖有淡淡的甜味,可是我卻沒敢咀嚼,直接嚥了下去。   我喫過肉,那隻“野雞”已經飛了回來,它的口中還銜着一隻半死不活的小怪物。喫過那些肉,我覺得身體漸漸恢復了過來,此時才覺得小腿傳來一陣陣痛,我喫力地想站起來。   老頭立刻攔住了我說道:“你先坐在這裏休息休息,不要亂動。”   我連忙點了點頭,然後疑惑地問道:“請問,這些是什麼東西?爲什麼之前都沒有見過呢?”   老頭微微一笑,臉上疊起層層的皺紋,然後說道:“這些東西叫做地奎,你沒有見過也很正常,因爲這種東西生活的條件一直比較特別!”   “特別?”我更加疑惑不解了。究竟是什麼特別的地方能生長出如此特別的生物呢?   老頭沒有理睬我,繼續向前走,一邊走一邊踩死已經被“野雞”抓瞎了雙眼的地奎,然後抽出刀將地奎的胸口剖開,之後扔進腰間的竹簍中,所有動作都輕車熟路,一看便是個老手。而那隻“野雞”此時正站在我的身旁,乍看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細看便會發現這隻野雞的眼睛出奇的小,而且殷紅的雞冠上生着幾枚黑痣,此時它昂首挺胸,儼然一個英勇的衛士。   老頭撿了一路終於又回到我的身邊,然後冷冷地說道:“你現在站起身來試試!”   我連忙點頭,然後喫力地用手支撐着身子從地上爬起來,可能是因爲在冰冷的地面上坐得時間過長的緣故,我的腰部以下都有些麻木了,咬着牙強撐着站起來,忽然一個踉蹌又倒在了地上。   “你叫什麼?怎麼會來到這裏?”當我終於站起身之後,老頭扭過頭警覺地望着四周說道。   “我叫羅澤,縣裏的一個郵差!”   “你來這裏是爲了送信?”老頭不可思議地說道。   “嗯,是啊,一封送到北卦村的信。”我的話一出口便發覺老頭的臉色微變,眉頭輕輕地擰了起來。   “對了,您抓這些……這些地奎做什麼?”一時間我竟然忘記了差點兒謀殺我未遂的兇手的名字。   老頭微微一笑,說道:“你剛纔不是很想知道這東西是在哪裏長大的嗎?”   我連忙點了點頭,一直以來我都有獵奇的愛好。今天大難不死還能見到如此怪異的動物當然要問個明白。   “跟我來吧!”說着老人扭過頭向山谷深處走去,我尾隨其後,而那隻“野雞”迅速跑到了老頭的前面開路。   “這隻野雞是您訓練的?”我一邊走,一邊好奇地問道。   “野雞?”老頭重複着我的話,然後哈哈大笑起來,接着說道,“它可不是什麼野雞,一會兒我慢慢告訴你!”   通往前面的路已經完全被荒草覆蓋住了,所以越走越是艱難,經過一段比較狹窄的谷地,前面忽然變得豁然開朗了,兩座山在此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盆地。這個盆地中的荒草似乎比外面的更加茂盛,翠綠中透着一種暗黑色,不知爲什麼站在此處我的身體忽然有些不寒而慄。   “這裏埋葬着北卦村的三百五十二個村民!”老頭一字一句地說道,似乎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口鐘一樣重重地撞擊着我的心臟。   “他們都埋在這裏?”我從驚恐中掙扎出來說道。   他顯然是不想回答我的疑問,而是冷靜地說:“你先到我家住一夜吧!”我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後,不知不覺中看到了一個村口前擺放着一塊大石碑,上面刻着三個血紅色的大字“南卦村”,我心頭一驚,原來這兩個村子的名字是相對而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