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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身世之謎(2)

  老金頭點了點頭說道:“在女兒回來之後,唐駿的性情比之前好了很多,但還是惦念自己的兒子是否安全無事,於是他和女兒住在了一個屋子裏,而我也生怕萬一某天我睡着之後女兒會再次忽然失蹤。開始的一週都很平靜,而在那之後的一天夜裏,我忽然聽到外面狂風驟起,那天是農曆十五,本來外面被月亮照得明晃晃一片,而瞬間便一片漆黑了。   “自從女兒回來之後,我每天睡覺都非常警覺,外面有一點兒動靜我都會驚醒。醒來之後我聽到了幾聲嬰兒的啼哭聲,接着又是那最早的時候傳入耳中的嗩吶聲‘嘀嘀嗒嗒’的吹奏,好不熱鬧。   “我看了看女兒的房間,他們安詳地睡在牀邊,我輕輕地撩開窗簾,眼前一片漆黑,只從遠處的山腳處傳來了一點點紅色的火光。   “那火光漸漸接近,我心想難不成又是那個怪人和怪物?正在此時,女兒忽然在牀上輾轉了起來,口中夢話連連,只是含糊不清,那火光越是接近,女兒輾轉得越是厲害,我點亮煤油燈的時候發現女兒的額頭上滿是大粒大粒的汗珠。   “唐駿此時也醒了,在女兒的耳邊大聲呼喊了幾聲,而女兒一點兒反應也沒有,雙眼緊閉,口中含糊不清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咒語一樣。我拿起獵槍,推開門衝了出去,想看個究竟。   “誰知剛打開外面的大門發現一口棺材停放在門口,那是一口被漆成血紅色的棺材,在棺材的南角有一道深深的刀痕。”老金頭說着嘆了一口氣。   “是那座荒墳裏的紅色棺材?”我不禁驚訝地問道。   老金頭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沒錯,當時我也很驚訝,那口紅色的棺槨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我院子中的?我一點兒不知道,我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確定這不是在做夢,於是輕輕地撫摸着那口棺材。   “棺材上面的幾根子孫釘早已經脫落了,我輕輕地推開棺材的一角,忽然一個黑影從裏面騰地跳出來,我早有準備,避開了,但是這次我也看清了它的長相,一個長着人身貓面的怪物!等那黑影跳出來之後我再稍微一用力,那棺蓋便被我推開了。   “棺材下面是一個用黃色的綢緞做的墊子,在墊子的上面放着一個襁褓,我輕輕地打開,竟然發現這就是我失蹤的外孫金豆子!他安靜地躺在裏面睡着,絲毫不知道自己身處在一個棺材之中。我連忙將金豆子抱進屋裏,已經顧不上那口棺材和那個怪物的行蹤了。   “虹英已經不再說夢話了,平靜安詳地躺着,唐駿正在擦拭她額頭上的汗水。他看了一眼孩子,總算是放心了,經歷了這麼多,好在妻子和兒子平安,沒有丟掉性命,他自己一個人靠在牆上,思考着最近發生的事情。   “第二天,我將那口紅色的棺材藏到了倉房裏面,下午的時候虹英忽然大聲呼喊了起來,我衝進屋子,看見她臉色發青,蜷縮在牀上,那日被怪物抓傷的肩膀已經淌出了許多鮮血。而金豆子也好似着魔一般哇哇大哭,這讓我和唐駿驚奇不已,卻無能爲力。   “我忙問她怎麼了?可能是因爲疼痛,虹英的嘴脣已經被她硬生生地咬破了,我倒了一杯紅糖水給她灌了下去,一會兒後才稍微緩和了一下,在她睡下之後,我便翻過山去了一趟大旗,準備找個大夫替她診治。   “走到大旗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晚,我連續去了幾家診所,但是隻要大夫聽說這麼晚要去南卦村都嚴詞拒絕了。我離開大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鄉下人一般睡覺都比較早,那時候資源匱乏,連煤油也少得可憐,所以那時候整個大旗已經一片漆黑。   “沒走出幾步,我便覺得身後似乎一直有人跟着我,我不敢回頭,經歷了那麼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心裏總是有些毛毛的。於是我放慢了腳步,我能感到身後的人也同樣放慢了腳步。   “走出大旗不遠,我越來越清楚地感覺到身後確實有個東西,我忽然大喊一了一句:“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爭取勝利。”我這一嗓子之後明顯感到那個人一愣。趁這個時候我突然加快了速度,進了山谷之後便一頭扎進草叢中,屏住呼吸,靜觀其變。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接着一個黑影出現在我前面,他似乎在一直不停地張望着,尋找着我的下落。雖然是夜裏,只能看清個大概,但是我還是能看出這個人不是鬼怪,是一個人。   “可是,他爲什麼要跟着我呢?   “正在此時,我忽然感到身體下面有個什麼東西在蠕動,一種不祥的預感忽然襲上心頭,我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緊跟着,一個黑色的東西也跳了起來,足有一人多高。   “我當下腿肚子有些抽筋,一屁股跌倒在地,那東西落在了我的面前。卻說那落在我面前的竟然就是一隻地奎,那東西此時已經準備向我攻擊了。正在這檔,我忽然聽到一聲雞鳴,之後那隻野雞便飛了過來,兩口便啄瞎了地奎的雙眼。   “忽然,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驚魂甫定地從地上跳了起來,看見一個和我年齡相仿的老頭,看那老頭面容和善,見到我便嘿嘿地笑了起來。   “我後來才知道,那老頭是個風水先生,剛剛在診所門口聽到我是住在南卦村,而且女兒生了怪病,想弄個清楚,於是便跟了上來。   “我像是遇見了救星一般將這個人請回家中,那風水先生看了看女兒,然後面色凝重地看了看我說道:‘你和我出來說。’   “那個風水先生將我拉到廳堂輕輕地說道:‘你女兒是不是被異類襲擊了,不過你家的孩子好像也有些古怪,你必須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於是我原原本本地將那些事情告訴了風水先生,風水先生一臉凝重地說道:‘你們之前是住在北卦村?’   “我連忙點了點頭,說道:‘我家世代生活在北卦村,我幼年時才搬到這裏。’   “風水先生的臉色更加凝重了,他沉默了良久之後,給了我一張紙,上面是一個方子,臨行前告訴我只能看這個方子是否見效了,然後又將那隻野雞留給了我,他告訴我,這個東西能夠對付那些地奎,如果孩子今後再有異常的話便捉一些地奎的毒囊給孩子喫掉,也許會有效。   “說完他便走了。幾個月之後的一個夜晚,女兒忽然在睡夢中痛苦地掙扎了起來,肩膀上的傷已經迅速地蔓延到了整個肩膀,而且發出濃烈的腐臭味道,經過了大概一夜的掙扎,而金豆子也彷彿感應到母親的不適,一直哭喊不停,我連忙遵循先生的藥方,將地奎的毒囊硬生生地喂進了金豆子的嘴裏,小傢伙立刻就停止了哭喊,而女兒在不久之後便撒手人寰了。唐駿在我女兒去世後,茶不思飯不想,不久後隨着她去了。可憐的金豆子便從小跟我一起長大,身體也就和你看到的一樣,停止了生長,還要隨時喫地奎的毒囊來保命。”說完老金頭長嘆了一口氣,看了看我說道:“天色不早了,我把飯熱一下,喫過早點兒休息吧,看着天兒,大雨明天可能就會停了吧!”   聽完了他所說的金豆子的經歷,我不禁深深地同情這位老人家,但也對金豆子的身世充滿了疑惑,那個人身貓面的怪物是什麼東西?那個神祕的黑衣人是不是導致金豆子全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不過最好奇的還是那失蹤的幾口缸,他要這個做什麼?   喫過晚飯,我和老金頭躺在屋子裏,我想着老金頭說的故事,心裏有些膽怯。順手摸了摸自己的包,那封信還在,明天我就要去那個北卦村了。   整夜都很平靜,我一睜開眼睛便發現金豆子在用一雙灰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一驚之下坐了起來。   “小羅醒了啊?”老金頭說着將飯菜端了上來,接着又說道:“一會兒讓金豆子帶着你去北卦村吧,其實我真不知道你要送一封什麼樣的信,那個地方……”   老金頭欲言又止,然後給我倒了一杯酒,我心裏雖然奇怪,但是畢竟今天雲開霧散,太陽又升起來了,咱不是還活着嘛。   喫過早飯,金豆子便帶着我翻過山繼續向峽谷深處走去,金豆子的懷裏一直抱着那隻野雞,沉默不語,每次我和他說話,他總是還我一臉天真無邪的微笑,不過也許是因爲那個故事的原因,我卻一直覺得這個金豆子的笑容有些怪異。   我們走過那片荒草地的時候,金豆子一把拉住我向邊緣走去,走過那片荒草地再向前走大概五里路左右,我們終於望見了傳說中的北卦村。   哎,爲了找這個鬼地方我差點兒送了小命,不過總算是命不該絕,遇見了貴人。北卦村就在眼前,可是金豆子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我疑惑地望了望他,雖然不解,但是依舊大踏步向前走,這時金豆子忽然猛地一把抓住了我。金豆子雖然看上去年齡不大,但是手上的力道着實不小,宛若一把老虎鉗子死死地夾住了我,瞬間,我的手指就傳來了陣陣的麻木感。   “嘿,你小子放手!”刺痛感讓我立刻滿腔的怒火。   金豆子聽到我的大喝,手上的力道稍微小了一些卻始終不放開,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此時我發現他身上的雞皮疙瘩全都冒了出來,看上去多少有些瘮人。   我躬下身子,望着金豆子說道:“你怎麼了?”   金豆子的身體開始顫抖,似乎羊角風又發作了,不過這次有點兒不一樣,雖然身體顫抖,但是金豆子的眼睛卻清澈見底。   過了好一會兒金豆子才恢復了正常,嘴角又掛上了標誌性的微笑:“羅哥哥,我們還是不要進村子了!”   他的話讓我越發地好奇,畢竟我此行的終點便是北卦村,此時北卦村已經近在眼前了,再折返回去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爲什麼?”我有些不悅地問道。   金豆子的嘴動了兩下,似乎有話卻不知如何說出口,過了好久,我終於有些不耐煩了,便說道:“金豆子,你放開我,在這裏等着,我去送了信馬上就回來。”   說着我便用力地掙脫金豆子的手,可是金豆子卻一直執拗地站在原地,死活不放手,我實在是有些憤怒了,於是厲聲道:“快點兒放開,我馬上就回來!”說完,我一用力,將金豆子甩在了地上。金豆子一臉無辜地望着我,我心裏也有些愧疚,誰知他忽然站了起來,又抓住了我的胳膊說道:“小羅哥哥,跟我回去吧,今天你不能進村!”   時至今日,我總是在想,如果當時我聽了金豆子的話,也許之後的事情就全然不會發生,可能自己今天依舊是那個郵差。但事實上,我再次將他甩到了地上,並且氣沖沖地頭也不回地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