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1 餐桌上的話題

　　“幾百年，該做的實驗，能想到的死法，幾乎都嘗試過了。巴納姆拉說的對，我們這具身軀就是不可磨滅的罪證，除非能完成救贖。”託亞說道。 　　“罪證？救贖？我們爲什麼非死不可？”薇薇安冷冷的問道。 　　“我也同樣如此認爲！”沈航也點頭：“我們爲什麼非死不可？我越來越想不明白，烏龜都能活個千年，爲什麼我們活個幾百年就通通開始厭倦厭倦了？” 　　“那是因爲我們有着思想，與人類的自我枷鎖。”安德烈回答。 　　這個話題，已經成了不死人類的思想分歧。 　　波爾看衆人似乎又要陷入無爲的爭吵，趕緊圓場：“討論這些沒有意義，我們有人嚮往死亡，也有人選擇堅持活下去，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所想，不過目前我們的身體卻決定我們不會死亡，所以我們都活着，還有漫長的歲月在等待我們，只要活着，我們總能解決這些問題。” 　　薇薇安對這些話嗤之以鼻，這個世界，屬於人類的科學文明徹底被神祕之力給顛覆了，而神祕之力卻是神祕的容不得人類破解內中的奧妙，那怕可以運用它，可以瞭解它的基礎，卻始終只能讓人類停留在最基礎的地方。 　　不過她沒有繼續開口，所以顯得有些不愉快的意見分歧也化開了。 　　大家喝着茶，這個時候沈航總算想起來老西索所所提的要求，他有很多疑問，沒有提出來，現在自然想要問清楚。 　　“老西索擺脫我們抵禦骨頭社來搶愛麗絲對撞機，那愛麗絲對撞機到底是什麼玩意？” 　　沈航望向了薇薇安，但薇薇安剛纔解釋說了一大堆話，嗓子都說幹了，此時不想開口。 　　託亞見他不明白，主動解釋：“微粒子對撞機器，理論上能夠對撞出小型黑洞，開啓一道時空之門，能讓人類通過，進入到未來、過去亦或者其他位面世界，就宛如愛麗絲的夢遊仙境，可以通往各個奇妙的世界，骨頭社想要得到它。” 　　沈航興奮地問道：“這麼好的東西，豈不是代表我們可以離開地球。” 　　“只是理論存在，除去無限加速對撞除小型黑洞外，還有可能引發除小型宇宙大爆炸，到時候或許會以地球爲中心，導致整個太陽系的爆炸，如果再加上蝴蝶效應的影響，或許整個宇宙都會再次爆炸。我們不僅可以毀滅掉地球，更有可能摧毀整個宇宙文明。”薇薇安再次開口，冰冷的給衆人潑了冷水。 　　“你說的太嚇唬人了。”託亞搖搖頭，薇薇安在危言聳聽。“愛麗絲對撞機，誕生以來只使用過一次，要啓動他，所需的資源超乎想象，以現時代地球的資源來說，再次啓動又可能會導致整個資源鏈的枯竭，我們對資源枯竭倒是沒有多少威脅可言，但再造生物們有可能會再次滅絕。所以贖罪者早就下令，停止一切對撞機實驗，但骨頭社對再造自然的生態毫不關心，他們或許會不計後果的啓動，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們得手。否則這個世界又會光禿禿的一片。” 　　“那豈不是很重要？老西索就這麼甩手讓我們抵禦？”沈航驚訝的問道。 　　“第三分社是骨頭社的精英分社，凱撒的吞噬領域有些剋制了我的女武神系統，在第四階段狀態下我最多能夠將他牽制住，其他人要如何對付？就我們這羣人，安德烈、米迦爾、你和沈航四個人掌握了神祕之力的運用，而沈航連神祕技能都沒有形成，如何去對付領域級？”薇薇安皺着眉頭問道。 　　沈航一頭霧水，舉手示意：“什麼是領域級？神祕技能有是什麼？還有系統？” 　　“簡單理解，神祕之力有三種等級，初級是掌握神祕技能，比如我今天給你共享的遠程視野，還有薇薇安的飛天這都是最基礎的神祕技能，而掌握很多神祕技能後，我們可以形成自我領域，就如同今天安德烈所暴走的幻想領域，暴走狀態下或許不夠直觀，安德烈你來展現下真正的幻想領域。”託婭指着安德烈。 　　安德烈點點頭，恢復正常狀態後，他開眼後的光華竟然是色彩斑斕，隨後他攤開了手掌，手掌中央形成一個光球，光球內有建築有人有生物，宛如一個小世界。 　　“個人的領域不同，安德烈是幻想領域，他的領域內可以構造幻想的世界，被他領域包圍，就會陷入他的幻想世界之中，他可以任憑想想的玩死你，在贖罪者領域排行中，是前百位的領域，十分強大了。”託婭解釋着。 　　沈航等人卻是聽得抽冷氣，這還排到百位去了，贖罪者陣營裏到底有多少神祕之力的覺醒者呢？ 　　託婭繼續講述： 　　“而在領域之上，就是系統。現在整個不死人類中，只有三個半人掌握了系統。巴納姆拉的‘使徒系統’，佐恩的‘死神系統’，和薇薇安的‘女武神系統’，剩下半個是老西索的‘科索隆天網’。” 　　“爲什麼老西索是半個？”龐塞不解的問道。 　　“因爲老西索的天網是和整個城市的智能系統聯合起來使用的，他離開了科索隆就無法發揮出系統級的戰鬥力。”託婭回答。 　　“整個科索隆比你們想想的要複雜的多，在科索隆老西索纔是無敵的存在。贖罪者忽悠所有人去找死，但整個科索隆卻暗中做着不可告人的研究。”薇薇安再次開口，冷冷的瞧着託婭，頗有些意味深長。 　　託婭翻個白眼：“我只是科索隆一個小分隊隊長，負責抵禦骨頭社而已，對於老西索他們的研究可不知情。” 　　“愛麗絲對撞機理解了，那骨頭社第三分社又是什麼？”沈航看兩人又要對上氣，理解岔開話題。 　　“骨頭社有十二分社，十二分社實力不一，各自負責也不同，第一分社負責啓冥，第二分社負責神祕之學，第三—六分社負責戰鬥，第七—第十分社負責搜索，第十一分社負責接引，第十二分社負責祭祀。” 　　“他們現在到底有多少人？”沈航問道。 　　“五大洲到底活下來多少人，一直都沒有統計出來，畢竟至今都有重輻射區域，就算我們不死身體進入其中都會失去身體的控制力，所以到底活下來多少是不清楚的，而贖罪者與骨頭社都在其他區域搜索，這數百年來，不斷能搜索到人，你們或許不知道現在贖罪者的管理區已經達到三百二十五個了。”託婭說道。 　　“按照當年三百人一區來劃分，也不過是十萬人，人類還真是死的夠慘了。”沈航說道。 　　“就算加上骨頭社，咱們也不過十多萬人，作爲最後的人類，就算爲了整個種族的傳承我們也應該繼續活下去。”薇薇安冷冷地說。 　　“但別忘記，我們失去了繁衍的能力。而且我不認爲我們是真正得到了不死。”安德烈插口道。 　　“那你創作小說，是爲了給誰看？文化是傳承給後代的，而不是給十萬個已經思想腐爛的人當解乏的用品。”薇薇安說。 　　安德烈陷入思考，的確他所創作的作品，不是爲了讓十萬人欣賞。 　　“所有再造生物也能閱讀你的作品，或許你可以創作一本以他們爲題材的小說。現在的再造生物數量都是有着我們同樣的智慧的。”沈航推薦道。 　　“同樣的智慧？他們的基因裏動過什麼手腳，大家不清楚麼？”薇薇安依舊冰冷的拆穿。 　　人類給了再造生物不動以前的智慧，讓他們有了文明，但他們並沒有科技能力，他們的基因裏就被埋下了科技是人類才能掌握的神術。他們只有使用的能力，但做不到發明與創造。 　　當年贖罪者們的考慮是杜絕他們上演超科技文明的毀滅戰爭爆發，起碼在二千年以內，他們的基因序列不會發生改變，當然除非發生突變。如現在的人類一般，突變到不死。 　　“科索隆第一小隊，又有那些人？”沈航不得不繼續轉移話題。 　　薇薇安今天話很多，而且有意無意都是針對向託婭。爲了避免突然爭吵起來，他不得不變換這話題。 　　“我就是第一小隊的隊長，另外還有四個成員。”託婭說：“戰鬥力還算可以吧！不過我們可以調動科索隆的外圍火力，第三分社算是老對手了，或許能擋下來。” 　　她說的不怎麼自信，沈航望向了薇薇安，因爲現在聽來薇薇安好像是世界上戰鬥力最強的三個人之一，就算老西索不擺託，他知曉骨頭社的行動也會主動參與，何況這還有關他的求生遊戲計劃。 　　“看我做什麼？”薇薇安瞪他一眼。 　　“咱們能擋住嗎？”沈航問道。 　　“米迦爾，你是技能級，還是領域級？”薇薇安卻是看向了米迦爾。 　　“爲什麼要告訴你？”米迦爾很不樂意的扭過頭，不願回答。 　　薇薇安頓時皺眉頭，沈航趕緊的幫問：“米迦爾說吧！這關係到三天後的戰鬥。” 　　聽到沈航的問話，她回過頭，得意的揚起頭：“半系統級。在安落森林裏，我就是公主，可以號令一切！” 　　“生物系統？”薇薇安微微喫驚的問。 　　“你當年所放棄的研究，巫娜姐成功完成了。現在我和她都是半系統級。”米迦爾回道。 　　她這話到讓薇薇安和託婭微微喫驚。 　　“巫娜能做到，我倒是覺得情理之中，米迦爾你是怎麼辦到的？”託婭問道。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米迦爾用對薇薇安同樣的口氣回答她。 　　託婭也是翻個美麗的白眼，看向沈航。 　　不過薇薇安卻是冷冷地笑道：“生物系統是有權利等級性，只怕是巫娜賦予她的調動權利，與她自身沒多大的關係。生物系統並不能算真正的系統級，當然巫娜堅持認爲達到了，我也不想去摘她的高帽子。” 　　“哼！你要不是沈航哥哥，能形成女武神系統嗎？”米迦爾同樣冷哼的回答。 　　“因爲我？”沈航愣住了，薇薇安的女武神系統還與自己有關係嗎？ 　　他看向了薇薇安，但薇薇安卻是閉口不答，再看向託婭、伊利耶等人。 　　“看我們做什麼，我們連神祕之力怎麼運用都不知道。”葉玄十分鬱悶地說。 　　“我想問，我失憶那一百年到底發生什麼了？”沈航沉着嗓子，如果說自己沒點影響的話，那麼這件事絕對是在自己失憶的百年裏發生的。 　　其他人都不說，只是看向薇薇安和託婭。 　　託婭搖搖頭，而薇薇安繼續繃住嘴。 　　沈航看向米迦爾，將這個話題提出來的米迦爾看到他的目光，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爲什麼要瞞着我呢？”沈航非常不解的問道。 　　“你忘記了，或許對你來說是好事。”伊利耶作爲沈航心中最尊敬的人，開口說道。 　　“但現在我覺得，我丟失的一百年很關鍵。我想知道。”沈航咬着牙說道。 　　“我來告訴你吧！”薇薇安站起來，指了指門外，意思是出去談。 　　託婭也立即站起來，不滿的質問薇薇安：“你要打破當年的約定嗎？” 　　“沈航現在也獲得了神祕之力，他有權知曉第一次愛麗絲對撞機實驗的事情了。”薇薇安冷冷的注視着她回答。 　　託婭的微笑第一次徹底消失，她用力的摔了下手，表示自己的憤怒，但最終她沒有繼續阻止。 　　伊利耶將她重新拉回座位上，薇薇安和沈航離開了餐廳大廳。 　　波爾看着兩個人消失的背影，搖頭道：“這一百年，對於沈航來說或許是磨難，但對於我們來說卻是罪孽與骯髒。大家都散了吧！有些事情，就算無法忘記，但也別影響了各自的情緒。” 　　衆人紛紛離席，各自去了房間。 　　科索隆的夜景，有着舊時代的霓虹燈光。 　　不過這個機器人爲主的夜晚，夜晚並不熱鬧。 　　沈航走在薇薇安身後，跟着她的步伐，一直在等她開口。 　　薇薇安顯然心情還很複雜，走在前面，一直沒有開口。 　　走了很長一段路，沈航不知爲什麼跟着她身後，沒有了剛纔的疑惑與焦躁，反而數着路過的電線杆。 　　當他數到第一百零二根的時候，薇薇安終於開口了。 　　“科索隆其實也不怎麼好，夜裏都感覺不到冷。” 　　“我也覺得。我們已經失去了太多，最少讓那種自然感受讓我們擁有。”沈航笑着點頭。 　　“我曾經幻想，走在路燈長街的夜裏，天空飄着夜雪，然後你給我披上外套的浪漫畫面。別笑，我曾經也是個單純的女孩。”薇薇安用她冰冷的語氣，講敘着少女的情懷。 　　沈航沒有笑，因爲他也想過這樣的畫面。兩個人沉默了片刻，薇薇安開始講敘沈航失憶的百年曆史。 　　“200多年前，具體多少年我也懶得回想這麼清楚。科索隆進行了第一次愛麗絲對撞的實驗……” 　　在薇薇安口中，沈航終於得知了當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