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非典生活
2003年的開年，兩件大事：伊拉克戰爭和薩爾斯。
伊拉克戰爭實質是美國借反恐時機，以什麼生化武器爲藉口，趁機清除反美政權，或者說是維護美元的霸權地位。
歷時7年多，影響巨大。
老美也是在這個階段，社會思潮湧現，各種熱鬧。
3月20日開戰，23日便是奧斯卡，頒獎禮取消了紅毯環節，反戰成爲主旋律。《英雄》提名了最佳外語片，沒獲獎。
意料之中，沒啥失落，許非只關注接下來的全球發行，以及指示仙人掌：《撞車》可以啓動了！
該片以洛杉磯爲背景，講述由一起普通的撞車事故，而引發的某些種族歧視問題。
放在這個時期，正確的不能再正確！
裏面有少數族裔，有亞裔，但核心還是圍繞黑人和白人。許非把鞏麗塞了進去，演一個份量不輕的配角。
至於薩爾斯，說來話長。
初期根本沒重視，在3月6日，京城接報第一個輸入性病例。
數天後，世衛組織發出全球警告，將該病毒命名爲SARS，從東南亞傳播到澳大利亞、歐洲和北美，多國出現病例。
港臺地區很嚴重。
直到4月初，國內仍在宣傳“已經受到控制”“各地的旅遊安全和健康是完全有保證的”巴拉巴拉。
別人或許含糊，許老師肯定不會。
……
象山，影視城。
老黃正在轟人。
“走吧走吧，影視城要關了，恕不接待。”
“好好的咋關了呢？那我戲怎麼辦？”
“你們二百多人，叫聚集性活動懂不？有一個疑似的，我們全得隔離懂不？到時候損失更大懂不？
我告訴你啊，別小瞧這東西，還沒爆發呢，一旦爆發你得謝謝我！現在真關門了，一個劇組都不接待。”
劇組弱勢，面上不敢怎麼樣，私下罵罵咧咧。
老黃也不在乎，反正聽許總的。
……
粵省，某服裝加工廠聚集地。
空氣中飄着白醋和板藍根的味道，街上很多人戴着口罩。一大早，一羣妹子從宿舍出來，趕到伊蓮集團的廠子上班。
門口排起了長隊，幾個人專門檢查。
“行了，我看看。”
一妹子取出胳肢窩的體溫計，對方瞧了瞧：“正常，進去吧，下一個。”
這會可不像後世那樣普遍，拿個小機器滴的一聲就能測，效率非常慢，所以更得提前上班。當然集團爲穩住大家情緒，發放了一些補貼。
妹子們進入工作區，消毒水的味道更濃烈，好在也適應了。
一句話不說，繼續日復一日的廠狗生活。
粵省是重災區，剛有點苗頭許非就讓小旭、張儷下令，採取一系列措施，包括省內的幾家大都匯、酒店，萬幸沒有出現病例。
因爲粵省施行四不停：學校不停課、工廠不停生產、機關不停辦公、市場不停開放。
甚至於，政府打算照常舉辦廣交會，估計有5萬多人蔘與。
也是很牛了。
……
京城，時代傳媒。
鄧朝的中戲老師，《翠花上酸菜》的導演田有亮，帶着兩個人前來拜訪。
剛到門口就被堵住。
御前行走小江親自坐鎮，喝道：“幹什麼的？”
“找，找演出公司的趙哥。”
“最近去過外地麼？”
“沒有。”
“接觸過外地人麼？”
“沒有。”
“夾着！”
仨人懵逼的接過體溫計，又懵逼的夾在胳肢窩底下。田有亮氣弱，小心問：“這是幹嘛呢？”
“防病毒啊！”
“可新聞說不嚴重……”
“小心駛得萬年船，許總的吩咐！”
小江心情也不順，現在公司把所有人分成兩班，一三五、二四六輪着來，兩班的人還不許碰面。
上班帶口罩是必須的，進門第一件事量體溫，有點熱度不管啥毛病先送醫院。
若非許總威望如天，早就瘋了。
好容易混進去，田有亮找到演出公司的趙哥，去年合作開發《翠花上酸菜》，推入話劇市場大受歡迎。
“這位叫遇凱，這位叫張晨，是我的工作夥伴。
實不相瞞，我們想把小說《鑽石王老五的艱難愛情》改編成電影，劇本已經寫好了，想問問許總能不能投資？”
“這時候你們還想拍電影？”
“怎麼了？”
“看那邊，那位老哥……”
趙哥指了指在休息室獨自喝茶的製片人，道：“前不久許總下任務，給他一電影做，哎喲把大夥羨慕死了。
許總從來不放權電影，這是第一部。
老哥都飛上天了，導演演員都找着了，結果咔嚓，公司喊停。”
“爲什麼啊？”
“疫情啊！爲避免出事故，目前所有影視項目暫停，連張導的新片都停了。”
“……”
田有亮三個面面相覷，“不至於吧？”
“反正許總格外強調，務必當作戰役來打，誰也不敢不聽！所以你們這個，我可以幫忙交上去，但什麼時候啓動就不知道了。
而且這本子……”
趙哥隨便看了看，直言道：“我覺得不怎麼樣，田老師的才華還是在話劇上。
我們合作的很愉快，完全可以繼續。或者聽我的建議，我們也能幫你完成夢想，組建公司真正面向市場。
等話劇成熟了，再轉向影視也不遲。”
仨人研究了一小會，被領去見了一位高層。
高層說，我們已經投資了德雲社，你們看不錯吧。可以採用相同的方式，幫你弄個話劇公司巴拉巴拉。
面對時代傳媒，三人無法拒絕。
於是乎，開心麻花亦入彀中。
……
許非的這些舉措，多數不以爲然，暗自嘀嘀咕咕。
因爲當前的輿論，就沒給羣衆一種緊張感，除粵省那邊嚴格，京城還在太平中。
直到4月17日，高層開會。
隨着情況越來越嚴重，世衛組織的連續聲明，上頭終於認識到薩爾斯的威脅程度，開始全力應對。
於是一條條指令下發：
疫情一日一報！
京城從瞞報的30多例，猛增到3百多例！
五一黃金週取消，學校停課，研究生複試推遲等等等等……
嗡嗡嗡！
這下風向才徹底一變，上下緊張起來，當然老百姓的表現不太一樣。
“板藍根能治非典！”
“大蘿蔔能治！”
“媽呀，趕緊囤東西啊！米麪油鹽，聽說都要限供了！”
“萬家都搶沒了！”
“大蘿蔔八塊錢一斤！”
“我有板藍根，大袋三十，大袋三十，不講價啊！”
許老師也接到了老媽電話：“可不得了，葫蘆島有一例，你們加點小心啊。我過年囤了點蘿蔔，還剩一堆，你要不要給你送過去，順便把大寶接回來……”
許老師汗。
好說歹說讓老媽放棄把孩子接回老家的想法。
京城人心惶惶，浮動着一種古怪的躁動。他的工作纔剛剛開始，薩爾斯是災難，也是某些產業的孵化器。
第九百零一章 視頻首發
首屆金梧桐獎延期了。
時代傳媒給部分人放了假，部分人在家辦公。
許老闆也在家休息。
張儷最近的壓力很大，名下全是實體，商場、酒店、超市、寫字樓尤受衝擊。那倆人牀上牀下小心伺候，跟老佛爺一樣。
而許非遙控指揮，對投資的互聯網產業幹勁十足，恰好體現了實體VS網絡的對壘。
這會，他正在摸張老闆的腿。
“沒關係，等疫情過去再搬，廣電今年會出臺文件，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把院線規劃規劃。”
“我就是受打擊！辛辛苦苦幹了這麼多年，一次疫情影響這麼大，乾脆我也轉互聯網算了！”
“哎，各有各的優點。上網的人再多，也得上班、逛街、住酒店，實體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輝煌。
不過你要想拓展也行，到時我幫你想想。”
開玩笑！
團購、打車、旅遊、外賣、房屋中介、拼夕夕……他隨便從腦子裏拎出一個，就夠張老闆開發的。
原本計劃，今年把時代傳媒搬到CBD的大廈裏。
那邊已經運營了，包括大都匯、酒店、寫字樓、公寓等，隆達的總部也準備搬過去，現在只能延後。
錢已經不是萬達的了，錢是隆達的。
從94年第一座大都匯開業，到97年穩紮穩打，一共五家。98年政策放寬，刺激房地產，開始突飛猛進，目前已擁有39家大都匯。
相比同時期的老王，他在03年1月開了第一家萬達廣場，面積才幾萬平，模式傳統，屬於第一代萬達。
而隆達模式非常成熟，城市綜合體。
以商業地產股份有限公司爲核心，包含商業、住宅兩大支柱，配有商業規劃院、商業管理公司、酒店建設公司等等。
這麼大的老闆，天天給許老師做飯，然後就繼續摸腿。
“等文件一發，立刻組建院線。你屬於外資，上頭不會放寬條件，還得我們合夥，就叫大都匯院線好了。”
喫軟飯的許老師暢想着：“首發39家影院，多廳頂級設備，全是首輪，統一品牌統一管理，嘖嘖嘖！”
“……”
張儷翻白眼，方要吐槽，裏屋傳來吵架聲。
“小虎憋悶了吧，我帶你們出去轉轉，十三陵水庫怎麼樣？”
“不，媽媽！我要努力學習！”
PIA！PIA！PIA！
“咯咯咯！”
倆人撫額。
許煜靈上了幾天幼兒園，就停課在家，每天上演着“媽媽已經兩個小時沒打我了”的戲碼。
“一點都不省心。”
張儷聽裏面鬧的厲害，只得起身去瞧瞧。同一檔口，許老師的手機也響了。
唐健打的，給他發了一個視頻站的測試鏈接。
許非打開電腦，先上搜狐看了看。
前幾天他叮囑張狐狸，疫情期間一定做好輿論宣傳，歌頌真善美，抨擊假惡醜，消滅一切心懷叵測的不良分子。
首頁刷出來，疫情特別版，最顯眼的八個字：“衆志成城，戰勝非典！”
然後一個固定欄目，實時更新各地的病例數量。
娛樂新聞大大減少，取而代之的醫護工作者和各種先進事例，也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那位粵省的呼吸病專家。
許非是娛樂圈大佬，但他非常反對娛樂至死，就像後世那種。
如果真的全民娛樂至死，那就是慢性毒藥。
看完首頁，才點開視頻站看了看，末了打電話：“把那個宣傳片放到搜狐首頁，自動播放那種。”
“好的，別的地方呢？”
“別的沒什麼，按時上線。”
……
薩爾斯不及新冠影響那麼大，但也有很多單位放假，或者在家辦公。還有學校封校，假期延長，該返校的不能回去……
直接導致一種結果，寬帶安裝猛漲。
這些人在家閒極無聊，只能打開電腦，開始購物、打遊戲、看新聞、看小說、投簡歷……中國互聯網在經歷寒冬後，馬上迎來了第一個春天。
在許非的幾大投資中，搜狐視頻成了首發。
在4月的某一天，當網民習慣性的點開搜狐首頁，除了那已經改版的頁面，還赫然跳出來一個視頻。
“滴滴！”
一輛公交車駛進站臺，葛尤上車。
沒錯，是葛尤。
車上人多，他身體似乎不好，開了一會忽然咳嗽，還不避人，對着其他乘客咳咳咳。
乘客們尖叫，見鬼似的躲開老遠。
緊跟着，出現一個尖銳刺耳的禁止音，畫面上一個大紅叉。
周遜、章子儀出來了，認真道：“這種行爲是不對的，如果發現自己有發熱、畏寒、肌肉痠痛等疑似非典的症狀，請儘快去醫院就醫。出門最好佩戴口罩，咳嗽不要對着人羣……”
哦！
網友明白了，原來是宣傳片。
接着又有一些隔離政策、衛生防護的小片段，全是明星主演。四小花旦齊上陣，另有曹影和小桃紅一組，還教大家如何正確洗手。
尤其叮囑小朋友不要亂跑，注意衛生云云。
幾個片段過後，近百位明星一個個亮相，每人一句：
“大家加油，一定能挺過去的。”
“我們也沒什麼能做的，不添亂是基本原則。”
“感謝前方醫護人員的辛苦付出，感謝你們！”
“從來沒有歲月靜好，只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
“相信國家，相信自己，我們能戰勝疫情。”
結束時，一個大大的“搜狐視頻”LOGO。然後網友發現，首頁多了廣告和一項新服務：視頻！
按照慣例，每當這種時候，央視都會組織文藝匯演。央視平臺自然廣闊，但搜狐也不差，日點擊量早就過億了。
視頻站吸引了大量網友。
頁面很簡單，主頁有一些推薦和人氣排行，然後分電影、電視劇兩個版，動畫、綜藝、自制什麼的還早，留着以後開發。
唐健買了5百部電影和80部電視劇，足夠撐一段的。
內容是相當精彩。
“臥槽，《衚衕人家》！我一直想看，電視臺就是不重播。”
“哎呀，《甘十九妹》！”
“《大時代》都有，牛逼啊！”
“嚯，兩個版的《天龍八部》。”
電影就更吸引人。
“《英雄本色》《天若有情》《鹿鼎記》《中南海保鏢》，臥槽臥槽！《大話西遊》！”
“《殭屍先生》都有啊，《開心鬼》哈哈哈！”
有些能直接看，有些不用花錢，但需要做任務。比如連續簽到多少天，累計積分才能解鎖電影等等。
大家也注意到幾行文字：
“本站皆爲購買正版版權之影視作品，將不斷更新中外佳作……”
文字底下，有一個時間軸。
即將上線：
5月20號：《病毒》。
底下有個小紅心，點一下就亮了，表示想看人數。
《病毒》後面，則是：
敬請期待：《風聲》《甲方乙方》《電鋸驚魂》《初戀五十次》……
第九百零二章 網文緊隨
《病毒》可太吸眼球了。
作爲一部華語明星主演，票房過1億美元，又沒在大陸上映的電影，固然盜版流傳，但能看到官方正版，仍有很多人期待。
視頻站開了評論功能，不是彈幕。
在自己喜歡的電影底下，跟一羣共同愛好者交流，跟BBS比又是另一種感覺。
點擊量沒問題，問題只有一個：
“哎，怎麼又卡了？！”
“啥網站啊，老特麼卡！”
“媽，咱家該裝寬帶了！”
“裝寬帶好不好嘛？”
搜狐這邊，唐健組織開會。
“視頻站的註冊用戶已經超過五十萬，80%連續簽到三天以上，但我不覺得他們就是轉化爲收費用戶的主力軍。
簽到只能說明勤快，不一定肯消費。那些不簽到的卻可能不差錢，我們不能忽略。”
“贊同！”
“贊同！”
“收費要一點點來，我覺得明年可以啓動，還要給沒什麼錢但非常忠誠的用戶空間。但只要成爲VIP用戶，就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務。
對了，許總專門叮囑，千萬別搞什麼VVIP。”
“什麼叫VVIP？”
“就是我付費看片，但有特別火的電影上線，我還得花錢，只是比普通用戶少點。”
“那也忒不要臉了？”
“不要臉不要臉！”
“目前最大的問題還是帶寬，普通反映很卡。沒辦法，我們宣傳有力，同時在線人太多。”
“嗯，這個逐漸升級吧。”
唐健收尾：“視頻網站要培養用戶，尤其我們堅持做正版的，要有長期不盈利甚至賠錢的準備。
許總鼎力支持這個項目，不用擔心被砍，大家加油！”
總之，視頻站迅速聚集人氣，連帶着橘子網也火熱。看片的人多了，評分的人自然也多了。
歷史上，三大門戶在今年齊齊實現盈利。
搜狐主要靠廣告，明顯是互聯網市場增長帶來的效益，決定因素可能不是薩爾斯，但一定相關。
而現在許非搞了遊戲，兩隻現金牛，搜狐也不用苦逼哈哈的。
……
隨着中央重視，舉措展開，京城進入特殊狀態。
先確定了首批6家定點醫院，開通10條諮詢熱線，隨即宣佈：決定啓用小湯山醫院集中收治。
小湯山也是個傳奇，曾爲明清行宮，建國後變成療養院。
4000工人，7個晝夜，在療養院北部蓋了非典病房，收治了全國七分之一的患者。後來拆除，直到新冠重建，這裏再度發揮了作用。
許家三人也開始行動。
時代傳媒主要協助政府，開展一系列宣傳活動。明星是很有效的牌，他們講科學防治，總比別人講要流傳的廣。
小旭爲醫院捐衣服、被褥、口罩之類，還在公交車站、地鐵站免費發放口罩。
張儷當然捐錢，她只剩下錢。
而就在京城市面上愈發安靜的時候，許老師忙的不可開交。視頻網站首發的同時，網文隨之而來。
話說網文，早期不講了，單從2000年後，西陸的四個文學論壇宣佈退出，成立某空。
某空是一代霸主，壟斷級的。
但隨着流量增大，服務器不堪重負，瀏覽體驗極差。
當時有兩個方向，一是投入資金購買新服務器，繼續在網上發展；二是放棄網絡，全力進軍出版市場。
某空選擇了後者。
這個決策直接導致，它退出了網文市場。
之後又湧現出許多網站，都有一個特點；窮！
它們大多嘗試過實體出版，賣不上價錢，那怎麼辦？開始試水網上收費。
第一家試水的，是2002年成立的讀寫網，利用短信代收費。
可由於缺乏公衆作品積累，短信收費問題太多，對作者剝削嚴重等因素，始終沒發展起來。
當時按人算稿酬，0.06元/人。
比如一個月內，有一個會員看了你的書，不管看多少字數，你只能拿到6分錢。
跟着就是2003年的某點，實行VIP制度。
當時不像現在，只要簽約就能入V，當時只准備了十幾部精品小說，作爲收費閱讀的先行者。
期間發生了某些變故就不講了，只能說很幸運，某點存活了下來。
尤其到2004年，某點被盛大收購，告別了那個窮字。憑藉盛大的財大氣粗和運營，某點增加了大量的VΙP會員，宣告網文的戰國時代結束。
綜上所述，收費模式的幾大條件：
點擊量必須要足，公衆作品必須要多，這些是基礎。
作者回報要高，這樣纔有動力。
背後得有個大金主，用來抵抗風險和發展。
充值方便。
天下中文網全部具備！
……
一間飄散着消毒水味道的辦公室裏，網站負責人、暢遊代表齊聚，許老師親自主持。
“由於《洪荒修仙傳》《小兵傳奇》《赫氏門徒》等作品開荒，網站流量已然不低，日點擊量達到2千萬以上。
首批准備了《誅仙》《我就是流氓》《壞蛋是怎樣煉成的》等十幾部VIP小說，5月份開始推行，但第一個月免費，6月正式收費。
2分錢/千字，充值模式有三種：手機短信、網上銀行和暢遊的點卡。”
工行在2000年就推出網上銀行了，《大話西遊》《夢幻西遊》點卡更是鋪遍全國，利用這個渠道出售網文點卡。
“作者稿酬在下月15號前全額支付。”
“……”
許非聽罷，思索片刻：“施行一段時間後，VIP要分成初級和高級，一次性充值多少可以變成高級，看書更便宜。
作家福利再多些，比如每月稿酬沒達到多少錢，可以發放保底獎金。或者每天更新字數達到多少，發放全勤獎。
另外，設置月票模式，搞一個月票排行榜，前幾名給大獎，大宣傳。但讀者必須消費一定點數，才能拿到月票。
作者要有傾向性的培養，這也是一塊陣地，圈子不大不小。一個好作者能帶來很大的效益，評成績分級別，12345級上面還有大神、白金……”
噝！
衆人皆服，老闆搞網文也這麼嫺熟！
可又有人問：“老闆，這樣網站壓力會很大，可能會賠錢的。”
“你們跟視頻一樣，做在當下，着眼將來。我如果怕賠錢，也不會搞這些項目。”
許非給衆人喫定心丸：“請大家放心，我們今天做的事情，五年、十年後纔會體現它真正的價值！”
第九百零三章 電商起飛
這一年，奶茶妹10歲。
她老公30歲，另有說法是29歲。
無所謂啦，反正不知妻美，不曉得年齡也正常。
薩爾斯的陰影籠罩全國，熱鬧的中關村無比冷清。所有電腦都在降價，平均降幅達30%-40%，客流依舊稀少。
東哥以爲自己死定了！
跟很多大佬相比，他真的是白手起家，98年成立京東多媒體，以代銷光盤、刻錄機爲主。
很快成了全國最大的光磁產品代理商，東哥雄心壯志，計劃鋪設500個櫃檯，目標是成爲電子行業的“國美”。
結果咔嚓，斬頭式打擊。
別說顧客，連銷售員都害怕。他只得把12個櫃檯全部關閉，將剩下的員工集中開會。
“我們營業額下跌了41%，工資、房租等費用還得繼續支付。我剛纔粗略算了下，目前虧了800萬，而賬面上只有兩三千萬。
如果非典不能很快過去，我想我們就要倒閉了。”
“……”
辦公室裏愁雲慘淡，提出了很多想法，又被一一否定。
一個經理忽道：“既然我們不敢跟客戶見面，可以試試在網上賣東西啊！這樣就沒有風險了。”
“網上賣？”
“太超前了吧？現在還沒有網上購物的習慣。”
“而且中關村假貨遍地，實體交易都可能被騙，網上交易不是更不放心？”
“可我們口碑不錯啊，老客戶都知道！”
討論了一陣，還得聽老闆的。
東哥擰着蠟筆小新的眉毛，很快拍板：“賣！我們沒別的路可走，死馬當活馬醫，必須得試試！”
於是乎，全員行動。
方式很簡單，在門戶網和論壇上發廣告貼，留下QQ號做聯繫方式。
起初並不理想，直到有一個論壇版主站出來：“這家我知道，在中關村賣光磁碟片的，不用考慮，不會有假的。”
當天就接到了7個訂單。
這是很原始的電商模式，手寫記錄，在產品寄出後，發短信告知客戶快遞號。如果客戶距離中關村不遠，則自己開着小貨車上門送貨……
但東哥存活了下來，且打通任督二脈，國美夢變成了電商夢。
等到明年，他會砍掉線下業務，全面轉型電商，魄力驚人。
後面的故事就都知道了。
……
與此同時，遠隔千里的杭城。
老馬也覺得自己死定了！
想當初，許老師投給阿里啓動資金。然後在2000年，軟銀、富達、匯亞等6家風投，共投資2500萬美元，算第二筆融資。
許老師繼續跟。
歷史上，在明年會進行第三次融資，共8200萬美元。其中軟銀出6000萬，佔股20%、老馬及其團隊佔47%，富達佔18%，其他幾家合計15%。
反正許老師繼續跟，且保持最多。
他以時代風投的名義投資，時代風投的老闆是一家三口。
說回眼下，華星科技大廈。
人心惶惶，草木皆兵的走廊裏忽然爆出一聲喊：“非典來了！”
“離遠點！離遠點！”
“快走啊！”
面對此種情形，阿里的員工只能沉默，沒辦法，確實自己撞槍口上了。
這事跟粵省的廣交會有關。
作爲重災區，雖然廣交會如期舉辦，但很多展商明確表示不能去冒險。
而老馬早前承諾了50位客戶，要把他們的樣品帶過去推廣，覺得不能毀約，遂派員工參加。
結果一位女員工回來後，高燒39.1度，目前診斷爲“疑似病例”。
這給阿里帶來了極大的負面影響，在大廈裏被視爲公敵，宛如過街老鼠。
此刻，老馬也在開會：
“非典出現以後，中國經濟逐漸下滑，一定會使用電子商務。我們想了很多辦法，去開發去拓展，但沒想到非典第一槍，竟然打到我們自己頭上。
我先承認錯誤。”
他頓了頓，繼續道：“小宋還在醫院，已經八九不離十，就是正式病例。我估計整座大廈很快會封鎖，我們也會被隔離……”
正說着，通知下來了。
果然，大廈封鎖，阿里員工在家隔離兩週，包括老馬。
“不要慌，不要慌！”
他心裏已經慌得不行，表面鎮定指揮：“全體員工在家辦公，技術部會幫你們安裝網線，馬上行動！”
極短的時間內，數百員工紛紛帶着電話機、傳真機、電腦往外逃，情景像逃難一樣。
“……”
老馬最後離開，壓力巨大，心情沉重。
坐車裏向家走，思索片刻摸出手機，往京城打了個電話。那裏有一座指路明燈，每有困惑，總會使自己撥開迷霧繼續前行。
“喂？許老師……”
他巴拉巴拉把事情一講，那邊笑道：“好！”
“好？”
“你們迫不得已在家辦公，那有沒有想過，客戶會更加迫不得已而選擇網上交易。你們的營業額不僅不會下跌，反而會上升。
以前你們做的是toB業務，現在時機來了。
大家不能出門，不能購物，網絡成了唯一渠道。你應該馬上召集人手，開發一個toC模式的網購平臺。”
toB指面向企業，toC指面向個人。
“雖然這麼說有點不恰當，但確實是天時地利！”
噝！
老馬體會到了天下影視員工習慣的玄學感，如醍醐灌頂。
……
京城這邊。
許老師剛掛斷電話，手機又響了。
“喂？小馬？”
“行，我看一下。”
今年1月，企鵝上線了QQ秀，跟着又開發了Q幣。
以前企鵝最大的困境，就是空有海量用戶，卻不能變現。他們嘗試過“靚號付費”，結果撲街。
但QQ秀非常成功。
僅僅半年，便有500萬人購買服務，平均花費5塊錢，單靠這玩意就賺了2500萬。
從此企鵝打通任督二脈，開始十幾年如一日的賣皮膚，啊呸，增值服務生涯。
不過小馬打電話，卻是他心心念的遊戲項目。
許非一瞧，好傢伙，赤裸裸的山寨聯衆。只有軍旗、鬥地主、升級、梭哈、象棋五個遊戲。
“嘖！”
他搖頭，難怪QQ遊戲上線時，被聯衆嗤之以鼻，真的寒酸。
但聯衆忽略背後龐大的QQ用戶，以至於僅僅一年多，QQ遊戲的在線人數便超越了對方。
許非稍微看了看，便回覆“OK”。
他不打算在這上面費精力，反正小馬天賦奇才，自能找到一條山寨之路。遊戲這邊，還是比較關心暢遊。
暢遊是要開發原創好遊戲的。
當然目前是擴大影響，積累經驗，除了兩個西遊也可以搞搞代理，比如明年到來的山口山之類的。
第九百零四章 深談
老馬行動力迅速，被許老師伸指一點，馬上組織人手開發。
5月10號這天，X寶網啓動。
他還隔離在家，無法和團隊一起慶祝，遂約好晚上8點鐘打電話，然後在空中舉了下杯：“保佑X寶一路順風。”
正式上線那天，網站寫着一句話：“紀念在非典時期辛勤工作的人們。”
跟着在10月份，X付寶也上線。
從此開啓了悔創阿里，馬已經服的傳奇故事。
……
2003年的人們都有一種感覺，上半年似乎特別漫長，又似乎特別快速。
好像啥也沒幹，恍恍惚惚就到了五月份。
演藝圈遭到重創，基本沒工作了。許非指導完各個互聯網產業，也徹底清閒下來，一家老小回歸田園，極難得度過了一段安穩時光。
晨，鄉野。
許老師穿着運動服，脖子上搭着毛巾，額上止汗帶，順着一條水泥路往家跑。
清早的鄉村似生了一層霧，不知是汗還是水，渾身冒着溼氣。嘴裏呼哧呼哧，腳步艱難，很喫力的亞子。
他以前也跑步，沒有長期堅持。
對這段稅收很不滿意的二人，強行逼迫他鍛鍊，順便減減疫情期間養成的肥膘。
“呼哧呼哧！”
快堅持不住時，總算看到熟悉的莊子，鼓起最後一把勁，半走半跑的蹭到門口。
“砰砰砰！”
“粑粑！”
女兒站在小板凳上，費勁把門拉開一條縫。
“你躲開點，躲開點。”
他推門進來，拉着小龍的手，小龍拖着板凳，咣啷咣啷的進裏院。
“喲，跑了幾步路就累成這樣？”
二樓，小旭嗑着瓜子，居高臨下嘲諷。
許非懶的理，扒掉上衣，露出略微發福的肚子。畢竟38歲了，一不留神就會變肥、脫髮，然後油膩中年人。
“怎麼這麼多汗呀？”
張儷詫異：“快去洗洗，喫飯了。”
“我得歇會再喫，老胳膊老腿一動要死人。”
他進了浴室，裏面嘩嘩沖水聲。
張儷準備着早晨，今兒比較西式，麪包火腿，蔬菜牛奶。這邊煎着蛋，浴室裏大聲喊：“給我拿條內褲。”
“……”
小旭隱約聽見，隨手翻出一條，顛顛跑過去，扒在門口：“給你。”
“拿來……換一條，我又不過本命年。”
“沒了，就這條幹淨。”
“快點的。”
“哎呀，紅的多好看呀。”
“紅不紅無所謂，主要太小了，我這麼大怎麼裝？”
“呸！不要臉！”
“你拿不拿，不然我出去了？”
許老師晃悠着真要往出走。小旭可要臉，趕緊攔住，給換了條黑色的。
哼！
他冷哼。
從青梅竹馬開始，就把小旭喫得死死的，只是後來懶得鬥嘴。偶爾崢嶸一現，不還是大獲全勝！
早飯時間。
三個大的坐大桌，兩個小的坐小桌，跟嬰兒車似的，前面有個托盤。
脖上系圍嘴，還不會用筷子，用手掌握着勺喫。
張儷抿了口牛奶，忽道：“好久沒過這樣的日子了，以前還說每年出去度一次假，後來也不提了。”
“嗯，我有時候就想，我們幹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小旭噘嘴：“真等我們退休才徹底休息嘛？那就老了。”
“沒辦法，等他們大學畢業，二十歲出頭，還得鍛鍊吧？起碼三十歲之後才能接管公司。
到時我們快70了。”
“70歲？”
倆人齊齊驚恐：“太可怕了！”
“生娃晚嘛！”
許非算算年代，等到2020年，自己55歲，倆孩子才20歲。
20歲能幹啥？
玩啊，看世界啊。
喫過了飯，又是悠閒一天的開始。
許非和小旭窩在沙發上宛如兩條鹹魚，熱衷那些狗血言情戲，越狗血越愛看，邊看邊吐槽。
張儷書不離身，小龍繼續挑戰大鵝，小虎對花園裏的池塘很感興趣，沒事蹲在旁邊瞅。
悠悠盪盪到中午。
“滴滴！”
外面忽然傳來鳴笛聲，跟着咚咚敲門。
“老吳？”
許非看見來人十分驚訝，“你怎麼過來了？”
“沒打擾你吧，我也是閒着無聊。”
吳孟臣笑呵呵的，白麪彌勒佛。
小旭以最快的速度穿上長褲，套上襪子，跟張儷出去打招呼。沒半點尷尬，她們對許非的朋友很清楚，老吳屬於第一檔。
叫革命戰友。
與之相對，老吳對她們也很清楚，只是很少來莊子。
進屋喝茶稍坐，許老師索性把人領到後山。後山有木屋，小亭，坐在亭子裏吳孟臣笑道：
“中國人有隱世情結，但不是窮隱，是富隱。山野之表象，金玉在其中，還是你會享受。”
“哈，富隱說得好。你讓現代人弄一草廬破洞，一鑽幾十年，他們纔不幹呢。我也就是附庸風雅，土財主行爲。”
許非笑了笑，道：“別人看我們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實際呢我就不說了。怎麼着，有什麼事？”
他們相識於93年，那會許非跟着田領導搞改革，認識了擔任魔都電影公司總經理的老吳。
以《大撒把》爲破冰重任，倆人有了交集。
94年老吳調任中影，更是關係密切，火鍋會議。倆人理念極其相似，往往一拍即合，直到現在。
“我昨天跟老韓吵了一架，比較激烈。”
吳孟臣慢慢開口：“這些年我掌握大方向和市場運營，他主抓生產，各有分工，配合的還算好。”
他頓了頓，似乎略去了大段言辭，道：“主要有兩點，一是他現在鼎力支持陳楷歌，想打造第二部《英雄》。
老韓找過你對吧？”
“嗯。”
“他的想法就是，陳楷歌同爲代表性的大導演，沒理由不行。但我不看好這個項目，我一直不覺得陳楷歌有拍商業大片的能力。
去年末起的意，開始做劇本。現在好像寫了兩稿，陳楷歌都不滿意。
最近聽說他要親自執筆了，我懷疑他的編劇能力。”
“……”
許非上輩子不瞭解老吳，這輩子成爲至交，毫不驚訝對方的眼光。
但畢竟是中影一二把手，能勸還是勸：“這片子吧，我建議老韓引入海外資金，分擔風險。
他主抓生產，你強行停止，以後還怎麼工作？風險小的情況下可以試試，成功自然好，失敗也能吸取教訓。
另外我私底下說一句，就算失敗了，也怪罪不到你頭上。”
“你這小子……”
吳孟臣搖搖頭，繼續道：“第二，商務部下月跟香港談經貿問題，電影方面怎麼談還不清楚。
但我看老韓的意思，似乎很期待那邊的電影人北上。”
“哦？”
許非思索，這就有趣了：“他是覺得，香港人的娛樂經驗能刺激內地市場？”
“應該是，畢竟你們幾部片合作的都很好。”
吳孟臣也有自己的看法，道：“而且我感覺，老韓是見你如此成功，起了不服輸的心思，對所謂大片有了盲目追求。
好像只要是大片，就必然有高票房。
但老實講，他對大片的把握不如你精準，我擔心他會走上一條形式主義的邪路。”
第九百零五章 第五部片
歷史上，韓三坪94年任北影廠廠長。
99年任中影副董兼副總，2007年正式出任中影集團董事長。
他爲什麼力挺陳楷歌呢？因爲中信和中影聯合搞了一個世紀英雄電影投資公司，陳楷歌是藝術總監，有生意在裏面。
像《和你在一起》《無極》，這家公司都參與投資。
再說韓三坪這人，藝術片的判斷力不錯，對商業片也有一定水準的把握。當年在峨眉廠時，就要求《峨眉飛盜》臨時加7場動作戲，賣出去很多拷貝。
看他的履歷，提攜霍建啓、路學長、陸小川等導演，支持馮褲子的《甲方乙方》，發行了《瘋狂的石頭》，並投資寧皓繼續拍《瘋狂的賽車》……
這都是功勞。
反觀另一方面，所謂的大片，《無極》《赤壁上下》《梅蘭芳》《南京南京》《十月圍城》，建國三部曲等等，包括新《紅樓》《三國》他都有投資。
客觀講，在當時那種環境下，都在摸石頭過河。
香港電影人北上，怎麼融合啊，怎麼拍出適合內地市場的大片？需要時間。
於是韓三坪就犯了一個“年代侷限性的錯誤”，非常看重香港導演，推出了一系列形式主義的大片。
後來更有點沒方向，如建國三部曲。
水準真的高麼？不見得，除了數明星也不剩啥了。
特別最後一部，劉偉強當導演，找一堆流量來演，葉將軍跟個古惑仔一樣……
既想拍主旋律，又想向所謂的流量億萬粉示好，跟春晚請小鮮肉一個性質。
那現在呢，2003年，吳孟臣沒有辭職，五年計劃如火如荼，無形中把強勢的韓三坪顯沒了。
他想掙這份存在感，《無極》便是突破口。
吳孟臣很有眼光，在小亭子裏憂心忡忡：“兩地融合是好事，可我擔心內地的某些人過於迷信香港電影，急功近利，浪費時間卻沒什麼效果。
特別有你的《天下無賊》等片在前，大家一看，這就是模式啊，然後一擁而上，完全忽略內容。”
“你應該這麼想，試錯不可避免。市場需要刺激，片子多了才能刺激。
每個國家都是好片爛片一堆，我杜絕不了爛片，只負責拍好電影……”
許非態度明確：“但你放心，我不會讓某些人白白浪費資源，資本捧角，政策歧視，搞特麼幾部垃圾出來！”
說的就是你，吳白鴿！
倆人聊了半天，許非帶着老吳參觀莊園、果園，以及自家養的豬牛羊還有大鵝。
“哦，原來過年過節你送的蛋肉都是這裏出的。”
“不錯吧？等今年中秋，大鵝正肥，到時給你拎一隻。”
“我比較喜歡喫鴨子。”
“鴨子也有，給你拎一隻！”
“那好啊，我太太做的醬鴨可是一絕，鹹中帶甜，軟而不爛……”
“等會！鴨子怎麼還能甜呢？”
“鴨子怎麼就不能甜了？”
“異端！”
“嘎嘎嘎！”
許煜靈追着大鵝路過。
傍晚，許老師留飯，飯後跑到書房繼續聊。
“第四部《功夫》如果疫情很快就能結束，年底上映沒問題。主要第五部……”
“對，你一直捂得神神祕祕，到底想拍什麼？”老吳問。
“拍什麼一會再說。前四部基本一年一亮相，第五部非常困難，明年肯定完不成，我想延遲到後年上映。”
“……”
老吳驚訝，沒言語，等着他解釋。
“但明後年的片子也不用愁，我先把《手機》放到年底，跟《功夫》炒炒賀歲檔。《颶風營救》《超體》《十面埋伏》，可以分兩年上映。
何況我還有新項目嘛！
要是誰問起來，理由也充分，疫情影響嘛，大家會理解的。”
許非從抽屜裏摸出一份劇本，笑道：“我去年去好萊塢考察特效，早就跟那邊聯繫，已在籌備。
之前我總說電影工業，經過幾年磨練，影視城已能做到基礎的流水線生產。
什麼叫基礎啊？
就是跟高級特效無緣，且類型狹窄，古裝、都市、民國可以做，但其他的呢？”
他點了點劇本：“未來怎麼做？”
“未來……”
吳孟臣低頭，扉頁上四個大字：《地球大炮》！
……
夜深。
老吳開着車行駛在鄉野間，兩隻大燈的光隨着路面的起伏轉彎，在前方搖晃不定。
偶爾迎面也有兩點光，緩慢的擦身而過。
副駕駛的座位上，放着一份劇本、一本《科幻世界》雜誌、一份手稿的複印件。雜誌和複印件是兩部短篇，《帶上她的眼睛》和《地球大炮》。
“滴滴！”
老吳看着幽暗的前路，腦中仍在想剛纔的那番對話，就在那間薰香繚繞的書房裏。
“這是科幻片？”
“對。”
“科幻片……既然你拿出來，我就不問些廢話了，但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我們當初制定五年計劃的目標是什麼？”
“刺激市場，開拓國產大片之路，打造電影工業。”
“前兩個算勉強做到，後一個還差的遠。或者說，前面四部片的鋪墊，只爲了這最後一部。
《天下無賊》《十月圍城》《英雄》《功夫》，它們成功麼？非常成功，豎立了模板，促進了兩地合作，開闊觀衆視野，票房節節升高。
它們有自身的意義，但你可以看做是商業的意義，市場的意義，合拍片的意義，並非電影工業的意義！
我們是先驅者，先驅者一定要自我突破，制定規則的人一定要自我突破！
否則就會像當今的電影界，那個影協一樣，功成名就的老導演佔據頂端，利益自成派系，打壓不同和新事物。
否則就會躺在五部大片的功勞簿上，看着後來者前仆後繼，紛紛模仿。可能直到十幾二十年後，纔會誕生新的里程碑。
你知道我提出這個五年計劃，第一個定下來的電影類型是什麼？”
“未來？”
“哈！人類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啊！”
許老師說出一句還沒怎麼流行的名言，笑道：“這部片成本高，票房難以預測，天下、陽光、仙人掌三家主力投資，或許還會找日韓資金，拓展泛亞市場。
但我依舊沒保證，很可能是我從業以來第一部賠錢的片子。
老吳，你跟不跟？”
“轟！”
輪胎碾過鄉道，吳孟臣開着車，當時自己好像也笑了笑。
“老韓在那邊支持那個不着調的劇本，我們當然要一起幹點正事！”
第九百零六章 終於結束了
《帶上她的眼睛》，發表於1999年的《科幻世界》雜誌。
《地球大炮》發表於2003年9月的《科幻世界》，但寫於1998年。兩篇小說之間有關聯性。
許非第一次見大劉的時候，就把這兩部版權買了。
還有幾年來他的另幾篇作品，包括《地火》《流浪地球》《全頻帶阻塞干擾》《中國太陽》等等。
其實他考慮過《中國太陽》，大意講國家利用納米鏡膜在太空弄了一箇中國太陽工程，用來改造生態，但這個鏡膜容易髒，需要清潔。
主角是個沒文化的農民工，進城打工，從擦皮鞋到擦大樓玻璃，然後被選中，跑到太空擦“太陽”。
一個農民工慢慢改變，瞭解各種知識，還見到了霍金，最後開着用廢棄的中國太陽改造成的星際飛船，飛向宇宙。
非常主旋律，但故事比較散，主題是“中國製造、中國方案、中國要如何”，許非覺得十幾年後拍會更好，跟《流浪地球》一樣。
03年拍這個，意識形態可能跟不上，甚至不能過審。
書裏有段情節，已經成爲一個梗，說主角來京城打工，最大的夢想是買套房。
“小姐告訴他那是三室一廳，每平米三千五百元，總價值三十八萬。分期付款，每月一千五到兩千元。”
然後還說：“戶口已經取消兩年了。”
嗯，這是小說裏最科幻的內容。
……
京城，某攝影棚。
攝影師忙的滿頭大汗，一會站在椅子上，一會pia在地上，以尋找最恰當的角度。
因爲今天的主角個子很高，有226cm辣麼高！
“大姚側個身，表情冷酷點！”
“冷酷冷酷！”
“我寧願你冷酷到底……”
攝影師忽然唱了起來，好容易繃住的大姚又破功，樂成了囧字。
“兄弟你太逗了……”
他趕緊擺手：“讓我緩一會，緩一會。”
今年NBA常規賽已經結束了，火箭隊沒進季後賽，大姚趕回來參與抗擊非典的各種活動。
比如在他的發起下，喬丹、奧尼爾、拉塞爾等人都寄來了簽名籃球和球衣，以贈送給捐款者。
然後在魔都搞了一場募捐行動，大概籌到了300多萬。
結束後，跑到京城來看他的女朋友葉莉，順便被非凡運動抓壯丁，拍新一季的運動服廣告片。
搜狐也湊趣，巴巴來採訪。
“他們是衝在第一線的勇士，白衣天使在這個時候成爲了白衣鬥士，他們的精神是留給我們的寶貴財富……”
聊了幾句，快結束時，搜狐一位人員道：“大姚，我拍了你幾張照片，可以髮網上麼？”
“什麼照片？”
他探頭一看，囧！
“這，這……”
“我們都覺得很可愛，特平易近人。”
“我？可愛？”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材，當然也不在意這種事：“你們喜歡可以發啊。”
“那謝謝了，祝亞錦賽取得好成績！”
“哎，應該是祝亞錦賽奪冠！”
……
大姚不會知道，自己被無良的許老師掠奪了表情包，並打算炒熱“囧文化”，爲某部電影鋪路。
他只等疫情平穩，好加入國家隊集訓。
這會男籃不錯的，還沒有波蘭名宿。
而許老師和吳孟臣深談過後，繼續在鄉下趴窩。老吳看過劇本和原著，不時打電話交流一番，亦期待項目的正式啓動。
夜，臥室。
小龍小虎排排躺，小旭歪在牀頭，有一搭沒一搭的讀故事書：
“豬媽媽有三個孩子，老大叫呼呼，老二叫嚕嚕，還有一個老三叫嘟嘟……”
她讀了一會，見小虎呈嫦娥奔月狀，已經睡着了。小龍也閉着眼睛，手腳規規矩矩，有節奏的一呼一吸。
Pia！
她拍了一下，女兒咯咯咯的睜開眼，果然裝睡。
“你老實點，快點睡覺。”
半哄半罵半打的折騰半天，女兒四仰八叉，腳蹬着弟弟屁股，這回是真睡了。
“唉……”
小旭嘆氣，養孩子太累了。
睡覺得留人陪着，還不能都陪着，遂每人一天。她出門，探頭往樓下，隱約聽到什麼動靜。
顯然在另一間臥室裏，那倆人正在行苟且之事。
呸！
小旭暗啐，對付一個你就能耐！
“嗶嗶嗶！”
屋裏手機響了，她連忙拿出來接，胡則紅打的，上來就叫喚：
“哎喲，非典什麼時候能過去啊？我們聚會還開不開了？”
“放心，實在不行我們年底開。”
“年底還不結束呢？”
“那我們明年開，明年是開機20週年。”
“嘁！就你主意正。”
胡則紅嘮嘮叨叨：“好不容易把大家都找着了，碰上這種破事，糟心的很。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板兒也找着了。”
“板兒？劉姥姥家的那個？”
“嗯嗯，人家現在是大小夥子了，在英國讀碩士呢。”
“那可不易，他當年才幾歲大吧……嘻，說着說着我更期待了呢。”
“期待有什麼用？你們到底能不能給個準信，張儷來不來？”胡則紅問。
“她……”
小旭頓了頓，道：“還是去一個吧，她做那麼大事業，不願意高調。”
掛斷電話，莫名不快。
看倆孩子都睡熟，蹬蹬蹬跑到樓下。
那二人還在行苟且之事，忍不住掐了許老師一把。
哼！
小旭顛顛跑回去，摟着女兒氣鼓鼓的睡了。
“神經病啊！”
許非跑步擼鐵見成效，肚子下去了，肌肉線條恢復了，又是娛樂圈最靚的大佬。
張儷笑道：“又喫醋，小旭喫了十幾年的醋也不累。”
“她就是醋做的。”
“哎呀……”
張儷忽覺好笑，蜷着身子道：“有時想想也難爲你了，我們真害得你折壽，罪過就大了。”
“人體潛能很大的，我才哪到哪！”
好傢伙！
……
時間飛快流逝。
眨眼在5月19號，京城新增病例已降至個位。
到了月末，747名密切接觸者全部解除隔離，傳播鏈切斷。
到6月10日，京城連續三天保持確診病例、疑似病例等爲零的紀錄。
本次疫情從去年末開始，一直持續到今年7月。全球患者人數、疑似病例均不再增長，疫情基本結束。
當然對京城而言，6月份就已經OK了。
街上重新有了人，上班上學開工開業，彷彿沒有記憶又存滿了記憶的兩個月一下就過去了。
許老師也終於從莊園走出來，開始今年真正的工作。
第九百零七章 變天嘍
許非出山的第一件事，搬家。
揮別住了12年的亞運村七套房，快快樂樂的搬回了百花深處。這條衚衕依然很窄，很舊，但兩側的風景已經大變樣。
巷子裏的老樹健在，枝繁葉茂，曾經堆積的雜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調外機，和整整齊齊的電線箱。
還是青磚老瓦，靠外的房子卻普遍高出一截，看不到裏面。
西邊把着一棟建築，以前是錄音棚，再出去是新街口大街，此處開了一道車庫大門。東邊連着護國寺東巷，站在此處向深處看，整條衚衕似乎渾然一體。
都姓許。
以當年住過的25號爲中心，東西打通，玲瓏佈局，庭院深深。
唐代的銅鈴重新掛在門口，墜着的不是“悠然居”牌子，換了兩句“偶得幽閒境，遂忘塵俗心。”
蘭姐也搬了過來，小莫一家也是，但住在對面。
蘭姐是除了爹媽，唯一能管教倆孩子的人。
而她現在的任務，是看着初來乍到興奮不已的許煜靈，別讓她“啊啊啊”的從這頭跑到那頭，從那頭跑到這頭。
在家裏都能夜跑。
許清之剛好也到了3週歲，都可以上幼兒園了。
許非出山的第二件事，還是搬家。
揮別待了11年的匯賓大廈，快快樂樂搬到CBD的寫字樓裏。
除了手底下近千員工，包括《新影視》《當代娛樂》《時尚芭莎》這些直接或間接掌控的，也通通搬了進去。
搜狐、暢遊、橘子網這些倒沒有，仍在中關村。
這回他站在辦公室裏向外望，更是一覽衆山小。
……
6月，商務部與香港談經貿問題。
並於29日簽署了《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其中有電影一項。大體3點：
1，港片經電影局審查通過後，可不受配額限制，作爲進口片在內地發行。票房分成與好萊塢電影相同，且要走引進程序，引進方是中影和華夏。
2，香港與內地的合拍片，可視爲內地片發行，享受40%以上的分成和各種保護政策。
3，合拍片裏，內地主要演員的比例不得少於影片主要演員總數的三分之一；故事不限於發生在內地，但情節或主要人物必須與內地有關。
站在後世的角度來看：內地想繼續開放，引入香港電影人刺激市場，加快商業片發展。
本意好的，怎奈操作中狗屁倒竈的事太多，磨合了十幾年，才形成一套比較成熟的合拍片模式。
其實這邊也不傻，否則就不會套那麼多枷鎖，以免香港電影人借殼上市。
而等到他們徹底不行了，比如在2019年，再度放寬政策：我都不要求你人數限制了，也不要求你有內地元素了，你想咋拍咋拍。
爲什麼？
審覈權在我們手裏，市場在我們手裏，自己的人才也起來了。
思路是對的，只是時間長了點。
再說香港這邊。
協議一簽，電影圈大地震！
確切的說，像大地震來臨之前，螞蟻搬家，飛鳥逃竄，一片惶惶不安。港片到今年，從巔峯期的數萬人，混到只剩5千從業者。
陽光影業，大會議室。
老宋教父風範，大雪茄咔咔抽。
他現在是傳奇人物，誰也沒想到這家95年成立的小公司，居然成了港片的救世主。
《少林足球》破6千萬，《無間道》5千5百萬，還有《病毒》，還有好萊塢投資，跟開掛一樣。
“事情都知道了，我說一下具體安排。”
他看了看在座的《無間道》主創，道：“第二部早就定下，按計劃拍攝。拍完第二部，馬上接第三部，你們儘快完成劇本。”
“好的，宋先生。”
麥兆輝、莊文強道。
“內地政策放開，可能很多人都以爲港片的新出路來了，但我敢斷言啊，這不是港片的新出路，而是合拍片時代要來了。
《無間道》這麼好的品牌不能浪費，第三部就做成合拍片吧。你們加幾個內地角色，請大明星出演，增強在內地的號召力。”
“老闆，論明星誰有我們的厲害？不至於吧？”麥兆輝道。
“蠢貨！”
老宋直接罵：“水土不服懂不懂？如果香港明星真那麼勁，那以前的港片部部都能在大陸破億！
需要人家的市場，就得懂人家的市場！圖一時爽快，短視！”
“好了好了，宋先生還欠我們一頓慶功宴，什麼時候還上？”華仔打圓場。
“哦，這幾天嘍。我真的要正正式式的祝你們大勝！”
之前的金像獎，《無間道》橫掃，由於疫情也沒搞什麼活動。
開完會，老宋出門，直接趕下一個場子。
在會所的包間裏，全是港影大佬：
中國星的龍五哥、寰亞的林先生、電影導演協會會長爾冬升、香港電影製作發行協會理事長黃百鳴等等。
嚯！
若是許老師在此，必定腦補一出香港娛樂史。
老宋就很平靜，無瓜可喫，客客氣氣入席。
召集人是林先生，他爹是香港十大富豪林百欣，做服裝的。
香港富豪一向跟娛樂圈關聯密切，僅林先生來說，他就曾有個小三女友叫老王，但母親很不喜歡她，公開表示：“當兒子去召妓。”
使得老王銷聲匿跡好幾年，最後直接退隱。
“人齊了，感謝諸位賞光，飲茶，飲茶！”
林先生招呼一圈，笑道：“小弟請大家前來，相信心裏都清楚，內地開放了，港片要變了。
看那三點承諾，什麼人數啊，等同內地片啊，太籠統了。
電影是大產業，一定要具體談。
小弟在此提議，由我們幾個出面，召集同仁去京城跟他們講。諸位意下如何？”
“我贊同，香港市場早就靠不住了！”
龍五哥道。
“這三點固然不錯，但港片需要更大的空間，他們限制太多了。”
“光稅就收的那麼重，我們大賣也沒得賺啊！”
日落西山失去存在感的嘉禾代表道。
“OK啊，我們支持談。”
在大佬面前只能點頭的爾冬升、黃百鳴道。
“我冇意見啊，到時叫我。”
唯一狼人的老宋笑道。
“那好，我們齊心協力，爲了香港電影！”
林先生喊了句口號，氣氛滿滿。
……
行動力很快。
沒多久，這幾位就召集了一百多位演藝界人士，規格不低。
香港藝術發展局主席、全國人大代表馬逢國任團長，霍先生的大公子任顧問，嘉禾老闆76歲的鄒文懷也來了。
外加程龍、王晶、劉偉強、梁佳輝、鄭秀文、張柏之……幾乎所有娛樂圈的知名人物。
組了一個香港演藝界訪京團，不日進京拜訪。
第九百零八章 訪京團
“香港演藝界訪京團？”
許非滑稽的重複一遍這個名頭，哂道：“難見成效。”
這是CBD新搬的辦公室，比原來更加寬敞明亮，擺設基本沒變，桌上還放着那盒金瓜子。
香港一有動靜，老宋第一時間彙報。
許非的消息比政府快，且更透明，連那羣人的訴求都一清二楚。但這會不便多講，對面坐着鞏麗，去美國前來打個招呼。
“什麼訪京團？”
“沒事，高端局，你摻合不上。”
他掛斷老宋的電話，對着鞏麗的白眼笑道：“《撞車》準備的怎麼樣？”
“我非典盡在家看劇本，標點符號都能演。”
“嗯，你得在美國待上一段了，我又找了一部戲。”
“什麼戲？”
“《杯酒人生》，福克斯出品，1千6百萬美元小投資。裏面一個男主，一個男配，兩個女配，你演其中之一。
你到那邊，有人跟你對接。這戲跟《撞車》差不多，有一定的發揮餘地。別辜負我對你的期望，起碼拿個金球獎提名。”
“你怎麼不說奧斯卡？”
“奧斯卡以前還可以，現在不太可能給亞裔表演獎……”
許老師說完，擺擺手：“聽懂了麼？懂了就走吧。”
嘁！
鞏麗嗖地起身，出門，背後又傳來討厭的聲音：“你也加油啊，別被後面的年輕人超過去。”
“……”
待只剩他一人，又嘩啦嘩啦玩着金瓜子。
上半年好容易熬過去，下半年四部戲拍攝，他最看重能賺全球票房的《超體》，到時得去現場指導，順便瞅瞅寡姐。
另外還有金梧桐獎，也在籌備着；《功夫》年底上映，以及眼前的什麼什麼訪問團……
椅子忽地一轉，許老師面向誇張的大窗，緩緩搖頭：
“唉，寂寞如雪。”
……
“本次訪問團吸引了衆多演藝圈人士，到目前爲止，已經有100多名香港藝人將到京城參加這次盛會。
而香港各大電影公司也都全力支持，甚至將拍攝中的影片停工，支持旗下藝人前往京城。”
“據悉，訪京團將和有關領導就‘內地如何對港片未來發展提供協助’的話題進行商討，以便促進香港電影業更加繁榮。”
消息在媒體上爆了出來，引起一定關注。
不是電影，不是演唱會，商談什麼政策問題。這老百姓就不感興趣，只爲那一長串的名單驚訝。
記者該採還得采，知曉對方一百多人，來京三天。
這邊出面的是文化部、商務部、廣電、國家新聞出版總署及港澳辦等。屬於內地部門對特區行業的座談，比較官方。
中影都排不上第一天，排在第三天發言。
馮褲子、黃建新等人作爲行業代表出席，許老闆也收到邀請，但拒絕了。
7月初，一大早在機場。
衆記者苦苦等候，終見航班落地，60多人從貴賓通道出來。
頓時打了雞血，衝上去逮住一個算一個。
“Kelly聽說你本來要到哈爾濱剪綵的？”
“是的，我推掉了。”
“聽說剪綵有6位數酬勞？”
“呃，我覺得還是這次活動重要，身爲演藝界一分子應支持的。”
更有人大聲喊叫，好好的活動，瞬間搞成了八卦現場。
很快中聯辦的人員過來碰頭，把訪問團接待過去，又統一回答了幾個問題。
“我們先批60多人，還有40多人隨後到。各有各的工作，時間肯定不同了。”
“呃，下午我們會去釣魚臺國賓館，某位領導接見。”
“明天，明天就開始座談會。”
接着，組織大家在機場留了張合影。
媒體追捧的那些明星壓根站不到前面去，乖乖在後面堆着。前排則是一票大佬，鄒文懷攜夫人一起，皆是白髮蒼蒼了。
老宋也在前排，心潮滾滾，熱淚漣漣。
8年了，8年了！終於踏上家鄉的土地了！
……
當夜，貴賓樓。
在東長安街，內地與霍先生合資建造的五星級酒店，接待過不少政要，據說218套客房全是花梨木傢俱。
許老師表示灑灑水啦！
客房內，港娛黃金配角、主角必收小弟——王胖子剛洗完澡，顫着一身白肉在看電視。
他年近50，頭髮已禿，面相卻年輕，可能因爲胖把褶子撐開了。
由於在後世，王胖子拍了太多爛片，導致評價不高。其實他在港片歷史上，是標杆式的人物，堪稱最成功的商業片導演。
素有急智，拍片又快又好，最牛逼的是1993年，9部電影上映！
還都很好看，《倚天屠龍記之魔教教主》《超級學校霸王》《城市獵人》《武俠七公主》《黃飛鴻之鐵雞鬥蜈蚣》等等。
而且他有兩個優點：
1，對得起投資人，絕不超支。當然很大一部分原因，他的老闆是龍五哥，超支會被打。
2，他知道自己拍的是屎尿屁，從來不裝逼。不像郭小四，絕不承認自己拍的是坨屎，且非得跟人槓：
“這不是屎！有很多人喫的！”
其實王胖子拍正經戲也很厲害，可惜數量不多，往往作爲監製出現。
比如《O記三合會檔案》《五億探長雷洛傳》，就挺有那麼點黑幫史詩的味道。
可能王胖子之前太過急智，才華早早耗盡，等華語市場真正騰飛時，他反而找不到定位，只能拍一些爛片賺養老錢。
“這戲不錯啊！”
這會，他正看電影頻道播的一部老電影，《愛情呼叫轉移》。
他覺得創意好，節奏好，故事好，再看時間，1994年的電影。遂撓頭，大陸那麼早就有成熟的娛樂片了，爲什麼這些年沒發展起來？
“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門，王胖子打開，是黃百鳴。
“明天的會時間有限，原定10個人發言，現是6個。馬先生、鄒先生、宋先生、我和向先生，還有你。”
“OK啊，我準備好了。”
“嗯，記得穿正裝。”
“有，我特意買的西裝。”
送走黃百鳴，王胖子把西裝翻出來，又試了試。對着鏡子左扭右扭，宛如一隻黑色的土豆。
末了嘆口氣。
他心裏不看好這次活動，港片有港片的玩法，跟老闆、黑澀會、明星打交道，從來沒跟官員打交道，還是大陸的官員。
上來就透着四個字：水土不服。
第九百零九章 還不是爲了賺錢
次日。
王胖子下來喫早飯。
黃百鳴招呼坐一桌，問：“睡得怎麼樣？”
“還好啊，環境OK的。”
“當然了，這裏接待過布什、基辛格的。撒切爾當年也是巴拉巴拉……”
“嗯嗯。”
王胖子點頭，只顧喫，喫了會才問：“今天多少人出席？”
“各位老闆、導演，四十多位。”
“沒藝人麼？”
“梁詠琪啊，香港十大傑出青年嘛。”
王胖子繼續點頭，繼續喫。
這種場合本就是大佬的場合，那有人問：搞那麼多明星來作甚？
湊人頭，壯聲勢，跟在大佬後面喊666啊！
喫完早飯，約莫9點鐘，聚集在貴賓樓的一間會議廳。
前面一排桌子，底下N張桌子，除了發言的幾個，另有爾冬升、文雋、老杜、韋家輝等人。
藝人代表Gigi，標誌性的短髮，高挑迷人，正值巔峯。
她也是一代玉女掌門人，當年爆出“雙琪奪面”事件，跟邵美琪一塊爭搶伊麪。另有跟楊老闆的八卦。
沒錯，又是楊老闆，“蛋糕事件”。
等了一小會，幾個部門的領導入場。畢竟是演藝圈，還是以廣電爲主，趙領導熱情洋溢的致歡迎詞。
一個個正襟危坐，西裝革履，隨後開始發言。
訪京團團長馬逢國第一個：“有關方面對香港電影表現出瞭如此高姿態、高規格的接待，我們非常感謝。
之前一直在談如何進一步開放，但都停留在政策層面，沒有專業人士參與，這次終於有機會落實，希望在細節上有所突破。”
他言語不多，明顯把時間留給別人。
第二個龍五哥。
“這次北上對話團是歷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希望能收到很好的成效。
以前我們只是各自分散地表達意見，這次能夠和管理人一起座談，給我們以集中表達意見的機會，我覺得很欣慰。”
代表都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話，聽起來非常難受，自己也曉得，語速比較慢。
用詞也頗具特色，不是“領導”，叫“管理人”。
“明年1月1日起，香港電影就能不受數量限制的進入內地，這是件非常好的事情。
我們尊重內地在影視製作方面的管理慣例，而我們在電影發行方面的經驗也非常豐富。
所以我想提出一點建議：
希望能夠向香港公司開放發行資質，讓香港的製作公司可以參與到自己影片的發行中。
一來可以給內地同行提供更多的經驗，二來投資方對回收成本也更有信心保障。”
直奔主題，一針見血。
要發行權！
實際到後世，國家也沒開發行權這個口子，無論對港臺還是對好萊塢。發行一旦開放，就代表將自己的陣地拱手讓人，引狼入室。
意識形態之爭，茲事體大！
龍五哥講了一大堆，臺上領導沒表態，而是請下一位。
下一位是老宋。
“首先我贊同向先生關於發行權的提議，像《無間道》就是兩地上映時間不一樣，給盜版製造了機會，至今無緣引進，我深感痛心。
我再具體一些，是否可以允許合資？就是香港與內地共同成立發行公司？
同時，我也希望港片能儘快享受到與內地片相等的待遇。
我實話實說了，分賬太少了，我們沒得賺。內地審查又嚴格，港片想進來，肯定要多番刪改。
久而久之，我不覺得能給港片帶來繁榮，反倒會更加衰退。”
這是許老師教的話，畢竟老宋的立場是站在那邊的。
果然，其餘人向他投來了敬佩的目光，不愧救世主！
跟着鄒文懷講了院線，黃百鳴講稅金。
“港片引進內地後，相關稅金幾乎達到總髮行回收成本的三分之一，投資方几乎無利可圖。
能否在稅金上，給予港片豁免？”
這個臺上領導立即回應：
“您的建議我們非常重視，將盡快向國家稅務部門反映，希望能予以考慮。”
考慮的後果，當然是沒考慮。
最後王胖子。
他作爲導演代表，道：“我最關心的是審查制度。我們希望能儘快推行電影分級制，這樣有利於製作和投資方投資……”
“……”
趙領導極認真的在聽，手上不停記錄。
粗略分了幾點：
港方最重視的，無疑是發行。
其次要求港片也獲得內地片的同等待遇。
然後是院線、稅金等問題。
最後是分級制。
她看着這幾條，微微皺眉，還真會抓重點啊！如果照他們這麼弄，等於把港片體系移植到大陸，無縫對接13億人的大市場！
與國家初衷不符，國家希望發展合拍片，但這些人，隻字不提合拍片。
且話裏話外透着一種意思：你們得提供幫助啊！你們爲什麼不提供幫助？？？
很快，要中午了。
幾位領導研究了片刻，趙領導統一作答：“關於大家提的意見，我們都已經記下，並儘快研究商討，促成一個雙方滿意，雙方獲益的結果。
在這裏，我先簡單回答分級制的問題。
這個分級制，我們也一直在研討，已經蒐集了大量資料。我們也希望有一個適應中國國情的電影分級制度，能在國內實施。
綜合大家的觀點，我發現我們在某些問題有着共同的目標，但也希望大家理解，一項政策的決定不是一朝一夕，需要充分的調研分析……”
趙領導沒說謊，分級制在80年代就有人提，始終吵吵鬧鬧，吵到2020年也沒成功。
內地不可能有分級制的嘛！
……
第二天，繼續座談。
除了這些問題，電視劇界的代表徐小明——《霍元甲》《陳真》導演，提議對合拍劇能放寬政策。
領導表示：將盡快調研，明年將參照電影管理辦法出臺措施。
誒！
這幫人品出味了，給具體時限的，應該都是真的。
沒給的，應該都是套話。
第二天晚上，幾位大佬又碰了下，氣氛沉重。
“發行權肯定不行了，你看他們，連句正面的回覆都沒有。”
“港資也屬於外資，大陸加入WTO和美國談判就沒有開放發行權，堅持的很厲害。”
“那就算了，稅金有沒有希望？”
“稅務的管理人都沒有來，推脫之詞嘍。”
“港片待遇也不用問了，他們看重的是合拍片。”
“哇，那還剩什麼？”
“分級制明天再提一下，至少審查容易嘛。”
這就叫退而求其次，一退再退。
老宋開始刀人，道：“我講句不中聽的，這次前來，極可能一無所獲。大陸重點發展合拍片，我們想爲港片續命，最好順着政策走。
合拍片也可以嘛，40%以上的分賬，只是給一些發行費。我們有明星，有導演，這是優勢。
大陸不喜歡我們進來，那就不進好了，只要有錢賺大家都開心。”
“……”
衆大佬各懷心思，卻有一點相同，賺錢嘛！
包括那些導演、演員，有幾個那麼高尚真是爲拯救港片來的？還不是爲了繼續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