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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同路且同道,封絕大陣起

  皇宮。   靖王焦急的踱步。   很快,他迎來了心腹的彙報。   “什麼?只死了老四和老七?最重要的老三居然還在儒門,老六居然跑到長生樓的地盤去了?”   “那老八呢?   儒門,長生樓,你們一時攻不下也就罷了,老八才兩歲,兩歲的孩子怎麼都殺不了?”   “躲起來了??躲起來了……躲起來了……”   靖王喃喃了兩聲,忽地想到父皇臨走前曾經召龜家的無情進宮,繼而似乎在深宮裏做了些手腳。   無情擅長機關,會搗鼓一些特殊物件。   可是……即便再怎麼做手腳,一個兩歲的孩子能躲哪兒去?   大總管在皇宮生活多年,什麼隱祕不知道?   他對皇宮哪裏有密道,哪裏有密室,哪裏有機關,這些都能說的頭頭是道……可是,他卻找不到一個兩歲的孩子。   彙報的心腹繼續着。   靖王則是聽着。   “大總管找到了龍影大將軍,並和伯父他們降服了龍影大將軍,從而逼迫龍影大將軍一同進攻儒門……這真是好消息……那儒門到底攻下沒有?!”   “再去探!!”   片刻後。   又有彙報戰況的心腹至此。   靖王聽完了,眯着眼,思索着。   此時,他是憂心如焚。   今晚,對別人而言是生和死,對他而言亦是生和死,若是今晚殺不了老三和老六,那必是後患無窮。   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   成大事者最忌做事做了一半再左右搖擺,猶豫不決,瞻前顧後。   狹路相逢,狠者勝。   若不瘋狂,如何封王?又如何坐上這冰冷的位置?   今晚,誰擋道誰就死,誰說情誰也死,六親不認,百無禁忌,沒有任何餘地!   其他事,等勝了再說,到時候該封嘴就封嘴,該殺人就殺人,總歸能平息下來。   若是平息不下來,就把不安分的統統殺了,把知道真相但忠誠度無法完全保證的也統統宰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掌權者所想合情合理合法地殺個人,不要太簡單。   此謂雷厲風行,殺伐果斷。   顯然,靖王也是具備着成爲一代霸主的品質的。   沒一會兒,又有心腹匆匆而入,半跪於御書房前,進行彙報。   靖王眯眼聽到最新的彙報,神色陰晴不定。   “什麼?還活着?老三和老六,還沒死?”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靖王咆哮着,猛地抬手,狂怒地掀翻面前的書桌。   桌上堆積如山,書寫着重大事情的奏摺散落一地,而昂貴的杯盞砂壺亦“乒乒乓乓”砸落在地,繼而粉碎成無數渣子濺射而開,彙報的心腹嚇得打了個哆嗦。   他鼓起勇氣繼續彙報……   靖王道:“封絕大陣?用……只能能殺了老三,那就用!!不用再報了,只要能殺了老三,老六,什麼都可以用……”   “本王說的還不夠明白嗎?只要能殺老三老六,不需顧忌任何事。也不需要顧忌是否錯殺無辜!又錯殺了多少無辜!”   “今晚,誰都可以死!還不明白嗎?!”   “傳下去!傳下去!!!”   心腹心驚膽戰,急忙恭敬應了聲,下去了。   靖王靜坐在御書房,等待着結果。   屏風後,忽地人影閃動,惠妃緩緩走出,輕聲道:“皇兒,稍安勿躁。”   靖王道:“母妃啊,我怎麼能靜的下來?老三老六,還活着!”   忽地,他頓了頓腳步道:“對了,老三老六的母妃都還在宮裏,我讓人抓了她們,如此……如此或能起到威脅作用。”   惠妃卻搖了搖頭:“皇兒,此法並不可行。”   靖王道:“爲何不可?”   惠妃笑道:“皇兒,我且問你,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拿母妃來威脅你,讓你不要登基,你可願意?”   靖王:……   惠妃笑道:“母妃替你答了吧,不願。”   靖王訥訥道:“母妃……”   惠妃道:“此事或有違孝道,但皇兒記住,若是上了權力的遊戲場,便沒有了道德。   成大事者豈能在這些事上猶豫?   母妃若被抓到,那是母妃沒有本事,根據遊戲規則,母妃這個棋子就該被丟掉,屆時你若不救,那纔是好男兒,你若救了,母妃只會對你失望無比。   將心比心,你若是抓了老三老六的母妃,去威脅他們……   到時候啊,不僅沒用,反倒是惹了一身騷。   今夜宮裏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的,死人不會說話,活人沒有證據。   他們只當是奪嫡內亂,到時候啊,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扯不清的。   可若是你明目張膽地抓了人家母妃,那這事兒就……你就是把證據送給別人了,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後路給全斷了,而且啊,還沒用。   不過就是喫掉了兩枚廢子。”   靖王想了想,確是如此,俯首道:“兒臣受教了……”   ……   月華宮。   華妃快瘋了,她坐立難安,靜不下來。   紙終究包不住火,她已經得知自家兒子參宴、繼而被刺殺……如今卻已逃出皇宮的事了。   這事還是曹沁手下的離火衛告訴她的。   事實上,六皇子的逃跑固然得了皇后幫助,但卻也得了曹沁和那三百離火衛幫助……   而曹沁和三百離火衛在這大戰之中,卻是死傷慘重,如今正在皇城街頭巷尾的陰影裏逃亡、交戰,廝殺。   華妃無人可用,只能默默爲兒子祈禱平安。   ……   另一邊……   容妃正緊緊抱着兩歲的八皇子白景,瞳孔恐慌,瑟瑟地坐在深宮的角落裏。   皇帝臨走前,曾經給了她兩個黑色的晶石,讓她若是出現意外,就捏碎晶石,吞服下晶石裏的血滴,一個給自己,一個則給景兒。   今晚,容妃察覺不對,果斷地使用了這兩個晶石,爲她和八皇子白景服下了,繼而躲在角落裏。   然後……果然有黑衣刺客破窗而入,但在屋內尋找了很久,甚至連她的密道都發現了……   可奇怪的是,那些黑衣刺客卻無法發現她和白景。   哪怕是從她和白景面前走過,都無法發現。   沒多久,又有宮中侍衛在喊着“抓刺客”,並且來到她的寢宮中喊着“娘娘,已經安全了”,可即便如此容妃也是不爲所動,只是靜靜地坐着,恐懼地看着門外。   很快,那侍衛又跑遠了,再接着又是陸陸續續來了幾撥侍衛,其中還有太監宮女,可是容妃都沒答應。   她只是死死地抱着景兒。   而白景雖然小,但卻遠遠透出了超乎年齡的懂事,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也是閉着嘴,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   再另一邊,德妃和三歲的七皇子白安,則是倒在血泊裏。   德妃自然也曾承蒙皇帝賜予了黑色晶石。   這黑色晶石,正是以無相的血爲原材料而製作的“白影血”。   皇帝召無情入宮,其中一件事正是索要了白影血。   然而,手持救命手段是一回事,能不能及時用上又是另一回事……   顯然,七皇子白安和德妃並沒有那般好運,故而即便擁有白影血,卻也因爲未曾使用,而身首異處。   由此可見,生死……真的只是一念之間。   誰也不知道當時發生什麼事,但德妃必然未曾盡到應有的謹慎,也沒有足夠好的運氣……死於宮變,並不意外。   ……   ……   ……   殘月的光輝,幽幽照落在刀光劍影和成河的血流之上,人影幢幢,人心惶惶。   不少白衣學子已然倒地而亡。   不少宋家精銳已然身首異處。   他們年輕,或有血氣,或書生意氣,正值充滿無限可能的時候,可是……一切可能都隨着死亡而煙消雲散了。   厚重的古牆屹立數十丈,在冷月光華里投下巨大的陰影。   陰影裏,有人發出輕輕的嘆息。   泣血的白虎面具,還有白金斗篷,將此人包裹的嚴嚴實實,無法得見分毫,見不出是男是女,卻只是顯得神祕而黑暗。   白月皇本就屬於黑暗。   力量是黑暗的。   身份是黑暗的。   白虎堂是黑暗的。   一切都是黑暗的。   但是……白月皇的心卻並不黑暗。   若是黑暗,又豈會有糾結,有矛盾,有困惑?   自私自利,損人利己,豈不是最好?   只有心懷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人,眼見着蒼生黎民飽受浩劫苦楚的人,纔會痛苦。   白月皇感知着遠處儒門方向的動靜,再三猶豫,卻終究還是深吸一口氣,毅然地選擇了從陰影裏走出。   然後……   白月皇看到了不遠處的另一個人。   玄武鬥篷,冰蠶面具,正在混雜着血腥味兒的夜風裏大步而行,方向竟也是儒門,兩人竟是同路。   然,同路者,未必同道。   白淵也看到了白月皇。   泣血白虎面具和白金斗篷,已然足以證明白月皇的身份。   而當初,無名先生在前往神靈王朝前,是得了白月皇幫助的。   這是一份善緣。   所以,白淵對着白月皇微微點頭。   白月皇能感到他在笑。   對這笑容,白月皇有些莫名的警惕。   所以,白月皇用無法分辨男女的聲音,遙遙問:“無名先生想做什麼?”   白淵道:“來救人。”   白月皇愣了下,奇道:“救人?”   白淵道:“異族肆虐,挑撥離間,不救人,難道還殺人?”   說罷,他又反問:“白虎堂堂主,想做什麼?”   白月皇沉默剎那,道:“竟和先生一般無二,此行願與先生同道。”   白淵笑着點點頭,道了聲:“白月兄,請。”   在他看來,白月皇雖是白虎堂堂主,雖也是地下世界的豪強,但在通過長生樓瞭解後,他已知道此人早年狂妄跋扈、殺戮無數,之後則似是忽地大徹大悟,每每出手,竟都是救人,而非殺人。   這樣的人,毫無疑問也是人族的天驕,是人族未來的棟樑。   在夢三【夢境模擬】中,此人實力強大,且一直在和傀儡文明激烈交鋒,直到模擬中斷時,也不曾停歇,從種種細節來看,此人當是“身在黑暗,心在光明”的熱血男兒。   白月皇在聽到“白月兄”三個字後,眼中的古怪情緒一下子翻湧了上來,不過卻什麼都沒說,而是道:“無名兄,請。”   兩名地下世界的皇帝,從遠而來,很快介入了此時的儒門修羅場。   儒門已被重重包圍,以大學士爲首,在和數萬由傀儡、宋家精銳組成的混合力量抵抗着,情況很不樂觀。   白淵看清局勢,微一屈指,   死者之劍,各方之劍,皆如士兵承王召喚,   從塵埃裏,從劍架上,從黑暗的兵器庫裏,從死者手中,龍吟虎嘯,拔地而起,一瞬騰空,化作一條盤旋於天穹月下的灼灼金屬巨龍。   然而,那些正凝結成軍陣巨人的士兵的劍,卻不在白淵的控制範圍之內,好似被另一種強大的力量和規則所控制着。   但這些白淵已然在【夢境模擬】裏經歷過,並不驚訝。   下一念,白淵輕輕一揮袖。   那金屬巨龍直接俯衝,碾壓而去。   一位軍陣巨人見此情況,急忙持着巨刃抬手迎擊。   嘭!!!   雷霆般的巨響裏,軍陣巨人往後倒退開來。   可令這軍陣巨人奇怪的是,那金屬巨龍並沒有追擊。   而是在一擊之後,咆哮縈繞,神龍擺尾,護住一方的儒門書生,而使得外圍敵人紛紛被隔開了。   一式萬劍歸宗,便是斬開了這茫茫的戰場。   另一邊……   白月皇也出手了。   濃郁的邪惡的黑暗的力量瞬間傾覆在了大地上,   地面開始枯萎,生命也開始枯萎,而在人眼可見的地域裏更是出現了一片宛如深淵入口的黑色深潭……   軍陣巨人只是稍稍碰到那深潭,便如積雪遇湯,虛影開始急速變淡。   金屬傀儡只是一碰到那深潭,就開始急速地生鏽,繼而在奔跑之間發出“咔咔”聲,幾步之後,便是散了架,撲倒在地。   這樣的力量,實在令人震驚。   兩人方一登場,便以一種摧枯拉朽地架勢,將宋家的九千精銳,還有諸多的宋家弟子和靖王方的高手逼開了。   若不是兩人都未曾懷有殺心,這一刻已經開始死人了,下一刻……或便是血流成河。   然而……   在短暫的安靜後,驚呼的聲音便從四面八方響起。   “魔道!!”   “這是魔道的力量……”   “這等手段,不知需得殺死多少人,才能得到……魔,這是真魔……”   這些聲音有來自儒門的,也有來自遠處靖王陣營的。   白淵知道的,魔,是這個世界的一種很特殊的勢力。   魔的人數很少,似乎都是從萬古識海里獲得了某種未知的古代邪惡傳承,或是灌頂所得,或是修煉所得,但魔道功法易於速成。   可這功法,無論是本身,還是修煉過程都伴隨着殺戮、血腥,還有難以想象的殘忍。   而魔的力量通常都與某種充滿邪惡氣息的枯萎,死亡有關。   可以說,無論什麼陣營,只要還是人,都對魔極爲厭惡。   而現在,白月皇用的力量卻是魔的力量。   哪怕白月皇是在用這力量救人,旁人顯然也不領情。   呂大學士更是厲聲道:“邪魔外道,怎敢入我皇城禁地?!真當可以渾水摸魚,趁火打劫麼?還不滾出去!!”   其餘書生,甚至宋家人也都是冷眼相對。   白月皇幽幽嘆了口氣……雖然預料到了,可卻沒想到反應這麼激烈……   一時氣氛有些莫名的凝滯。   而不知爲何,那些金屬傀儡竟也是突然不再廝殺,而是趁此機會,悄無聲息地往外緩緩撤去,繼而在無人注意時,環繞成了一個圓,一個包圍了所有人的圓。   “圓”外的巷道里,一個垂拱的年輕太監面帶微笑,正詭異地站在純黑的陰影裏,他的影子輕輕道了聲:“開始吧……”   下一刻……   一股玄異的隔離氣息升騰而起,覆籠在整個儒門之上,所有靈氣真氣被封印。   這在之前星平野上的春狩刺殺案裏曾經出現過。   這是來自太古第一文明傀儡文明所有特有的力量,是更勝噩花文明窒息、人族文明大陣的力量——封絕。   一切力量,於此區域,瞬間湮滅,唯獨金屬傀儡……卻未受到任何影響。   “殺。”   年輕太監影子裏的石磯輕輕道了聲。   她的聲音,說不出的興奮。   無論修士,無論士兵,在這封絕大陣中,都是一視同仁。   而能夠用作爲皇家底蘊的金屬傀儡,殺死這些人族的精英,豈能不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