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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夜雨中的四臂魔神

  無相在能夠正常呼吸後,身形頓時恢復了絕對的靈活。   再加上有那位神出鬼沒的無名恩公掠陣,心裏更是多了幾分底氣。   幾息的功夫,兩個斗笠人已經向他撲來。   另外四名灰衣人則手捧黑色蠟燭,在大街小巷的陰影裏快速行走,似乎想要重新包圍無相,繼而點燃蠟燭,製造出窒息空間。   無相也知道他們的意圖,便以一敵二,邊打邊退,往開闊的地帶掠去,以免誤傷百姓。   無相的劍技只算普通,但他的腿和酒卻是雙絕。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越戰越心驚。   因爲他竟處於被壓制的階段,步步驚心,這兩人的劍技刀技都很是邪詭。   ……   高閣之上……   白淵靜站在黑暗之中。   他境界未達七品,所以感知能力無法擴張到很遠處,此時只能在黑暗裏取出“千里眼”去觀看戰況。   無相和那兩名斗笠人的激鬥很激烈,   勁氣縱橫,裂風碎雨,   中心爆發出連連炸響恍如春雷,而四周則是不停拍打翻滾的氣浪。   氣浪餘波卷着雨水,一大潑一大潑地往外濺射,而但凡被這雨水拍打到的樹木都是攔腰斷折,被這雨水蹭到的岩石都是蛛網裂痕重重而顯!   這樣的激烈程度,他根本無法插手。   因爲,他根本無法抵擋七品力量的攻擊。   所以,他靜靜等着,觀察着那兩名斗笠人的武技破綻。   就在他等待時,另一邊的高閣上,竟然也有一名斗笠人在觀察。   雨水落在他斗笠邊沿,一絲一絲垂落,而斗笠裏藏着的臉龐赫然是歌舒雲。   此時的哥舒雲,完好無恙,斷頭也被接回去了,似又從地獄裏爬了回來。   白淵抓着千里眼,很快掃到了哥舒雲。   而一直在默默觀察的哥舒雲也剛好掃到了他。   兩人四目相對……   ……   短暫的沉寂後,   哥舒雲身形忽地閃動,在這孤縣的黑瓦房頂上如狩獵的暴怒狂獸,飛速向他撲來,   一個眨眼的功夫已經近了十多丈距離,人還未知,滾滾的殺氣卻已撲面而來。   白淵畢竟是和平年代穿越過來的,自然沒有這種腦袋掛在褲腰口的亡命之徒的氣魄。   若不是屍山血海裏打過滾的,哪裏有這等煞氣?   而沒有經歷過無數死亡洗禮的人,在面對這等煞氣時,十有八九會被震的腦瓜子嗡嗡作響,十成武技怕是隻能發揮個兩三分。   然而,對方有煞氣,他也有對策。   白淵看着那狂撲而來的斗笠人,心底暗道:就當打遊戲了!!   說起遊戲,他也是一把好手啊。   這種法子是穿越者專屬,   果然,他旋即冷靜了下來。   “不會瞬間位移的人,沒有資格追上我!”   他心底暗暗吐槽,然後不慌不忙,左手五指,往下按動。   刷!   他腳下的虛空頓時呈現一名虛無的明鏡,與之對稱的高閣一樓亦是出現了一道透明的倒影。   刷!!   一剎那,他取代了倒影,進入了這高閣的一樓。   高閣早就打烊,樓中並無人。   哥舒雲看到人突然消失,愣了愣,旋即發出一聲狂怒的低吼,繼而又開始四處遊走,試圖找到那劍客。   白淵聽着遠去的腳步聲,繼續利用鏡法,瞬移到一個高閣的頂層。   然後,他手指抵着油紙窗,推開一條縫,抓出“千里眼”,繼續往外觀察起來。   ……   沙……   沙沙沙……   巷道陰影裏,四名灰衣人手捧黑燭,迅速移動,已經快完成對無相的包圍了。   正常來說,這四人是很安全的,因爲無相被纏着,高處還有哥舒雲在守護,這四人本身也是極度擅長隱匿的那種。   這樣的羅網之下,根本不存在太大危機。   可是……   這兒有白淵在。   白淵掃到他們的一瞬間,心底就有了分析。   “之前大師兄說的窒息空間,應該就是這些人捧着的黑蠟燭搞出來的……”   “雖然不明白這是什麼原理……”   “唔……這種有着萬古識海的異界,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不管如何,滅了他們就可以了。”   殺這等只會點蠟燭的存在,白淵簡直如抬手砍瓜,快捷方便。   他目光瞥到四人裏的一人。   鏡法,殘像顯,殘像揮劍。   一人倒地,額後咕嘟咕嘟地冒着血。   他在高閣黑暗的頂樓四處奔跑,觀察着那四人,很快又見一人。   鏡法,揮劍。   這一人又不明不白地死去,倒在血泊中。   他如法炮製,在幾個呼吸的功夫裏,先把外圍的三名灰衣人給斬殺了。   在面對第四個的時候,   他稍稍猶豫了下。   “不如留個活口來盤問?”   但他旋即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萬一對方再搞出幺蛾子呢?這又不是碾壓局……算了,謹慎爲妙,謹防翻盤。”   鏡法,揮劍。   第四名灰衣人,瞬間倒地,卒!   一旁掠陣的哥舒雲如果有感情,那簡直會瞠目結舌,不敢置信。   每一次都是他纔想動,灰衣人就死了。   他想動了四次,灰衣人就死了四次。   四人倒地,帽兜掀開,露出皮包骨頭的蠟面,深陷的瞳孔裏還帶着某種邪惡的狂熱。   ……   而就在灰衣人全滅的時候,一幕古怪的場景出現了。   無論是哥舒雲,還是另外兩名斗笠人好像失去了控制似的,身形猛地僵硬住了。   無相不知怎麼回事,但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套七星武技的腿法,糅雜勁氣,狂暴踢出,接連踢在那兩名斗笠人胸口。   嘭!   嘭!   兩人胸口頓時下陷,往後仰倒。   而就在這時,又不知爲何,僵硬的兩人突然又似“重新連線”一樣,在倒地的剎那,雙手一拍地面,旋身再度撲來。   一把細劍,詭異妖邪。   一把血刀,魔氣盎然。   細劍,血刀構織成一道毫無間斷的絕殺之網,向無相攻去!   無相雖然心底古怪,但他早存了小心。   見到明明被自己打得胸口都下凹的兩人,竟似沒事人般瞬間反擊,他也不慌不忙。   一口美酒倒灌入口,   一口酒霧,宛如鋪天蓋地的子彈,直接和細劍,血刀構織的絕殺之網撞擊在了一起。   細密連綿的交鋒響聲裏,無相逮着機會,腿出連環,直接掃向左邊那拿細劍的斗笠人。   嘭!   一腳踹實,卻又如一腳踹入了泥沼裏。   不!   那是一種奇異的蠟感。   緊接着,無相感到腳下一股妖邪的勁氣反擊而來,這勁氣竟是黏住了他的腳。   另一邊,那血刀也砍破了酒幕,攜帶着翻滾的魔氣,重重斬下。   無相手中長劍直接迎去。   刀劍撞擊,竟又粘在了一起。   一時間,三人竟然進入了某種“拼勁氣”的狀態,而如是凝固在半空般,呈現出某種斜斜的疊羅漢姿態。   白淵也通過“千里眼”看到了這一幕。   他等的就是這一幕。   “這個時代的七品居然還能動用這種類似拼內力的方式?”   他暗暗吐槽。   但是,   他心底雖在吐槽,可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因爲現在就是他出手的時機。   無人的黑暗裏,平平無奇的劍綻放出妖異到刺目的光華。   一瞬間,就連這小小閣樓裏的桌椅窗門都扭曲了起來,虛空裏仿是一切真實都變幻成了幻影,而這些幻影都在如同雪花般簌簌而動。   劍者,   詭道也。   十星武技。   圓滿。   時間宛如凝固了。   春雨宛如凍結了。   只有那一把劍在出鞘。   哧……   但在看到“三人靜止時”要出手的,並不止白淵一個。   高處的歌舒雲也抓着這時機,出尺了。   雲棉七重量天尺。   七重勁氣隨着他的突然衝刺直接向無相攻去,這一擊落實,無相必死!   但是……   在白淵拔劍的時候,一切在他眼中如是靜止了。   此時的局面,很複雜。   救人?   救不了。   因爲無相和另兩人粘在一起。   那就只有先殺人。   而無論殺哪一個,僵局都不會被打破,因爲無相依然會被被另一人牽制住,旋即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面對半空撲來的歌舒雲。   圍魏救趙?   不行。   他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從正面面對哥舒雲。   哥舒雲的勁氣會瞬間擊傷他。   當然,他還不知道這是“死而復生”的哥舒雲。   電光火石之間,白淵的思緒亦如閃電。   方法只有一個。   “千手……魔羅。”   隨着宛如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吟唱,白淵的背後驟然生出了兩條手臂之相,這兩條手臂完全複製了他的左右兩臂,以及……劍。   哧~~~~~   哧~~~~~   兩把妖劍,在四隻手裏拔出。   緊接着,劃破了空間。   無相瞪大眼。   恍似四臂的魔神驟然降臨,兩把驚豔妖異的劍光閃過。   難言這一剎那的光華!   而,兩顆斗笠人的頭顱已同時飛起……   與這樣的劍,這樣的攻擊比起來,這兩個斗笠人的武技根本沒有資格用“詭邪莫名”或是“魔氣盎然”去評價,這仿是在魯班門前弄大斧,仿是在日月之前炫耀螢火之輝,可笑無比。   剎那裏,   無相只覺兩邊粘着他的氣力驟松,他飛速地往邊上完成了一次挪移,而堪堪躲開了天空歌舒雲必殺的一擊。   無論是他,還是歌舒雲都忍不住側目撇去。   那灰衣銅面的劍客,卻已不在原地,而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高處的屋檐邊角,靜如一尊古老的神魔雕塑。   四臂猶在,雙劍斜垂。   春雨方始恢復了流轉。   而劍尖兩滴紅血,隨刃流下,滴落。   此情此景,魔幻無比,令人神魂震駭,難以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