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爲什麼說又

　　“伍傑……” 　　“怎麼又出事。” 　　收到消息的唐鴻哭笑不得，拎着買好的東西，走出商場。 　　世界就這麼奇妙。 　　或許是墨菲定律。 　　有的人一輩子看不見神戰，觸犯不到超凡世界的禁忌。而有的人，卻有特別的緣分，總是能接近真相……往往這樣的人都會成爲金紅色，畢竟二次消除記憶對人體傷害極大。 　　當然。 　　現在的記憶清除器，經過中央研究所不斷改良，副作用越來越小。只要不超過五次，都在可控範圍內。 　　“伍傑……” 　　“還有曾黎也在？” 　　唐鴻走出商場，外面寒風凜冽，來往的行人較少。 　　下午天空灰濛濛。 　　旁邊有一輛白色小車尋找地上停車位。 　　好不容易找到個空位，開始倒車，怎麼蹭也蹭不進去，唐鴻瞥了眼，收回觀察的目光，拿手機登微信點開伍傑朋友圈…… 　　映入眼簾的第一個朋友圈是昨天，九張風景圖，配上文藝範文字：要麼讀書、要麼旅行，靈魂和身體必須有一個在路上。 　　那圖，那風景，廣袤無垠，正是西寧分區的某處高原，很多人都在點贊並評論祖國的大好河山。 　　還有大學輔導員老師也點贊。 　　“照的不錯啊。” 　　唐鴻想了想，也點了個贊，繼續看向三天前更早一些的朋友圈。 　　文字：我們將出發，去遠行，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呲牙/呲牙 　　自拍：伍傑、曾黎、宣力爭還有幾個唐鴻認得出、比較面熟、卻叫不出名字的女生。 　　“曾黎也來了。” 　　“還有宣力爭。” 　　唐鴻又好氣又好笑，這伍傑也太能折騰，叫上曾黎還不夠，還叫上宣力爭以及女班長這一對情侶，還有兩個同班女同學。 　　整整六個人。 　　要知道，像這樣的情況，大多送去特訓營或者進行短期訓練。 　　但如今特訓營全都閉營，短期訓練也叫停，可能要盛夏之後再恢復。 　　看來伍傑跟超凡世界有緣無分。 　　“算了。” 　　“過去一趟吧。” 　　剛訂的機票，航班時間還早着，唐鴻決定過去看望一下這幾個大學同學。 　　順便幫伍傑測試一下意志力大致水準。 　　假如接近金紅色，假如伍傑也願意加入超凡世界，或許可以幫個忙。 　　…… 　　時間回到半小時之前。 　　西寧分區，某條省道前半段。 　　最美的風景在路上，兩側一座座巍峨大氣的巨山，時而路過小湖泊，時而看得見山峯上面的雪線，這風景的確讓伍傑心醉，他感覺外出旅遊的選擇沒有錯。 　　六人租了輛商務車。 　　按照提前計劃好的進藏路線，沿着這條省道，一路西行。 　　行程至此，已有兩天，伍傑非但沒有感覺到疲憊，反而打起精神頭，高聲唱起一首歌。 　　“是誰帶來遠古的呼喚~” 　　“是誰留下千年的祈盼~” 　　“難道說還有無言的歌，還是那久久不能忘懷的眷戀……一座座山川相連，呀啦索，那可是——” 　　就在這時。 　　曾黎打斷伍傑的天籟歌喉：“求求你別唱了，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我感覺唱的挺好啊。”伍傑訕訕一笑。 　　曾黎搖頭，有氣無力：“你別影響宣力爭開車……晚上去城裏吧，我快累死了。” 　　“好好。” 　　幾人都欣然同意。 　　短短兩三天，自駕遊的確很累，尤其是地廣人稀，天寒地凍，六人自駕遊其實不太安全。 　　包括那位女班長也說道：“體驗一下就夠了。” 　　嗤啦。 　　她撕開一袋甜辣口味的薯片，又拿出繽紛果凍，細嚼慢嚥了起來。 　　她坐在副駕駛。 　　“哎。” 　　伍傑突然坐起身，指着左側的一個小路：“那邊好像有個湖，過去看看，拍幾張照片就走。” 　　女班長不樂意：“冷死了，有什麼好拍的。” 　　她覺得坐在車裏看風景更舒服。 　　伍傑：“過去看一眼。” 　　曾黎點頭：“都行，出來旅遊不能怕折騰。” 　　旁邊女生笑嘻嘻附和，女班長也不好多說什麼，便見宣力爭轉動方向盤，慢悠悠下了省道，朝那邊小湖駛去。 　　開了兩分鐘。 　　幾人就看到一輛軍方武裝車停在前面的路上。 　　“繞過去。” 　　宣力爭打着方向盤，準備繞過這輛車。 　　“停車！” 　　車上有人跑過來，拿出證件，示意停車。 　　看見那一身軍裝，無論駕駛車輛的宣力爭，還是喫着果凍的女班長，全都打了個激靈，平時生活在城市，哪裏遇到過這樣的異常情況。 　　四周又無人。 　　停車好像很危險。 　　萬一這輛軍方武裝車包括這個人都是假扮的呢。 　　“……停車吧。”曾黎透過車窗觀察了一下：“我看見不遠處有武裝直升機盤旋。” 　　頓時，幾人都不再懷疑，乖乖停車。 　　宣力爭打開車窗，那一身軍裝的人看了看車內六人：“學生？” 　　宣力爭擠出微笑：“我們都是雲海財經大學的應屆畢業生，來這裏自駕遊的……” 　　顯然他有些緊張，說的很詳細，應屆畢業生都老實交代了出來。 　　軍方人員笑呵呵開口道：“這條路暫時不通……駕駛證，身份證都拿出來給我看一下。” 　　宣力爭更加緊張：“啊？身份證？” 　　“我們沒有疲勞駕駛，剛開車兩個小時不到……” 　　宣力爭勉強鎮定地說道。 　　“別緊張。” 　　軍方人員點點頭：“只是例行檢查。” 　　很快。 　　六人都翻包翻兜，拿出證件，交到宣力爭手裏。 　　由宣力爭統一遞給這位軍方人員用一部黑色手機掃描了一番……這是全國聯網的檢查設備，金紅色都有。 　　掃描身份證，點擊查詢，軍方人員眼底閃過一絲警惕之色。 　　這上面顯示着其中一人曾有過重大嫌疑。 　　碰巧？偶然？意外？ 　　前方正在進行一場阻擊戰。 　　分區阻擊隊，應付一尊剛剛顯化完畢的虛弱階段常規神，這一車六個應屆畢業生自駕遊倒是正常的，但有人有過記錄，這就太不正常。 　　世界上沒有巧合。 　　所謂的巧合，大部分都是信徒蓄意製造。 　　‘唔。’ 　　‘看看上次記錄的風險等級有幾星。’ 　　軍方金紅色低頭看了一眼。 　　重大嫌疑對象的名字是伍傑。 　　他點擊，查詢詳情，只看見風險等級那一欄有着三個金色小星星。 　　風險等級：三星！ 　　普通人親眼看見、或發現超凡神祇的相關訊息的風險等級僅有一星！ 　　三星什麼概念…… 　　威脅到了頂級超凡者、乃至於顧問級別！ 　　‘嘶！’ 　　‘該死的，不會這一車……六個人都是信徒！’ 　　這位軍方金紅色心頭一凜，驚出一身冷汗，幸虧他認真負責，例行檢查了一遍，否則要出大問題。 　　於是。 　　他一邊拖延時間，一邊悄悄發出求援信號。 　　好歹是個金紅色，意志力剋制住了情緒波動，他臉色沒有變化，宣力爭眼巴巴看着軍方人員掃描證件，忍不住問了起來：“這個要記錄的嗎，不會影響我們將來找工作吧。” 　　“不會的。”這名軍方金紅色深諳信徒之可怕，頭皮都發麻，面色如常的解釋：“例行檢查而已，就看看你們有沒有犯罪記錄，有沒有什麼前科。” 　　“不用擔心。” 　　“例行檢查很快的。” 　　宣力爭鬆了口氣：“那就好。” 　　“我們哪有什麼犯罪記錄。” 　　“沒可能的。” 　　幾人全都鬆口氣，如釋重負，壓低聲音笑鬧道：“哎呀，我可是守法公民，我們都是新時代四好青年。” 　　唯有伍傑愣在座位上。 　　這畫面…… 　　怎麼好像有點熟悉呢。 　　“咱們快走吧。” 　　伍傑低聲道，總覺得眼角直跳，彷彿要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看了眼伍傑，曾黎也低聲附和，於是宣力爭問道：“那個，請問檢查完了嗎。” 　　“還沒有。”軍方金紅色爲了穩住這一車六個人，假裝歉意：“這邊是高原地區，網絡不太好，我手機信號只有一格……快了快了，麻煩你們稍微等一下吧。” 　　確實如此。 　　全國聯網查信息，沒網可不行，掃描完證件，等待着數據載入，也是合情合理的。 　　“要不我給你開個wifi？”宣力爭生怕軍方人員不懂，又補充道：“就是無線熱點。” 　　“……不用。” 　　軍方人員笑了笑，眼角餘光瞥到一輛武裝車駛出，頓時後退一步，從腰間拔出手槍，直接對準宣力爭：“別亂動！” 　　宣力爭：“？？？” 　　就是想給你開個熱點啊，單純的開個無線熱點，怎麼忽然掏槍了……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還有人性嗎！ 　　這一瞬間的變化，石破天驚。 　　相比於恐懼，宣力爭內心更多的是迷茫。 　　“別亂動，舉起手！”軍方金紅色指着宣力爭大喝道。 　　“我，我……” 　　短暫的茫然之後，無盡的驚慌恐懼湧上心頭，宣力爭嚇得懵了。 　　人生第一次直面黑乎乎槍口。 　　彷彿心臟都停止，整個人窒息，乾脆就動彈不了。 　　你又讓我別動，又讓我舉起手，到底動還是不動，應不應該動，舉手還是不舉手…… 　　心裏亂糟糟，數不清思緒翻飛，宣力爭面色慘白如宣紙。 　　同時。 　　坐在副駕駛的女班長一直含着果凍沒有嚥下去，遭到驚嚇，不小心吞了果凍，卡在喉嚨處，憋得臉色通紅又不敢亂動。 　　車內寂靜到極點。 　　氛圍一下子鉅變。 　　驚慌，恐懼，害怕，冤屈，這一刻體驗個遍。 　　我們都是學生啊，怎麼回事兒，明明沒有犯罪記錄的啊……幾個人包括曾黎又費解又恐懼的癱在座位上，眼睜睜看見好幾名軍方人員包圍這輛車，一時間陷入窒息。 　　“誰的鍋？” 　　曾黎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音。 　　咚，咚，每一下心跳，都好似擂鼓悶響，重重敲擊着暈乎乎的腦門。 　　那是恐慌在蔓延，以及無法理解的悲憤，車內六人到底哪個有犯罪記錄？ 　　怎麼不早點說出來，這不是坑人嗎。 　　難道是經常去健身房的宣力爭，曾黎皺了皺眉頭，瞄了眼坐在駕駛位整個人微微顫抖的宣力爭。 　　“奇怪。” 　　“宣力爭頂多算個健身愛好者。” 　　此時的曾黎還算清醒：“這些軍方人員怎麼看起來有些緊張，如臨大敵的樣子。” 　　該緊張的是我們纔對吧，曾黎暗暗吐槽，推門下了車。 　　“嗚嗚嗚。” 　　還有兩個女生在車內低聲抽泣。 　　她們都是大學生，基本的邏輯思維仍然在，看着全副武裝的軍方人員，由恐懼崩潰變成了害怕畏懼，這都是華國軍方的人員。 　　並不是劫匪之類。 　　沒做虧心事，當然沒那麼恐懼，兩個女生相互扶着下了車。 　　“怎麼辦？” 　　女班長也下了車。她沒發抖，只有無盡的悲哀：“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好工作，我閒着沒事出來溜達什麼啊，好好在家睡覺不好嗎。” 　　女班長一邊思索，一邊大口吞嚥着唾沫，試圖把果凍嚥下去。 　　然後是宣力爭。 　　他乖乖下車，也欲哭無淚，嚇得雙腿都哆嗦：“我就不該答應伍傑這貨的邀請，該死的高原雪山自駕遊，我從此痛恨旅遊。” 　　最後是伍傑。 　　“伍傑！” 　　最開始攔住車輛，檢查證件的那名軍方金紅色盯着他：“你叫伍傑沒錯吧。” 　　“我……” 　　伍傑張張嘴，腦袋有點疼，這場面有點熟悉。 　　無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識燕歸來…… 　　欲哭無淚、百思不得其解的伍傑下意識大叫：“怎麼又是你們啊！” 　　咦。 　　等一等。 　　我爲什麼要說又。 　　半小時後，伍傑坐在問詢室，抬頭看着那個熟悉的身影推門而入。 　　冰冷的問詢室…… 　　熟悉的人…… 　　伍傑嚥了口唾沫，沒敢亂認，生怕自己認錯人。 　　伍傑意識到這個地方，很可能是一個軍方基地，他看見巨大坦克裝甲車，看見一輛輛武裝直升機，尤其是軍方基地的肅穆環境，令人不敢高聲語，敬畏乖巧到極點。 　　旁側。 　　一名金紅色男子看見顧問代號弒神者推門而入，連忙低下頭，畢恭畢敬的樣子。 　　“你先出去吧。”唐鴻隨意道。 　　“是。”金紅色男子離開，包括在旁看守的幾人都乖乖離開。 　　“伍傑，你又被抓了。”唐鴻一臉無語的坐在伍傑面前。 　　而伍傑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是唐鴻……” 　　“對。” 　　“爲什麼要說又啊。”伍傑愣愣地看着唐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