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掛機

　　室內燈光。 　　柔和明亮。 　　柳笙雙指還捏着君子蘭的劍型葉片。 　　“打遊戲？” 　　“打磨弒神之信念？” 　　見到這一幕，柳笙愣了，只覺得頭皮發麻：“這唐鴻在手機上安裝了一個遊戲就可以錘鍊第一信念？莫不是我們對弒神理解有誤。” 　　柳笙第一個念頭是大家對弒神信念有什麼誤解。 　　弒神信念所指的‘神’，不一定是異空間神祇，也許手機遊戲裏面的虛擬人物也算‘神’？ 　　不過…… 　　唐鴻下載安裝的遊戲，好像是網絡遊戲…… 　　也有人管這個叫手遊？ 　　身爲雲海分區的顧問級別，隸屬於黃河組織，這些年柳笙從沒有玩過任何一款遊戲，主要沒時間，再者也沒有那份心思。 　　‘不對。’ 　　‘有個閨蜜玩過這遊戲。以前聽她說過是人與人對戰的塔防類型。’柳笙的驚駭臉色越來越凝重，璀璨眸子閃爍着沉思之色，深深看了眼唐鴻。 　　閒暇之餘，柳笙更喜歡看海，只有看海才能讓她心靈徹寧靜下來。 　　超凡者經歷一次次生死戰，尤其是顧問級別的壓力更大。娛樂休閒方式很重要，有的看書，有的熱衷於美食，有的喜歡去聽音樂會，這東西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很少會有超凡者附庸風雅，除非與信念有關。 　　因此…… 　　對於唐鴻打遊戲…… 　　柳笙不覺得奇怪，只是太震撼，忍不住問道：“這與弒神無關吧，但你是上品序列、弒神信念擁有者的事情又做不了假。也就是說，除了弒神，你有另一個信念。” 　　“第一信念有兩個！” 　　“怎麼會！” 　　顧問級別，先驅超凡，她思維何其敏銳，基於支離破碎的信息，就猜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這纔是柳笙震撼的原因。 　　對側。 　　唐鴻坐在沙發上，拿起茶杯，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小口滾燙茶水。 　　“實不相瞞，我的確……勉強算有兩個信念。”唐鴻淡淡道：“我以前覺得擁有兩個信念是不可告人的祕密。現在我改變主意，事無不可對人言。” 　　作爲冠絕無雙的天才，唐鴻不喜歡偷偷摸摸。 　　兩個信念怎麼了，又沒有犯法，又不是罪大惡極，唐鴻不會刻意宣揚，也不會刻意隱藏。 　　“柳顧問，你下載了嗎。”唐鴻指了指柳笙的手機，面對神祇做不到並肩作戰，遊戲卻可以。 　　“正在安裝。” 　　柳笙蹙起眉，倚着辦公桌，仔細打量着唐鴻：“既然你擁有兩大信念，是否說明你有雙重人格，人格分裂症？兩個信念不可能同時激發，你可曾嘗試過信念融合，信念分割或重組？” 　　正常人看來，此事好像很複雜，落在超凡眼裏卻簡單。 　　別人的路，有無坎坷，有無跳板，是高速通行的堂皇大道，還是泥濘不堪的破爛小路全都與自己無關。 　　那是別人的路。 　　對超凡而言，第一信念是唯一，多出第二個反而會變得虛弱。 　　那麼…… 　　一個人兼容兩大信念？柳笙想都不敢想。 　　“匪夷所思。” 　　“天縱奇才。” 　　柳笙有些動容：“唐鴻，你應該去中央研究所，藉助科研之力，摸透兩個信念的最佳組合方式，這情況……我可給不出什麼好建議。” 　　唐鴻：“用處不大。” 　　弒神信念是臨時的，激發一人之力纔會有，研究起來，顧慮太多，風險也多。 　　要知道只有超凡者才能讓唐鴻百分百信任……中央研究所知情沒問題，配合研究就算了，見唐鴻拒絕，大概是心有忌憚，柳笙不由得沉默。 　　她想起多年前第一天才。 　　當初的意外事故，有很大疑點，使得一部分超凡，比如莫修生，從那以後不再信任中央研究所。 　　‘人確實沒了。’ 　　‘可只是字面意思的沒了。’柳笙暗暗嘆息了一下，注視着唐鴻。 　　第七天才，兩大信念的結合，創造太多奇蹟，戰力無與倫比，說不定唐鴻能夠媲美那個時代的第一天才。 　　但也僅僅是可能。 　　在那個時代，第一天才的耀眼，光芒萬丈，憑着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住神戰必輸的局面，拖住搖搖欲墜的慘烈局勢，給超凡給人類爭取到寶貴時間。 　　柳笙經歷過，那一年不見希望，太黑暗了，迴天乏力，所有人全都認爲沒有以後。 　　差點進入最後一日倒計時。 　　幸虧有第一天才。 　　世界纔會有今天。 　　想到這兒，柳笙凝視着唐鴻，卻沒有絲毫妒忌：‘若是天塌，高個子越多越好。’ 　　區區兩大信念算什麼。 　　即使唐鴻擁有十幾個信念，超凡者第一反應是驚喜，送上慶祝和恭喜。 　　柳笙提醒道：“幾年前，國外出過一個擁有兩大信念的超凡。可惜只堅持了兩個多月就死去，思維崩潰，意識瓦解……他沒死在神祇面前，反而死在自家廚房，據在場超凡所述，披薩剛做了一半，那人就無聲無息倒下去，再也沒能站起來。” 　　說完。 　　柳笙凝視着唐鴻：“你要當心。” 　　“我曉得。” 　　那段信息，唐鴻查過，沒什麼參考價值。 　　兩人處境不同……戰無不勝纔是唐鴻的第一信念，弒神信念不過是系統的臨時附加。 　　臨時信念的副作用相對較小，唐鴻心中暗道：“戰後若無人接近，一人之力的狀態會消失。神戰持續越久，消失越慢，再慢也不會超過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太短了，什麼都不夠乾的。 　　當然。 　　歷經這麼多神戰，唐鴻對於兩大信念的融合也有了初步構思，一個初步的設想。 　　‘不急。’ 　　‘還需要完善。’ 　　唐鴻一邊思索，一邊進入到遊戲界面。 　　他準備試一試，打遊戲取得勝利算不算戰無不勝？能不能錘鍊信念？ 　　對側。 　　柳笙倚着辦公桌邊緣。 　　室內的柔和燈光照着手機上的遊戲界面。 　　她面無表情，看完遊戲介紹，又瀏覽一遍玩法，忽地長嘆一口氣，又惆悵又無語：“想我堂堂先驅超凡者，雲海分區的顧問，竟然幫你打遊戲。” 　　天可憐見！ 　　柳笙感覺太難了！滄海桑田，光怪陸離，世道變化真詭異：“你的另一個信念不用告訴我，遊戲贏了就可能對信念產生磨礪效果，對吧？” 　　“對。” 　　唐鴻低頭玩遊戲。 　　他也沒玩過，只聽人說過。至於單機遊戲、人機模式，趁着柳笙詢問的空閒時間，唐鴻全都試了遍，不管用。 　　戰無不勝對於‘戰’的要求很高。 　　唐鴻要看看與人在網絡上對戰算不算。 　　緊接着。 　　兩人淺嘗輒止打了幾局遊戲，有輸有贏，主要爲了搞清楚遊戲玩法……室內燈光很柔和，氛圍卻莫名古怪。柳笙抱着雙臂，將手機擱在辦公桌之上，居高臨下，俯視屏幕，意志力隔空點擊。 　　她面無表情，稍稍側過頭，抿了口憑空漂浮在嘴邊的茶水。 　　看起來極爲認真，嚴肅。 　　遊戲配音時而回蕩室內。 　　兩個顧問級別都在低頭打遊戲。 　　很快。 　　兩人正式開始第一局。 　　聲音響起：‘全軍出擊！’ 　　有人發言：‘今天心情不好，掛機了！’ 　　“掛機什麼意思。”柳笙疑惑地看着屏幕左下角，問唐鴻。 　　已激發戰無不勝第一信念的唐鴻無語道：“掛機就是不玩了，不參與遊戲。” 　　“哦。” 　　柳笙蹙起眉，沉吟道：“要是用外力干預，使其恢復正常，不影響你的信念吧。” 　　唐鴻頷首：“可以。” 　　不到一分鐘，掛機者又回來了，整局遊戲沒什麼波瀾，一路優勢，最後取勝。 　　“感覺如何？有用嗎。”柳笙連忙扭頭問唐鴻。 　　“等一下。” 　　唐鴻閉目感應了一會兒，沒感到信念提升，看來戰無不勝對於‘戰’的要求太高了。 　　也罷。 　　神戰就夠了，唐鴻低頭沉吟，思緒飛轉：“磨礪類似於磨劍，充其量令信念變得靈活旺盛……日常磨礪的意義也不大。” 　　念及此處，他說道：“完全無效。” 　　柳笙有點着急：“沒別的辦法？” 　　“有的。”唐鴻道：“只不過打遊戲這個方式最簡單。” 　　“哦。” 　　“那你出去吧。”柳笙視線重新回到手機屏幕上：“別打擾我玩遊戲。” 　　唐鴻愕然。 　　說好的堂堂顧問級別這輩子都不會打遊戲的柳笙在哪裏。 　　柳笙沒抬頭：“對了，有個跟你同一屆特訓營的標準超凡郭泊君在隔壁挑選超凡戰法。” 　　“我過去看看。” 　　唐鴻一臉遺憾，起身離開。上次是柳笙給他推薦戰法，現在輪到他給郭泊君推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