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鋼蛋先生的驚愕

　　超凡者難以控制自身情緒，正乃理智失控的前兆……方南洵爲之發愁的異常狀況，對於桑博士來說，僅僅只是個簡單的小問題。 　　緊接着。 　　手機話筒傳出桑博士聲音：“唐鴻狀態怎麼樣。” 　　“挺好。” 　　此時方南洵正在專機的機艙之內。 　　他斜躺座位上，怡然自得叼着一根中華煙，煙霧螺旋式上升，隱隱勾勒出一個漏斗形狀，直叫人舒服的眯起眼睛。 　　但方南洵眉頭皺起，又展開，若無其事地問道： 　　“博士。” 　　“你問唐鴻做什麼？” 　　早在特訓營階段，方南洵爲了唐鴻人身安危，特意致電黃河組織總部特訓營的總教官牛賀川。 　　他打個招呼，是警告也是提醒，提醒牛賀川不要讓唐鴻過早接觸中央研究所。爲了超凡者大局，方南洵自願走進中央研究所大門，自願配合桑博士的所有實驗，整個過程的血腥，殘忍，一言難盡——若無方南洵配合，沒有人造神計劃，也不會有小紅瓶。 　　當然了，小紅瓶面世量產有一部分是因爲他，方南洵不知情。 　　那段日子方南洵也不想回憶。 　　‘我不曾與人提起，不想談論，也不會抱怨什麼，笑着進入那扇門，就該笑着走出來，只留下只呈現陽光美好的一面。’ 　　‘不過……’ 　　人體方面的實驗倒是無所謂。 　　以他的意志，別說重傷，千刀萬剮甚至用攪拌機切割機全都無妨。 　　心理方面最難熬。 　　畢竟超凡入聖的體系核心是理智清醒的意志力、信念，免不了涉及到心理心態與思維意識的方面。 　　所以。 　　他不想讓唐鴻也經歷這些。 　　方南洵說道：“唐鴻還年輕，外力介入就夠了。這一年進展火速，唐鴻一直在變強不是嗎……博士，我建議不要使用外力手段，犯不着那麼極端。” 　　桑博士：“今年有點難，我們這邊入聖者太少了。” 　　方南洵輕聲提醒：“我們的確得竭盡全力的準備，可也不能不給自己留餘地，否則以後怎麼辦。盛夏之後的局面將會更嚴重，只看見眼前浩劫，就全然不顧浩劫之後了嗎？這是存亡戰，可縱觀神戰全局，怕也不過是個開頭。”浩劫失敗，一切皆空，可要是僥倖贏了也一切皆空，又該怎麼辦，超凡不懼怕犧牲，怕的是犧牲了仍然無用。 　　說着。 　　方南洵掃視機艙。 　　機艙環境好，很安靜，唯有機內音響傳出輕靈悅耳的輕音樂。 　　掃視一圈。 　　他視線落回手機屏幕上。 　　人類需要的不僅僅是贏下這一場浩劫之戰。 　　而要在贏的同時，做好應對浩劫之後的戰略計劃，這才叫真正的贏。 　　這個平衡，很難把握，桑博士沉吟良久纔開口：“你說的在理，我重新考慮一下。” 　　方南洵鬆了口氣：“超凡入聖的體系擴展有進展了嗎。” 　　“有，失敗率太高。”桑博士語氣多了些情緒波動，沉聲道：“今年盛夏在六月一號。超凡公開在六月二號。我需要你的名氣提升到最高峯，把駁雜不純的信仰之力積蓄到上限，這會使你整個人置身於崩潰邊緣——藉助神性，激化感性，賭上一切去開路。” 　　此言一出，方南洵沉默，他感到孤注一擲的慘烈之意，開創超凡路，就連桑博士也沒有太多把握。 　　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 　　須知！ 　　超凡入聖的體系是一代代超凡者以自身爲代價，承擔着巨大風險，一點點開闢而出。 　　開路的事情，風險極高，禁止天才入聖去冒險。 　　事實就這麼殘酷，方南洵不是成功率最高的人選，卻是最合適人選。 　　“你願意試一試嗎。”桑博士語氣又恢復冷淡。 　　“可以。” 　　方南洵搓了搓下巴，點了點頭。 　　下一刻。 　　方南洵坐起身，喝了口橙汁葡萄汁混雜着冰塊：“博士請務必幫幫李雪空聖者。” 　　桑博士想了一下：“其實以我們的科技武器，很難生擒一隻【仙】。” 　　“不過呢。” 　　“只要抓住自然仙……我有較大把握解決超凡者壽命問題。” 　　…… 　　近些年，華國境內，方南洵有着超凡者之師的讚譽名號。 　　但若論實力，方南洵不是最強。 　　師者不以力爲尊。 　　誰拳頭大，誰就能爲人師表？真的侮辱這個詞。 　　方南洵只不過盡心盡力儘可能推動超凡世界的發展，在入聖之前，他遠遠弱於最強顧問搬山者。入聖之後纔算是閃電崛起，彎道超車！ 　　郭泊君與他相比，如班門弄斧。 　　除了天才入聖，其餘入聖者要麼已經被方南洵超越，要麼即將超越。根源在於人造神計劃成功，這是一條既有不同又可以相互印證的道路。 　　“究其本質，我是超凡。” 　　方南洵內心清楚，他吸收神性，藉助其力量罷了。 　　貌似神祇，不是神祇，他那雙平靜目光望向舷窗之外的遼闊雲海：“李雪空聖者早已經掌握七情，象徵着超凡入聖的山巔。” 　　“我沒到山巔。” 　　“但也不遠了。” 　　方南洵注視雲海，指尖點眉心，感應到源源不絕的同胞關注，好似一條條神妙絲線穿透了空間的阻礙，近似於傳說的信仰之力，全數注入他神性。 　　忽有吐氣聲。 　　淡薄的煙霧繚繞，如雲如霧如煙如塵如皎潔月光朦朧，遮掩那雙廣闊如碧海萬頃的眼睛。 　　時間飛逝。 　　專機抵達。 　　方南洵回到久違的土地，他入聖之時出國，如今又迴歸。 　　…… 　　大西洋戰區。 　　2005-2-XC-dxy島嶼直徑二十多公里不到。 　　XC-dxy-雙子二號北的神之祭臺正前方，身穿花色背心與短褲的唐鴻戴着一副不知品牌的墨鏡，看似慵懶的躺在沙灘曬太陽。 　　日光直射，海風拂過。 　　溫度尚可，不冷不熱。 　　就是沙灘的白色沙子有點燙，偶爾有幾隻小螃蟹橫行霸道，從唐鴻身上爬過去又爬回來。 　　唐鴻胸口一動不動的樣子，竟然不喘氣。 　　…… 　　這時候睡覺，唐鴻仍然在調動全部意志力阻止神之祭臺的擴張。儘管平時的鎮壓過程不困難，但也不輕鬆，而且不能夠間斷，相當於普通人一直睜眼、一直走路不準停的疲憊程度。 　　其艱鉅，其壓力，可見一斑。 　　從白天到黑夜。 　　每分每秒。 　　坐鎮神之祭臺的入聖者沒有休息時間。 　　最多像唐鴻這樣，爭分奪秒的淺層睡眠一小會，稍有動靜就驚醒。這要求入聖者必須有極高的心力、體力、抗壓力、自控力與調整身心的能力，全方位出力，全天候警戒，無時無刻不處於高度緊張狀態。 　　也就是入聖者體力充沛，這樣的體力消耗與心神損耗，顧問級別最多堅持兩三個小時。 　　【叮咚！】 　　【第三次體驗一個人限制神之祭臺發育，一人值加二】 　　好在唐鴻有兩個入聖要素，其中之一是耐力，這兩天不覺疲憊。 　　…… 　　島嶼另一側。 　　紅夾克中年男子也就是鋼蛋先生領着一羣金紅色走向唐鴻所在位置。 　　‘百米之內無人啊。’ 　　‘這，這……It's really an open-air party，或許唐聖者就喜歡這個調調，那個中文成語叫什麼來着，對對對投其所好。’ 　　是啊。 　　超凡入聖也是人，是人就有生理需求的嘛，又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兒。 　　‘多虧了華國的熱心網友，不然我啥時候才能夠理解陰陽之道、深入淺出、日久見人心、最愛楓林晚這些中文詞彙的真實內涵。’ 　　‘真乃博大精深啊。’ 　　鋼蛋先生暗暗感慨，眼看着快到唐鴻所在區域，他壓下心中的胡思亂想。 　　陽光下，衆人走在沙灘上。 　　整座海島也不大，直徑才二十公里不到，但風景極美，碧海藍天，乾乾淨淨的沙灘令人心曠神怡。 　　很快。 　　前方出現一個小山頭。 　　衆人繞過去，眼前就豁然開朗，遠遠望見沙灘上躺着一個人。 　　“到了！” 　　鋼蛋先生定睛一瞧，略顯驚愕。 　　他望見唐鴻身下好像壓着一尊常規級神祇。 　　這一幅第七天才弒神者沙灘小憩的畫卷與藍天、白雲、碧海搭配在一起，風格鮮明，震撼強烈，彷彿世界觀一角崩塌。 　　“呃。” 　　鋼蛋先生都懵了，華國那邊傳過來的聖者資料，沒說這位唐聖者喜歡壓着神祇睡覺啊。 　　與此同時。 　　衆人統統驚呆了。 　　萬籟俱寂，大音希聲，彷彿有嘁哩喀喳的碎裂聲音。 　　幾個華裔都捂住心口：“Σ(°△°|||)︴” 　　一個波浪卷金髮少女：“(⊙_⊙)” 　　又一個穿着牛仔背心的短髮少女臉上有着少量雀斑，瞪了瞪藍色眸子。 　　“(°ー°〃)” 　　清涼的海風吹過，這一刻寂靜，衆人都凝固。 　　“那個……大家快去送東西。”鋼蛋先生在旁邊小聲說道，他是先驅超凡者不能接近唐鴻百米之內，這些金紅色卻沒有這個顧慮。 　　衆人快哭了，誰敢過去啊，這位聖者也太可怕！ 　　【叮咚！】 　　【初次體驗一個人躺在神奴神軀上閉氣睡覺，一人值加二】 　　唐鴻睡得很淺，事先定好鬧鐘，又有生物鐘提醒，不會出問題，大不了吸入一口常規級別的神息又如何。 　　“滾開。” 　　唐鴻察覺到好多雙視線加身，一腳踢飛身下這頭常規神，大約踢飛四十米。 　　不能太遠，一人之力會消失。 　　不能太近，置身於神息範圍的入聖者吸入神息也會受傷。 　　咔嚓！ 　　筋骨如雷鳴！ 　　唐鴻伸了個懶腰，便看到百米開外的一羣人手裏拎着生活用品，還有他喜歡喝的旺仔牛奶，喜歡喫的上好佳玉米卷和鮮蝦片，以及一臺九十寸液晶彩電！ 　　這可是在大西洋…… 　　唐鴻眼睛亮起來…… 　　“Hello~” 　　“Hey，你們好，過來呀。” 　　唐鴻展示出華國人民真誠的友善的樸實無華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彷彿在日光下閃耀光澤。 　　好奇怪。 　　爲什麼那些人遲遲不動呢？是我的笑容太熱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