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唐鴻入聖，巧奪天工

　　意志百分比數值對應表。 　　100%：標準超凡者。 　　300%：頂級超凡者。 　　700%：先驅超凡者。 　　2000%：超凡入聖，也稱爲入聖意志。 　　…… 　　早在今年三月份，唐鴻就給自己定下了兩個目標，一個是入聖意志，一個是巧奪天工的戰法，而此前全都是依賴一人之力的翻倍狀態，才具備入聖意志和媲美天工境威力的《拳刀》戰法。 　　而從這一刻開始。 　　唐鴻擁有真正的入聖意志！ 　　“剛好2000%，有些驚險。再遲點就趕不上今年盛夏了。” 　　今天是五月二十八號。 　　各國研究機構，包括華國中央研究所給出的盛夏預估：六月一號、上午八點、東八區標準時間。 　　“看來我運氣不錯。” 　　唐鴻說着驚險，時機正巧，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他實在提不起任何愁緒。 　　索然無味的感覺。 　　“恩。” 　　“我聽見……老媽正在家裏廚房切西瓜，給我泡檸檬。”唐鴻耳朵稍稍一動就洞察秋毫，他站在樓下，這是花園洋房類型的中高檔小區。 　　至於過年時、年會中獎的那套別墅太大了，唐爸爸唐媽媽全都認爲住起來不習慣。 　　空蕩蕩的別墅有強烈空虛感。 　　所以才搬到這個小區。 　　咚！ 　　唐媽媽菜刀切開西瓜，仍有餘力的刀鋒落在菜板上。 　　轟！ 　　唐鴻腦海一顫，渾身一震，體驗到意志力打破第四次極限的明顯變化。 　　腦門發燙，眉心變熱，宛若一簇千錘百煉小火苗的誕生，順理成章的晉升過程挑不出漏洞，水到渠成的入聖意志盤旋在大腦深處，大河大江統統化爲大海掀起大浪花，浪潮生成，重重後浪推前浪，日月輪轉的過程，永動機一般運行，所有動力全疊加——這就是傳說的入聖意志。 　　虛幻的意志力打破第一次極限如同漩渦。 　　經過一次次昇華，重組，打破第四次極限的意志力好似是龐大的奇異能量分佈在腦海各處，心動即爆發，隨心所欲的境界。 　　隱隱實質化！ 　　模擬火焰冰霜或雷電！ 　　這已經初步觸摸‘主觀能動性改變客觀事實’的哲學領域。 　　…… 　　“我……我應該很強。” 　　唐鴻試着握拳，意志崩騰，幾乎是火山爆發。 　　甚至他心生一拳即可打死一頭神化階段常規神的錯覺——入聖者全力爆發也要五六擊才能打死常規神。 　　…… 　　“這感覺太美妙了。”唐鴻體驗到無與倫比的愉悅：“我念我思我想全都契合我的行爲，言行合一，身心與情緒合一。” 　　“難怪入聖者感性昇華。” 　　“情緒共鳴，即共振效應，以入聖意志作爲震源，輻射出感性波動，產生恐怖感染力。” 　　現階段超凡入聖的體系巔峯！ 　　今日一覽衆山小！ 　　唐鴻也終於明白爲何《霸主》影片會出現好評氾濫，人人多刷，根源在於主演方南洵乃是一位入聖者。 　　隨便一句， 　　眼神細節， 　　哪怕通過攝像機、變成大銀幕，依然有一點情感共鳴的奇效。 　　…… 　　“意志力干涉現實。” 　　“而入聖意志，居然大幅度提升人體感官，增強直覺。”唐鴻對危機有了更爲清晰的判斷，身邊的事物按照大小與密度區別，有不同威脅程度。 　　玄妙清晰，此刻睜開眼，方纔見到真實的客觀世界。 　　超凡感官與入聖感官的不同之處就在於【直覺】，或者說人的第六感。 　　這東西看似沒用，其實……也真的沒什麼用。 　　入聖者凌駕超凡者之上，正因爲這些‘沒用’的能耐，好比一碗全家福米線與素菜米線的差距，好比全副武裝與一柄小手槍的差距，方方面面的增幅才使得入聖者具備超然地位。 　　門門精通！ 　　毫無弱點！ 　　入聖意志決定了一位入聖者不可能犯下相同的錯誤！ 　　唐鴻：“……” 　　他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頓時有細微波動蔓延而出。不遠處一對情侶正在遛狗，女生牽着狗鏈，大號金毛犬忽地掙脫，瘋了般衝向唐鴻，繞着轉圈圈。 　　金毛犬呼哧呼哧吐着舌頭，一副想舔又不敢靠近的敬畏模樣。 　　狗狗也開心。 　　那對情侶急忙跑過來，見唐鴻也都是一臉笑意，可怕的是兩人沒意識自己在笑。 　　兩人道歉：“對不起，我們沒抓住。” 　　女生穿着健身小背心，打着耳釘的耳垂泛起紅色，她心臟怦怦直跳。 　　男方也如此。 　　“沒事。” 　　唐鴻收斂笑意，面色恢復木然，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準備離開小區，卻聽見樓上唐媽媽撥打電話。 　　他連忙走遠些，拿出手機，看了看屏幕上來電顯示，瞪了瞪眼睛，調整好面部表情。 　　“媽？” 　　唐鴻擠出笑意：“今晚不回去，要加班。” 　　“啊……啊……沒事沒事，我們都躺下睡覺了，纔想起你說今晚要回來。” 　　唐媽媽第一個啊，是失落。 　　唐媽媽第二個啊，是理解。 　　“那行，你們早點睡。”唐鴻分明聽見唐媽媽站在廚房，手裏拿西瓜，西瓜籽掉在地上發出輕響。 　　他低下頭，昏暗光線，照着布鞋的淺色鞋帶有些緊。 　　忽覺從前好幼稚。 　　單身算什麼，相比有家不能回，小巫見大巫罷了。 　　…… 　　一小時之後。 　　距離二點五公里的五星酒店。 　　唐鴻也懶得節省，別管啥房型，訂個最貴的就行。 　　可惜…… 　　最貴的房型一千多華國幣，是個假的五星級 　　“今年就沒休息過。” 　　“現在可倒好，再富有，也沒有時間享受。” 　　唐鴻關上酒店套房的燈光，一個人靜靜坐在牀邊，深邃悠遠的目光穿透窗戶。 　　他住的樓層很高。 　　二十六層，視野廣闊，隱隱望得到家裏的臥室燈光。 　　這讓唐鴻心安，神態怔怔，不禁回憶起去年的快樂時光：“當初爲了驗證一人值機制，跑去民宿住，又跑去酒店。人生初次住的五星級酒店是雲海市楊子區皇冠設計酒店，那牀特別大。” 　　“我就後悔了。” 　　“要是跟女朋友一起去該多好啊。” 　　很久很久以前，唐鴻也是有女朋友的人。 　　大四實習找工作，後來分開了。前女友焦曉瑜最近在帝都實習，簽訂了正式的入職合同，畢業年薪三十五萬華國幣。 　　“嘿。” 　　“我也算仁至義盡。”唐鴻翻了翻微信聊天記錄，他只是找黃河組織專屬聯絡員說了句，有專人負責。別管實習有沒有留用機會，必須轉正。 　　一句話的事兒，不麻煩。 　　再有。 　　唐鴻不太懂，爲什麼現在社會上男女兩性關係搞得這麼差。 　　分手做不了朋友，也不該仇恨的死去活來……正常人，正常的戀愛，哪有那麼多狗血惡俗的情節。 　　…… 　　“曾黎，伍傑，宣力爭……高中時期的阮蘇，彭漣婷，李紫薇……爲啥我高中好友以女性居多，到大學，就變成男性爲主了呢。” 　　“不是說大學生活好嘛！” 　　唐鴻翻着微信聯絡人，沒幾個熟悉朋友。 　　他認爲的熟悉：可以隨時發文字消息不用怕尷尬。 　　至於焦曉瑜，幫了下，就刪了。 　　“還有貝霓貝貝慄。” 　　唐鴻看了看貝霓朋友圈，女孩兒抱着貝貝慄，璀璨如花。 　　唐鴻以前認爲他是自殺式單身，即一直單身又不主動擴展社交範圍去認識新朋友，卻每天幻想着能擁有愛情的行爲。 　　錯了。 　　他是自虐式單身。 　　又想談一場甜甜的戀愛，又怕對不起身上的衆人寄託，入聖使命。 　　其實能認識貝霓，完全跟唐鴻這邊沒關係，全是人家主動。 　　唐鴻想刪又捨不得——說白了，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一人值讓他這輩子必須單身？ 　　若無這限制，唐鴻可能對戀愛一點不渴望。弒神多快樂，當個平凡的超凡者不好嘛，找個女朋友領了結婚證生娃取什麼名字，買什麼品牌奶粉，這都是撓頭問題。 　　“假如這一戰我們贏了。” 　　“假如我活着。” 　　“恩，立刻去找桑博士，讓博士幫我找到既能戀愛，又不會削弱一人值收益的辦法，不過博士警告我不要脫單啊。” 　　唐鴻也是無語了。 　　這個姓桑的，一天到晚，神神祕祕！ 　　想來想去，真想把他綁起來，拿鞭子拷問這人腦子都裝着什麼信息！ 　　…… 　　五月二十九號，凌晨兩點，五星級酒店套房的窗外是一片漆黑。 　　唐鴻體悟着入聖意志的種種玄妙。 　　“情緒共鳴。” 　　“意識震懾。” 　　“思維強化。” 　　“智商和情商都有明顯提高。” 　　“意志如實物，透體而出，功能多的一言難盡。” 　　諸多煩惱，諸多負面的情緒，眨眼間消失殆盡。 　　根本不用唐鴻費腦力，自動鎮壓不利於清醒理智的因素，將其化爲烏有，而且知其所以然，通曉其出現的來龍去脈。 　　醍醐灌頂。 　　靈光翻飛。 　　悟性變得更高了。 　　唐鴻對超凡戰法有了更直觀更深入的理解：“意志力與人體的結合方式，即戰法。” 　　“天工境……” 　　“就差那麼一點點！” 　　那麼何謂天工境——這個稱謂取自巧奪天工，意思是巧妙的人力技藝勝過天然造化。 　　其核心在哪？ 　　其宗旨在哪？ 　　唐鴻懵懵懂懂站起身，走到套房落地窗之前，江南市的夜景映入眼簾。 　　有高樓大廈，有路燈車輛，偶爾看見有人蹲在路邊哭泣。 　　他拿上房卡，半夜出門，路過那個哭泣的人，路過內部有不知名震源的車輛微微震顫，當一個旁觀者，天亮前走到初中母校。 　　唐鴻沒有去勸慰哭泣的人。 　　事實上，有的哭，已經很好了。他親眼目睹李雪空逝去，留下遺言，僅僅哭了兩秒就停止。 　　理智告訴他傷心哭泣沒意義。 　　“我說過。” 　　“我會捧着秋天紅葉和冬天雪花看望你。” 　　唐鴻漫無目的，凌晨兩點多，一個人四處遊蕩。 　　像極了孤魂野鬼。 　　僅不曾淒厲哀嚎。 　　他看見出租車司機趴在方向盤小憩。 　　他看見清潔工開始工作。 　　他看見這座城。 　　這一路所見所聞皆人力！ 　　人的技藝，建起城市，構造出這片錦繡河山。 　　“不對。” 　　“不夠自然，太做作。” 　　唐鴻站在夫子廟門前，看着地鐵站出口的各式標語，看着街邊專門針對外地遊客而售賣的商業街道，恍惚間一道閃電貫穿雙耳，整個人愣在原地。 　　…… 　　去年，雲海，方南洵教導他超凡練法的話語迴盪在耳邊。 　　‘最忌諱斟酌過多，勞心費神，損耗意志力！’ 　　“練法應輕鬆，身心舒展，快快樂樂纔是對！很多人把自然靈動練成漫天風暴，把自然活力練成晴天霹靂，人爲創造不自然的氛圍，便是意念造作，傷害自身。” 　　‘練拳別多想，隨自然，少干涉。’ 　　原來那時，方南洵就接觸到巧奪天工的奧妙所在。 　　自然。 　　少干涉。 　　這是比登峯境更高一層的造詣，挖掘生命本能的律動，最原始最初的純粹技藝。 　　唐鴻看向昏暗的天空，一片片雲朵緩緩移動，黑夜美如畫。 　　“天工境。” 　　唐鴻打了個響指！ 　　巧奪天工！ 　　啪！ 　　夫子廟正門上的赤色牌匾凝固了一下。 　　緊接着化爲齏粉，隨風飄逝，好似一小片紅霧忽然瀰漫。 　　再然後，正門上半截，一寸寸木屑與鐵粉飄飛，橫樑直接沒了，只剩兩邊的光禿禿門柱矗立。 　　“糟了。” 　　“我損壞國家公共財產。”唐鴻面露深深的愧疚、憂傷與愁苦之色。 　　就不知江南市夫子廟景點正門算不算文物啊？ 　　根據《華國刑法》第三百二十四條、第三款：過失損毀國家保護的珍貴文物、或者被確定爲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省級文物保護單位的文物，造成嚴重後果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三年！ 　　簡直虧死了！ 　　再說這事兒不光彩。 　　試想，萬一他被關進去，盛夏開戰集合時，大家都到了，唯獨他這個第七天才蹲在監獄，攀着鐵欄杆，望着鐵窗外月明星稀……人生太艱難，玄幻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 　　赤道區域。 　　美堅國方面軍力已配合各國軍力完成了暫時合併。 　　“Mr.Sang？” 　　“Why hasn't he come yet？” 　　美堅國方面驚慌失措，幾欲崩潰的心態差點跪求，每隔幾分鐘就要撥打一次桑博士私人號碼。 　　喪心病狂吧這個人。 　　說好的由你做主，大方向不變，臨時決策聽你的……結果到了這時候，桑博士居然不提前過來熟悉軍力配置。 　　全球軍力大匯合，約有三十多重強攻計劃，這個交接工作量的龐大壓根不是尋常人可以想象。作爲臨時策略主導人，可以不懂原理，但必須全部瞭解。 　　開戰時， 　　根據現場情況進行調整， 　　計劃沒有變化快，以神祇威能，三十多重強攻計劃有三分之一成功就算相當不錯了！ 　　經過專家計算。 　　三十多重強攻計劃全成功，併產生預計效果，人類勝率僅僅有百分之七八。 　　有精通中文的將軍低吼：“浩劫之戰的局勢，每一秒都有鉅變。桑聖你再不過來，到時候啥啥啥不懂不知，你憑什麼做主，你有啥麼資格！就算水銀武器你研究，入聖體系你敲定，你瞭解軍用武器嗎！今年盛夏，我們的最大浩劫，失敗了所有生物要滅絕，你得失心瘋，拿人類命運兒戲？” 　　桑博士：“無用功。” 　　那位將軍怒極反笑：“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是神祇信徒，圖謀滅絕人類！” 　　桑博士語氣一冷：“你在哪佈置軍力？” 　　“赤道線！” 　　“東經一度赤道線！” 　　“六年前，三年前，兩次浩劫之戰的座標都在這區域。”將軍的口吻散發不容置疑的權威，生殺在握，每個字鏗鏘有力。 　　他真的急了。 　　按照東八區標準時間，現在是五月二十九號，盛夏是六月一號。 　　沒時間！ 　　千鈞一髮的緊迫！ 　　但就是十萬火急的關頭，桑博士偏偏留在華國境內。 　　“桑聖，求你了。”將軍也覺得自己剛纔失態，語氣軟化：“當今世上天才全都相信你，你咋能辜負天才入聖的支持呢？軍力的交接，你瞭解就行，但光看說明書不行，需要你現場熟悉，我會全程照看你。” 　　桑博士嘆了口氣：“我也希望祂們降臨在東經一度赤道線。” 　　…… 　　六年前，史上第一次浩劫，第一天才獨自打死一尊真正的神祇。 　　…… 　　三年前，浩劫再出，一尊異空間真正神祇降臨——十五重強攻計劃全成功，一百二十四位入聖者當場陣亡七十九位，包括四位天才入聖。 　　戰後，傷勢爆發，重傷不治的聖者死亡十餘位。 　　…… 　　今年總共三十七位入聖者。 　　況且異空間神祇經歷了三年前的失敗之戰，恐怕會有防備，人類這邊幾乎不可能重現十五重強攻計劃成功的大好局面。 　　那麼桑聖究竟有何打算。 　　應該怎麼做。 　　等一下。 　　精通中文的將軍猛地察覺到一個令他心膽俱裂的恐怖字眼。 　　眼前一黑。 　　似藍天白雲崩塌，天堂墜落，地獄之門敞開。 　　‘們！’ 　　‘中文的們，是複數，是多數！！！’ 　　他感覺心臟血管統統炸開，根本喘不過來氣，大腦也一片空白。 　　“祂，祂們？” 　　“誰規定今年的盛夏浩劫只會降臨一尊神祇，我們嗎？” 　　…… 　　東八區標準時間、五月二十九號的上午十點，全天候衛星監控發現北半球出現異空間裂縫開始準備融合的奇光跡象。 　　同時。 　　南半球出現……另一個異空間裂縫融合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