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天驚（下）

　　街道上警車穿梭。 　　藍色與白色相間的燈光閃爍。 　　“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剛問一圈，不止我們龍音路地鐵站是這樣，現在整個雲海市……還有我老家川蜀的三線城市也這樣，全城全國戒嚴啊。” 　　“風聲鶴唳？杯弓蛇影？不太像。” 　　“前年被全面鎮壓的香江大亂也沒有這個聲勢。” 　　地鐵站幾個出口擠滿了人，或多或少的驚慌，畏懼，心頭髮憷，從容不迫屬於極少數。 　　往日總有熊孩子嬉笑打鬧，甚至會影響執行公務，今天卻消失不見。 　　不遠處。 　　唐鴻站在街角，默默無聞，怔怔然望了一會。 　　“太陽快落山。” 　　他望向東邊，黃昏已至，夕陽光芒越來越濃重。 　　路過地鐵站， 　　繼續往前走， 　　這一天唐鴻要親眼目睹過程。 　　極端的體驗，極端的心情，鑄造極端的力量。 　　…… 　　下午六點二十二分。 　　唐鴻路過一個小區側門口，一羣穿着廣場舞服裝的阿姨們都在低語，聊着道聽途說的各類消息。 　　嗡嗡~ 　　遠方天空飛過一架架軍方武裝運輸機。 　　按照往常的習慣，準時準點開始廣場舞的阿姨們，老人們全都沒了活動的心情。 　　一位唐裝老奶奶渾身無力，疲憊乏力又腳軟，坐在旁邊小石凳，仰脖看着那些武裝直升機消失在天邊，這畫面實在令她心驚膽戰。 　　“怎麼了這是，難道要打仗了嗎？”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可不是說說而已。 　　她歷經這些年大風大浪，很理解和諧穩定的重要意義，熱熱鬧鬧過日子和努力生存有區別。 　　“不能啊。” 　　“我兒子在官府當領導，我都沒聽到風聲，沒可能。” 　　“是啊我那女婿是……” 　　“我孫女男友……” 　　“我……” 　　頓時。 　　場面又重煥生機。 　　以我兒子我女兒我孫子我孫女爲中心展開討論，廣場舞成員們各抒己見。還有幾個不知怎麼吵起來，一副臉紅脖子粗，振振有詞的樣子。 　　而在石凳上，老奶奶扭頭看向旁邊的年輕人轉身離去。 　　“哎？” 　　老奶奶顫巍巍扶好老花鏡，竟有一把辛酸淚的莫名感覺，但是戴好老花鏡卻不見人影。 　　是個奇怪的路人。 　　她內心這麼評價。 　　“哎？” 　　唐鴻拐彎進入另一條街，暗暗爲她惋惜。 　　這般靈敏的直覺，必有較高的意志力天分——很遺憾她已年邁，身體內部的器官漸漸衰老，思維持續僵化的人無法成爲超凡。 　　此乃入聖亦不可逆轉的自然規律。 　　“不過。” 　　“有機會進入超凡神祇的世界，是好是壞很難說。”唐鴻陷入沉思。 　　老年人，年幼的孩童，全都不具備成爲超凡的潛力。 　　所以超凡公開後，金紅色選拔範圍是社會上各行各業，並不像一些影視劇情節所講述靈氣復甦從學校從軍方萌芽誕生。 　　意志力源自生活。 　　超凡入聖崛起的根源在於社會秩序的穩定。 　　國強，日子過得好，則有超凡者誕生。 　　…… 　　下午六點二十七分。 　　唐鴻路過小學正門口欄杆，門前站滿各個年齡段家長，有父母低頭玩手機等着接兒女放學，有上了年紀的爺爺奶奶揹着手，或是踮腳張望，或是悶悶抽着煙。 　　“今天週五啊。” 　　“小學生居然六點多放學？” 　　見此，唐鴻挑了挑眉毛，便看到路邊車輛不怎麼多，有空位，還有大量自行車電動車停在正門兩側。 　　像是家長會。 　　他側耳一聽。 　　濃濃的當地口音傳入耳邊。 　　大意是今天校園要舉辦朗誦活動，三年級同學必須參加，不允許提前離開。 　　“瘋了吧。” 　　“各省各市官府發批文，今天不準有任何加班行爲。”唐鴻彷彿聽到紅黃藍民辦小學的喪鐘奏響。 　　同時。 　　幾個中年模樣的家長一邊低頭看手機，一邊嘖嘖稱奇：“你們收到消息沒？據說今天晚七點新聞聯播會有什麼大動作，網上都炸了，超凡入聖的公開，異空間神祇入侵，這事兒真的假的。” 　　“看到了，圖片視頻很清晰。” 　　“特別特別真實啊，完全不像是2012世界末日，諾亞方舟大洪水之類的虛假新聞。” 　　“要是惡作劇還好。” 　　“就怕是真的。” 　　“假的，剛翻了一圈，微信QQ抖音快手淘寶微博包括各大直播軟件APP全都查不到官方通知……我堂弟認識一個千萬粉絲大網紅都說不清楚，人家消息靈通，人脈廣大，隨便發個帖子都有幾萬人點贊，外出直播一大羣粉絲圍着，官府都不敢動他。” 　　說着說着，那人聲音減弱，再也講不下去了。 　　因爲無數雙目光像在看傻子，智熄一般的窒息，亦如同隔着透明玻璃，觀賞動物園野生動物的古怪眼神，衆人聽得耳朵快炸了。 　　哪裏冒出的怪物？？ 　　“你……” 　　有人一臉茫然道：“你從精神病醫院跑出來的嗎？” 　　有人心直口快，一針見血：“錯覺這麼嚴重啦，變成幻覺啦，什麼時候官方通報會第一時間發在你說的這些軟件上面啦！你粉絲再多，犯了法照抓不誤。” 　　場面有些凝固。 　　只見那人低着頭看不清臉色，牙齒顫抖彷彿在泄露殺意，其實是瑟瑟發抖。 　　“別吵了。” 　　“反正跟咱們老百姓關係不大，我家小子要跟班上女同學結婚，上週六居然跑去民政局領證，說是結婚，不用早起去上學。”一名淺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臉色難看大聲道：“別說結婚啊，就算世界毀滅了，該學習學習，該上班上班，太陽也照常升起。”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華國二十億人口，什麼人都有，唐鴻離地一釐米的飄了過去。 　　…… 　　“全面公開的起端。” 　　“據說是從正午十二點十五分在帝都內環中心的承天門廣場。” 　　遺憾的是帝都距離江南太遠了，足有上千公里的距離，即使坐民航客機也要兩個多小時。 　　所以唐鴻沒去帝都。 　　再者。 　　顧問級別跨分區支援都要通過一層層審批，並非上下級審批，主要驗證跨分區支援條件是否允許——入聖者作爲唯一能夠對抗災難降臨的戰力，這些限制更嚴格。 　　譬如華國北方……帝都分區與黑吉分區與北河分區由入聖者武貳世和入聖者牛賀川負責。 　　譬如雲海分區、江南分區與浙洲分區與北湖分區與東海海域由入聖之上方南洵和第七天才唐鴻負責。 　　現如今。 　　華國有九大入聖。 　　目前是兩位入聖者合力負責周邊的三個分區到五個分區。 　　“唐聖者！？” 　　忽有驚疑聲，熟悉的面孔，唐鴻轉角遇到標準超凡者張景。 　　張景慌忙彎下腰，躬身行禮，畢恭畢敬的問候。 　　“唐聖者，您沒參加明星超凡的公開環節嗎，聽說有您啊。”張景臉色有些蒼白地說道，乍然遇唐鴻，雙手不知擱在哪。 　　他慌了，心亂了，大腦亂嗡嗡。 　　以前和唐鴻有過矛盾只是一部分原因。 　　“你……意志力出問題了。” 　　唐鴻看着張景，洞察秋毫，立即想起張景突破超凡者用的是禁忌方式會有嚴重後遺症。 　　有得必有失。 　　有時候亡羊補牢沒機會。 　　“唉！我也不遺憾。”張景眼裏藏着過去喫的苦，磨礪意志的煎熬，以及對自己成爲超凡的自豪驕傲。這輩子有幸參與這神戰，阻擊異空間神祇入侵，再也沒什麼遺憾。 　　短暫的一年，張景卻覺得漫長，每分每秒都是最好的時光。 　　“至少死後留名！” 　　“比前人好多了！” 　　張景搓搓手，低頭彎着腰，擠出真摯的笑容。 　　片刻後。 　　他目送唐鴻身影消失在街頭，消失在人羣之中，隱隱意識到入聖者面對壓力好像更絕望。 　　…… 　　“神之祭臺是個大問題。” 　　“入聖者坐鎮國內，各個戰區的神之祭臺持續擴張，荒無人煙的區域發生一次次災難降臨，但是過不去，入聖者數量太少，沒辦法阻止災難神降臨顯化。” 　　單論各國境內，局勢確實好轉，入聖者彷彿強心劑一般注入人心。 　　但……太平洋戰區，大西洋戰區這幾天出現五次災難降臨，一尊尊虛弱階段災難神要麼潛入海底，要麼前往附近的神之祭臺，單憑科技武器沒辦法阻止。 　　全球範圍。 　　局勢在瘋狂惡化。 　　這是一位位入聖者需要面對的使命。 　　就在這時候。 　　唐鴻又轉角遇到郭泊君。 　　“你也在街上溜達？” 　　“你也在街上溜達？” 　　兩人異口同聲，頓時笑了，頗有些好久不見的感慨。 　　唐鴻眨了眨眼睛：“聽聞你第一信念是自強不息，罕見的上品序列。” 　　哪個上品序列的信念不少見？ 　　郭泊君：“燕雀不知天地大，坎井不知江海闊。” 　　唐鴻一怔，面色古怪：“你竟然不吟詩了。”這應該屬於諺語，不是古詩詞。 　　郭泊君：“世多揚激伯夷隘，公獨謙虛下惠和。” 　　“聽不懂。” 　　“很正常。” 　　兩人偶遇又分開，而在街道上，網絡上有關超凡入聖之公開的熱議徹底爆炸了。 　　…… 　　時間流逝。 　　指針繼續轉動着。 　　此時已到了下午六點五十九分。 　　唐鴻走在地面之上一釐米，如雲如霧從全世界飄過，見證一片片區域收到附近基站投放的官方提示，見證一塊塊城市巨屏出現超凡入聖的滾動式播放文字，見證一線城市的官府力量與軍方維護治安，足足走了十公里，感覺到這座城的細膩變化在升溫。 　　親見，親歷，再然後輕輕飄過。 　　就像先前說的那樣。 　　做個旁觀者。 　　“真是……” 　　“載入史冊的場面。”唐鴻具備入聖意志也不禁感嘆，這一路所見所聞只是一座城的部分寫照。 　　而這座城市又是全國範圍的盛世濃縮。 　　上到直轄市，自治區，省級省會； 　　下到縣級市，鄉與鎮，民家村戶； 　　現階段華國共有六百六十九座縣級以上的城市乃至於所有區域盡如是。 　　可以預見， 　　還有半小時不到， 　　超凡公開必然是天崩地裂！ 　　唰！ 　　天邊有泛白氣浪擴散。 　　那氣浪排山倒海，那氣爆浩浩蕩蕩如九天之上鳴響，幾近於突破音障的黑色身影落到唐鴻正前方。 　　正乃當今世界第一人。 　　入聖之上方南洵。 　　啪嗒~ 　　方南洵點燃一根菸，又拿出一根香菸遞給唐鴻，挑了挑眉毛。 　　“不了。” 　　唐鴻推開香菸，深深吸口氣，疑惑看着方南洵：“你怎麼……你那邊完事了啊？” 　　“全場寂靜！全部震撼！所有人被我英姿風範折服。”方南洵略顯憂鬱的吐出一口煙霧：“全世界最中心的感覺其實很一般，仔細品一品，也就那麼回事吧。” 　　唐鴻無語：“別在我面前炫耀！” 　　這人真的是一如既往，像個油膩的中年漢子又極爲灑脫。 　　“到點了。” 　　方南洵攤攤手，雙指夾着香菸，朝着街對面的一塊巨屏揚了揚下巴。 　　屏幕上。 　　東八區下午七點。 　　華國新聞聯播準時開始了。 　　黑壓壓人潮擠在巨屏的附近區域。 　　“終於盼到這一天。” 　　唐鴻望向巨屏，閉上眼睛，彷彿聞到了海闊天空的氣息。 　　那是自由。 　　同時。 　　國內三千超凡者，外加一千多位軍方超凡注視着大大小小的屏幕，超凡世界彷彿屏住了呼吸。 　　自從超凡入聖誕生出世…… 　　二十載歲月逝去…… 　　從今起，超凡公開，終於等到這一刻！！ 　　七點整！ 　　所有的預先鋪墊全部揭開！ 　　全國上下，所有電視臺包括不限於地方頻道、生活頻道、廣告頻道、甚至是區域性測試頻道、付費類型的頻道進入同一個新聞畫面。 　　電視劇電影切換， 　　娛樂節目也切換， 　　廣告切換，音樂切換，所有畫面全切換，國家緊急狀態時有權徵用本土的媒體機構，這也是開天闢地第一次進行徵用。 　　熱度空前！ 　　觀看人數達到歷史最高峯！ 　　全國各地的公開宣講、準備階段的各式各類之預熱，現實生活與網絡早已經沸騰爆炸。 　　無數人守着這個時間。 　　所有答案將揭曉。 　　求知慾，好奇心，真相的吸引力遠勝一切。 　　“超凡入聖的公開！” 　　“超凡神祇的世界！” 　　“異空間神祇，遠古霸主，是真的！” 　　新聞聯播乃是華國中央電視臺綜合頻道推出的新聞節目，以政治、經濟、科技、社會、軍事、外交、文化、體育、農業、交通等方面爲主，畫面中間出現了一個從左往右轉動的蔚藍地球，同時有紅色、藍色、綠色的長柱如流星劃過，最後有華國中央電視臺CCTV新聞聯播的金色字體相繼浮現。 　　霎時間。 　　新聞播報間直接映入民衆眼簾。 　　背景以藍色爲主，兩個主持人，微笑着直視鏡頭。 　　右方男性主持人：“各位觀衆晚上好。” 　　左方女性主持人接着道：“晚上好。” 　　右方主持人：“今天是六月二號星期五，農曆四月二十三，歡迎收看新聞聯播節目，今天主要內容有，異空間神祇顯化，超凡入聖的誕生，華國中央議會主持超凡世界全面公示。” 　　“接下來。” 　　“請觀看詳細報道。” 　　右方主持人話音剛落，新聞畫面轉到帝都大禮堂內部，一位位中央議會領導爲超凡入聖頒發勳章與榮譽證書的盛大儀式熱烈召開。 　　禮堂內。 　　白髮老者與入聖者武貳世握手。 　　旁邊有閃光燈頻頻閃耀，晃得人合不上震撼眼睛，又聽到標準旁白闡述超凡者概念。 　　那聲音簡明扼要， 　　那畫面閃亮奪目， 　　禮堂儀式大約持續半分鐘，回到新聞播報間，左方主持人：“中央議會對於超凡者作爲國之棟樑，全世界第一線的抗爭人士，大力扶持，貫徹信念，可持續發展計劃做出重要批示。” 　　緊跟着。 　　畫面轉到廣南分區的公開儀式。 　　從帝都，到廣南，再到川蜀分區的盛況錄播相繼展示。 　　鑑於時間有限，超凡入聖的公示僅在三個區域開展，上至入聖者，下至標準超凡者，以及優秀金紅色參加。 　　期間有祕書長全程記錄。 　　一份份公示名單在屏幕左方划動。 　　“六月一號上午十點中央議會議會長在川蜀，爲超凡入聖主持公示儀式，鞏固阻擊合作，深化戰略佈署，促進超凡者方面繼續加強，爲推動構建全球人類共同體，貢獻中華文明智慧與信心。” 　　隨後。 　　七點十分，實時播報的錄播畫面轉到中央研究所、中央軍方與十六個民間機構的總部景象。 　　…… 　　七點十二分，異空間神祇模樣的真實資料一閃而過，僅僅是浮光掠影的簡略介紹，爲避免引起恐慌，神祇相關的畫面極爲短暫。 　　…… 　　七點十五分，戰略級武器，去年十一月份與今年盛夏的真實記錄在屏幕徐徐閃過，另有中央軍方負責人詳細說明核輻射具體數據，最大程度上弱化多次核爆所導致民心不穩的情況。 　　…… 　　“超凡入聖的誕生。” 　　“超凡入聖的公示。” 　　“今天是超凡力量與廣大民衆的交流起端。” 　　“當前世界，正在經歷百年難逢的龐大變局，共同努力，攜手前行，一是要做好超凡榜樣的公示，把全國民衆緊密連接在一起；二是要加強建設超凡力量的工作，充分發揚主觀能動性，強調意志、信念鬥志的作用，提升社會美德與公共秩序的管理；三是要擴大創新超凡入聖的體制，着眼於更高視角，更大格局，繼承中華文化之美好傳統，格物鼎新，開創未來，以超凡公示爲契機，推動各地區相關工作的進程，鼓勵民衆在超凡入聖領域挖掘更多可能與多層次多領域的新時代特色篇章。” 　　“中央議會指出……” 　　“現階段……” 　　“世界各國，各大地區，即日起公示超凡。” 　　再往後，畫面切換，以及聲音的變動好像漸漸消失。 　　全國上下再無一丁點動靜。 　　千家萬戶無數人凝固在公示面前。 　　錦繡河山，各地民衆，彷彿按了暫停鍵的統統定格，紋絲不動的靜止，石破天驚的震撼。 　　炸了！ 　　徹底炸裂！ 　　人間處處有驚雷，暴雨，雷霆閃電與黃昏！ 　　…… 　　華國領土面積約有九百六十三萬平方公里，領海約四百七十萬平方公里，有山川有盆地有平原高原，有河流有江海有南北兩岸，地大物博，煙波浩渺，幅員遼闊的疆土大概容納二十億人口。 　　而在這一刻！ 　　今年盛夏、六月二號、下午七點到八點！ 　　五億以上的民衆親眼目睹一條條重大新聞，盡皆與超凡有關，難以估量的視線全數落在屏幕上，偌大土地彷彿在這一刻萬籟俱寂，肅然無聲，落針可聞。 　　正在做飯、喫飯的人們嘴巴合不攏。 　　正在看書、工作學習、寫報告寫論文寫作業的人們筆尖懸在紙面上。 　　正在娛樂、打遊戲刷網頁、發文字發語言發視頻的人們握着鼠標的雙手和身軀陷入泥潭……正在開車坐車或等待交通出行的人們低着頭，一聲不吭，一片死寂……繁華鼎盛的城市鄉鎮應該是載歌載舞，熱鬧喧囂，但人們震撼到了頭皮發麻的靜態程度。 　　…… 　　由點到面再到全面公開的奇效漸漸爆發了。 　　一個人聯絡親朋好友與同學同事同鄉就是一個點擴散，從個位數到兩位數，只需短短几分鐘。 　　兩個人，三個人，四個人……兩百個人，三百個人，四百個人……數以萬計已經不夠格，整整五億民衆收看新聞的恐怖絕倫影響力在發酵，超凡入聖的公開轟動全國。 　　真正的轟動全國。 　　真真切切的震撼二十億人口。 　　真實，真相，真憑實據的新聞記錄點燃了家家戶戶。 　　下一刻。 　　萬萬裏山河死寂轟然打破。 　　靜態炸裂是動態，沉默定格與凝固炸裂是沸騰，飽含震駭的心靈炸裂可謂是石破天驚！ 　　宛若一個小石子從沉睡從封印甦醒過來，在這片土地移動，碰觸到或東或西或南或北的好些石子，這些石子也甦醒也移動，碰觸到或東或西或南或北的更多石子，百到千，萬到十萬，百萬到千萬，五億裂變二十億。 　　一瞬間， 　　所有石子全活了， 　　天崩地裂的無盡震撼席捲這世間！ 　　…… 　　CCTV頻道收視率發生了劇烈波動。 　　忽高忽低，忽增忽減，忽多忽少收視率迅速變化，如大海跌宕起伏，如山河曲線波動——局部頻道的減少無法影響整體收視率拔高，綜合收看量，火箭般節節攀升。 　　無論人們怎麼切換頻道， 　　充其量有點延遲， 　　換來換去，畫面始終不變，全都是統一播放，這下相信了，排山倒海的質疑聲音化爲齏粉。 　　…… 　　成千上萬的人們瘋了般擠入華國官府門戶網站。 　　首頁大封，輪流公示，正是超凡入聖公開儀式。 　　封面上五星紅旗在飄揚，除了一箭五星的慶賀，盡皆一位位默默無聞不起眼的超凡入聖挺直腰背，目光散發鬥志，脊樑骨寄託着不屈意志。 　　…… 　　數以億計的手指止不住顫抖，點開平時習慣使用的軟件APP，後知後覺的發現除了社交類型APP，其餘APP包括聯網遊戲盡數關閉服務器，將會停用十二個小時到三十六個小時。 　　宏大之際的天網運行。 　　爲避免動盪，實行嚴苛管制，好似一場毫無預兆的雷暴。 　　傾大國之力！ 　　這能量，這盛況，這一刻勢不可擋。 　　…… 　　帝都分區，唐鈞看向坐在副駕駛的女朋友，兩個人一起瞠目結舌。 　　…… 　　北湖分區，貝霓驚訝捂住嘴。 　　…… 　　江南分區，阮蘇愣愣看着暫時關閉服務器的直播網站。 　　…… 　　雲海分區，躺在寢室的伍傑從牀上驚駭坐起。 　　…… 　　浙洲分區，已是優秀金紅色的曾黎抿着嘴笑了起來。 　　…… 　　廣南分區，剛跑完通告的當紅小花王丹婧瞪大眼睛，看樣子今年盛夏應該不用招羣演了吧。 　　…… 　　時間已到了七點三十分，屏幕上一下子陷入黑幕，霎時間從虛無黑暗誕生一個大字推翻萬物。 　　咚！ 　　金銀雙色的字體，沉重緩慢，卻有着無堅不摧的氣勢。 　　看着不突兀，不激烈，流暢至極。 　　渺小到偉大，很耀眼，宏觀浩蕩。 　　緊跟着一個個金銀大字相繼推翻黑暗而湧出，從今起開創輝煌：超凡入聖！ 　　…… 　　同一時刻。 　　全球各地的公開儀式在啓動。 　　“今天能行嗎。” 　　方南洵收回視線，眼見着巨屏下方的人羣發出驚駭呼聲，有些擔心：“我們以強調超凡入聖爲主，儘量淡化異空間神祇入侵的壓力，只展示好的一面，至於生死慘烈，傷亡犧牲壯烈，全都絕口不提……萬一觀念固定了，以後阻擊戰失敗，豈不是責怪在我們頭上。” 　　他不怕這些。 　　但……可能會影響標準超凡、金紅色。 　　“不會。” 　　唐鴻幽幽道：“盛夏將至，我們要做個選擇。” 　　方南洵愣了一下，想起唐鴻與手託一盞紅蠟燭的桑博士有過交流，臉龐都變了顏色。 　　“什麼選擇？” 　　“救人，還是救世……你覺得哪個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