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天驚（上）

　　按照原計劃，六月一號是盛夏。但今年盛夏提前，屬於不可抗力因素，臨時導致的各方面計劃調整。 　　超凡公開不一樣。 　　預先定好了六月二號就不會隨意改變。 　　從今起！ 　　超凡世界正式進入公衆視野！ 　　…… 　　東八區標準時間：六月二號，下午四點三十二分。 　　雲海市國家會展中心。 　　一眼望去，黑壓壓人潮湧動，整整十幾萬人的視線匯聚在舞臺中心那身影之上。 　　轟隆！！ 　　方南洵一腳凌空，騰空而起，全場譁然。 　　要知道，在座十幾萬民衆，並不是購買門票入場——經過國家機關篩選的信譽良好、三觀較正、品行品德的檔案達到相關指標，包括網絡上各方面記錄合格的人，有資格收到邀請。 　　簡言之。 　　優先級信譽民衆。 　　也稱爲金紅色預選名單，在場衆人親眼目睹方南洵凌空而起，震撼茫然的世界觀幾欲炸裂。 　　“什，什麼特效？？” 　　“這是借用舞臺特技道具了嗎，我怎麼感覺……看起來好真實啊。” 　　“媽耶！！” 　　“心情好像爆炸了！！” 　　“你看，你們仔細看，那些氣浪是乾冰和燈光結合效果——演唱會舞臺上這種方式很常見，雲霧加上聚光燈，相得益彰，烘托強烈氛圍。尤其一團團白色氣體像仙氣，彷彿在騰雲駕霧，這就是固體二氧化碳。至於那些氣浪應該是液體二氧化碳。” 　　這一刻，方南洵踏空而行，約有三十歲左右的儒雅青年戴着一副金邊眼鏡開始了長篇大論。 　　他說的很有道理。 　　層次分明。 　　但……一切言語，心思，生活常識忽地顫抖了一下，儒雅青年右手摸向白色氣浪擴散到眼前，手指左右搖擺，頓時大喫一驚。 　　稀薄的氣浪分開。 　　涼涼的。 　　即使乾冰噴霧機再大也無法制造這般奇觀！ 　　“恩。” 　　“科技在發展，也是合理的。” 　　他撓撓眼眉，旁邊人全數沉默，好像等着他再一次給出符合固有認知的科學解釋。 　　接着。 　　儒雅青年面不改色擦了擦耳後的涔涔冷汗，指向前方：“你們看，你們繼續看，《霸主》影片領銜主演方南洵看似能憑空飛行……其實呢，舞臺上空有一條條透明絲線繫着他，那些線，特別細，我們看不見。” 　　他說的有聲有色，有板有眼，卻見方南洵驟然升空移動。 　　下方是觀衆席， 　　頭頂是下午時分的天空， 　　方南洵俯視衆人，縱覽全場，儒雅青年的聲音又一次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 　　一雙雙震撼目光仰望方南洵。 　　咚！咚！咚！ 　　低空之上，方南洵左臂一揚，左手當空一握，便有意志力配合天工境戰法顯化出三道高妙天門，如一座座巨山從天砸落的撞破虛空，又如同一條條通天之路拔地而起，場面之壯觀宏偉已經不能用語言描述。 　　與此同時。 　　每扇門出現皆有牽引心靈的震盪之音。 　　轟然間粉碎萬物，粉碎空氣，乃至於粉碎聲音，入聖之上的意志顯化令人們目眩神迷——十餘萬民衆只覺得高妙天門代表九重雲霄，這片天地劇烈搖晃了起來。 　　“這……” 　　“恐怕只有量子力學能夠闡述這個現象的原理。”儒雅青年滿頭大汗低聲道。 　　青年不敢高聲語。 　　其餘人盡皆如此。 　　一個個異常乖巧坐在原位。 　　方南洵手指天穹，稍稍低下頭，轉身凝視着這座容納十幾萬優先級信譽人士的巨大會場。 　　入聖之上第一慾望與心靈引力捲起萬重浪，因突破不久，爲避免誤傷，方南洵以施展情緒共鳴爲主，一縷縷奇妙波動籠罩全場。 　　“我是方南洵。” 　　方南洵停頓了一下又朗朗開口的聲音迴盪四方：“我是超凡。” 　　譁！！！ 　　心靈引力敲擊無數人心靈深處！ 　　只一瞬，通過方南洵引導，隔空傳輸飽滿有力的情感，散發出思維意識的共鳴之力覆蓋全場，入聖之上的七情六慾籠罩在場所有人。 　　比語言更加有力， 　　比解釋更加直觀， 　　當情緒的浪潮產生共鳴，入聖之上意志力敲開心門，人們就有醍醐灌頂的玄奇感覺。 　　有人恍然大悟：“《霸主》是真實的記錄！” 　　有人如夢初醒：“《霸主》裏面對抗神罰的超凡者，全都是真的！” 　　有人茅塞頓開：“超凡……超凡神祇的世界！！”在座衆人基本上看過火遍全球的霸主，不需要解釋，打破固有的認知，立刻有思緒翻湧，破碎的世界觀開始重塑。 　　剎那間。 　　全場十餘萬民衆深感震撼。 　　有人喉結動，有人茫然站起身，有人腦海一片空白的愣在座位上，偌大的露天會場落針可聞。 　　夕陽西下近黃昏的熾熱陽光照在無數人身上。 　　好似也照進心坎。 　　而在第一排。 　　唐鴻從沒有聽過，看過，更別說親身來到演唱會現場。 　　“六月二號，超凡公開，由點到面要爭取一天內全面開花。” 　　“不過。” 　　“時間好像太緊了。” 　　唐鴻扭頭看了眼坐在旁邊的先驅超凡者柳笙。 　　他問道：“整個雲海市常住人口約有兩千四百萬，符合優先級信譽指標的人數區區這麼點？”今天到場的大概有十五萬人，比唐鴻估測的少。 　　雲海市，一線城市，國際金融大都市！ 　　兩千多萬人，達到金紅色預選標準的僅有二十萬左右，即爲現場的民衆加上一些沒收到邀請或是收到邀請沒參加的人。 　　柳笙道：“意志力源自生活，單論這一點，直接淘汰一大批。而眼下全國範圍的篩選標準更加嚴格，就像是大浪淘沙。” 　　金紅色預選名單使用淘汰式篩選方式。 　　信譽還好說，官方有記錄，查一下全都知道。 　　最難之處就在於思想品行，個人素質的驗證。 　　像一些具有特徵的羣體，低齡化飯圈用戶，已成年已工作的盜版用戶，官方沒精力一個一個去驗證，超凡世界資源名額也有限，乾脆全部淘汰，餘者符合相關標準的比例較高。 　　這麼做肯定有遺漏。 　　但是對整體沒影響。 　　“唐聖者。” 　　“神物資源不夠。況且您這樣的天才太罕見，是特殊個例。”柳笙略顯恭敬地說道，態度客觀。 　　全面選拔已經儘可能公平，誰也做不到絕對意義的公平……至少比相親容易多了，既不要求房車存款，也不要求身高長相， 　　“恩。” 　　唐鴻點點頭，扭頭看向一片寂靜的巨大會場。 　　陽光有些昏黃，微風吹拂，已是下午五點多……天空上直升機盤旋拍攝，作爲超凡公開的檔案記錄……一條條文字消息或語音或視頻以此地爲中心，在網上爆發出震撼熱點，向全國各地蔓延。 　　無數人瞠目結舌。 　　唯有方南洵聲音繼續迴盪。 　　而這，僅僅是一個地方，全國處處起波瀾的公開縮影。 　　“老方口才太簡陋。” 　　“也就是依賴情緒共鳴和入聖之上的玄奇手段……太閃耀，閃耀的過分了啊！”唐鴻決定去別的地方看看，方南洵這人壓根沒有演講天賦，完全是暴力手段。 　　表面看起來光芒萬丈，耀眼奪目。 　　實際上。 　　就是個大型顯聖現場——唐鴻覺得沒什麼好羨慕的，低頭喝口檸檬汁。 　　…… 　　下午五點三十五分。 　　唐鴻離開人山人海的會展中心。 　　他走在擁擠的人行道上，一直往前穿過去，繁華喧囂的街景映入眼簾。 　　大量車輛如蝸牛慢慢前行。 　　兩側商鋪落地窗勾勒出鼎盛一角。 　　一盞盞路燈開啓，映襯着黃昏落日的餘暉，把這座正有震撼在發酵，正有驚呼驚叫在擴散，正有世界真相將揭曉的城市渲染色彩。 　　叮~ 　　突然有短信消息提示音響起。 　　叮~叮~叮~ 　　一個手機振動有鈴聲。 　　兩個，三個，數不清訊息振動和鈴聲同時響起。 　　唐鴻微不可察點點頭，附近所有手機收到短信，彷彿一大片玻璃晶鑽齊齊裂開的巧合情況讓整條街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竟有這麼巧的事？” 　　“啥情況？” 　　前方，左方，右方，甚至是身後也傳出密集鈴聲，各式各樣的短信消息提示音宛若百花齊放，百舸爭流，衆人紛紛拿出手機看了眼。 　　短信內容：【雲海市官府】請您注意收看晚七點新聞聯播，超凡入聖的公開。 　　有情侶逛街。 　　男方連忙奪過女朋友手機，定睛一瞧就呆滯，內容依舊是：【雲海市官府】請您注意收看晚七點新聞聯播，超凡入聖的公開。 　　毋庸置疑！ 　　所有信息都是這兩句！ 　　整條街、附近區域、繁花似錦的街景變得靜悄悄，一個個好似凝固在原地的生動雕塑，表情也千奇百怪。 　　“超凡入聖的公開是什麼。” 　　“這是羣發啊。” 　　“基站！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用基站投放消息。”兩名站在奶茶店門口排隊的青年男子驚詫道：“今天是六月二號星期五，沒什麼特殊的啊，官府主動提醒我們收看晚七點新聞聯播？” 　　開天闢地頭一次。 　　這麼違背常理、違背認知的事情令人們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 　　下午五點四十九分。 　　唐鴻沿着黃浦江，走向東方明珠塔所在的陸家嘴，遠遠聽見兩岸羣衆爆發出尖叫浪潮。 　　他眸光微微一動。 　　江面上駛過一艘艘中央軍方的武裝軍艦。 　　江岸兩側，金融地標，一座座商業寫字樓外部懸掛的巨屏換上了超凡入聖四個字，更有一行行簡略文字，滾動式輪流播放。 　　“超凡入聖！” 　　“超凡阻擊異空間神祇入侵！” 　　“超凡者……超凡者……超凡者今日公開！” 　　江邊有孩童吵鬧，蹦蹦跳跳，手指遙遠的巨屏，一字一字的念出，充滿好奇的童音略顯清脆。 　　大人們家長們相對沉默。 　　那瞪得溜圓、或眯起觀望、或再三確認的眼睛寫滿了驚恐。 　　…… 　　下午五點五十九分。 　　唐鴻路過寂靜的商業廣場。 　　商業廣場有巨屏，一羣人擠在屏幕正下方，盡皆失聲——華國的城市巨屏經過官方審批才允許安裝使用，這一刻全部徵用。 　　…… 　　下午六點十六分。 　　唐鴻漫步閒逛，凡是地鐵站、人流量較大路口、包括公園步行街等等地方設有交警協警的巡邏，省級市級的警務部門全員出動。 　　真槍實彈的警務人員隨處可見。 　　一輛輛警車閃爍藍白相間燈光。 　　或停在路邊，或呼嘯而過，瀰漫出緊張壓抑的氛圍，令人心臟怦怦跳，下意識壓低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