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真正的霸主（上）

　　孤島文明的處境和原世界差不多？ 　　唐鴻瞥了眼貝霓，沉吟不語，心中卻泛起寒意……假定貝霓沒說謊，就連她這種異空間高級文明都認爲沒救，自己又能做什麼。 　　雖然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他還是不可避免的擔心起來。 　　因爲貝霓太可怕。 　　據其所言，她演化無限分身，投入到無數個平行時空——這般的偉力，威能，在唐鴻看來要比肩無上人皇，不止是玩弄時間，更是凌駕現階段人類認知的手段。 　　如此生命，匪夷所思，稱之爲蒼天上帝絲毫不爲過。 　　無論擱在農耕文明的古代，或者互聯網時代的二十一世紀，可謂是無所不能。 　　唐鴻沉默了好久，沉聲道：“你也沒辦法？” 　　“哎。” 　　貝霓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感慨了一聲：“你還是那麼固執，執着，不撞南牆不回頭。”她凝視了一眼唐鴻，就看到無法扭轉的決心，即使撞得頭破血流仍然不回頭。 　　貝霓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值得奉爲真諦，純正之道理，毋庸置疑的事實。 　　不過她主動調節生命層次，也就失去了言出法隨的能耐，沒辦法勸服唐鴻，畢竟他已經突破到蓋世層次，意志之堅，難以更改。 　　她撇了撇嘴：“好吧，這是信念體系的弊端之一，崇尚感性與理智的協調統一，總覺得世界會有另一個可能，做不到絕對理性。” 　　唐鴻點點頭：“既然有無數個平行時空，就該有無限可能。” 　　貝霓搖了搖手指，淺笑道：“人的想象力基於已有的形象，人的創造力基於已經存在的事物，你以後就明白了。” 　　“哪會有無限可能。” 　　“一切都是固定的。” 　　見唐鴻若有所思的樣子，貝霓抿了抿脣角，控制防禦罩接近孤島文明傾盡全力打造的恆星容器：“戴森球也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任何能源包括黑洞都一樣。” 　　防禦罩極速挪動，像是個泡沫，飛向那銀色球體。 　　以孤島文明探測方面的科技，完全沒發現兩人的到來訪問。 　　貝霓拍手道：“你先近距離觀察恆星容器吧，有利於意志修行。” 　　近了。 　　越來越近了。 　　兩人站在銀色球體正上方，左右兩側分別有一個行星，行星外部的太空巨城依然在，只是沒那麼明亮，宛若衰敗的廢墟。 　　從恆星容器建成，到如今，已經過去了將近百萬年之久。 　　按理說，這麼個能源裝置，只存在人們設想的科幻概念——戴森球足以正常使用千萬年，甚至上億年，但爲了突破星際孤島的絕境，能抵達光年之外的遙遠距離，孤島文明就像是瘋了一般。 　　大力研究各種各樣的技術； 　　大量製造超光速巨型飛船和小型曲率航行器； 　　兔子急了敢咬人，更何況貨真價實的三級文明，其潛力尚未耗盡，又豈能認命，就這麼寂寂無聞的死去？ 　　換了是誰也發瘋，不甘心。 　　從文明誕生，起源，發展到目前的三級文明，它們沒作死，內鬥也極少，就沿着認定的文明晉升之方向，一路狂奔，一直進步，幾乎不曾犯過錯。 　　憑什麼滅亡！ 　　就因爲它們母星正好夾在兩個星系的中間！周邊是一片黑暗，仿如看不見岸邊的死寂之海。 　　唐鴻暗忖道：“確實……有點慘。” 　　這可是第三級星際文明，就算超新星爆發，宇宙災難什麼的，也別想將其毀滅，現在卻由於距離，能源的問題，活生生原地等死。 　　他抬頭看去，窮盡目力，那銀色球體似乎在逐漸變暗。 　　龐大的銀色球體變得不穩定，偶爾閃過火紅色，大概是恆星內部的烈焰岩漿？能源泄露絕對是個大問題，唐鴻眨了眨眼睛，有點小激動。 　　‘我得把孤島文明的技術帶回去。’ 　　‘最好是那些符合原世界0.7級文明水平的，能加以利用，將其消化的技術。’ 　　太高端太先進的，可能有代差，唐鴻暫時不考慮。 　　畢竟腦容量有限，記憶力有限，他何嘗不想全部記住帶回去，遺憾的是不現實，單單一門可控核聚變技術就涉及到方方面面的行業，只給出核心公式，依然是空中樓閣。 　　對唐鴻而言，孤島文明是寶藏。 　　對於它們的處境，遭遇，充其量表示惋惜，並不憐憫，況且他也不具備憐憫的資格。 　　蓋世相當於個體的一級文明。 　　可是離開大氣層，到了外太空，他將失去戰鬥力……還是太弱了，唐鴻揉了揉眉頭，耳邊響起貝霓的清脆聲音。 　　“看。” 　　“它們快要撐不住了。”貝霓控制防禦罩移動了起來，閃爍兩三下，就到了左側行星的一座巨城內：“孤島文明的大部分生命都進入深度睡眠，僅有智力較高的，具備一定學問的，才允許清醒，繼續研究逃離家園的方案。” 　　語畢。 　　防禦罩穿過太空巨城的牆壁，穿過一棟棟建築，進入到中央區域的宮殿內部。 　　唐鴻就看到一個個水母形狀的奇異生命到處飄動！ 　　“咦？” 　　唐鴻輕咦了一聲，他側耳傾聽，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音。 　　宮殿之內，如同啞劇，唯有那些奇異生命的光芒——它們的大腦瀰漫出絢麗之色，透明水晶般根鬚輕輕地擺動，這一幕實在是動人心魄。 　　他原先以爲外星生物可能不符合人的眼光，奇形怪狀很醜陋，沒想到這麼美麗。 　　貝霓輕聲道：“智慧生命的審美有共通之處。” 　　通俗來講，越是高等的生命，外觀形態越美麗。 　　唐鴻瞭然，又問道：“它們互相不交流？” 　　貝霓：“嗯，這個嘛……它們的交流方式很特殊，算是腦電波交流，效率更高。” 　　說着，她一步邁出，防禦罩就鑽入宮殿深處。 　　“喏。” 　　她拿起宮殿深處、某個儲物間、扔在角落的小型核聚變裝置。 　　就在這時。 　　貝霓眸子一動，悄然蹙起眉，轉身望了眼——那目光好似穿過了空間距離，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靈俯視。 　　“咱們先離開一下。” 　　貝霓拿起近似核桃的小型核聚變裝置，隨後就離開宮殿。 　　眼前一花，緊接着恢復正常，前邊是銀色球體，兩個行星，而在那黑暗死寂的遙遠星空卻發生變化，彷彿有龐然大物撞過來。 　　宇宙空間發生着細微扭曲，一股股震盪波動席捲而至，周邊景色都開始失真失色。 　　若是把這片星空看成海……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就像有什麼東西緩緩游過來！ 　　天地搖動！ 　　萬籟俱寂！ 　　唐鴻面色微微一變：“什麼東西！？” 　　“霸主。” 　　貝霓面色平靜，補充道：“它們是天生的宇宙寵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