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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定親

  夏桃蜷縮在姐姐知秋的懷裏,不安的望着房門。   知秋輕輕地拍打着她的肩膀,眉眼間也有一抹化不開的憂色。   “姐姐,你說那位楚爺,是不是真像府裏的姐姐們說的那樣,生的青面獠牙,手臂比我們的腰還粗,一拳就能打得死牛?”   知秋伸出一根蔥白的食指點了點她光潔的額頭,嗔道:“瞎說,哪有活人會長成那個樣子?”   夏桃掙扎着從她的懷裏抬起頭來,睜大了眼睛,忽閃忽閃的眸子中,盪漾着恐懼之色,“那黑虎堂的,不都是壞人麼,楚爺是壞人們的老大,肯定就是最壞的人……”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知秋捂住了嘴,急聲道:“不能胡說……會捱打的。”   夏桃懨懨的縮回了姐姐的懷裏,對自己的未來,深感憂慮。   知秋摟着妹妹,輕輕的拍打着她,竭力想給她提供一點安全感,雖然她也知道,這是徒勞。   其實她又何嘗不爲未來感到憂慮,但她是姐姐,天生就該保護妹妹。   “姐姐,你說我們還會被賣掉麼?”   “不會的,只要我們好好服侍楚爺,他就不會再賣掉我們了。”   “姐姐,我想府裏的姐妹們了,春花、冬雪……”   “不要想了,夫人已經把我們賣掉了,回不去了……”   “啪嗒。”   門開了。   夏桃聽到開門聲,宛如受驚的兔子一般,“嗖”的一聲就把腦袋埋進了姐姐的懷裏,單薄的身子瑟瑟發抖。   知秋的眼神裏也閃爍着恐懼的光芒,但她還是竭力鼓起勇氣,護着懷裏的妹妹。   張楚走進臥房,目光一掃,一張清秀的瓜子臉映入眼前,他眼神一亮,心頭暗道了一聲“八十分”。   但他眼神隨即就注意到兩人瘦弱的身子,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你們今年多大了?”   他問道。   知秋看着他,一顆顫抖的心,慢慢的就放下了。   張楚住的是東廂房,此刻正值落日時分,他一開門,金紅色的陽光就從他背後投進房中,映襯着他俊美冷硬的面容,宛如從女兒家夢裏走出來的如意郎君。   知秋的臉頰上不爭氣的浮起了兩抹紅暈。   夏桃察覺到姐姐的心跳加速,偷偷摸摸的揚起小半張臉去打量進來的人,卻又被知秋給摁了回去。   “回楚爺的話,妾身與妹妹年方十八。”   她自稱妾身,但語氣很生疏,顯然是剛學會的,還沒對着人這樣自稱過。   “十八歲?”   張楚的眉頭鬆開了,點着頭道:“那你們這身子,可單薄了點。”   只要不是未成年就好。   不說“三年起步,最高死刑”這個梗,倆還沒成年的妹子,他也下不去這手啊!   頓了頓,張楚側起身子,朝姐妹倆招了招手,“走吧,跟我去見見我娘,定個日子,正式進府!”   知秋心頭猛地一跳,聲音顫抖着失聲道:“您準備給妾身和妹妹名分?”   這回,連夏桃都忍不住使勁兒從她懷裏掙脫了出來,揉着眼睛去看張楚。   她們在大戶人家待過。   很清楚有名分和沒名分的區別。   簡而言之,有名份,是人,能得到一個人該有的尊嚴。   沒名分,就是牲口,是物件,舊了、壞了,隨手就可以扔出去。   張猛送她們姐妹倆來的時候,就反反覆覆的叮囑過她們,要好好伺候楚爺,不要奢求什麼名分。   張楚見狀,溫和地笑道:“怎麼,不想要?”   他對男女之事,不矯情,也不放肆。   但該他負的責任,他也從來不會推脫。   這不是多不多情的問題,這是一個男人,應該具備的最起碼的修養。   就好比這姐妹倆。   若只是露水情緣,他當然不會傻到去提什麼名分。   他又不是凱子。   當然,這也得感謝這個對男人無限寬容的世界,只要你養得起,你就是娶一百個老婆都不會有人說三道四。   嗯,那句話是怎麼說來着?   這是最壞的時代,也是最好的時代!   看着他的笑容,知秋和夏桃的心都快融化了。   從來沒有男子對她們這樣友善過。   從來沒有!   ……   當着堂口裏諸多大佬的面兒。   知秋和夏桃跪在張氏面前,羞羞答答的給她老人家敬了茶,喊了一聲娘。   張氏喝了姐妹倆敬的茶,一手拉着姐姐、一手牽着妹妹,高興得連眼角的皺紋兒都泛着笑意。   張楚一直不肯相親,都快成了她的一塊兒心病。   這下好了,不娶一個都不娶,一娶就娶倆。   大胖孫子在望嘍!   剛行完了大禮,張氏就忍不住支使李狗子去請陰陽先生過來定日子。   在場的大佬們,也一一向姐妹倆行禮,口稱嫂嫂,羞得夏桃一個勁兒的往張楚身後鑽。   還是知秋有大家風範,硬着頭皮,接下了衆多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大佬們的見禮。   後來,白髮白鬚的陰陽先生過來,一連給張氏挑了幾個好日子,張氏都嫌時間太長了。   最後還是她老人家獨斷乾坤,定下了十五元宵,辦親事、跨火盆,正式入府。   納妾本身就沒有娶妻那麼繁瑣,而知秋、夏桃的孤兒出身,無形中又減去了許多你來我往的商議程序。   也就是張氏和張楚不願意虧待了她們倆,不然,直接跨過所有程序,收她們倆入房,也是說得過去的。   陰陽先生拿着賞錢,懨懨的回去了,估計他心裏肯定在嘀咕,你都挑好日子了,還請老夫過來幹啥?   婚事就這樣定下了。   有些草率。   但所有人都很滿意。   包括這場婚事的三個當事人。   雖然他們三個,都有一種彷彿在做夢的不真實感。   張楚也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要成親了,還是一娶娶倆。   知秋和夏桃更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成親的一天,夫君還是這樣一位年輕英武的大人物。   當晚,張楚醉倒在了濃郁的酒香裏。   朦朧中,他感覺到有隻溫柔的手,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   這種感覺,很熟悉。   像誰?   他不記得了。   他那狗血的青春和愛情,早就死在了康橋的尖頂長廊下。   我要結婚了。   你還好嗎?   抱歉,我無法如約請你來參加我的婚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