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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功成

  蕭家鎮今日一大早就被一股子濃烈的喜慶氛圍所籠罩。   家家戶戶張燈結綵。   嗩吶鑼鼓吹吹打打。   煙花爆竹噼裏啪啦。   聲光影都在極力渲染、烘托着喜慶的氛圍。   這是告慰先祖的大日子。   亦是四散飄零的血脈相聚之日。   還是相互攀比、互相裝比的大日子。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嘛!   所以。   別問。   問就是喜慶。   問就是高興。   問就是快樂。   當然,這影響不到即將成爲破壞大環境那個人的張楚。   他這會兒坐在一座鶴立雞羣的三層閣樓上,一邊嗑着大劉不知從哪兒順來的葵花籽,一邊悠然的透過窗扉望着百十來米外的蕭家祠堂。   在他的眼裏,今天不是什麼蕭家祭祖團圓的大日子。   而是騾子登臺唱主角的大日子。   他是最後一道保險。   也是唯一的觀衆。   他很喜歡這個定位。   清晨的薄霧,在漸漸濃烈的陽光下一點一點的消散。   冷清的蕭家祠堂,也一點一點被來自四面八方的蕭姓族人填充滿。   黑壓壓的人羣。   一顆一顆攢動的人頭。   巨大、低沉而模糊的轟鳴聲。   場面微微壯觀。   “咚。”   一聲聒噪的銅鑼,將好似千萬只雞鴨咯咯咯、呱呱呱交織而成的轟鳴聲壓下去,一個扯着喉嚨拼命大喊的聲音在蕭家鎮的上空蕩開:“肅靜,大典開始!”   轟鳴聲消失。   連凌亂的會場似乎都變得有序多了。   幾名身穿硃紅色與綠色公服的官衣,按照官服所代表的官階品級,簇擁着一名身穿金紅雙色拼接富貴錦袍的威嚴中年男子,一步一步登上祠堂外的臺階。   今日天氣好。   張楚的視力也好。   一眼就看到那名威嚴中年男子左邊面頰的顴骨處,有一道明顯的刀疤,眉眼也與當年梁重霄出事前後在牛羊市場出現的那個陌生人,一無二致。   他慢慢挑起嘴角,低言細語道:“初次見面,在下張楚,家師梁重霄……”   ……   祭祖大典的過程,乏善可陳。   無外乎磕頭、再磕頭,使勁兒磕頭。   進香、進好香、再高香。   中間穿插幾個類似於年終總結、來年工作展望、優秀先進表彰,以及幾個沒有任何意義,只爲了讓整個大典看上去更有逼格的神神叨叨環節,一臺二十八線鄉村歌舞晚會,都辦得比他們有聲色。   張楚看得昏昏欲睡。   與會者們倒是大都全情投入,好像真的通過嗑頭、進香,感受到了祖先們的關愛。   整個祭祖大典,從日出開始,一直持續到了接近晌午時分,終於在又一聲銅鑼中宣告結束。   接下來,就是期盼已久、老少咸宜的流水席場面了!   就在銅鑼聲敲響的一瞬間,一大羣整裝待發許久的健壯婦女,抬着一張張四方桌衝進祠堂外的空地。   同一時間,空氣中瀰漫出蔥薑蒜熗鍋的鮮美味道。   張楚的瞌睡都醒了。   正所謂人多力量大。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肅穆的祭祖大典會場,就變成了流水席現場。   席開一百桌。   每一桌都圍得滿滿當當。   更可怕的是,據張楚目測,旁邊該有超過兩倍的人數,在一旁候着第二輪乃至第三輪酒席。   這種大場面,張楚真沒見過……   他們開始上菜。   整隻的紅燒蹄髈。   整隻的糖醋鯉魚。   整隻的白斬雞……   更有意思的。   那廂開始上菜,張楚面前也開始上菜。   整隻的紅燒蹄髈。   整隻的糖醋鯉魚。   整隻的白斬雞……   每一道都熱氣騰騰、鑊氣十足,絕對是剛出鍋的菜。   連上菜的順序都與一百多米外的酒席現場沒有差錯。   張楚看向大劉。   大劉會意,解釋道:“騾子哥派人送來的。”   張楚笑了笑。   這個傢伙。   竟然別出新裁的用這種方式,向他表示一切盡在掌控中。   他向屋裏的大劉和紅雲招手:“一起喫吧。”   紅雲猶猶豫豫的,一副想說點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   大劉跟在他身側有些時日了,知他是什麼性子,當即就老老實實地答道:“還是您先喫吧,等您喫完我們再喫點……我們躲不開您身上冒出來的火柱。”   他們倆見天跟在張楚身後替他收拾殘骸,沒有人比他們倆更清楚張楚體內冒出來的那些火柱有多強。   “哈哈,我可是叫了你們的,是你們自己不敢喫,我可就不客氣啦!”   張楚誇張的笑着,提起筷子就開喫。   這些流水席整治出來的食物,雖然不及小鍋小竈上整治出來的精細,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嗯,真實原因是他這些時日以來,每隔兩刻鐘就嗑一顆大補藥材,嗑得他實在是想吐了,出門在外又不比家裏,時刻有一隊廚子候着給他做喫的,雖然大劉已經盡力用最簡單的食材烹飪出最……好吧,還是別提大劉的廚藝了。   他這邊上一道菜,插上一筷子。   祠堂那邊,卻沒有任何人起筷。   直到最後一道菜上桌,外圍放起爆竹昭告在天之靈的老祖宗們開飯了,圍在流水席前的蕭家人們才喜笑顏開的提起筷子熱熱鬧鬧的喫菜。   爆竹聲不斷。   每隔上一會兒,就又會有鞭炮點燃。   老祖宗那麼多,萬一有誰耳背沒聽見呢?   多放兩掛鞭炮吧,反正不差錢,還有面兒。   “啊。”   “哐噹噹。”   清脆的爆竹聲中,忽然有人羣的驚呼聲與碗碟摔碎的聲音傳來,代替張楚站在窗前注意那廂動靜兒的大劉連忙道:“楚爺,出事兒了。”   張楚扔下筷子,抓起手旁的汗巾一邊拭嘴一邊回到窗戶前,定神觀望。   卻是一掛點燃的鞭炮,不知道怎麼飛到了流水席中間,驚得兩桌人起身躲避時,掀翻了酒桌,桌上的酒菜碗碟灑了一地。   看熱鬧是人類的天性。   這一出事,頓時就吸引了祠堂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連席上的很多人都停下筷子,站到條凳上拉長了脖子往那邊觀望。   “不錯!”   雖然騾子事前沒有告訴過他這一手,但他仍然一眼就看出來,這即是騾子聲東擊西的手段,也是騾子動手的信號。   他一伸手。   大劉拿起倚在牆壁上的飄雪,雙手交到他的手上。   張楚接過飄雪,持刀的手不自然的捏緊刀鞘,目光緊緊的凝視着祠堂大門。   裏邊的行動,成功沒有?   他們爲此事前前後後發動上千人奔波數月,就爲眼前這一下子。   時光的長河流動到此處,忽然變慢。   一分一秒都分外煎熬。   好在祠堂那邊,遲遲沒有人衝出來……   沒有人衝出來,就意味着沒有失敗。   張楚足足等了半刻鐘,終於等來了預定的哨聲。   成功了!   張楚一展眉頭,大笑着隨手將手頭的飄雪拋給大劉,轉身大步往樓下行去。   “浪費食物是可恥的,命人將這些菜餚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