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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鄉村肥豬流

  “轟隆隆……”   滾雷般的馬蹄聲自天際滾滾而來。   武曲縣新任縣尉許忠站在城頭上,望着天際滾滾而來的那道洪流,只覺得頭皮發麻,兩股戰戰,幾欲摘下頂上烏紗,大喊一聲“這個官老子不做了”,爾後頭也不回的下城牆而去……   他爲什麼是新任?   就因爲前任武曲縣縣尉,被自己地盤上這尊大佛給壓得崩潰了,想盡辦法在其他縣置換了一個縣賊曹的位子,歡喜喜的就上任去了。   他就是因爲給上司送禮送得少了,才落得這麼一個火山口的位子。   他都慌了。   他手下的那些個行伍們,自然更慌。   一名小校狂奔至他面前,頭盔歪得都快掉下來了都沒心思去扶:“大人,我們要不要關城門?”   許忠聞言大怒,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將小校的頭盔抽得旋轉半圈,後腦勺護頸的皮革都遮住了面門:“關城門?真引得太平會攻城,你拿什麼去擋?用這一面還不足十丈高的薄皮兒城牆,還是拿你的命去?”   “你知道那是誰嗎?”   小校連頭盔都不敢去扶,彎着腰,唯唯諾諾的不敢應聲。   許忠發了火,理智終於重新佔領高地了。   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一定得穩住嘍,千萬不能亂!   亂,就是個死!   他先是絞盡腦汁的將自己上任後與太平會打過的所有交道,都回憶了一遍。   沒拜碼頭?   拜了啊,剛上任屁股都還沒坐熱就去了太平鎮,當時還是羅堂主親自接待的他,語氣還多和藹的。   年節沒送賀禮?   也不對啊,正旦賀禮可是老早就送到太平鎮了,雖然都是些哄小孩兒的木馬、泥偶,字畫、蒙學典籍,不值啥大錢。   但想來,即便太平會的大人物們對他送的禮物有些不滿,也不至於出動五六千人來砍他吧?   許忠想來想去,提起的心漸漸的也就放下了。   左右不是衝他來的,無論他們要幹什麼他都努力配合,怎樣都能保住一條性命。   就算是要殺官造反,他也立馬就投降,應該也能保住一條性命吧?   太平會,會造反嗎?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太平會有造反的潛力!   ……   “轟隆隆。”   “籲!”   “籲!”   打頭的兩千騎奔騰至武曲縣城門外,終於勒住了胯下健馬。   在他們的身後,四五千條紅花堂彪漢推着一架架牀弩、八牛弩,以及一些城頭上的許忠都認不得的戰爭器械,向左右兩側奔去,似乎是要將武曲縣團團包圍起來。   這看得城頭上的許忠背心一陣一陣的竄冷氣兒。   這是,這是真要造反啊?   他一條腿劇烈的顫抖着,好不容易纔用另一條腿壓住,牙齒又“咯咯咯”的打起架來。   如果可以。   他這個時候只想一溜煙的跑回家,摟着他新納的那個才十六歲的十八房小妾,蒙上被子睡個昏天暗地纔好。   但爲了自己的小命兒着想,他還是擰着自己的大腿,努力鼓起勇氣大聲道:“敢問城下是太平會哪位堂主當面?”   這話卻是問得立在張楚身畔的孫四兒一個哆嗦,慌忙暴喝道:“瞎了你的狗眼,俺家幫主都不認得,你還做什麼官,回家賣地……”   “好了,怎麼跟公家人說話的呢……在下張楚,敢問城牆上是哪位大人當面?”   張楚喝止了孫四,抬起頭,溫和如三月春風的對城頭上長聲道。   這一聲“大人”,卻是叫得城頭上的許忠雙腿一軟,幾乎都癱倒在地。   他跌跌撞撞的撲倒在城牆上,扒着箭垛探出上半身,諂媚的對城下的人笑道:“下官是武曲縣縣尉‘許忠’,不知張大人蒞臨,有失遠迎,萬請張大人海涵、海涵……”   張楚撇了一眼城頭上那個生得倒是牛高馬大、相貌堂堂,卻無絲毫男兒自尊悍勇之氣,一臉諂笑的縣尉,心頭說不出的膩味。   他徑直開門見山道:“我欲借大人的地方,殺幾個人,還請大人管束好手底下的弟兄們,免得殃及池魚。”   “哦?張幫主說的‘幾個人’,是指老朽與諸位同道嗎?”   一道嘶啞、破碎的聲音,取代了就要張口答話的許忠。   張楚一低頭,就見到一大羣江湖人在城門洞的另一頭匯聚。   兩方人馬相隔不到五丈。   張楚卻感覺不到咄咄逼人的逼人氣勢。   反倒覺得眼前的畫面異常的滑稽!   嗯……這場面,有點像是他當年最中二的時候,去參加過的線下肥豬流聚會。   不能笑!   不能笑!   這可是正經的江湖仇殺。   唔,說起來,這些人都是要死的敵人。   我用得着在乎敵人的感受?   剎那間,張楚腦海中轉過以上念頭,然後就指着城門洞子對面的那羣鄉村肥豬流大笑出聲:“哈哈哈……”   立在張楚背後的大劉與孫四兒面面相覷,都是一頭霧水。   自家幫主這是在笑啥?   那些江湖中人有什麼好笑的嗎?   你別說,這些江湖中人的穿着打扮還挺英氣……   不管了,幫主都笑了,咱怎麼着他也得附和幾聲,不然幫主一人兒笑多尷尬。   “哈哈哈……”   這二人一帶頭,幾千紅花堂登時笑聲震天。   這絕對比幾千雙充滿敵意的目光和震天的叫罵聲,更具有攻擊力。   而城門洞另一邊的二十七家聯軍們,臉色從尷尬逐漸演變成鐵青,最後再從鐵青一點點演變成暴怒!   “夠了!”   一聲大喝,一道土褐色的沉凝劍光沖天而起,似緩實快的穿過陰暗的城門洞子,刺向張楚。   張楚收斂了笑意,仔細一感應。   六品?   呵呵……   他跨坐在戰馬上,像是被這一道劍光嚇傻了一般,面容呆滯的任由劍光刺向自己。   兩三個彈指間,這一道沉凝的褐色劍光便已略過五六丈距離,刺進張楚身前五尺之內。   後方關注這一劍的二十七家聯軍中的高手們,目光中已經浮起失望與悔恨之意。   失望,是失望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這個太平會張楚,外界吹得如何了不起、如何妖孽,又是以七品之身刀斬六品大高手,又是計殺兩位五品大強者,他們還以爲是何等了不起的高手、強者。   如今一見,也不過爾爾。   悔恨,是悔恨爲何出手的不是自己。   若是自己,說不定今日便是揚名玄北州之時!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褐色劍光快要及體之時,張楚按在飄雪刀柄上的手終於動了。   抽刀。   揚起。   落下……   火光暴漲!   他的所有動作,城門洞子另一頭的衆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們的腦子,卻又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自己追不上這樣的速度。   詭異的落差感,難受得他們幾欲吐血。   “不好,師弟快退!”   終於有人擺脫了這種落差感,暴喝道。   可惜,已經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