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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耿耿於懷

  燕北州,清平郡,燕北堂。   一名玄衣武者,快步走入偏堂,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件,高舉過頂躬身道:“牛堂主,您的信件!”   堂上的牛十三,正埋頭奮筆疾書,聞言頭也不抬地問道:“誰的?”   堂下玄衣武者:“回牛堂主,是孫副堂主的。”   “哦?”   牛十三當即停下手中的毛筆,伸手道:“呈上來。”   “是。”   玄衣武者躬身上前,雙手將手中的信件呈給牛十三。   牛十三接過信件看了一眼,信封火漆完整,落款處的確寫着“孫堅”的大名。   “下去吧。”   “是!”   牛十三低着頭,摩挲着手頭的信封,一時間竟不敢拆開。   不用看他也知道,信裏的內容是什麼。   這個時候。   孫四兒給他寫信。   還能是因爲什麼?   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牛十三到底還是拿起案頭的裁紙刀,將信封拆開。   抖出信箋,他就見排頭寫着:十三吾弟。   只看到這四個字,牛十三便知這封信,肯定是那傢伙口述,他人代筆。   就那傢伙三句不離“老子”、“錘子”、“卵子”的德行,若是他親筆手書,排頭定是:牛犢子……   他強忍住笑意,往下閱讀。   “半載不見,甚是想念,不知弟今是何境界?”   “爲兄已初悟五行,來年定當開氣海,成大豪,料想弟定不及爲兄勤勉……”   牛十三終於笑出了聲:“這傢伙,寫個信都不放過炫耀的機會!”   不過這傢伙還真沒料錯,他的武道境界,的確被這傢伙甩出了一大截啊!   他練內腑少說也還需要三至五個月纔有望大成,平衡五行,已是明年之事。   至於開氣海,更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這傢伙,還真是強啊!   他繼續閱讀。   “一晃經年,錦天府,已遙不可及。”   “城西,梧桐裏、牛羊市場……已如前世,遙不可及。”   “午夜夢迴,唯餘堂主喝罵聲,還在耳畔縈繞。”   “無堂主,便無我孫堅。”   “無堂主,也無你十三。”   “看今朝,吾等成家立業,氣海可期,出入車馬相隨、百衆在畔。”   “堂主卻已碾作泥塵,魂散錦天府。”   “每每想起,吾便輾轉難眠,寢食難安。”   “盟主殺北蠻兵數萬,奪回錦天府,不負堂主相隨。”   “我等得堂主再造之恩,卻碌碌無爲,有負堂主恩義。”   “今北疆戰事再啓,萬衆景從。”   “爲兄欲北上,殺北蠻!”   “邀弟同往,再組白虎堂……”   牛十三放下信箋,雙手微微顫抖,心緒久久難平。   好半晌,他才輕聲嘆息道:“你這傢伙,都過去這麼些年了,怎麼還耿耿於懷呢……”   他知道,孫四兒心頭一直有個心結。   解不開的心結。   當年錦天府大撤退,北蠻人火燒運輸船那一戰。   孫四兒慫了。   沒敢跟着堂主殺回錦天府。   他就慫了那一次。   記了整整四年。   還把自己活成了堂主的樣子……   但那一戰,慫的不只是他孫四兒一人。   他牛十三也慫了。   他只是不願去想。   人想活着,沒什麼可恥的。   但現在,孫四兒將最後一塊遮羞布都扯掉了。   是時候該想一想了……   牛十三沉思了許久,起身慢慢走出大堂,抬起頭仰望萬里無雲的湛藍天空,呢喃道:“回去看看也好,燕北州是好,可終究不是我們的家啊……”   ……   張猛走進厚土部大堂,對堂內兩側奮筆急書的一衆刀筆文書道:“你們先出去,我與你們部長有要事要談!”   一衆刀筆文書聞言,紛紛起身,對堂上的騾子揖手告退。   騾子揮了揮手,合上手頭的書卷,笑着走下來:“猛哥,什麼事兒啊這麼着急,非要現在說?”   張猛見四周無人了,才壓低了聲音急聲道:“我說騾子啊,你先前讓我囤的鎧甲和糧草,到底還囤不囤啊,再囤,這個季度的賬面上,哥哥就沒法兒抹得過去了,到時候楚爺追究起來,哥哥可頂不住!”   鑄甲,囤糧,可都是要花費銀錢的。   若是少批量的囤積,還可算作是北平盟的如常儲備。   而張猛手裏囤積的數量,顯然已經快要超出日常儲備的範疇了。   騾子笑了笑,“原來是這事兒啊……你手裏現在囤了多少鎧甲和糧草了?”   “鎧甲……”   張猛伸出一隻手比劃了一下:“有這個數了。”   騾子凝眉:“才五千具?”   “才?”   張猛睜大了雙眼:“已經不少了!爲了趕製這五千具鎧甲,我砸了快十萬五兩白銀進去了!”   “這玩意兒既不當喫,也不當喝的,砸在手裏還燙手!”   “別到時候,楚爺和州府都要哥哥的腦袋,哥哥上哪兒說理去?”   騾子皺着眉頭沉吟了片刻,搖頭道:“猛哥,五千具太少了,再準備一萬具!”   張猛:“一萬具鎧甲是小事,但你得給哥哥一個準話兒才成!”   騾子依然搖頭:“我沒法兒給你一個準話兒,現在楚爺還在猶豫,我們拿這個事兒去問他就等於是逼他做決定。”   “任何人都能逼他做這個決定,但咱們自家弟兄不能去逼他!”   張猛:“可萬一楚爺真決定不北上了,到時候這些鎧甲該怎麼辦?”   騾子:“就地融了便是,只要不被人抓證據,就算是走漏了風聲,誰能拿我們北平盟怎樣?”   張猛心頭總覺得不安,一把拉過騾子,壓低了聲音說道:“不行,你給哥哥透個低,楚爺現在到底是怎麼想的?”   騾子:“我都快三天沒見着楚爺人了……這樣,我給你寫一封手書,萬一以後楚爺真追究這個事兒,我跟你一起扛!”   張猛掙扎了許久,最後咬着牙一跺腳:“成,也別扯什麼手書不手書了,哥哥回頭就招呼低下人繼續加緊鑄甲,反正這事兒要真翻了,你得幫哥哥給楚爺把事情說清楚,不是我猛子要壞青葉部的規矩,我這是在爲紅花部的弟兄們作準備!”   說到底,他還是堅信自家大哥,不會因爲這個事情,就拿他怎樣。   頂多,擼掉他青葉部部長的職位!   可這事兒要是做對了……   幫的就是一兩萬自家弟兄!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