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617章 杯酒平叛

  謝君行推開廂房的門,就見解了髮髻的張楚,姿態隨意的坐在主座上,自斟自飲。   他只看了一眼。   就注意到,滿桌子的菜餚,張楚一口都沒動。   倒是酒。   張楚好像已經喝了好幾壺了。   他摸不清楚張楚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謹慎的遙遙施禮道:“謝君行,拜見盟主。”   張楚偏過頭,笑容滿面的招手道:“這麼多禮作甚,快過來坐。”   看着他的笑臉,謝君行心頭越發的沒底。   總覺得張楚的笑臉,像是不懷好意……   “是。”   他不卑不亢的回應道,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微微躬起身軀,輕手輕腳的走入廂房,在張楚對面落座。   張楚瞧着他緊緊的繃着身軀,忽然有些想笑。   以前這廝當着他的面兒,可沒這麼謹小慎微。   實力這玩意。   還真是好東西啊!   張楚輕笑着,起身提起面前的酒壺,親自給謝君行斟酒。   驚得謝君行連忙站起來,扶住酒杯。   張楚給他斟滿一杯。   再順手給自己也斟上一杯。   “說起來,我與謝兄好像還沒在一起喝過大酒罷?大長老酒量如何?”   張楚笑道。   謝君行也笑着回答:“自詡倒也幾分量,但和盟主千杯不醉的海量比起來,恐怕不值一提。”   “總得試試才知道。”   張楚提起酒杯,敬謝君行。   謝君行連忙端平酒杯,回敬張楚。   ……   一場酒席。   從夕陽西下。   一直喫到月上樹梢。   喫得謝君行是戰戰兢兢,如坐鍼氈。   桌上的飯菜。   張楚碰過,他纔敢碰。   送進來的酒。   張楚喝過,他纔敢喝。   心頭有鬼的人,聽到貓叫都覺得是鬼上門……   張楚將謝君行的細微神態變化,盡收眼底。   看來。   有些事,已經不用試探了。   “下個月,大山就要滿二十九歲了,我準備給他擺兩桌,好好熱鬧熱鬧。”   他狀似隨意地說道。   謝君行聽言,震驚的失聲道:“什麼?羅部長還未過而立之年嗎?”   “果真是東海後浪推前浪啊!”   “想當年我二十九歲時,還在西涼州與幾名紈絝子弟爭風喫醋!”   “羅部長二十九歲,已經能將這麼大的一個青葉部打理的井井有條了……”   張楚看着他臉上的震驚之色,心道了一聲:演得跟真的似的。   就騾子這個等級的北平盟高層。   還是他張楚的鐵桿心腹。   打死張楚,張楚不信他謝君行會連騾子今年多少歲都不知道!   只怕這老貨的案頭兒上,騾子的資料都快有一尺高高了吧?   “也不容易啊,這些年難爲他了!”   張楚淡淡的感嘆了一句,話鋒突然一轉:“把嘯青也叫來吧,他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的認識認識總壇的弟兄們……”   他的話還未說完,眼角就注意到謝君行面上的唏噓感嘆之色,驟然一僵。   但立馬就恢復了正常。   若不是張楚一直拿眼角看着他,很難注意到這個短暫而細微的變化。   “那老朽就代小兒,先謝過盟主的栽培之恩了!”   謝君行笑吟吟的拱了拱手,但緊接着話鋒就一轉道:“不過近來西涼江湖風雲變幻,小兒身負替我北平盟鎮守西涼江湖的要職,此時前來太平關,只怕會耽誤大事!”   “不若讓小兒先給羅部長送上一份賀禮,等到這一陣過去後,再來太平關向羅部長請罪罷。”   他已經確定,宴無好宴。   他來北平盟這麼久。   張楚從未請過他飲宴。   嘯青出任西涼堂堂主這麼久。   除了年關敘職之外,張楚也從未刻意請他來太平關。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張楚請了他。   又請了嘯青。   如果硬要說這是巧合。   那也太看不起他謝君行的智慧了!   張楚微微搖着頭,淡淡地說道:“嘯青這一趟,還真必須得來。”   “我與謝兄平輩論交,嘯青也曾喚我一聲世叔。”   “眼下嘯青誤交了匪類,生了不該生心思,我這個做世叔的,總得訓斥他兩句,教他如何懸崖勒馬,否則,日後鬧到叔侄相殘,可就成人倫悲劇了!”   謝君行聽完,陡然驚出了一身冷汗。   張楚都快將話說明了。   他哪還能不明白張楚指的是什麼事。   但他依然不相信。   不相信他們這邊纔剛開始謀劃,行事還如此隱祕。   怎麼可能一回頭的功夫,張楚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嘯青遠在西涼州。   他可就杵在張楚面前呢!   就張楚去歲在北疆強殺北蠻四品絕頂高手阿巴思的彪悍戰績,他根本就生不起與之匹敵的戰意!   須知四品與四品的差距。   有時候比六品和四品的差距還要大!   “盟主此言何意?”   謝君行抱着幾分僥倖的心理,強笑着回道。   他已經在絞盡腦汁的打腹稿。   但凡張楚的言語有半分含糊。   他都能一推四五六,摘個乾淨!   張楚撇了謝君行一眼,無奈的又搖了搖頭,心道了一聲: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酒喝了這麼多。   話也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   張楚也無意再藏着掖着了。   左右這頓飯就是他給謝君行最後的機會。   今天謝君行要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   那張楚再不願意沾熟人的血,他們父子的一切皆有可能,也只能在今夜終止了。   張楚想做一個平和的人。   做一個善良,仁慈的人。   但他絕對不會拿部下的命,來給他自己的善良和仁慈買單!   張楚先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與謝君行面前的酒杯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而後纔不疾不徐的淡淡說道。   “除了嘯青之外,我還準備讓天行盟的大長老白橫,帶他那個弟子方良,來一趟太平關。”   “我得當面問問他們,他們是喫什麼膽子,這麼補,敢來我北平盟打秋風,他們天行盟做好跟我北平盟開戰心理準備了嗎?”   “如果他天行盟是想開戰!”   “那我就給他們戰爭!”   “謝兄,你會幫我的……是吧?”   他看着謝君行。   謝君行慢慢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灌入腹中。   手有些抖。   酒有些苦。   他站起身來,一揖到底,大喊道:“屬下謝君行,願爲我北平盟進攻天行盟之前驅!”   張楚終於笑了。   他起身扶起謝君行,道:“謝兄能有此決心,弟心中甚感歡喜!”   頓了頓,他話音一沉:“俗話說,來而不往非禮也。”   “我北平盟自成立以來,於他天行盟便秋毫無犯!”   “但他天行盟,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欺我北平盟,如欺負孤寡老弱!”   “這口惡氣若不能舒,我將夜不能寐!”   “謝兄既願意出力,不妨先將白橫那個弟子和燕長青那個兒子的首級,先取來予我祭旗。”   “若他天行盟當真肆無忌憚,你我兄弟,在聯手跟他天行盟分個強弱雌雄!”   他的話音落下。   謝君行再次一揖到底,沉聲道:“敢不從命!”   他明白張楚的目的。   白橫是天行盟大長老。   燕長青是天行盟二長老。   他謝君行若是殺了這二人的衣鉢傳人和獨子。   往後這燕西北之地,除了北平盟之外,就再無他謝家的立錐之地。   這些,他都明白。   但他並不記恨張楚。   相反。   他還發自內心的佩服張楚!   易地而處。   他的做法一定比張楚酷烈十倍!   不!   他甚至都不會給張楚選擇的機會!   畢竟。   殺點人。   就能解決一個心腹大患,還能獲得四個郡的地盤……   何樂而不爲呢?   他由衷的慶幸,張楚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