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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未雨綢繆

  用過午飯。   張楚在風不覺的陪同下,緩步從偏廳走出。   路過前院時,張楚又見到了那頭名爲“玉尊”的麒麟。   它躺在荷花池畔,慵懶的甩着牛尾曬着太陽。   張楚不由的放慢了腳步,悄悄默默的打量那頭麒麟。   玉尊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一人高的龐大頭顱瞥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張楚竟然從玉尊的眼神裏,讀出了輕蔑……   他竟然被一頭畜牲鄙視了?   更令張楚無語的是。   玉尊這一眼,竟然讓他感覺到了壓力!   他可能……還真打不過這頭畜牲!   張楚:……   走出風家大門。   張楚回過頭深深的眺望了一眼這座依山傍水的龐大宅院,心頭輕輕的唸誦了兩個字:昇天……   這個消息,應該是他此行唯一的收穫了。   雖然直到現在,張楚依然感覺,這事兒是一場陰謀。   是那些進無可進的上位者們,共同編織的一出美夢。   但風四相鄭重其事的態度,又令他不敢忽視這個消息。   這裏畢竟是大離。   不是他生長的華夏。   這裏有能開山裂石、斷江蹈海的氣海大豪。   這裏有一百多歲還能力敵十萬軍的飛天宗師。   所以華夏的歷史和科學,都套用不到這裏。   以飛天宗師沖天而起千百丈,凌空虛度十萬裏的非人本事來看,極有可能真有“昇天”這個事。   就算……   就算沒有這個事。   只要一萬人裏有一千個人相信這是真事。   九州江湖也必會掀起遮天蔽日的腥風血雨!   誰不怕死呢?   越老越怕死呢!   “老傢伙擺明了要我讓出玄北武林盟主之位,卻又堅持要我晉升飛天之後再行交接……”   張楚緩步穿越山林,心頭若有所思的嘀咕道:“是不是,也有這件事的因素在內?”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但此事牽涉甚大,他寧可多想一點,也不想被人賣了還在幫別人數錢。   而且這也不能怪他過分解讀。   自風四相將玄北江湖掌舵人的位置交給他以來,他私下裏攏共也就見過風四相兩面,風四相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微的神態變化,他自然都要反覆琢磨。   越琢磨。   他就越覺得今天風四相說的那些話裏,藏着貓膩兒。   總有一種拿他頂雷,再讓那個什麼勞子項飛田來摘桃子的感覺。   風四相是什麼人?   他會信口開河,扯一些毫無根據的淡?   他既然刻意提到了昇天之事,那麼此事必有後續!   無論是哪種後續。   只要波及到玄北江湖,他這個玄北武林盟主就首當其衝!   這種時候。   風四相跟他提玄北武林盟主之位的交接事宜,卻又執意要等到他晉升飛天之後再行交接……怎麼看,都不對勁兒!   說是玄北江湖一家親。   但他張楚一個野路子出身的江湖中人,怎麼能和他們這些飛天世家的子弟相比?   連張楚自己都是有什麼好事兒,先考慮自己人。   那些個飛天大佬,怎麼可能大公無私到沒有親疏之分?   如果他們當真已經大公無私到沒有親疏之分,又怎麼會內定玄北武林盟主?   再者說。   時間也不對。   張楚剛纔已經試探過了,風四相根本就看不穿他現在的修行進度。   他去歲才晉升四品。   按照正常的修行進度,他少說還得積累七八年,才能衝擊飛天!   先別驚訝!   七八年都還得是在一切順利的前提下。   絕頂四品和三品飛天之間,看起來只有一線之隔!   但這一線之隔,是天壤之別!   強如梁源長,都在絕頂四品的位置上卡了七八年。   張楚憑什麼能例外?   ……   張楚憑什麼能例外?   其實武者衝擊飛天境,也很像開車。   武者本身是車手。   而萬民意這種外力,則是汽車。   車手的車技,決定了能不能抵達終點。   而車子的性能,決定了什麼時候抵達終點。   張楚的飛天路,之所以能走得這麼快,有兩大原因。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領悟的“無雙”之勢,走對了路。   說他走對路,既是指“無雙”之勢堂堂正正,是有化作飛天“意”潛質的勢;也是指“無雙”之勢和張楚麾下的北平盟發展相輔相成,事半功倍!   而外力的因素,則是去歲北疆一戰,張楚這個北疆戰場上風頭最勁的“玄北雙壁”之一,用一連串捷報,在燕西北三州收割了海量的萬民意,一波就將張楚推到了飛天境的門檻前,讓他看到了飛天境的風景!   再加上北平盟作爲一個制霸十二郡江湖的龐然大物,就像是一臺大功率的萬民意製造機,無時無刻不在給張楚這個擁有者提供磅礴的萬民意助他修行,他一天之功,相當於其他絕頂四品七八日的苦修!   雙管齊下,張楚就變成了開着更換了賽車發動機的AE86,走秋名山的藤原拓海,一路用下水道過彎,各種彎道超車,旁人要半個小時才能跑完的秋名山,他“唰唰唰”的三分鐘就能跑完。   ……   一羣老幫菜,要張楚交出玄北武林盟主的位子,卻又擺出一副可以等上七八年的姿態。   這不是有貓膩兒是什麼?   既然願意等上七八年。   又何必現在就和張楚說這個事?   又不是皇位。   還得先弄個太子候着……   張楚越想越覺得不踏實,心頭慎重的嘀咕道:“無論如何,在立地飛天之前,還是先低調一些爲好!”   思及此處,他忽然又想起一事來:謝君行,去西涼州殺人去了……   當下。   他猛的一皺眉頭。   心頭的第一反應,就是即刻派人趕往西涼州通知謝君行,停止行動。   但這個念頭剛剛一冒出來,立馬就被他自己給否定了:來不及了!   謝君行,先他兩日離開太平關。   至今已經七天了。   按照路程來算。   謝君行四天前就已經抵達西涼州。   要是他動作快一點,只怕都已經弄死那兩個七品小輩了!   就算謝君行謹慎一點,還未動手。   張楚現在派人趕赴西涼州通知謝君行,至少也得花費五六日時間。   怎麼都來不及。   此念一生,張楚思緒一轉,立刻就開始思考如何收場。   謝君行此行必會功成。   這是毫無疑問的。   那廝好歹也是西涼州的地頭蛇,大半輩子都在西涼江湖廝混。   要有心算無心的前提下,都還弄不死兩個七品小輩……張楚一定給他買塊豆腐,讓他自個兒撞死算逑!   謝君行是地頭蛇。   天行盟在西涼州也是地頭蛇。   張楚不認爲,謝君行的行動,能瞞過天行盟。   一旦事發。   那麼就有兩個結果。   第一結果,扯皮。   這好說,無外乎雙方打打嘴炮,交換一些利益。   在此之前,張楚有八成把握天行盟會選擇這個結果。   謝君行去殺的,是天行盟大長老白橫的衣鉢弟子,和天行盟二長老燕長青的獨子燕驚鴻。   這兩塊料在天行盟的地位,還不如謝君行和石一昊在北平盟的地位呢。   至少張楚這個北平盟盟主,無論多強,都還只是個氣海。   而天行盟盟主魏長空,可是實打實的飛天宗師!   那兩塊料就算怒到爆炸。   也沒有繞過魏長空指揮天行盟跟北平盟開戰的資格!   而處於魏長空這位天行盟盟主的角度,拿整個天行盟爲代價,替兩個七品小輩報仇,顯然怎麼看都不划算。   不過,這是之前。   現在,張楚沒這個把握了。   第二個結果,開戰。   正常情況下。   張楚是不懼與天行盟開戰的。   論強者。   飛天不出,他張楚就是燕西北最強氣海,天行盟三大長老撂一塊,都不夠他一把刀砍的。   論人手。   他北平盟紅花部八千弟兄,大部分去年才經過沙場砥礪,豈是天行盟那些散兵遊勇可以比擬的?   但現在的情況,明顯不正常。   張楚擔憂,魏長空會親自下場。   兩百年一次的天地界限大開,爭奪唯一的昇天之機,是什麼羣體在爭奪?   當然是飛天宗師們!   無論昇天之事是真是假。   總之這場腥風血雨一旦掀起來,往日稱雄一方的氣海強者們,只怕連棋子都做不了,只能淪落爲炮灰!   長生不死啊!   多大的誘惑!   張楚怎麼看都覺得,大離的飛天宗師們不可能再像往日一樣剋制着,讓底下的氣海大豪們出面一爭長短。   若是這種大事都還讓底下人出面爭奪。   他們練武還有什麼意義?   因爲兩百年一次的天地界限大開,九州的飛天宗師爭奪唯一的昇天之機。   飛天不出的潛規則……   只怕要打破了!   玄北州地處九州北方邊緣,遠離九州腹地。   張楚的觸角,也只觸及了燕西北三州。   他不知道其他幾個州現在如何了。   如果其他幾個州,現在還沒有飛天宗師打破這個潛規則。   那還好。   魏長空不一定有做第一個喫螃蟹的人的勇氣。   可如果其他幾個州,已經有飛天宗師打破了這個潛規則……   那張楚自忖,他若是魏長空,必然會藉此機會平推了北平盟!   只要速度夠快!   先造成既定事實!   就算是後邊玄北江湖的飛天宗師們反應過來,了不起也就是大家開片羣毆上一場了事!   反正張楚不信,玄北江湖的飛天宗師們,真的會爲了維護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後輩們,和西涼州的飛天宗師們生死相搏!   易地而處,張楚自己都不會!   頂多,聯合衆人威逼魏長空交出一些重要利益作爲補償……   這種做法,或許冷血。   可真正熱血的人,是很難活到成爲上位者的那一天的。   這世間有太多的不平事。   如果這也管,那也管。   這也拼命,那也拼命。   就算是屬貓的,有九條命,該早該涼透了!   就算是張楚。   如今也只能做到不去傷害弱者。   再也做不到爲了弱者去拼命了。   如今他的熱血和情義,僅限太平關和北平盟。   因爲,他不單單只是張楚了。   他還是知秋、夏桃、李幼孃的丈夫。   小太平、小錦天和石頭的父親。   還是好些人的堂主。   好多人的幫主。   幾萬人的盟主。   他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動不動就拎着刀子去跟人拼命。   推己及人。   他這樣。   旁人自然也這樣。   ……   張楚一踏進大劉和紅雲的落腳處,二人就一起迎了出來:“楚爺。”   張楚點了點頭:“大劉,去飲馬,咱們稍後就出發。”   大劉揖手應了一聲“是”,扭頭就走。   紅雲見狀,心知張楚這是有急事要吩咐自己做,不然不會一見面就支走大劉。   果不其然,大劉剛剛離開,她就聽到張楚道:“三件事,加急!”   “第一,傳我命令,西涼堂堂主孫堅即刻率西涼堂精銳,暗中迴轉太平關,不得有誤!”   “第二,傳我命令,青葉部部長羅大山即刻代我發佈盟主令,北平盟上下就地拆分,由明轉暗,沒我的命令,不得搖旗聚衆!”   “第三,傳我命令,風雲樓除天風與你這一支外,所有密探暫停手中任務,新目標,天行盟及其盟主魏長空,無生宮及其天王洪無忌,但有異動,即刻回報!”   他語速並不急促。   但語氣十分沉凝。   這令紅雲知道,又要發生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