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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我就去山

  陰雨連日,月亮湖漲水三尺。   赤裸着精悍上身的張楚,緩步從湖底走出。   剛一出水面,他周身就蒸騰出大量的熱氣,幾個彈指間,溼漉漉的長髮就變幹了。   坐在湖畔精舍下躲雨的紅雲,一直注意着湖面的動靜兒,見已經在湖底待了一天一夜的張楚終於出水了,連忙捧起懷裏的赤紅色衣袍,穿過層層甲士,奔向張楚。   “別過來。”   張楚擺了擺手,制止了紅雲的靠近。   紅雲腳步一滯,默不作聲的看了看張楚腳下燃燒起來的竹葉,隨手將周圍的一名甲士推走:“大家都離盟主遠點。”   她有經驗。   當年張楚晉升氣海時練功練叉劈了就這樣,一不注意就亂噴火。   張楚瞧着紅雲小心翼翼的眼神,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他沒好氣的翻了白眼,心說我這只是火氣太盛,有點壓不住,不是練功練叉劈了……   這兩日下雨,水氣大盛。   他就趁此機會生食了朱雀心臟,練成丙火真元……別說,雖然是生食,但味道好極了,沒有半分生肉的腥味兒,而且極有韌勁兒,跟嚼牛肉乾兒似的。   凝練丙火真元的過程很是順利。   順利得都有些過頭了!   新生的丙火真元剛一成型,就狂拽炫酷屌炸天的直接挑戰水行真氣的霸主地位。   張楚藉着月亮湖和陰雨帶來的濃郁水行之氣,壓制了一天一夜,才勉強壓制了丙火真元。   至今,丙火真元還桀驁不馴的鬧着脾氣,在張楚經脈內亂撞,不服從他的指揮。   張楚自己估摸着,應該是焚焰真元的鍋。   和四象神獸的五行之力比起來,焚焰真元或許是弱了點。   但焚焰真元就算是弱,好歹也是九州離火榜上排名第二的火行真元,又是張楚自己一點一滴修煉出來的,根基紮實、底蘊深厚。   和朱雀的丙火之氣相加,一加一大餘二,能強過癸水真元,乙木真元和庚金真元,一點也不奇怪!   ……   “大劉有傳回消息嗎?”   張楚從紅雲手中接過衣袍,一邊穿戴一邊問道。   紅雲瞧着張楚腳下的火焰已經熄滅了,小心翼翼的繞到他身後,替他整理散着的長髮:“昨日入夜前接到過他的親筆信,信上說他已取到寶物,正在快馬加鞭送回家。”   張楚聞言,心頭一塊大石落地,笑着頷首道:“你稍後持我令牌去一趟供奉院,支幾個氣海好手去迎一迎,中途不要出現任何差錯!”   他如今已是騎虎難下。   水行真元一家獨大的局面已經被打破了。   別看現在他還能用癸水真元壓制住丙火真元。   但這是因爲他人在水邊,還有陰雨帶來的充沛水行元氣做後盾。   換個大晴天,可能就沒那麼好壓制丙火真元了。   再說,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水邊吧?   至於扶持丙火真元坐莊……   張楚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很快就放棄了。   丙火真元勇則勇矣,但後續乏力,難持大局。   直白點說,丙火真元也就是把造反的材料。   坐天下?   很快就得被下邊人給掀翻!   爲今之計。   只有儘早練成土行真元,五行歸一。   一直這樣。   別說是與人動手。   見天想轍給這兩位大爺勸架都得累夠嗆。   “我曉得……您餓了吧,二夫人方纔遣人送來了您最愛喫的糯米圓子和紅燒排骨,我讓老黃給您熱在爐子上,應該還是溫的。”   紅雲站在張楚身後,替他束好長髮後,細心的撫平他雙肩上的衣裳褶皺。   張楚:“一起喫吧……辛苦弟兄們了,都回家喫飯去吧!”   “謝盟主!”   衆甲士右手錘擊胸膛,躬身高呼道。   “都回吧。”   張楚擺手道。   “喏。”   衆甲士魚貫撤離。   張楚與紅雲向着精舍行去,一聲素淨白衣的老黃站在門前,恭恭敬敬的向着張楚作揖道:“二爺。”   這裏沒有墓。   但他卻是守墓人。   張楚點了點頭,環伺了一圈周圍,輕聲道:“這裏太冷清了,過幾日,我送幾個盟裏收養的孤兒過來服侍你吧。”   他站在門前與老黃說話,紅雲垂着頭越過二人,進屋去取飯菜。   老黃看都沒看從他身邊越過的紅雲一眼,就定定的看着張楚,忽然笑道:“您說的,是去歲您從草原上帶回來的那些雜……那些孩子吧?”   張楚沒準備瞞這老貨,也沒法兒瞞,徑直點頭道:“是的。”   老黃強笑着撓了撓頭,試探着低聲說道:“老爺向來喜靜,要不然,還是就讓老奴一人兒陪着他吧……”   張楚微微凝眉,心頭有些不悅,但最終還是鬆開眉頭,淡淡的點頭道:“行罷。”   他當然能一言決之。   但那個傢伙活着的時候,他已經勉強他做了那麼多他不想做的事。   現在他都已經死了,還這麼勉強他……   有些過份啊!   二人說話間,屋內的紅雲已經布好飯菜。   張楚看了一眼,輕聲道:“紅雲,弄到外邊來喫吧。”   “哎。”   裏邊的紅雲應了一聲。   正頭皮發麻的杵在張楚面前的老黃也如蒙大赦,連忙進屋給紅雲幫手。   一張四四方方的小矮几。   三個蒲團,三雙碗筷,三個酒杯。   張楚親自斟了兩杯酒。   碰了一下。   提起一杯一飲而盡。   爾後用筷子叉起一個糯米糰子,送到嘴邊慢慢的咀嚼。   紅雲瞧見張楚情緒不高,也不作聲,靜靜的端着飯碗細嚼慢嚥。   一頓飯才喫到一半。   一股泰山壓頂般的磅礴威壓忽然從天而降。   “啪。”   張楚手中的筷子陡然折斷,雙目之中寒光暴漲,自身霸烈無匹的威壓沖天而起,彷彿一頭頂天立地的巨人,拍打着胸膛、呼喝着號子迎向來敵。   但下一秒,那股磅礴的威壓,卻突然間就煙消雲散。   就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坐在對面的紅雲,一臉疑惑的看了看張楚手裏折斷的筷子。   張楚笑了笑:“家裏來客了,我得先回去,你不着急,慢慢喫。”   說話間,他已經放下手中折斷的筷子,從矮几上拿起手帕拭了拭嘴角。   紅雲看得分明,他雖然是在笑,但眼神裏分明閃爍着絲絲怒意。   好在只是有點生氣……   ……   張楚的確只是有點生氣。   方纔那股威壓一閃而逝的方式,只是飛天宗師登門拜訪的禮儀。   簡單的說,和“梆梆梆”的敲門聲,沒啥兩樣。   只不過這個威壓來得有點陡、有點重,所以才令張楚有些不爽……誰家正喫飯的時候,突然冒出一人兒來“咚咚咚”的砸門,心情都不會太好吧?   只不過,敲門是必須的,因爲有人開門,門外人才能進去。   而這股威壓,則只是來人給他與梁源長面子。   不給面子的話,來人完全可以掩飾周身氣機,大搖大擺的進入太平關亂逛。   單憑那股威壓,張楚已經知道,來人的實力比他和梁源長都強!   “山不來我,我就去山!”   “不愧是姓贏!”   “好生霸道!”   陰鬱的天空中,張楚眺望着目力盡頭那一個黑色的小點,滿臉的冷笑。   他已經猜到來人是誰了。   在他前方,神色肅穆、凝重的梁源長正騰空而起。   “來人是誰?”   梁源長用傳音入密的法子,詢問張楚道。   張楚:“朝廷北方總督,長勝王贏雍。”   梁源長:“妥嗎?”   張楚遲疑了幾息,點頭道:“妥。”   梁源長轉身就走:“不妥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