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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嘴炮

  張楚面無表情的飛身上前。   一名身穿玄色蟒袍,留着一圈兒絡腮鬍,霸氣側漏的魁梧中年男子漸漸映入他的眼簾。   “哈哈哈,張盟主,兄弟不請自來,萬請見諒啊!”   隔着老遠,魁梧中年男子便大笑着拱手見禮,那一股子彷彿從草原大漠之中磨礪的豪邁之氣,若非他穿着蟒袍,很難相信此人竟是當朝親王,贏氏宗親。   “長勝王嚴重了!”   張楚不鹹不淡的輕聲道:“九州天下,長勝王自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張某一介綠林草莽,哪有說三道四的資格!”   “哈哈哈!”   來人發豪邁的大笑道:“張盟主是什麼人,燕西北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何必和兄弟如此客氣!”   “哪張某可就真詫異了。”   張楚的話音一沉,一句一頓地說道:“長勝王若真拿張某當一盤兒菜,何至如此算計張某?張某自問,未曾冒犯長勝王、未曾冒犯朝廷罷?”   來人聞言面露疑惑:“兄弟誠心誠意上門拜訪,何來算計一說?”   那一臉的粗豪,看起來就像是真的一樣。   張楚卻只是冷笑。   他不知這廝邀他前往州府赴宴,有何目的。   也不知這廝今日不請自來,打得又是什麼算盤。   但他知道。   這廝出現在太平關。   而他又現身相見。   已經達成了這廝的某種目的。   就憑他二人今日相見。   外界就可以揣測他張楚,與長勝王贏雍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若是再推波助瀾一番,直接將北平盟和朝廷聯繫起來,也是小菜一碟。   這算不上陽謀。   充其量,只是個下三濫的陰招。   但張楚不得不承認,這招很有用!   他更不得不承認的是,眼前這廝……臉皮很厚!   以他二品飛天宗師之尊,還能豁得出面子使這種下三濫的招數算計他張楚……活該人贏家人能坐江山!   “長勝王此來所爲何事,張某不知,也不想知!”   “張某隻是個上不了廟堂的荒野村夫,無論長勝王有什麼驚天動地、利國利民的大計劃,張某都不想摻和!”   “所以,王爺還是請回吧!”   言罷,張楚轉身就要回太平關,心頭已經在思忖着,回了太平關給風雲樓下任務,但凡有人敢以陰謀論傳今日他與長勝王見面之事,定要及時按滅,絕不姑息!   然後,張楚剛剛轉過身,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怒喝:“莫非張盟主已經忘了當年五百里南遷之恨嗎?”   聲音很大。   像打雷一樣。   不止張楚聽到了。   估摸着,數里外的太平關也聽見了。   張楚身軀一滯,緩緩的回過身來,面上已是烏雲密佈,彷彿暴風雨前夕:“長勝王好算計,長勝王好手段,長勝王是……想和我張楚開戰嗎?”   他心中已是怒極!   什麼叫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這就是!   老子規規矩矩的宅在太平關修行,沒招誰,也沒惹誰。   就因爲你們朝廷想對付霍青。   就硬捆我張楚上車?   還玩道德綁架?   去你媽的!   張楚這番話都幾乎等同於撕破臉了。   不曾想贏雍竟然還笑得出來:“張盟主哪裏的話,兄弟只是替張盟主的打抱不平,當年兄弟的老母親和孩兒,都是死在了錦天府罷?”   “難不成這麼多年,張盟主還不知當年北蠻子入關,是誰在背後操縱嗎?”   “還是說,張盟主堂堂七尺男兒,竟畏懼強權,不敢報殺母喪子……”   張楚陡然暴喝出聲:“夠了!”   贏雍詫異的看着張楚,一張血盆大口竟靈巧得像是放鞭炮一樣‘噼裏啪啦’的響個不停:“夠了?張盟主可是說那罪魁禍首夠了?”   “這哪有夠兒!”   “兄弟不是個挑事兒的人啊!”   “不過這事兒要是擱在我身上,不能忍!”   “就是死,也定然要撕那大惡人兩塊肉!”   “教他明白明白,匹夫一怒,血濺三尺的道理!”   張楚怒得是面紅耳赤,額頭上青筋直迸:“閉嘴!”   他一張手,一到金色的流光自太平關方向電射而至,如同乳燕歸林一般的投入他掌心之中。   張楚一把抓破金光,顯露出一把刀身浮雕着華麗紋路的圓月彎刀來。   他提起圓月彎刀指着贏雍,低沉的咆哮道:“我說,夠了!”   “你拿刀指着我!”   贏雍不可思議的用一根兒食指點着自己的胸膛,“害死你老母親和孩兒的罪魁禍首,在北方享清福你不去報仇。”   “現在我來請你一起去報仇。”   “你拿刀指着我?”   “這他媽是什麼道理!”   “你拿刀指着我?”   “這他媽是什麼道理!!”   一字一句,就像是棒槌一樣,狠狠地砸在張楚心間的銅鑼上。   砸得他是天旋地轉。   砸得他是震耳發聵。   是啊!   鎮北王就在北邊!   我不拿刀去指着他!   我拿刀指着要找鎮北王麻煩的人?   但旋即,張楚就使勁兒的擺頭,心悸不已。   我特麼竟然差點被一個噴子給噴昏頭了?   這廝的口活兒……厲害啊!   竟然幾句話就差點將他給噴得昏了頭!   要是換個年少氣盛的,腦子簡單,心眼實誠的,指不定被這廝買了,還樂呵呵的給他數錢呢!   厲害!厲害!   惹不起!惹不起!   張楚突然間就跟條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收起手裏的圓月彎刀,焉頭巴腦地說道:“霍青喪盡天良,你們也是逮着老實人就往死裏坑,都是一丘之貉!”   說完,他捲起一道灰色的遁光向太平關掠去。   贏雍“且慢、且慢”的連聲呼喊了好幾聲,張楚都再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闖蕩江湖這麼些年,還是第一次怕了某個人的嘴活兒……   當然。   也是贏雍的身份和實力擺在這裏。   換個人。   莫說不敢拿這種話刺張楚。   就算有那個膽量說,一旦惹得張楚心頭火起,順手一刀砍了,世界也會一下子就清淨下來。   不過贏雍這些話,還真在張楚心頭紮了一根刺。   他落到張府門前的時候,還在問自己,你是怎麼了?   霍青就在北邊,你不拿刀去指着他。   有人要去對付霍青,你卻拿刀指着他?   是怕拖累的太平關這十萬老小嗎?   是有吧。   可好像不太具有說服力。   還是說……你怕了!   你怕了霍青?   張楚,你怕了霍青?   張楚,你怎麼能怕了霍青?   張楚,你不敢去找霍青報仇了嗎?   張楚,你怎麼能不敢去找霍青報仇?   “烏拉!!!”   “殺啊!!!”   恍惚之間,張楚彷彿又再置身戰場。   耳邊,是震天的喊殺聲、馬蹄聲、擂鼓聲!   眼前,是赤色的甲、紅色的血、黑壓壓的人潮。   張楚,你怎麼能忘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