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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請你慢些變老好嗎?

  電視裏,方澈還在唱着。   他確實無父無母,甚至他穿越過來的時候,這具身體已經長大。   但無論這具身體中的記憶,還是方澈過來之後林姨給他的一切,都讓這個兩世沒有體會過家的溫暖的方澈動容。   “一年一年,風霜遮蓋了笑顏……”   方澈腦海中的記憶翻湧着。   此刻這具身體的記憶與他融爲一體。   從小到大,一年一年,林姨從年輕變得蒼老。   年輕的時候她的脾氣也曾火爆,爲了孩子們,也能去市場上和男人們搶貨,但是後來年歲漸長,滿滿變成了一個只能騎着三輪擺地攤的老太太。   “是不是春花秋月無情,你的愛亦無聲……”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麼嗎?   是習慣。   孩子從出生那一天,就沉浸在父母的愛裏。   從小到大,因爲一直都有,所以很難察覺。   就像魚從出生就在水裏,只有上了岸,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活得很好,是因爲有水的保護。   但是愛不在嗎?   只是愛無聲罷了。   家中。   林姨坐在那裏,看着電視裏的方澈。   看着那個昔日的小孩,此時站在春晚的舞臺上,光芒萬丈。   聽着他唱出那些可能面對自己永遠都說不出來的話。   想着這些年方澈成長的點點滴滴。   林姨的身體在顫抖,眼淚在眼窩裏打轉。   “姨。”一旁地周奇臉上掛着眼淚,他和方澈的情形何其相似。   也是林姨把他養大的呀。   “沒事,姨沒事。”   “小林,別哭了,孩子長大了,是好事。”一旁地周應龍安慰林姨。   “我沒哭,我不哭。”林姨倔了一輩子了,要強了一輩子了。   年輕的時候爲了養這些孩子,什麼苦活累活都得幹。   早就養成了要強的性格。   “我沒哭,看電視呢……”林姨嘟囔着。   她努力讓自己的眼睛張開,此時她的眼前已經模糊了,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地落下,但是她還是緊緊地盯着電視。   這是小澈唱給我的歌。   我要聽完。   她倔強地挺直了身子,努力地眨眼,把眼淚擠出眼眶,這樣才能把方澈看的更清晰。   這過去的幾分鐘,林姨會記一輩子。   “多想靠近你,告訴你其實我一直都懂你……”   終於,歌曲慢慢地唱完了。   舞臺上的方澈,也紅了眼眶。   在緩慢地背景音樂中,他突然看着鏡頭,輕聲地說道:“姨,這麼多年,您辛苦了,愛您。”   這一刻,方澈面前的攝像廳和林姨面前的電視機成了一個讓咫尺變成天涯的通道。   方澈的目光和聲音穿越了千里之遙,來到林姨的面前。   一直到這一刻,林姨聽到方澈的那句話,突然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砸了一下。   她張開嘴巴,吸了口氣。   但是終於忍不住,還是用手捂住了嘴巴。   這一刻,一直倔強地挺着的林姨忍不住了。   哭出聲來。   孩子已經這麼懂事了!   太難了,這些年太難了!   這些年的辛苦和委屈,還有剛纔那積壓已久的感動終於全都傾訴出來。   “姨,別哭了。”周奇湊過來給林姨擦眼淚。   但自己也是眼淚汪汪的。   ……   這一曲唱完。   電視機前,原本只哭了兩成的觀衆,現在增加到了三成了。   孩子在哭,理解了父母的不容易。   “媽,謝謝你……”有的女兒一邊哭着一邊抱緊了媽媽。   媽媽笑着:“哎呀,這有啥呀,這是幹啥呀,哎呀……”   很奇怪,在無數個家庭裏,無論是兒子還是女兒,哭的時候總是先找媽媽。   而此時在電視機前的長輩中,哭的最多的是媽媽。   因爲媽媽是柔軟的,是可以撒嬌的。   華夏式的父親大多僵硬,尤其是在對感情的表達方面。   飯桌前,有的父親看着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妻子眼淚汪汪,即使是想融入進去,好像也很難。   大老爺們,哭什麼哭啊!   在孩子面前哭,算什麼樣子!   “這個孩子唱的歌挺好的,沒想到現在的年輕人裏,還有願意唱這種歌的孩子。”父親在轉移話題。   “爸,辛苦了。”偶有家庭裏,兒子性格比較活潑的,張開了雙臂。   “哎呀。”當爸的有點不適應。   “喝一個吧。”舉起杯子,和兒子碰了一下。   這就是華夏式的父親。   長沙,小趙家裏。   小趙這會兒已經蹭到媽媽懷裏去了。   趙媽淚眼婆娑的:“小澈這孩子真不容易,林姨也是個好心人,小蟬兒你以後可要跟人家好好相處。”   “嗯。”小趙在媽媽懷裏甕聲甕氣地說道。   趙爸雖然感動,但是還在那裝逼呢:“你看看你倆,這大過年的,怎麼就哭了呢。”   小趙嘟着嘴:“你鐵石心腸!”   趙爸嘆了口氣:“我一個大老爺們,聽歌聽哭了,挺難的。”   “哼!”小趙瞥了他一眼。   此時的網絡上,早就炸了鍋了。   “幹什麼呀,這是幹什麼呀!大過年的,方澈你還讓不讓人過年了!”   “哭死我算了!剛纔在喫飯,聽到一半憋不住了,沒好意思在我媽面前哭,自己出來了。”   “嗚嗚嗚,今年這導演也夠壞的,一個小品,加兩首方澈的歌,要了命了!”   “唱完了吧,唱完了我回屋去了,我媽出去打麻將去了,家裏就我和我爸,有這首歌當背景,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跟我爸相處了。”   “俺也一樣!”   “唱完了,快回來吧,主持人上臺了!”   網絡上,“方澈唱哭了多少人”這個話題也開始積攢熱度。   電視機前,大家看着方澈唱完了,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當爹的,他們也曾經爲人子,聽到這些歌也會想起來自己的父親母親,怎麼可能沒有感觸。   只是當着孩子的面,還是不要哭了吧。   還是要有點威嚴吧。   “看電視吧,大過年的,都別哭了。”有些家庭,當爸地說道。   “嗯嗯,看電視!”   “這首歌真好。”   大家的目光又聚焦到了電視上。   此時的春晚舞臺,方澈唱完了歌,但是還沒有下臺。   主持人汪冰冰走上臺來:“感謝方澈爲我們帶來的歌曲《懂你》,這首歌道盡了天下子女對媽媽的心聲。”   嘿?   看電視的一些父親不願意了。   怎麼就是給媽媽了?   光有媽媽啊,沒有爸爸?   我聽着這歌挺適合我的。   我沒哭,不代表這歌我不感動啊!   “阿這……”剛纔聽歌的時候,有的兒子跟老爸說了句:“爸爸辛苦了。”   爺倆都挺動情。   結果這會兒父子倆都愣住了。   合着這不是給我的背景音樂?   網絡上,春晚的直播間裏。   評論區瘋狂翻湧。   “汪冰冰是不是念錯詞了?這首歌沒有說明是給媽媽呀。”   “應該不是,這畢竟是春晚,而且剛纔那首歌我第一反應就是給媽媽的,子女只有對媽媽說話纔會這麼直白,纔敢說愛你懂你。”   “就算是這樣,也別說出來啊,我爸剛纔看哭了都,這會兒尬住了。”   “令尊可有點多愁善感啊,我們家老頭還一直繃着呢。”   “我爸也沒哭。”   “嗐,你說非得加一句這是給媽媽的歌幹啥,挺好的氣氛。”   就在大家都疑惑的時候,舞臺上的汪冰冰和方澈聊了幾句,然後笑道:“那麼接下來方澈不如再給我們帶來一首給父親的歌吧?”   “爸爸媽媽,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方澈笑道:“可以的,只不過這一次不是我一個人演唱了。”   汪冰冰會心一笑:“好,那就有請我們的合唱團上臺。”   隨着汪冰冰的話音落下,四個人湧到了舞臺上。   這四個人,兩男兩女,女的是剛纔一個節目裏面的伴舞,男的是武術節目裏的表演者。   都是素人。   此時他們都已經站在了臺上。   他們都很年輕,此時臉上帶着自豪的笑容。   “哎呦,我兒子怎麼又上來了!”秦城一戶人家裏,一對父母看着舞臺上最右邊的那個男生疑惑道。   他們家的兒子林曉傑參加了春晚的一個武術節目,今年沒能在家過年。   “不是說只有一個節目嗎?怎麼有兩個了?”   有的家庭裏,爸媽也在舞臺上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不是說只跳一個舞嗎?怎麼又上臺唱歌了?”   女兒小鄭是春晚開場舞的伴舞,從臘月就一直在忙,年三十也沒能回來。   但是沒說她在春晚上還有歌呀。   此時的汪冰冰笑道:“現在走上臺的,是我們春晚的表演人員,他們因爲參加春晚的節目,沒能回家過年,在這裏,有請方澈和他們一起爲大家獻上這首給父親的歌:《父親》。”   此時方澈已經走到了四人中間。   春晚的直播間炸了。   “臥槽,還有?”   “方澈還唱呢?”   “這都第三首歌了吧?”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還有一首專門給父親的歌?”   “我說怎麼剛纔一直強調《懂你》是給母親的歌呢。”   電視機前的父親們開始聚精會神起來。   這歌是唱給父親的?   而有的男生好不容易從屋外哭完了走到屋裏,定睛一看:“怎麼方澈還在舞臺上?”   “說是要唱一首給父親的歌。”男生的妹妹說道。   “還來?”男生懵了。   但是不管怎麼樣,此時此刻,全國人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方澈他們身上。   華夏式的父親,最難寫。   這個時候背景音樂響起。   林曉傑站在前面唱道:“總是向你索取,卻不曾說謝謝你,直到長大以後,才懂得你不容易……”   電視機前林曉傑的爸爸只是一瞬間就視線模糊。   謝謝你!   這個在華夏很常見的詞彙,卻是子女和父母最難說出口的三個字。   我生了你,我愛你,所以可以一直對你好呀,說什麼謝謝呢。   可是憑什麼不說謝謝呢!   誰不是一步一步適應這個世界,他們也曾經是孩子啊,也曾經是父母手掌心裏的寶貝。   但是因爲你來了,他們纔開始學着當父母。   當你呱呱墜地,當媽的整夜整夜睡不好覺,因爲那時候的你不會說話,無論是餓了困了,身上癢了痛了,都只能用哭聲來表達。   而你哭了,就是家裏天大的事情。   當爸的要更加努力,因爲你來了,因爲想讓你過得更好,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撐起這個家。   所以憑什麼不說謝謝呢。   和《懂你》的溫情與含蓄不同,這首《父親》開篇就很直接。   如果說《懂你》是一個成年人開始理解父母。   那麼《父親》更像是一個孩子,剛剛明白父母的苦心。   另外一位男生唱道:“每次離開總是,裝作輕鬆的樣子,微笑着說回去吧,轉身淚溼眼底……”   這是父親,你何時見過父親主動向你訴苦。   他永遠是一個人,那麼剛強地撐着。   電視機前,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聽到這句話,即使是父母在身邊,也毫無顧忌地留下了眼淚。   他想起來自己初中的時候。   那時候,他在城裏上學。   寄宿制學校,每兩週回家一次,那是06年,他兩個星期的飯錢是50元。   可是那一次學校突然通知要多上一個禮拜。   “沒錢的給家長打電話,讓他們送生活費來。”老師是這樣說的。   於是給爸爸打了電話。   但是第二天,他等啊等,上午課間的時候,其他孩子的爸媽都來了,只有他的爸爸沒有來。   一直到中午午休的時候。   大家都睡下了,他爸爸纔出現在宿舍的門口。   他們家是賣魚的,每天上午都要去趕集。   到中午一點多爸媽纔會從集市上收攤。   爸爸是從集上直接趕過來的。   宿舍裏是上下鋪,他睡在上鋪。   他是聽到腳步聲才坐起來的,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爸爸。   爸爸站在他的牀前,臉上有些歉疚:“從集上回來的時候耽誤了點時間。”   “旁邊水果攤上的你劉叔,知道我要來看你,說給你帶一袋蘋果,再給你50塊錢夠嗎?”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居高臨下”地看着父親。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父親臉上出現愧疚的表情。   接過爸爸手裏那藍色塑料袋,還沒來得及說話,下鋪的同學突然在睡夢中醒過來:“怎麼這麼腥啊,宿舍裏有死魚嗎?”   只是一瞬間,他第一次看到了爸爸臉上出現了局促的表情。   那張有些黝黑的臉盤因爲充血而變成了棗紅色。   “你是幹什麼的?誰讓你進來的!進宿舍樓要登記知不知道!”這個時候宿管走了過來。   “我給孩子送……”爸爸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宿管拉住了袖子。   “送完了嗎?這裏不讓家長進來……”   宿管的聲音吵醒了同學們。   也讓更多人看到了爸爸那已經很舊的,還有宰魚時沾上的血污的迷彩褲子。   也讓更多人聞到了魚腥味。   “給誰送的?”宿管往宿舍裏瞥了瞥。   爸爸都沒敢看他,直說:“我送完了,這就走,這就走……”   或許,爸爸是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個渾身魚腥味的人,是他的父親吧。   會給孩子丟人的。   他從牀上下來,想追,沒敢追,因爲午休時間出宿舍會扣分的,扣0.2分班主任就會罰款5塊。   這五塊錢,班主任讓扣分的人出。   他們家好像出不起。   於是他站在窗前往下看,於是他看到了爸爸被宿管拉扯着走出了宿舍樓的大門。   “我看着你走!問你是給誰送錢的也不說,誰知道你是幹什麼的。”   “我告訴你,讓我看到你進別的宿舍樓我就叫保安了。”   那天,陽光下,父親的背影滿是狼狽。   但是那次放假之後,父親卻主動提起了這件事:“就是你們那個宿管,嗐,我倆下樓的時候才知道他是王村你姑家的親戚,一路上跟我聊了不少呢。”   那一刻他知道父親是在撒謊的。   根本就沒有那回事吧。   但,這就是華夏式的父親。   總要在兒子面前裝作一切都若無其事的樣子。   男生想起這一切,哭的沒有聲音。   電視裏的歌聲還在繼續:“多想和從前一樣牽你溫暖手掌,可是你不在我身旁,託清風捎去安康……”   長大了,就再也沒有機會和爸爸牽手了。   女兒要避嫌,兒子覺得不自在。   京城,一個房子裏,一個30歲的男人看着電視淚流滿面。   今年沒能回家。   其實已經很久沒能回家。   他多想像歌裏唱的那樣,如果風能吹到家鄉,那就請把我的希望帶去吧。   讓爸爸健健康康的好嗎?   這個時候,舞臺上的女生唱着:“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再讓你變老了,我願用我一切換你歲月長留!”   “一生要強的爸爸,我能爲你做些什麼,微不足道的關心收下吧。”   女生眼睛裏已經有淚光。   而這兩句一出來,更多的人直接破防了。   當爸的什麼都好,就是太要強。   如果你問他,他總是說什麼都不需要。   就像歌裏唱的,因爲華夏式的父親太要強了。   怎麼能給孩子增加負擔呢?那麼,至少收下這份關心吧。   不花錢,不會讓我的生活變得艱難。   “幹什麼呀這是!今年的春晚到底要幹什麼呀!撐過了前兩首歌,沒撐過這首歌啊!”   “哭死我算了!”   春晚直播間裏的留言爆炸了。   歌曲還在唱着:“謝謝你做的一切。   雙手撐起我們的家。   總是竭盡所有把最好的給我……”   站在舞臺上的四個年輕人,兩男兩女,齊聲唱着:“我是你的驕傲嗎還在爲我而擔心嗎,你牽掛的孩子啊長大啦。”   每一個都熱淚盈眶。   爸,你看到了嗎?   我站在春晚的舞臺上了呀!   你看現在的我,光芒萬丈!   全國的人都看到我了!   我出息了。   我長大了。   所以,不要再擔憂我了吧。   電視機前,四位年輕人的爸爸身子都在抖動。   “你生下來就是啊。”林曉傑的爸爸,這個鐵骨錚錚的男人,顫抖着對着電視說道。   有人常說,這首歌裏,最戳心的那一句是:“我是你的驕傲嗎?”   其實根本就不是。   所有的光芒萬丈,所有的成爲爸媽驕傲的手段,最後都只是爲了告訴他,我長大了,別再那麼操心了吧。   時間是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東西。   他表現在我們身上是成長,表現在爸媽身上,是變老。   我們愈發強壯,他們愈發虛弱。   當虛弱的他們再也幫不上什麼忙的時候。   剩下的,只有止不住的操心。   “也不知道這次考研考的怎麼樣,怎麼考完了也不打電話回來呢?”   “買房的錢還差很多嗎?”   “那邊下雨了嗎?今天家裏下雨了。”   “我昨天做夢,總覺得心裏不踏實,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跟爸爸說呀。”   這種操心,很無力,但一直消磨不掉。   只有儘快讓自己成長起來,讓他們看到自己可以過得很好。   才能讓他們不再那麼操心。   但是成功需要時間,而他們還在不停地變老。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能不能等等我,等我功成名就、等我光芒萬丈、等我懂事、等我長大……   能不能,讓時間……   慢一點。   “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再讓你變老啦……”   這首歌,沒有那麼含蓄,沒有那麼成熟。   就是一個剛懂事的孩子,在乞求。   但是卻那麼真誠。   舞臺上的人唱着。   電視前的人哭着。   在經歷了《時間都去哪了》和《懂你》的鋪墊之後。   這首歌,終於讓觀衆們的情緒爆發了。   這是春節呀,今天是大年三十。   是團圓的日子。   也是很多人沒能回家的日子。   有的北漂,在一間小出租屋裏,守着那空蕩蕩的房間,桌子上放着那剛剛做好的飯,但是卻哭的喫不下去。   “爸,媽,我想你們了!”   在國外,很多出國的人,看着視頻裏的歌曲。   飽受思鄉之苦的他們,這一刻也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爸爸,你知道嗎,一個人在外面好難呀!”   電視機前,一個40歲的男人看着電視,眼淚在眼窩裏打轉。   “現在的年輕人都可以這麼直接的抒發感情了嗎?”   他驚訝於這首歌的直白。   但隨後他又嘟囔了一句:“真好。”   他同樣羨慕這樣的直白。   因爲就在今年,他失去了自己的父親。   很多話,都來不及說了呀。   舞臺上,方澈他們五個人唱着,臺下的人,有不少在抹眼淚。   要知道能上到春晚的現場的,都是大人物。   而這些人,大多面不改色。   看小品,捧場式地笑一笑可以。   但是你想讓他們哭,太難了。   終於,這首歌唱完了。   “你牽掛的孩子呀,長大了……”   “感謝一路上有你……”   “嘩啦啦。”臺下傳來經久不息的掌聲。   “真好,唱得真好。”   那四位年輕人含着熱淚,鞠躬下臺。   方澈也跟着走了下去。   而網絡上,這會兒早就炸鍋了。   “我爸爸就在我面前,但是我說不出來,爸爸我愛你。”   “爸爸,對不起,一直沒能成爲你的驕傲。”   “爸,我想你了。”   “這到底要幹什麼!這三首歌加在一起太狠了!”   “這絕對是有組織有預謀的,先用《時間都去哪了》給一個總綱,然後《懂你》是給媽媽,《父親》是給爸爸,這是無死角打擊。”   “最關鍵的是,讓他給打到了臥槽!”   “一點都沒防住啊!”   哭了,看電視的人至少哭了一半。   “這屆導演是誰啊,老子記住他了,你賠我的眼淚!”   “還有方澈,你這是人乾的事情?”   網絡上炸鍋了。   現實世界裏,還有很多人們沒有從前面三首歌的感覺裏走出來。   在雲南。   在方石磊的家中。   那個方澈曾經去參加《唱遊華夏》錄製的地方。   那個小院子裏,此時燈火通明。   方石磊一家今年回來過年了。   但是聽完這首歌,方石磊卻默默地離開了屋子。   他坐在院子裏,看着後山的方向。   腦海中總是再回想《父親》中的那幾句話。   坐在那把藤椅上。   他嘴角帶着笑。   “你在那邊還好嗎?我在這邊挺好的。”   “我現在也爲人父了……”   “在那邊少喝點酒。”   方石磊看着後山的方向,說道:“如果想我了,就來夢裏見見我吧。”   過了良久,他想了想,又說道。   “其實是我想你了。”   “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