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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地球還在流浪,我已抵達家鄉

  10月2號。   秦城,南郊,一棟別墅裏。   這是屬於方澈這邊親戚的別墅。   和小趙他們家的別墅距離大約一公里。   林姨、周應龍、蔣海兵等人都在。   周奇、白書豪也在。   陳宇帶着一羣人進進出出地忙活着。   “舞臺,燈光,再去檢查一遍。”   “道具組呢?”   屋裏,方澈正在試衣服,王晨和白書豪坐在椅子上嗑瓜子。   “你看看這狀元服,我結婚的時候也得整一套。”王晨看着方澈那身衣服眼熱啊。   “你?”白書豪瞥他一眼。   “你倒是先找個女朋友行不行啊?”   王晨呵呵一笑:“你手速那麼快,不照樣沒有女朋友?”   白書豪一愣:“和手速有什麼……王晨,你不開車能死啊?”   他倆這邊笑着鬧着,方澈那邊剛剛換好了衣服。   別說,這衣服材質真好,即使是在這樣的天氣裏,也不會感覺到憋悶。   “哥,現場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來安排,你休息好就行,明天估計得喝不少酒啊!”周奇在方澈旁邊說道。   他說話的同時,眼睛還不停地看向一旁地王晨。   這貨兩天前就來了,因爲方澈比較忙,他就天天纏着周奇喝酒。   “兄弟,你看我這酒量?牛不牛?”   而現在,他正摩拳擦掌地盯着方澈呢。   方澈扭頭看去:“放心吧,就他,我沒問題。”   周奇甩了甩頭髮,賊眉鼠眼地笑到:“可是還有我啊?”   方澈直接讓他給逗笑了:“走走走,添亂呢在這。”   趕走了周奇,方澈收拾好衣服,然後坐在椅子上,給小趙發信息:“剛把衣服試了,正好,你的呢?試了沒?”   不一會兒,那邊回來消息:“剛試過,這會兒歇着呢。”   方澈來了精神:“先讓我看看照片唄,你肯定拍照了。”   另一邊,小趙坐在牀沿,笑了笑。   確實拍照了。   “媽媽說了,這兩天不讓發照片,也不讓打視頻。”   媽媽的規矩就是規矩!   開玩笑的,其實是婚禮的規矩。   嚴格來說,方澈和小趙也已經快一週沒有真正的見面了。   視頻電話也有兩天沒有打了。   中式婚禮,結婚前不讓見嘛。   “好滴吧。”方澈發過去信息,腦海裏想象着小趙穿喜服的樣子。   鳳冠霞帔他們也穿過,但那是登峯道具組給做的,和王教授給的那一款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安倩他們來了,不跟你說咯。”   小趙這邊,大學的三個室友早早地就到了。   “讓我看看新娘子。”安倩笑着走進來。   “怎麼樣,什麼心情?”舍長坐在小趙的身旁。   趙蟬兒認真地想了想:“有點不真實。”   “哈哈哈,都這樣。”   ……   終於,時間來到了10月3號。   方澈和小趙所在的兩棟別墅,都是燈火通明。   早上六點,方澈就被拉起來穿喜服了。   還得化妝啥的。   說實在的,方澈這邊,親戚不多。   是林姨在給方澈收拾衣服。   鏡子前,方澈已經把狀元服穿好,大紅色的狀元服,看上去煞是喜慶。   那狀元帽也好看,帽體紅色,帽牆之上,用金絲編織成六龍搶珠的圖案,帽頂之上,以點翠製作而成的銅藍色枝葉中間,一朵拳頭大小的紅花。   兩個帽翅上還有紅金相間的錦繡雲紋。   “真好看。”林姨站在方澈身後,安靜地看着鏡子裏的方澈。   “是呢,還是沾了蟬兒的光,要不然見不到這麼好的工藝呀。”方澈以爲林姨說的是衣服。   林姨開心地笑着:“我說的是我們家小澈。”   “等等,這有個褶子。”林姨湊上前來,拽了拽方澈腰間的衣服,讓這衣服上沒有一絲褶皺。   只是拽着拽着,林姨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我們小澈,也結婚,長大了呀。”   說着,林姨眼眶就有點泛紅。   方澈轉過身來,讓林姨坐在椅子上,他蹲下身來看向她。   “姨,我總是要長大的呀,而且這也是好事嘛。”方澈拿手指給她擦眼淚。   “是好事。”林姨忙不迭地點頭。   “小澈啊,結婚以後,就是兩個人過日子了,你可一定要對人家蟬兒好,人家爸媽把孩子養這麼大,沒讓孩子受過苦。”   “不能到你這,就難爲了人家知道嗎?”   林姨沒有結過婚,所以不會像趙爸那樣根據自己的人生經歷,把那些經驗和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說給方澈聽。   林姨只會樸素地告訴方澈,要對人家好。   “放心吧姨,我肯定對蟬兒好的,等結婚以後,你搬過來住好不好?你看着我,我要是欺負蟬兒了,你像小時候一樣,打我。”   林姨擺擺手:“我不來,你們自己過日子,我還得照顧小輝他們。”   方澈撇着嘴:“你不來,你就不怕蟬兒欺負我啊?她腦子比我好那麼多?”   “再說了,人家有爸媽,我可……”   方澈話還沒說完,林姨就使勁拍了他一下:“不準亂說,大喜的日子。”   方澈站起身:“行,不說了,反正我就您一個親人。”   林姨聽到這話身子顫了一下:“欸,我來,到時候我肯定來,等你們有孩子了,姨來給你們帶孩子。”   “你看,你這孩子,剛纔怎麼就蹲下了,衣服又給弄皺了。”這會兒林姨才注意到剛纔方澈的動作,整的衣服上都是褶子。   “哎呀,一會兒還騎馬呢。”   “一會是一會,來,我給你拽一下。”   ……   等方澈穿好之後,走出屋來,一羣人在等着。   “怎麼樣?”方澈轉了個身問道。   王晨、白書豪、周奇他們就跟參觀動物園的猴子一樣,挨個在方澈身前過了一遍。   “不錯,很有精神。”   “好着呢。”   “噔噔噔!”蔣海兵跑了過來:“墨跡啥呢,上馬,接親去!”   他看了看錶:“這都七點多了。”   “得趕七點五十六出發!”   “走!”衆人轟叫。   另一邊,小趙的屋子裏。   此時小趙已經穿上了喜服,也披上了霞帔,只是還沒有戴鳳冠。   因爲還要梳頭的。   中式的婚禮,女子出嫁之前,需要由一位全福太太給梳頭。   所謂全福太太,是指上有父母、下有兒女,夫妻恩愛,兄弟姐妹和睦相處的有福氣的婦人。   小趙這邊,找的是她的二姨。   趙媽站在小趙身後,看着鏡子裏的女兒。   今天的她,格外漂亮。   化了淡淡的妝,身穿大紅喜服,此時頭髮披散在身後,帶着一絲溫婉。   “姐,我開始了?”小趙的二姨問道。   趙媽點了點頭:“開始吧。”   一把梳子拿過來。   此時的趙蟬兒,看着鏡中的自己,身後的媽媽,那種恍惚的感覺開始慢慢消退。   就在這時,二姨的梳子已經放在了頭頂。   “一梳梳到尾……”   當梳子切實地落下的那一刻,小趙才猛然間意識到,自己是要離開自己的爸媽了。   很多事情是這樣的,只有當那一刻來臨的時候,那感覺才無比地強烈。   之前的她,恍恍惚惚,甚至有些期盼着這一天早點到來,她要有一個新家庭了。   卻一直忘了,曾經,有一個家庭,因爲自己的到來變得圓滿,變得熱鬧。   而現在,又要變得冷清。   這一瞬間,很多事情在小趙的腦袋裏閃過。   上大學之後,爸媽在家裏是怎麼樣的呢?   會覺得冷清嗎?   每次自己回家,總有滿桌子的飯菜,自己不在的時候呢?   只做兩人份飯菜的時候,爸爸還會那麼興致勃勃嗎?   那麼大的屋子,臥室都有三間,可是晚上的時候,只有爸媽那個屋的燈是亮着的吧……   “媽……”小趙不敢回頭,只是在鏡子裏看着媽媽,向後伸出了自己的手。   而眼淚也開始奪眶而出。   “二梳姑娘白髮齊眉……”   站在身後的趙媽突然捂住了嘴巴。   “媽媽在的,媽媽在的。蟬兒不動昂,讓二姨給梳完。”趙媽雙手捧着小趙的右手,站在她的身旁。   在小趙他們家,一向是趙爸感性,趙媽理性。   但是再理性的人,到這一刻,也忍不住的。   自己的女兒就要嫁人啦。   從懷胎十月,到她誕生,再到牙牙學語,再到第一次她和自己吵架生氣,再到她第一次給自己買禮物。   自己過去的二十年,都是她。   可是現在,孩子要走了。   “沒事,媽媽在的。”   二姨繼續:“三梳姑娘兒孫滿地……”   ……   “六梳親朋來助慶,香閨對鏡染胭紅……”   ……   “九梳九子連環樣樣皆有;十梳夫妻兩老就到白頭!”   終於,二姨給梳完了。   “不許哭哦,一會兒人家接親的來了,不好看。”趙媽給小趙擦眼淚。   “哎呀哭唄,按照老時候的習俗,還得哭嫁呢。”二姨笑呵呵地說道。   要不然人家是全福太太呢。   “媽,我忍不住。”小趙撇着嘴。   “忍不住也得忍,一會讓你爸爸看到了,他哭的比你還厲害。”   “哼~”小趙突然被逗笑了,但是又哭着,所以發出一聲不倫不類地哼。   半個小時後,小趙戴好了鳳冠,趙爸衝了進來。   看了一眼之後,嘴裏呢喃着:“我女兒真漂亮。”   然後就悄悄地出了屋子。   ……   早上八點的時候,方澈的迎親隊伍已經浩浩蕩蕩地往小趙那邊走去。   方澈騎着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   身後跟着三頂花轎。   是的,嚴格來說,古代迎親是有三頂花轎的。   轎身紅幔翠蓋,上面插龍鳳呈祥,四角掛着絲穗。   娶親去的路上女迎親者坐一乘,其餘二乘由壓轎男童坐。   迎親回來時新娘、迎親、送親者各坐一乘。   此外方澈身後,還有幾十人的迎親隊伍。   敲鑼的,打鼓的,好不熱鬧。   好在南郊這邊有些路段車流不多,但就是這樣,也有人在路邊遙遙地圍觀。   “好大的陣仗啊!”   “也不知道是誰家結婚。”   幾個大媽站在路邊使勁地看。   “倒是聽說有個叫方澈的年輕人,今天結婚。”   “我也看了,都上電視了。”   方澈的名氣就大到了這個地步。   像方澈結婚這種事情,記者們不可能不知道,只不過方澈人緣好,周奇又提前打了招呼。   所以一大批記者,就是遠遠地跟着拍照,倒也沒有造成場面混亂。   此時的網絡上,已經有人在發通稿。   “方澈已經去迎親啦,我的天,高頭大馬,身穿狀元服,帥的雅痞!”   “哪呢哪呢?我看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網上等着這事呢。   等真的看到方澈去迎親的照片。   這些人開心的嗷嗷亂叫。   “方澈給爺衝,明年小小澈出生沒有問題吧!”   “沖沖衝!”   不到半個小時,這事就上了熱搜。   而這時候,方澈他們也到了小趙家人住的別墅那裏。   遠遠地,就看到有家裏的小孩子等在門口。   “姑父來咯,姑父來咯!”那小孩歡呼着衝進院子裏去。   屋子裏,小趙那邊的家人騰地坐起來。   “放炮!”   咚咚噠噠。   那叫一個響。   要歡迎接親的隊伍嘛。   “小八將們,上!”   一羣小孩子衝了出來。   “姑父,停下!”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攔在大馬前面,這是小趙他大伯家的孫子。   身後還跟着一羣小孩。   攔轎子。   “遠遠,你姑姑呢?”方澈停下馬問道。   “姑姑等着你呢。”遠遠喊道。   “那我得進去呀,要等的時間久了,你姑姑就生氣了。”方澈逗他。   “不行,你帶紅包了嗎?要討紅包的。”   屋裏的人,就在那笑吟吟地看着。   安倩等人已經開始擼袖子了。   攔轎子是第一關,後面還有第二關,第三關。   倒不是故意爲難,就是圖個喜慶熱鬧。   門外的方澈又是發紅包,又是給喜糖的,終於擺平了那羣小孩子。   等走到屋子裏來,安倩等人已經在等着了。   而方澈身後,王晨、白書豪、周奇也擼起來袖子。   “兄弟們,是時候了。”   安倩掐着腰:“咱不整那些亂七八糟的,咱們來文的,對對子。”   王晨一下子站出來:“我來,在下江湖人稱對王之王,對穿腸是也!”   “給我攔住他!”方澈、安倩等人直接衝上來捂住了王晨的嘴。   這老哥,當年在秦城大學自從方澈幫了他一次對對子,後來瘋狂研究,整出來的對子車速高達300多邁。   這大喜的日子,屋子裏都是長輩。   把他放出來還得了。   “叛徒,方澈你這個叛徒。”   “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啊。”   王晨被衆人壓着,這時候還開車呢。   屋子裏的長輩們雖然不太懂,但還是看着笑。   “這小子,別看長得不咋地,是真有精神頭啊。”   ……   趁着王晨他們折騰的時候,方澈突然跑向樓上。   “老婆,我來接你啦。”   然而等上樓之後,他傻眼了。   這棟別墅的二樓,共有四個臥室。   每個臥室門前,站着一個人。   小趙的二姨站在那,笑道:“小澈,猜猜蟬兒在哪個屋?”   方澈拿着花,眯起眼睛:“二姨,如果選錯了怎麼辦?”   二姨呵呵笑着:“每個屋子裏人都不一樣哦。”   “老婆,老婆!”方澈大聲喊道。   說着就衝向了最裏面那個屋。   “肯定是這個!”   一進去,方澈就傻眼了。   一羣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正虎視眈眈地看着他。   全是小趙他們大家聚的那些大哥二哥們啊。   “大舅哥?”   方澈頓感不妙,轉身就要跑。   “好小子,等你半天了!給我抓住他!”   “臭小子,娶我妹妹,來,讓大哥看看你的體格。”   “把帽子給摘了,別傷着衣服。”   場面頓時陷入混亂。   “誰在捏我那火一般熾熱的肱二頭肌!”   “大哥們,我可練過武術!”   “太極拳,八極拳我可都會。”   十分鐘後,方澈在和大舅哥們比拼了俯臥撐、仰臥起坐、掰手腕等項目之後,終於抓住機會跑了出來,一頭扎到隔壁的房間,正好看到坐在牀上的小趙。   嘩啦啦,那羣舅哥們跟着衝了過來。   “老婆,見到你太好了,嗚嗚嗚……”方澈直接抱住了小趙。   “臭小子,還沒完呢。”   舅哥們說着就要往裏衝。   就在這時,紅蓋頭下的小趙突然伸出了一個拳頭。   就像是小孩子要打人一樣的姿勢。   新娘子出嫁是不能說話的。   看到她這架勢,那羣舅哥立馬停住了身形,甚至有人做出了驚恐狀。   “退,往後退。”大舅哥使勁地往後仰着身子。   “別惹她,把她惹哭了誰也哄不起。”   紅蓋頭下的小趙癡癡地笑着。   我也不想護夫啊,可是他叫我老婆欸。   一旁地趙爸撇起嘴來。   剛纔還說捨不得爸爸媽媽呢,這會兒就笑上了。   哼!   接下來就順利多了。   敬茶。   敬完茶之後,就是上花轎。   由趙爸攙扶着。   從屋子到花轎,只有二十米,但是父女二人卻走了很久。   ……   今天的咸陽機場,那是真熱鬧啊。   從早上開始,就有一大堆記者圍在外面。   而咸陽機場以每十分鐘兩個一線,二線明星的速度往外輸送着明星。   記者們拍照都拍瘋了。   “那是誰?”   “趙豫周嘛。”   “這傢伙怎麼還穿着古裝來了臥槽。”   而此時,登峯在南郊的那個影視城,早就被裝飾成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古鎮一樣的存在。   走進門來。   大紅燈籠高高掛。   四處都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感覺。   此時,這影視城也是人來人往。   ……   南郊的一條公路上,此時已經是十點鐘。   方澈騎着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後面則跟着三頂轎子。   這會兒,路上行人可就多起來了。   不僅多,要知道,在秦城的南郊,還有一片大學城呢。   沒出去玩的大學生們看到方澈之後,一傳十十傳百地,此時,方澈所走的這條馬路旁的人行道周圍,圍滿了人。   “啊啊啊啊!新婚快樂!”   “要幸福啊!”   一路走來,所有人都在喊着。   遠處,一個大學生正騎着自行車從這路過,就看到一羣人圍在路邊嗷嗷大叫。   “什麼玩意啊,這又是哪個明星啊。”   “他他媽的給社會做過什麼貢獻嗎?一羣人在這叫喚啥呢。”   然而等這個男生湊近了一看,立馬就變了聲音:“啊啊啊啊!是方澈!”   “方澈新婚快樂!”   騎在馬上的方澈,笑着和大家點頭示意。   一路上抱着的拳頭就沒放下來。   當真是如同古代狀元遊街一般。   “感謝感謝!”   坐在轎子裏的小蟬兒,此時的心情就和這轎子一樣七上八下。   一會兒是快要結婚的喜悅,一會兒是離開爸媽的不捨。   就這樣晃呀晃,來到了婚禮現場。   在影視城裏,有一個大大的廳!   此時裏面已經坐滿了人。   小趙這邊,秦城大學的老師們坐了八桌,幾個小趙平時的同事此時都不敢說話,目光一直飄向鹿萍老師坐的那一桌。   那桌子上,有幾個老者,正在開懷暢聊者。   “這怎麼還能有院士呀。”   “那能沒有嗎?鹿萍老師今年可就申報院士了啊,小趙可是鹿老師的得意門生!”   而另一邊,是明星組,這邊人更多,得有二十來桌。   登峯旗下的,還有幻海旗下的。   但此時,這些人也是一個個眼巴巴地瞅着最前面那一桌。   沒別的原因,單衛東在那坐着呢。   趙豫周悄悄地把自己帶來的那把大寶劍給藏了起來。   “澈哥說是中式的,我還以爲是古裝Cosplay呢。”   ……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有人大喊道。   “新人到——”   門口。   方澈從馬上下來,走到了小趙所在的轎子前。   “老婆,下轎子了。”   一隻手從轎子裏伸出來,被方澈緊緊地握住。   這一刻,兩人都有些緊張。   屋子裏,所有人齊刷刷地站起來,看向門口。   在方澈和小趙踏進屋子的那一刻,禮炮聲響了起來。   在大廳的正中央,有一個舞臺。   舞臺之上,小趙的爸媽,還有林姨,早已端坐在椅子上。   是的,今天,林姨,就是方澈的高堂。   而在幾人身前,站着今天的主婚人:撒衛寧。   這是方澈去錄中秋晚會的時候,就定下的。   門口。   方澈領着小趙。   跨火盆。   然後路過一張大桌子。   這桌子叫天地桌,就放在大廳正中央。   桌上放大斗、尺子、剪子、鏡子、算盤和秤,稱爲“六證”。   意思是可知家裏糧食有多少、布有多少、衣服好壞、容顏怎樣、賬目清否、東西輕重等。   路過天地桌之後,方澈就站在了舞臺正對着的下方,這裏有一條紅毯,是通往舞臺的。   而小趙則被安倩等人帶到了舞臺後方。   突然,屋外傳來一聲炮響。   撒衛寧看了看時間,於是喊道:“爲己亥年,癸酉月,庚寅日,依歲之證,以月之令,新郎方澈,新娘趙蟬兒,正婚慶典,吉時——”   主婚人畢竟是專業的,當時就震住了場子。   “好!”臺下響起劇烈的掌聲。   撒衛寧接着說:“今日誠邀諸君,齊聚此地,品美酒,賞佳餚,恭賀方趙二人,姻緣美滿,秦晉之好。華堂異彩,賓客兩廂,共賞鸞鳳和鳴——”   “雲幕渺渺,天地爲證,九霄雲蕩,鴛鴦比翼,禮請新婿登臺——”   在大家的歡呼聲中,方澈走上了舞臺。   “這身衣服,帥呀!”舞臺下唐志興在那嘟囔着。   “切探佳人相逢處,春熙曼舞,飛花時。但見鴻雁雙棲雙宿,庭前結手終相伴,淨水潑街、鮮花鋪路,子嗣延綿。紫氣東來,天降吉祥,恭請貴人出閣——”   在一陣恢弘的音樂聲中,小趙在安倩等人的攙扶下走上了舞臺。   “嚯~”   “這衣服,臥槽。”   “這哪是結婚啊,這是登基了!”登峯旗下有的藝人在驚歎。   許青蒂的經紀人李姐,聽到這話,臉色一跨。   “哎,當初我還以爲方澈能在我們小青這裏登基呢。”   她看向許青蒂,此時許青蒂正笑呵呵地看着舞臺上的兩個人,眼裏滿是高興。   自從那次出國之後,許青蒂的性子,開闊了很多。   舞臺上,方澈已經走向了小趙。   撒衛寧接着說道:“一條紅絲綢,二人牽彩球,月老定三生,牽手踏錦繡。”   是方澈把一條帶着繡球的紅色絲綢放到了小趙的手裏。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向舞臺中央。   “要拜堂了,要拜堂了哈哈哈。”   臺下的衆人激動起來。   “奉天之作,承地之合,順父母之意,從新人之願。新郎方澈,新娘趙蟬兒,今天行婚姻大禮,結爲夫妻,合爲一家,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天長地久,唯爾佳緣。”   這詞,都是一套一套的。   而此時,通過那條紅絲綢,方澈也和小趙站在了一起。   方澈扭頭看了看自己的新娘,看不到她的臉,但大概此時是在笑吧。   嗯,方澈猜錯了。   小趙這會兒反而很緊張。   大哥,戴着紅蓋頭呢,萬一一會拜的時候掉了怎麼辦啊。   哦,對了,鳳冠上面有龍鳳的,會把蓋頭卡住的。   要是底下的王教授知道自己的鳳冠是這麼個作用,估計得氣的掀桌子。   就在這時,撒衛寧喊道:“一拜天地”。   這一拜,拜的是正北方,天地桌的方向。   而後方澈和小趙兩人共同轉身。   “二拜高堂。”   在兩人的前面,趙爸趙媽在方澈的對面,林姨在小趙的對面。   此時林姨還是有些侷促,但是卻努力地剋制着。   眼看着兩人拜下去。   林姨嘴裏不停說着:“好。”   說着說着,林姨又哭了。   而趙爸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在心裏告訴自己:“穩住,這現場人太多了!”   “夫妻對拜!”   方澈和小趙對立。   而後慢慢地拜了下去。   “好!”   “禮成!禮成了!”   臺下傳來歡呼聲。   方澈甚至都顧不得回應,他這會兒有點想哭是怎麼回事呀。   終於把心愛的姑娘娶到了?   而小趙那邊,已經吧嗒吧嗒地掉眼淚了。   中式的婚禮,宏大而又認真,認真的,讓人想哭。   隨着兩人起身,撒衛寧的聲音跟來:“禮成——”   臺下傳來轟隆隆的掌聲。   方澈笑了笑,下一步就是送入洞房了。   這時候撒衛寧又說道:“方氏高堂,特贈婚書一帖,以證大禮!”   方澈:“???”   只見這時候,林姨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從懷裏掏出來一卷紅綢。   這,這不是排練的內容啊。   但是看撒衛寧的意思,他知道這事?   方澈看向林姨,又看向周奇,周奇衝他擠了擠眼睛。   好傢伙,原來這事他知道。   此時,撒衛寧也接過了林姨手裏的婚書。   並高聲唸了起來。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此證:   新郎:方澈。   新娘:趙蟬兒。”   “生生世世——”   聽到這句話,方澈和小趙幾乎是同時身體一震。   兩個人彼此握住的手,握的更緊了一些。   方澈看着那婚書,是一字一字繡上去的,他不知道林姨是什麼時候繡的,又繡了多久。   但此時,感覺到這種來自親人的祝福,真好。   唸完了婚書之後,撒衛寧笑了:“各位,按照古禮,咱們下一步就是入洞房了!”   但是古禮裏面,新娘是坐在洞房裏枯等新郎宴請結束之後的。   現在這種情況,肯定就不是了。   “讓我們的新娘新郎暫離現場,讓我們的新郎爲新娘掀起紅蓋頭之後,在與大家把酒言歡!”   “那還等什麼呢?快去吧!”   “照我說,新郎把新娘背上算了。”   “對,背上快一點。”   方澈站在舞臺上笑道:“要不,背一個?”   “背上!”臺下傳來起鬨的聲音。   方澈身子一矮,就把小趙背了起來。   小趙顯然早有準備,雙臂緊緊地抱住方澈。   “走了哦,待會見!”   在大廳出去之後,還有一條長長地走廊,走廊今天,是給方澈和小趙準備的掀蓋頭的房間。   從大廳出來之後,雖然身邊還有人跟着。   但是世界彷彿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方澈慢慢走着。   她感覺到身後的小趙緩緩地緊了緊雙臂。   “蟬兒,你這會兒可以說話了。”方澈輕聲地說道。   “嗯。”背後傳來一道從嗓子眼裏傳來的聲音。   那聲音,一聽就是剛纔哭過的。   就在這時,小趙把頭緩緩地貼在了方澈的肩膀上,用很小但是很清晰的,帶着一絲哭腔的聲音說道:“老公,我想你了。”   這一刻,當方澈從小趙嘴裏聽到老公這兩個字的時候,突然感覺渾身麻了一下。   其實,只是七天沒見吧。   是很喜歡,纔會特別想念吧。   “那我走快一點,給你掀開紅蓋頭,你就能見到我了。”方澈溫柔地說道。   身後的小趙雙臂又緊了一些。   “不,走慢一點,我想多抱你一會。”   方澈輕聲道:“好的,老婆。”   一輩子很短,遇到喜歡的人,總想要走慢一點。   再慢一點。   ……   “老公,我們有一個新家庭了。”   “是啊。”   笑容不自覺地爬上了方澈的臉蛋。   他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本該對這顆星球滿是陌生與疏離,可是因爲小趙,方澈第一次,找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