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希维尔的疑惑
当希维尔靠着自己的努力爬上天窗,却看见已经收回了肤甲,光着屁股正在穿衣服的凯恩,头盔里的表情不自然的变了变。
在某个瞬间她想到是否要趁现在将他杀死,但在下一个瞬间就自行打消了这个想法。
甚至连可行性都没有考虑一下,或许她的心底已经下意识屈服了,这让她为自己感到悲哀。
爬出天窗,抬头看见木棚上盘旋的秃鹫,又低头扫视了一圈辽阔的大地,希维尔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多满巨兽的体内跟人殊死搏斗了一场。
其实她之前已经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她印象中能长到这么大的生物也就一种。
但是这种事情,不亲眼看一下她不敢下定论。
毕竟太魔幻了。
简直是噩梦般的遭遇。
褪下头盔,重新呼吸地表灼热的空气,希维尔的身心舒畅了许多。
“没有给你准备衣服,你要怎么办?”
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希维尔看了过去,发现凯恩已经穿好衣服,一副少年人模样。
她略微疑惑,先前还以为自己在跟什么老妖怪战斗。
“我的铠甲呢?”她问。
“放在城里没有带来。”凯恩指了指远处缩成一点的维考拉。
“我不能这样过去吗?”看着两人都换上了衣服,希维尔当然也不想裸奔着过去。
“不能,这会引起恐慌。而且,骆驼也会因为害怕不给你骑。”凯莎解释着,希维尔又看了眼凯恩。
这副作用显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巧。虽然这并不是什么难题,但很麻烦就对了。
没有办法,希维尔到处看了看,发现多满巨兽隶属部落的旗帜还在迎风飘扬。
于是她爬上去把旗帜撕了下来,褪下肤甲,把自己卷成春卷,用傲人的胸围撑起,边缘在腋下夹住。
“这样子穿,到时候骑骆驼夹一嘴毛……啧啧。”凯恩摇摇头。
希维尔没有在意凯恩说了什么,她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然后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好想洗个澡。”
先前希维尔光着身子在多满巨兽的身体里摸爬滚打,身上充满了恶臭血腥的味道,现在她最想做的就是把自己身上的恶心味道冲刷一净。
“想洗你可以跳进生命之母里洗,它就在旁边。回了维考拉,就没有这个条件了。”
在沙漠中想要洗个干净的澡是非常奢侈的一件事,而且维考拉只是个歇脚的地方,这个古代城市的废墟连沙暴都抵御不住,自然不会有人选择在这儿长住,也就不会有能提供洗浴的旅馆。
“生命之母?还是算了吧,我不如等天上下雨。”希维尔作为在沙漠中摸爬滚打的佣兵,自然知道这条恕瑞玛最大的河流是什么样子的。
这条河流养育了许多恕瑞玛人,心怀感恩的人都不会去玷污这条河流。但她不会管这些规矩,她嫌河里都是泥沙水,附近又有不少人看着,才不愿去而已。
“还有一个办法,你现在去把你的老祖宗救了,他会非常感谢你,然后请你在生命之泉里泡个澡。”凯恩看见希维尔把自己裹成这副模样,不禁调侃了一下。
“生命之泉?和生命之母是什么关系?还有你刚才说了我的老祖宗……难道你知道我的身世?”
希维尔紧盯着凯恩,似乎想从他的身上找出答案。
她在很小的时候,所有家人就都命丧在萨恩斯人的屠刀之下,他们是恕瑞玛地区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强盗部落。
至于她有没有别的亲戚,祖上来自何方,她全然不知。
“生命之泉就是生命之母的源头,在黎明绿洲的深处。而你身上流淌着谁的血……后面再说也无妨。想要知道的话,那就跟紧了。”
凯恩站在边缘朝着塔莉垭挥挥手,示意她弄出点动静方便他们下去。
而希维尔则在一边沉思,凯恩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意。
“黎明绿洲,好像是传说里的地方……”
从巨兽的背上下来,三人受到了塔莉垭的一番询问。
“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担心了好久。”
“有人受伤了吗?”
“你们有没有袭击织匠部落?”
“为什么你要穿成这样子?你感觉好点了吗?”
“叽叽喳喳的就像麻雀。”希维尔皱眉,不耐烦的嘀咕。
“你马上就会习惯的。”凯恩把凯莎扶上骆驼,然后对希维尔说:“你跟塔莉垭乘一头骆驼。”
后者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这是公报私仇!
果然,希维尔一骑上骆驼,塔莉垭就在她背后隔着布摸了摸她的伤口,用关切的语气询问:“你这里还疼吗?”
“你的问题未免也太多了吧。”
塔莉垭耸耸肩:“理解的第一步就是提问嘛。”
女人冷笑着点点头:“说得好!但得小心你问话的对象,有些人喜欢用刀代替回答。”
“可你也没有刀啊。哇!好臭的味道,从你身上传出来的……”
希维尔黑着一张脸没有再回答,她拉动缰绳让骆驼突然跑动起来,差点把塔莉垭甩了下去。
“诶诶诶……你慢点儿!你身上的布要掉下来了!”
一行人重新回到维考拉东边的这栋破屋里,刚下骆驼,希维尔就不耐烦的对塔莉垭说道。
“女孩儿,你如果想帮我,那就去给我买瓶香水还有合身的衣服!”
“这……好吧。”塔莉垭委屈巴巴的走向了市场,有卡萨丁带过一次路,她已经知道怎么走了。
终于摆脱了这个问题很多的女孩,简称问题女孩,希维尔松了一口气率先进入破屋。
不过当她看见破屋角落里只有铠甲没有裹胸内衣的时候,还是选择先穿上了肤甲。
现在她又发现了一个虚空肤甲的缺点——每次变身都会弄坏衣服。
凯恩进来发现希维尔穿上了肤甲,没有说什么,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破屋中间的天窗投下恶毒的阳光,没有人会想坐在那里。
希维尔本来是想主动打开话题的,能说的东西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的身世、为什么救她、接下来干嘛等一系列问题。
但听到凯恩正在跟凯莎说话,她准备等他们说完。
“凯莎,去拿水来给伯父吃,他陪我们在太阳下暴晒了那么久,小心别中暑了。”
“哦。”
“凯莎?我怎么忽然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希维尔忽然眯起了双眼,看着凯莎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第一百零一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有屁快放。”凯恩淡淡道,他不觉得希维尔能说出什么。
她要是认识凯莎,那才叫怪事呢。
“我想起来了,最近在恕瑞玛流传着一个传言——听说有个从虚空回来的女孩,名叫卡莎,和她在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怪物男孩。他们虽然口吐人言,却做着不折不扣的恶事。他们不仅把虚空引到地面摧毁了聚落,而且那个男孩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残害了两名无辜的传教士。”
希维尔越说越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她加快了语速,反问道:“凯莎、卡莎,读音很接近,特征也符合,这个传说说的不会就是你们俩吧?”
话音落下,屋里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希维尔的身上。
凯恩眯起了双眼、凯莎紧抿嘴唇、卡萨丁停下了喝水的动作。
气氛变得沉寂,目光冷热不一。
凯莎学习了古恕瑞玛语,她知道自己被叫成卡莎绝不是因为方言或者是口误。
在古恕瑞玛语中,“卡”的发音往往用来特指虚空生物,那些误解的谣言随着她当初执意拯救的居民的迁移散播了出去,显然已经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名字了。
这就是她的报应!
“凯莎……”凯恩和卡萨丁不约而同的叫着凯莎的名字,他们注意到她异常的脸色,都有些担心。
“不。”凯莎打断了他们:“以后叫我卡莎就好,如果这就是我保护人们需要付出的代价,那就尽管来吧。”
凯莎已经决定要用这个新名字让自己在未来的日子永远铭记——自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怪物就要有怪物的作风,这对自己、对别人都是最好的。
“凯……卡莎,你真的没事吗?”
对比卡萨丁的突然沉默,凯恩对这个名字的接受度比较高,因为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我没事,不就是改一个名字而已。应该有事的是你吧,你在传言里都变成吃人的怪物了。”
“我没有做对不起良心的事情就行了,管他们怎么说。”凯恩摆摆手,一些愚民的看法而且,他根本不会在意。
他把卡莎叫过来,又推到卡萨丁面前,在一旁说道:“不过,你也有问题,你改名至少也要先问一下伯父的意见吧?”
卡萨丁看卡莎羞愧难言,握住她的手,笑了笑说无妨。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名,连现在的名字都是别人给的。
每当有说外语的人要寻求他的协助,都会说“卡斯-塞-阿-迪恩?”意思是“沙漠认得谁?”
但是他们的恕瑞玛语总是含混不清,于是他就被亲切地唤为卡萨丁,成为卑尔居恩小巷和市场上的招牌。
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卡萨丁自然对这种事情看得很开。
他觉得名字只是代号,只要卡莎仍是他的乖女儿,仍能幸福或者就好。
“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卡恩了?”希维尔在角落里调侃凯恩。
“也不是不行。”凯恩思索了一番,看向希维尔:“那你岂不是要改名卡维尔?”
“拜托,这一点儿也不好听。”希维尔一阵笑骂。
“关于传言,你信了多少?”凯恩问。
“我保持观望态度。”
“明智之选。”凯恩感觉卡莎在身后扯他的衣袖,于是转过头去没再理希维尔。
“你也要把名字改成卡恩吗?”她轻声询问。
“为什么不呢?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谢谢,你真好。”卡莎的手从衣袖上滑下,握紧了卡恩的手,十指相扣。
……
“我回来了。”塔莉垭在门口大老远的喊了一声。
从满头大汗的塔莉垭手中接过香水,希维尔刚想说声谢谢,但却突然发现她袍子上金线织成的图案缺了一块。
这丫头居然为了帮她买香水而把珍贵的织物给拆了?
希维尔突然感觉一声谢谢有些太轻了,手上的香水瞬间沉重了许多。
她只是随口一句打发,却换来塔莉垭如此认真的对待。
这丫头是脑子缺根筋吗?
“你怎么不用啊?是不喜欢吗?要不要我拿回去换?”
“不……不用,你做的很好。”
她有些激动的把香水紧紧攥住,然后马上起身抱着衣服来到屋外更换,在身上喷满香水掩盖臭味。
只为了躲开塔莉垭的注视,那纯善的目光刺痛着她。
闻着香水的味道,希维尔想了想,隔着墙壁对塔莉垭说道:“香味很好闻,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喜欢就好。”塔莉垭松了一口气,一脸庆幸,自己终于做好了一件事。
卡恩看着这两个人的小举动,嘴边露出促狭的笑容。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然克腹黑吧。
等希维尔换完衣服回来,卡恩开始说起正事。
“希维尔,你知道我昨晚为什么偏偏放过你吗?”
希维尔摇摇头。
除了自己的姿色,她实在想不到其他的答案了,但偏偏这个又绝对不可能。
至于想要利用自己报复翟哈洛,则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卡恩一个人就能把整个佣兵团干掉,用不着使些阴谋诡计。
“因为你身具恕瑞玛皇室的血脉。”
“什么?”希维尔不屑的冷笑:“你不是在逗我玩吧?”
“我没有开玩笑,这是真的。”
“织母在上,我居然救了一位皇女!”除了希维尔,其他人反应最大的就是小麻雀塔莉垭了,她对她小师傅的话深信不疑。
“别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希维尔拍了一下塔莉垭的脑袋:“现在冒充皇室血脉的神棍多的要死,全都是骗香火钱的假货,可偏偏没法揭穿他们。反正多我一个不多,让我成天待在神庙里骗钱我才不干。”
她以为卡恩要让她去赚这种无聊的钱,当场撂翻担子。
“你说得对,神庙里自称皇帝后裔的圣职者都说冒牌货,因为最后一丝皇室血脉就在你的血管中流淌,你是唯一的皇室后裔。”
希维尔感觉到一阵头疼。
“那么你要怎么证明?”她见卡恩坚信她是皇帝后裔,便要他证明真实性。
“不用刻意证明,我说是你就是。”
“可恕瑞玛王朝已经没落数千年了,就算我真是皇女也没有啥财宝可以继承的,你能从我身上捞到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纳施拉美
卡恩示意希维尔冷静下来。
“我们不要你的财富,而是要你的权力。”
“权力?那就更离谱了,恕瑞玛王朝的人都死了几千年了,难道我还能让他们从坟墓里爬出来不成?”
希维尔觉得自己带人掘了这么多古代墓葬,要是她真是恕瑞玛皇室的唯一继承人,那可真是太可笑了。
这直接否定了她前半生的艰苦拼杀,傻乎乎的当了二十多年的家贼还不自知。
“你的祖先就在坟墓里等着你,等你去将他复活。”卡恩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希维尔:“不过,现在还没到请他出山的时候,他手下有一位忠臣,我需要的是他的帮助。”
“他是谁?”她问。
“你绝对听过他的传说,猜猜。”
“忠臣……”希维尔陷入了沉思。
恕瑞玛历史上的忠臣不少,但能活到现在的,恐怕也只有那些被飞升之力灌体,寿命达数千年之久的天神战士了吧。
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沙漠的司者了。
他曾是恕瑞玛历史是最年轻的将军,用运筹帷幄的战术为恕瑞玛军队赢得了无数场胜利。
经过数十年的恪尽职守,他却在晚年遭遇了一场无情的病痛折磨。
瘦骨嶙峋,肌肉萎缩、骨质脆弱,不出一周就会丧命。
最后,是他为帝国做出的贡献感动了太阳神,太阳教廷通过飞升仪式为他重铸神躯,继续用黑曜石铸造的躯壳世代守护着恕瑞玛。
但在王朝覆灭、荣光散尽之后,这位天神战士便迷失在无尽的沙漠中。
直至今日,仍有人看见他在无尽的沙漠中游荡,以古代的亡魂和自己的悲伤为伴。
也有人说他那黯淡无光的身影时常出现在恕瑞玛死寂的城市废墟之中,看着沙漠渐渐掩埋剩余的废墟,哀悼着故国和那些逝去的人们。
或者孑然一身,形单影只的他偶尔会在过往旅者的视线中惊鸿一瞥,随即消失在沙暴或晨雾之中。
“你说的不会是沙漠之子内瑟斯吧?”希维尔试探道。
“没错,我要找的人的就是内瑟斯。”卡恩抱着胳膊,稍微侧身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卡莎的肩膀上,让被故事吸引的她听得更清楚一点。
“跟你身具皇室血脉的唯一性一样,内瑟斯是现存唯一自由的飞升者。”
卡恩并没有说错,现存的飞升者不只有一个,但能自由活动的唯有内瑟斯。其他的不是被虚空感染成了嗜血的暗裔,就是被封印在了远古的陵墓中。
希维尔将燥热的空气吸进胸膛,她感觉到一丝气愤。
“我很怀疑你的说法,如果那些传说是真的,如果内瑟斯真是皇室的拥护者,那么在我家人遭受萨恩斯人屠杀的时候,他怎么不出现?”
“因为他捍卫的不是皇室正统的血脉,而是由皇室统治的恕瑞玛帝国。”卡恩看着希维尔攥进肉里的指甲,缓缓说道:“他并不知道后裔之血洒在陵墓之沙上能引发怎样的奇迹,因为不知所以无为。”
“如果他知道皇室血脉能让他所效忠的皇帝复活,那如今的恕瑞玛也不会仍是一盘散沙了。”
皇帝复活这四个字眼,让塔莉垭有些不安的搓了搓胳膊。
虽然她们只是一群老实本分的游牧民,但皇帝的出现难免会带来对底层的剥削。
“好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你要内瑟斯帮你做什么?”
“报仇。”卡恩看了一眼卡萨丁,见他有些动容,又继续说道:“我们对先知所拥有的力量几乎一无所知,为了不让我的家人们冒生命危险,我需要天神战士的帮助。他们悍不畏死,是最好的人选。”
“内瑟斯的传说流传已久,他是活生生的神迹,他的威名能够动摇先知手下那些邪教徒的信仰。”
如果说有什么能动摇邪教徒对虚空邪教假偶像的崇拜,那就当属捍卫恕瑞玛荣光的天神战士了。
他们被太阳重铸了身心,是曾经的恕瑞玛人精神支柱般的存在。
“所以你把内瑟斯当成了雇佣兵,而酬劳就是我的血?”
希维尔换了一个自己更容易理解的说法,身为雇佣兵对利害关系总是更敏感一些。
“内瑟斯可不是那种为了财富背信弃义的雇佣兵,而是一尊能为你出生入死的守护神。”
“说得真好听,我都有些心动了。”希维尔笑了,见钱眼开的那种笑。
内瑟斯侍奉的是皇帝,而她是唯一能复活皇帝的人,所以内瑟斯不得不保护她,这是希维尔从对话中了解到的。
她开始觉得事情朝着对她有益的方向发展,于是兴趣随之而来。
“现在的问题是,我要怎么引起他的关注?”
“先找到与你一脉相承的那把武器,我们去纳施拉美。”
“纳施拉美?那地儿我熟啊。”
希维尔舔了舔嘴唇,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
凯恩的报仇计划里本来是没有内瑟斯的,因为他行踪不定无迹可寻。
不过既然遇到了希维尔,那他不介意花些时间做好狗粮,等内瑟斯这只大狗狗闻着香味自己找过来。
一行人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来到位于恕瑞玛北方的港口城市纳施拉美。
这座古城已经被诺克萨斯攻打下来,所以在入城的时候,几人从一块象征诺克萨斯征服之地的诺克斯托拉的黑石拱门下走过。
除了恕瑞玛本地人,城中的街道上还有许多说着外语的外地人。
有来自皮尔特沃夫的,也有来自比尔吉沃特的,不过更多的还是诺克萨斯人。
虽然前不久还在打仗,但并没有影响到这里的贸易,诺克萨斯人和本地的恕瑞玛随处可见的交谈着。
“卡恩,你说的那把武器就藏在城中某处吗?”
经过七天的相处,希维尔和其他几人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生分疏远了。
“不,我说的只是关于武器的线索而已。”卡恩注意到,一进城后希维尔的目光就变得犀利了起来。
她不停的巡视着人群,好像在寻找着猎物。
“你在找谁?”
“叛徒。”
第一百零三章 叛徒
“叛徒。”希维尔回答。
“你的老团长?”卡恩马上想起了那晚袭击他们的佣兵团的首领。
“马上就变成死团长了。”希维尔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虽然艾哈·翟哈洛将她抛弃使她因祸得福,但这并不代表希维尔就会就此放过他。
这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其他人心里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样的想法。
“先找个地方歇脚吧,赶了一周的路,鞋底的沙子都没空抖出来。”卡莎注意到塔莉垭和卡萨丁疲惫的精神状态,不由得说道。
没有肤甲不停的调控身体状态,两人没有他们那么充沛的体力。
“我们没钱住店了。”卡萨丁沉闷回答,当初从艾卡西亚带回来了那点金饰全部被换成了物资。
“除非先把骆驼拉到集市上卖掉。”
“嘿!”希维尔出声打断。
“不用那么麻烦,杀个叛徒才用多少时间,等我把佣兵团的驻地从亲爱的老团长手里抢过来,到时候想休息的休息、想洗澡的洗澡、想放松的放松,尽情享受。”希维尔开始骑着骆驼朝城中某处赶去,并且示意几人跟上。
剩下四人面面相觑,然后凯恩叹了一口气:“这里是她的地盘,那就听她安排吧,反正也不用我们出手。”
跟着希维尔,四人来到纳施拉美中央书库区旁边的一个小广场上。
这里铺满尘土,地面的石板比任何帝国都更古老,而且通常很安静。
塔莉垭能感觉到岩层深处的搏动,听到它们对她的倾诉——这些石板在远古时期便已存在,那时身披金甲的战士刚刚攻下这里,而在图书燃起的熊熊大火之中,一对天神战士的兄弟在此地大打出手。
时至今日,金铁交戈的回响仍被铭刻在岩层深处,令她感到颤栗。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这是我的私仇。”希维尔下了骆驼,把它交给塔莉垭看管。
她拐进了一条小巷,然后先开门口的布帘走了进去。
“她一个人能行吗?”塔莉垭看着希维尔孤单的背影,不免担忧道。
“别担心,她现在可不是普通人了。”
……
雇佣兵驻地被改造成了私人酒馆的风格,但如今却没有多少人,蜡烛也不点,显得又昏暗又冷清。
翟哈洛坐在吧台前喝着闷酒,比尔吉沃特的朗姆一杯一杯的往喉咙里灌,烧灼着他的食管。
“团长,我们的人手不够了。怎么办?”
“去街上去找,战争刚刚打完,随便找找就能找到几个战争孤儿。”
一杯痛饮而尽,翟哈洛不耐烦的把银酒杯砸在木桌上,大声嚷嚷。
“可是那些孤儿还要经过多年训练才能成为战斗力,而且大多营养不良,我们还要贴钱给他们补好身体。”新晋升的副手感叹着:“哎,这次任务搭进去的人实在太多了。”
“那就去城里张贴告示,招人入团!”
翟哈洛发出咆哮,吓得新副手战战兢兢的逃向门口。
佣兵团是需要精心经营的,她实在不想接下这个烂摊子,但奈何这位蛮横的团长根本不会把她的个人意愿当回事。
就在她满脑子想着要怎么办好这件事的时候,却不经意撞上了一个人影。
是来发布任务的雇主吗?
女副手抬头看向这个高挑的女人,她的容貌让她感觉到了一股视觉上的冲击。
她有一双稀奇的紫色眼眸,在昏暗中微微发光。脸上分别画着三道面纹,以为是刺青的她却看不懂其背后所代表的寓意。
再往上是一头披肩的直发,从发根到发梢呈现从深紫到纯黑的渐变色,一种低调的绚丽。
她的长发盖住了金属的护额,其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绿宝石,颇具年代感,看起来就像从哪个墓葬里取出来的,价值不菲。
在消化完一开始的视觉冲击之后,女副手看着这张脸孔的整体,然后越看越熟悉,最后忍不住发出惊呼。
“希维尔副手!”
她认出了希维尔,不过希维尔连往常那样敷衍的打个招呼都没有,直接伸手按住她的脸把她推远了。
那眉眼间露出的冷漠,就好像她在推一张挡路碍事的椅子。
她疑惑希维尔为何这样冷淡,但马上就看见她挤出了一个回家般的亲切笑容。
不过铁靴踏在石砖上,传出的却是空洞的回响,让女副手感到莫名寒冷。
“团长,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憔悴的时候啊。”
希维尔缓缓走进大厅,隔着三排酒桌看着这位借酒消愁的团长。
“希维尔?你居然从那些怪物手里逃出来了!”看清来人,翟哈洛愣了一下,马上换上一副豪爽的笑脸:“快来,这里永远都有属于你的一个位置。”
不过说是那样说,他并没有起身欢迎希维尔。
希维尔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怎么关心过,但秉性还是略知一二的。
而且,希维尔身上一些细节发生了变化,让他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其他雇佣兵也是沉默的看着希维尔,来者不善,他们心知肚明。
“连起来欢迎一下都不肯,还说永远都有我一个位置呢,在你心里我可能死了就死了吧。”希维尔摘下了护额,放在一旁的酒桌上:“当初我乞求你的救助你却对我不管不顾,现在缺人了就想起我的好来了?一个工具罢了,必要时谁都可以被牺牲。”
“不,我没想过要抛弃你。只是那些怪物……太可怕了……我的双腿情不自禁……”
看着希维尔一边说一边脱下护甲,整齐的码放在桌子上,翟哈洛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那些靠着我的计谋才获得、却被你专横独断截取的财富。”肤甲开始在体表蔓延,撑破紧身的衣服,希维尔不禁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呻吟:“这里的东西本应该属于我,包括你的性命。”
眼见着希维尔变成了一个甲壳包裹的怪物,散落在大厅四处的其他雇佣兵立刻慌了神。
就连他们的团长翟哈洛也惊呆了。
他拿起盘在吧台上的铁棘鞭,但是恐惧却止不住在从心脏扩散向四肢,让手脚不停发抖。
经历过那一夜的恐怖之后,他们都深深的记住了这副黑紫铠甲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第一百零四章 清算
恐惧在大厅里蔓延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从希维尔所变成的怪物身上离开。
“杀了她,她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你确定吗?”希维尔说:“我的同伴就在门口等着我呢,不过收拾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些雇佣兵都是一群人精,听到希维尔从头到尾只提到了翟哈洛,就意识到这场决斗与自己无关。
他们连丝毫反抗的心都生不出,就只想找机会溜出驻地,只是都在默契的等待一个带头的人。
那一晚死里逃生过的都知道,这种形态下的希维尔,可以毫无悬念的杀死翟哈洛。
所以,又何必为一个将死之人搭上性命呢?
希维尔看穿了这群昔日同伴的想法,她说:“你们可以选择留下来为我卖命,也可以选择就此离开,但最好别挡着我的路,否则……”
话还没说完,这些雇佣兵就争先恐后的逃出了大厅。
他们刻意避开希维尔,慌乱间挤开桌椅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这一切都在让翟哈洛的脸上的惊恐更甚。
“现在,尝到被背叛的滋味了吗?”
他看着十步之外逐渐走近的希维尔,恐惧已经占据了他的肺,让他无法完整的说完一句话。
“你……你别过来!不……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
“情面?我们之间早已经撕破脸皮了。”
几片肤甲覆盖住希维尔的脸,她抬起爪子越过肩头,摸向背后长出的骨刃。
狗急跳墙,翟哈洛甩出铁棘鞭。
多年拼杀早已养成了肌肉记忆,他没有失去准头,鞭子缠住了希维尔的胳膊。
随后他用力的拽回鞭子,想让铁棘缩紧,刺入并刮伤希维尔的手臂。
他马上就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拽动希维尔,连棘刺也刺不破她的铠甲。
希维尔用另外一只手拔出骨刃,随后用力将翟哈洛反拽了过来,骨刃横扫划破身前空气。
唰!
血光迸现!
翟哈洛他及时的松开了铁棘鞭,但终究没能躲过这一刀,鼻梁骨被横开了一个切口,正在汨汩流出鲜血。
紧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黑线,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已经传出刺痛。
鲜血正在涌出,顺着脖颈淌下。
他被自己的武器缠住了脖子。
希维尔的三眼发出没有温度的紫光,翟哈洛伸手想要去解开缠绕在脖子上的铁棘鞭,她便先一步把鞭子盘在手臂上,动作不快不慢,一圈一圈的缠绕。
翟哈洛感觉死亡在逼近他的大动脉,为了不让铁棘紧锁刺得更深,他只能一步一步走向另一种死亡。
他说不出话来,也不敢说话,恐惧在他血管中流淌,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最后,他走到了希维尔的面前,随着她下沉的手臂跪了下来。
此刻的他,已经丧失全部生存的希望,只想希维尔给他一个痛快。
将死之人的眼底渴求着怜悯。
在彼此无言的对视后,希维尔动手了。
他不能低头,看不到希维尔的动作,但却能感觉到一把刀刃轻易刺进了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
随着骨刃快速的抽离着生命,翟哈洛的双眼逐渐失去交点,垂下了头。
“我最不喜欢背债,看在你曾经教我战斗的份上,我祝福你的死亡。”
留下了这句空洞的祝福,希维尔将骨刃抽出来,准备出门去叫卡恩一行人。
不过,此时卡恩他们刚刚走进来。
“事情解决了吗?我看见一伙人惊恐的逃出去的。”卡恩四处观察着这个自己未来将会长住一段时间里的驻地,直到血腥味飘进他的鼻子里,才回过头看向希维尔。
“来的正好,省得我出去叫你们。”希维尔褪下头盔,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已经很克制自己了,没有破坏场地,把尸体处理一下就能入住了。”
“看得出来。”嘴上是这样说,但心里不敢苟同。
他走向那具跪地的尸体,脖子流出的鲜血将他全身浸泡,整个人就像是鲜血淋浴了一番。
塔莉垭看见这具浴血的跪尸,本能的用袖子捂住了口鼻,两条粗短的眉毛就快贴到一起去了。
“你的刀故意避开了他的内脏,但脖子处的伤口也不足以那么快致命。”卡恩摇摇头:“那么他是怎么死的呢?答对了有奖励哦。”
听到有奖励,希维尔眯着眼睛看向卡恩,猜测他在故弄什么玄虚。而塔莉垭直接退出了有奖竞猜。
“是被吓死的。”卡莎抢答说:“我闻到他的恐惧了。”
耿直的她并不知道这是卡恩给希维尔下的套,还要卡恩快点兑现奖励。
“那就奖励你把尸体清理掉吧。”卡恩咳嗽两声,引来卡莎一阵瞪眼。
“这算什么奖励,你自己清理去吧!”
他摸了摸鼻子,又看向希维尔。
“希维尔,这毕竟是你的导师,你不打算亲自动手把他处理掉吗?比如把他吞噬了,让他永远活在你的身上什么的,很有纪念意义啊……”
卡恩肯定也不想自己动手,于是他又继续劝说希维尔,想让她吞噬掉翟哈洛的尸体。
这样处理起来最方便,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
“我不吃人。”希维尔露出厌恶的表情:“你们可以用麻袋把他装起来,沉进海湾里。”
“也可以把他放在这里,等后面我自己处理掉,但现在我只想去澡堂冲凉。”
她抛下这句话,就从大厅的后门走了出去。
或许翟哈洛对着她还有着某种意义,希维尔宁愿自己费点功夫拖出去沉尸海湾,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去毁尸灭迹。
“你们俩也去澡堂吧。”
卡恩见卡莎不情不愿的样子,就让她带着塔莉垭离开了。接下来的场面有些儿童不宜,最好别让塔莉垭留下心理阴影。
等卡萨丁出去安置骆驼,卡恩便动手了。
他可以用生命形态瓦解视线把尸体湮灭了,但考虑到会破坏环境和消耗能量,还是忍着不适把尸体溶解吸收,血迹也被肤甲贪婪得吸收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第一次吞噬人类居然是为了毁尸灭迹。”看着光洁如初的地板,卡恩的嘴角抽了抽。
为了转换一下心情,他想了想,也走向了澡堂。
第一百零五章 浴池
翟哈洛作为一名传奇雇佣兵,其驻地自然不会太寒碜。
不仅有器材齐全的练武场,就连在沙漠地带相对奢华的澡堂也修建了。
毕竟拼死拼活做完一单任务回到驻地,如果能马上泡在热水里缓解身心上的疲惫,绝对是莫大的享受。
澡堂分为男浴和女浴,直接让卡恩男女混浴的梦想当场裂开。
不过他在经过女浴门前的时候,发现门上只是垂着一道不透明的布帘挡着,可以看到室内的水蒸气正沿着地板飘出来。
他驻足在布帘前,不过并没有进去,因为他能感觉到三种不同的血汗气息。
要是里面只有卡莎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卡恩的左眼可以透过布帘和朦胧水汽看见三人的纹样,大概是比红外更具体一些的视觉,能够看清大致的轮廓。
在看见希维尔没有和卡莎发生冲突之后,他稍微放下心,走向隔壁的男浴。
女浴池中,卡莎正站在浴池边上,不停舀水淋湿自己的身体,然后仔细的搓揉全身上下所有角落,就连耳朵后面的缝隙也照顾到了。
这一天她等很久了,因此心情格外愉悦,轻轻哼唱。
另一边,希维尔则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池中,背靠着湿漉漉的池沿,锁骨以下的部位浸泡在热水中。
角落里,塔莉垭羞涩的抱着胳膊只在水面上冒着一个脑袋,和大佬共浴的她显得特别卑微。
希维尔看着自己原本散发着狼性魅力的身体,正面那些交错起来可以组成地图的伤疤都已经消失了,就好像血肉那样,都被肤甲吞噬一空。
浅棕色的皮肤上留下了盔甲的晒痕,羊脂般光滑的皮肤摸起来让她不太习惯,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是换了一具身体。
不管虚空肤甲以后会带来什么样的恶果,但就现在来看,这笔买卖她都是大赚特赚的。
突然安静下来的泼水声引起了希维尔的注意,她看着凯莎将身体泡入浴池,坐在她的正对面,双眼微微眯起。
目光从自己和对方的身上来回游移,希维尔正在对比着两具身体的差异,试图找出是她们身上的什么,让卡恩出现截然不同的态度。
大家都是恕瑞玛人,为什么会这样被差别对待?
卡莎今年十五岁,而希维尔比她大了五岁以上,身材方面自然是成熟许多。
而容貌方面,希维尔有高贵的皇室血统撑起,自然也不会差,只能说各有千秋。
最后她也只能得出卡恩的性趣是发自感情的结论。
“你看我作甚?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吗?”对面的卡莎注意到希维尔侵略性的目光,皱起了眉头。
“没有……”希维尔面色不改的说:“我注意到你的肤甲收在腰上,跟我不一样。”
她的肤甲收容在后胸,和卡莎位置略有不同。
“这个是卡恩决定的。你穿着露脐的铠甲,和我一样收在后腰就会暴露出来。”
“原来是这样。”希维尔点点头,关于肤甲的特性她还有很多不清楚,倒是可以跟卡莎了解一下。
“我听说你们是从地下回来的?可以说说那里的光景吗?虚空……又是什么东西?”
“地下是昏暗无光且寒冷的,但跟真正的虚空比起来,那里什么也算不上……”
两个人在氤氲中聊了起来,直到隔壁传来一声呼唤。
“卡莎,过来帮我搓背。”
“来了。”卡莎顿了一下,然后起身裹上浴巾,走出了女浴池。
卡恩听到卡莎答应了,闭上眼睛本以为可以享受一番,但却没想到来的人不是卡莎,而是卡萨丁。
“呃,伯父?是您啊……”
他心中一惊,立马想起自己刚才使唤卡莎的事情会不会被听到了?然后引起卡萨丁的反感?
就在他万分忐忑的时候,卡萨丁开口了。
“我在门口遇见了卡莎。”
“她说她要帮你搓背。”
“我让她回去了。”
“这种力气活要男人来才得劲。”
“生活中还真是处处充满惊喜啊……”卡恩苦着一张脸赔笑:“要不我先帮您搓背?”
他感觉卡萨丁看自己的眼神,总是传达着一种意思——“好小子,总算给我逮到了!”
他有点儿慌了。
“谁先谁后都一样。”卡萨丁不由分说,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向卡恩背后。
随后,男浴池里传出了阵阵惨叫。
泡完澡,或许是心理作用,凯恩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就是背后不时传来阵阵肿痛,卡萨丁是真没留力气,皮都差点给他搓掉一层。
换完了衣服,几人又在大厅里重聚。
卡恩坐在卡莎的旁边,眼神哀怨的看着她,问她为什么不来救他。
卡莎吐吐舌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等希维尔给彼此倒上几杯酒后,卡恩开始说起了正事。
“希维尔,要想找到内瑟斯,你就必须先找到一把名叫恰丽喀尔的武器。”
“恰丽喀尔?”卡萨丁想到了某个传说:“我记得这是天神战士的武器。”
“是的,它曾经的主人,讳为瑟塔卡,她是飞升之主最初的战争皇后,被称为飞升武后。她带领着军队征战了数个世纪,她的强大几乎不可战胜,即使在飞升者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最后却被艾卡西亚末日前夜的怪物撂倒了。而那把武器,也随她长眠在黄沙之中。”
卡恩一边说一边用金色的酒液在桌子上画出了一把十字造型的刀刃,让希维尔移不开眼睛。
“飞升者武器卡萨丁也有一把,为什么就非要恰丽喀尔呢?”将恰丽喀尔的模样铭记在心,希维尔抬起了头。
她并不缅怀远古的荣光,只有能拿在手里的神器才让她感兴趣。
“因为恰丽喀尔只有在皇室成员手里才能激活全部的力量。而内瑟斯跟神器的原主人是三个世纪的战友,关系匪浅。你激活了恰丽喀尔,他到时候一定回来找你。”
“怎么感觉怪怪的。”希维尔马上发现了盲点:“他是来找我报仇的吧,我要想拿到恰丽喀尔就得先撬了瑟塔卡的墓。内瑟斯知道是我盗的墓,不得杀了我?”
第一百零六章 酒后
卡恩顺着希维尔说的情况想下去,心想内瑟斯看到希维尔拿着恰丽喀尔,还真有可能会把她当成亵渎他兄弟姐妹安息所的盗墓贼,然后一斧头敲死。
就算希维尔是皇室血脉也不顶用,因为他并不知道帝王之血可以复活他的皇帝。
“那个时候就要看是你的嘴快还是内瑟斯的手快了,解释清楚就啥事没有。”卡恩并不是很担心,因为内瑟斯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开打又听不进劝的人。
他的亲兄弟才是那种人。
“到时候我会保护你的,希维尔!”塔莉垭喝了一点酒,说话有点飘,可可爱爱的打了个酒嗝。
“谢了,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自己先腿软了。”希维尔斜了她一眼,摇摇头笑了笑,没有当真。
她重新看向卡恩:“所以说我们来到纳施拉美,就是为了寻找瑟塔卡陵墓的线索咯,还真麻烦。”
得拿到线索才能找到陵墓,进入陵墓才能拿到神器,拿到神器再来召唤内瑟斯,流程实在是太繁琐了。
“事情比你想的更麻烦。”卡恩将酒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我只知道城中的某个长老掌握着关于陵墓的一些线索,而他也在找恰丽喀尔。他会需要一个向导,而这个人选非你不可。”
希维尔眉头一周,闷声喝完一杯又把杯子续满。
“你不知道是哪个长老吗?”
卡恩摇摇头,希维尔能看出他没有在说谎。
“城里就那么几个长老,挨个接触一下就知道了。”卡萨丁说。因为工作原因,他也来过几次纳施拉美,知道一些当地的情况。
“太费事了,今天先这样,明天再去吧。”希维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生无所恋的连连摇头。
塔莉垭去上完厕所回来,路上看见宿舍和练武场一个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不免抱怨道:“这里空荡荡的,好不习惯呀。”
离家的小麻雀开始思念家乡,思念亲人,开始感受到离家远行的艰难。
“这里现在只有我们,先前为翟哈洛卖命的那些雇佣兵都被我吓跑了。”希维尔把烈酒含在嘴里,酒精味直冲脑门,咽下后撇撇嘴回答。
她是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的,以她现在的能力,不用靠这份生计就能轻松活下来。
那些雇佣兵跑了就跑了,就算留下来也是任其自生自灭,她懒得再费心打理佣兵团了。
“留下来还能帮我打听下情报呢。”跑了几个打工仔,让卡恩感觉有点惋惜。
“不可惜,明天我就到外面打听先知的消息。”
卡萨丁始终记得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是找到先知并且报仇雪恨。
虽然途中出了一些意外导致他们没能前往泽瑞玛,而是来到了纳施拉美。不过两地相距不过一周路程,消息还是相通的。
如果先知在泽瑞玛,他在这边多少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门口小广场附近有一条古玩街,那里卖的基本都是假的文物,也就骗骗看不懂的外地人。不过你要是能付上一个铜板,他们会很愿意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卡萨丁点点头,将希维尔的提醒记在心里。
“伯伯带上我,我也要去买双新鞋,脚上这双鞋子已经磨破了。”
听到塔莉垭的请求,希维尔不客气的命令道:“塔莉垭,吧台柜子里放着钱,想要就直接拿,别拆衣服上的金线付钱了,不美观。”
“哦,谢谢你。”塔莉垭缩了缩脖子,在众人目光投过来之前,害羞的捂住了衣服上金线缺损的图案。
卡恩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就连卡莎这个憨憨都看出来了不对劲。
希维尔明面上对塔莉垭很不耐烦,却在这种时候关心她。
两人的关系比想象中的要莫名融洽。
很奇怪,明明性格上就能看出不合。
“对了,那些雇佣兵看到你变身了,会不会把消息散开啊?就像我们之前那样,跑了几个沙盗,结果就被你们知道了冥界之刃的事情。”先前一直融入不进话题的卡莎,终于找到机会把担心的事情拿出来说。
她其实有在考虑要不要斩草除根,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会亲自动手。
对于那些会威胁到她身边人的存在,她不会手软。
“有些钱挣不得。”希维尔示意卡莎不用担心:“干我们这一行不会随便乱说话的,我知道怎么找到他们。如果我让听到任何对我们不利的传言,他们就别想活过明天。”
她现在还没有出名,就算她变成怪物的消息传出去,信不信是一说,而且估计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希维尔是谁。
随后话锋一转,希维尔又说起了别的可能:“而且传开也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先知会闻讯而来呢?这样你们还省去了到处寻找他的功夫。”
“这也不一定是好事,先知能让一个村落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他的力量起码就不会比现在的塔莉垭弱!这要是找上来,我们能不能战胜他都不知道,而且一旦在城中开战,绝对会酿成悲剧。”
卡莎据理力争,认真的样子让卡恩倍感欣慰。
曾经冲动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会认真思考的人,虽然还不够沉着冷静,但进步已经很大了。
“好吧,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希维尔不想和卡莎争论。很多时候她喜欢用刀子来解释一切,但现在的情况是,她不仅完全受制于卡恩,而且多半连卡莎这个小她几岁的妹妹都不一定打得过。
那天晚上的经历让她对卡莎的能力有一个大概的认识。
卡莎有很大概率躲开她的攻击,甚至在她出手之前就将她击败。而她却很难从卡莎迅猛的弹幕攻势下全身而退。
又聊了一会儿,塔莉垭说要明天要早起就先去睡了。
剩下几人在酒桌上又喝了几杯,最后全都醉醺醺的,连一地酒瓶都懒得收拾就各自回了房间。
宿舍里有很多空房,完全够住。
希维尔的房间在塔莉垭的隔壁,嘭的一声关门后就没有再传出动静。而卡萨丁随便找了一间房就进去躺下了。
卡莎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仍没有产生要分房睡的意识。
习惯成自然,卡莎不由自主的跟在卡恩后边进了同一间睡房。
而一进门,卡恩就立刻把门轻轻反锁上了。
第一百零七章 可能性
关了门,窗帘又挡着月光,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
卡莎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烛台的位置想要照明,卡恩用左眼把她看在眼里,忽然靠近,从背后推了她一把。
卡莎被猝不及防的推到床上,回过身来,迷迷糊糊地问道:
“你想干嘛?”
“想。”
因为喝了酒,凯恩有些醉了,说话没有想那么多。洗完澡的卡莎仿佛褪去了铅华,白皙的肌肤一直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卡莎同样喝了酒,思维迟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卡恩究竟回答了个什么。
“这么直接……”黑暗中卡莎抿紧了嘴唇,但害羞只是留在脸上,言语行为却没有含蓄:“要我怎么做?”
……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丝不挂的从床上醒来。互相亲吻了对方的额头,又下床去找昨晚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的衣服。
昨晚,说没有发生什么不对,说真发生了什么也不对。
在该摸的也摸了,该亲的也亲了之后,卡莎突然一个问题把卡恩问住了。
“这样就能有小宝宝了吗?”
这让卡恩意识到两个人没有精力去抚养孩子。
他们还走在复仇之路上,作为队伍的主力,卡莎无论是挺着孕肚还是抱着婴儿都会拖累队伍的步伐。
这样不考虑别人的做法太自私了。
然后卡萨丁又怎么看?卡莎才十五岁,这样子先斩后奏无疑是在挑战他身为父亲的权威。
而卡莎也意识到了自己完全没有当妈的心理准备。
她只是想着——或许能通过生一个孩子来证明他们的本质是人类还是怪物,抑或已经无法区分。
至于别的统统没有考虑到,这样的母亲是不尽责的。
一番内心拷问下来,气得她咬住了卡恩的耳朵,怪他开了个头又不好好收尾。
不过卡恩是个现代人,花里胡哨的玩法多少懂一些,到最后两人都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尽情释放。
等他们洗漱完,发现其他的人都已经离开了驻地。
卡恩想起塔莉垭昨晚说要去集市买双新鞋子,于是带着卡莎离开了驻地。
城中的市集淹没在色彩与喧闹中,空气弥漫着浓烈的气味。
最主要的成分是晒干的香料和刚从海边打捞上来的鱼腥味。
也有干瘪老人们坐在门廊底下抽着烟斗,芳香的烟气像雾一样蒸腾着。
紧邻彼此的拱形帆布遮阳蓬几乎盖住了整条街道,激烈的讨价还价声随处可闻。
卡莎和卡恩就像一对拒绝别人进入自己小世界里的情侣,彼此紧挨着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一条道。
“市场上人这么多,我们要怎么找到父亲他们啊?”
“这里走一圈,我要是没有感应到伯父手中的虚空之石就说明他们不在这儿。然后就去希维尔说的那道古玩巷看看,那里人应该不会很多。”
一圈走下来,卡恩并没有发现卡萨丁和塔莉垭的踪迹,不过手上倒是多了一个活物。
“你买变色蜥蜴是干什么?想要养宠物了吗?”
卡莎盯着凯恩手臂上趴着的那只呆呆的蜥蜴,她侵略性的目光让后者感受到了威胁,豆豆眼不停的四处观察,随后缓慢的变成了与凯恩衣服相似的颜色。
“这只蜥蜴用来吞噬,来看看它能给我什么。”卡恩玩弄着到手的蜥蜴,这是沙漠里不会出现的品种。
是商贩将它们从恕瑞玛大陆东边的热带雨林里带了出来,沿着生命之母大河运到沙漠城市里贩卖,价格可不便宜。
可惜,它马上就要湮灭了。
这要是让塔莉垭知道了,那个善良的小姑娘肯定会为这个小生灵祈祷的。
“也对,我们这样不适合养宠物,总是一忍不住就吃了。”卡莎撇撇嘴,把好奇的目光从蜥蜴身上收回来。
他们这样的存在不适合把任何感情寄托在别的生灵上,他们只有彼此才能互相理解,所以只要把感情寄托在彼此身上就够了。
“快去快回吧,最好别超过一分钟,我现在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
虽然并没有初尝禁果打破最后的壁障,但好歹知道禁果长什么样,两人间的黏腻程度远超以往任何时候。
“在原地等我。”
卡恩带着蜥蜴走进了无人的角落,过了一会儿他回到卡莎面前,手中的蜥蜴已经消失不见。
“感觉怎么样?”卡莎立刻凑了上来。
卡恩掀开了衣服:“你发现什么了吗?”
“嗯……”卡莎发出了一个拉长音,任何发现了问题,音调陡然走高:“你的肤甲收到那里去了?我怎么看不见了。”
“你上手摸一下。”卡恩笑着提示到。
卡莎把手按在卡恩的后背上,马上就摸出了异常——有一块皮肤摸起来很粗糙,跟周围的皮肤手感完全不一样。
“原来还在后背啊,只是跟皮肤变成了一样的颜色和纹理,看不出来了。”卡莎把卡恩的衣服放下去,然后流露出一丝失望:“这个效果没有我想象中的好。只能改变颜色纹理,变不了材质和形状。”
卡恩寻思着卡莎是不是把变色龙当成百变怪了,那样可太离谱了。不过他还是耐心问她想要什么。
“那你想象中的效果是怎样的?”
“要是能把肤甲随意变成喜欢的衣服款式就好了,这样子既美观又方便,还不用担心变身弄坏衣服。可以剩下好大一笔钱……”卡莎陷入了遐想中。
人靠衣装,女孩子喜欢换装打扮妆点自己,卡恩可以想办法赚钱买衣服去满足她的愿望。
可这个随意变化可就把他难倒了,他要吞噬哪种生命才能获得这样强力的拟态能力?
不过,在脑海中仔细翻找几遍后,还真的让他找到了办法。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也许能让肤甲具备你说的功能。”
“真的吗?”
“还不确定,但就算是真的,你也没有吞噬学习的能力。所以我得先研究研究,怎么把我肤甲上的某种能力,移植到你的肤甲上。”
卡恩要找的东西就在恕瑞玛的南部雨林里,不过在去那之前,得先解决了移植问题才行。
第一百零八章 消息
两人在古玩巷里找到了卡萨丁和塔莉垭,他们看见了卡萨丁以一枚铜钱为奖励,让他们争先恐后的说出了自己所听闻的消息。
然后,卡萨丁便把自己听到的消息组织一下,转告给了两人。
“先知名为马尔扎哈,一开始他只是在阿玛克拉为人占卜,本分的换取财富,成为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先知。后来他忽然神秘失踪了几年,重新出现时仿佛变了一个人,开始频繁的展现神迹。”
“传闻他带领商队安然无恙的穿过艾克塞盘踞的卡利克塞,为攫于凶煞幻象的居民驱除邪祟,还收服怪物为人们换来平安。他做的事情有很多,但他不要钱财,只要人们献上活祭品。一开始只是他要求的,后来人们都拜服在他的神迹下,自愿献上祭品。”
“他还描述了一个没有无尽苦难的新世界——只要把自己作为活祭品献给无形的力量就能通往神的领域,逃离痛苦轮回的人世。他的追随者越来越多,他们都疯狂的为先知搜刮活祭品或传教,以图先知带他们脱离苦海,前往那个崭新的世界。”
卡恩听得连连抖眉,心想这个世界里属于宗教的土壤还真是肥沃啊,人们的意识形态普遍很落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说那个世界里……不仅没有苦难,也没有快乐没有享受,就连时间的概念的都不曾存在吧?”卡恩说:“这些所谓的神迹,都是马尔扎哈在自导自演,愚弄人心。”
“小师傅,真的会有那样的地方吗?”塔莉垭问:“连时间也没有?”
“有,真正的虚空就是这样的。那些教徒还以为自己死后是到极乐世界享受去了,殊不知那里什么都没有。”
卡莎替卡恩回答,他的语气非常笃定,即使她并没有进去过那里。
虚空的虚无已经不需要在赘述,但其实就连马尔扎哈本人也没有去过真正的虚空。
他所许诺的那些人在死亡后也不会去到虚空,他们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湮灭。
“邪教真可怕啊……”
想到有那么多人在飞蛾扑火,在帮玛尔扎哈迎来世界末日,塔莉垭就感觉到一阵脊背发寒,仿佛被那些三眼怪物散发出的温热紫光盯着。
在塔莉垭的认知中,虚空是在大地岩层之下的更深处,深到物质的基底之下。
她还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来自另一个空间的生命,为什么会在地底下成群出现。
所以她把怪物横行的地下当成了虚空的所在,怪物的诞生地。
那为什么,这么一个充斥着黑暗和怪物的地方,会有人狂热的前赴后继呢?
“如此片面的说辞也会有人信吗?”塔莉垭很困惑。
“死后世界是怎样的还不是由先知说了算,没有人可以在历经湮灭后回来拆穿他的谎言。”卡恩摆摆手。
“我记得,先知的第一批信徒就是游牧民。只要他用虚空赐予的力量撕开大地,召唤出梦魇般的生物,怪叫着带走任何胆敢否认他的人,剩下的人就不得不相信他了。”
“而有了第一批信徒,接下来就容易了。”
“在邪教徒的疯狂传教之下,信仰就会像瘟疫般在沙漠里扩散开来。”
“不用先知自导自演制造神迹去欺骗人们,人们就会自己欺骗自己。”
“如果不是你们部落里有智慧的巴巴扬,让你们不要和邪教接触,可能这会儿你们的部落已经成为先知的帮凶了。”
看见小麻雀已经被卡恩的说辞吓得瑟瑟发抖,卡萨丁又补充了一句,让她不用太担心。
“现在先知已经不轻易现身,他的事情都交给了教徒去处理,不过有传闻说他准备在沙漠中修建一座神庙。”
“神庙么……”卡恩陷入了沉思:“我感觉叫祭坛应该更合适。”
“继续打听相关消息,等和内瑟斯达成合作我们就去找他。”
关于先知的消息暂时就这么多,塔莉垭也意识到先知的存在不仅会威胁到织匠部落,甚至是整个恕瑞玛。
“真希望希维尔也能听到这些啊,这样她或许会心甘情愿的帮我们了。”她发出感叹。
“她?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佣兵罢了。”卡恩向北方走去,随口回答:“哦对了,希维尔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她人呢?”
“去找城里长老了。”
“你看,我就说嘛,无利不起早。”
四人继续在街上闲逛,然后路过神庙。
这是一座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太阳神庙,由裁切方正的花岗岩堆砌而成。是失落了的艾卡西亚所放逐的匠人们建造的。
每块石头的切割和垒砌都无比精准,搭建的时候连一滴灰浆也不需要,崭新的石块里嵌着金线。
虽然不及曾经恕瑞玛帝国心脏位置的庞然神殿,但也已经是现存于世最好的太阳神庙了。
至少可以让内瑟斯这个疯狂迷恋古时荣光的飞升者不感到那么厌恶。
一面巨大的太阳圆盘悬在神庙顶部,熟铜外镀满了足金,被粗壮的精磨大理石柱用绳缎吊起来。
眼前的这个太阳圆盘虽然巨大,但跟真的比起来,也只能算是孩童的玩具。
真正的太阳圆盘是悬浮在空中的,不用借助任何外力,遮天蔽日,如日中天。
但请不要怀疑,这已经是恕瑞玛境内现存最还原的太阳圆盘仿品了。
卡恩注意到神庙台阶前把守着两名武士,他们所佩戴的头盔引起了他的思考。
两顶头盔插着羽毛,其帽檐塑的兽首都有着突出的口鼻,一个是鳄鱼的长吻,另一个的是咆哮的胡狼。
其中这个胡狼,寓意着内瑟斯的形象,他即是胡狼头的天神战士。
“伯父,这里有没有卖胡狼面具?”卡恩心血来潮。
“有,就在附近。”卡萨丁带着卡恩前去买了一块胡狼面具,这是由陶土制成的,表面涂满了黑色的墨汁。
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下,卡恩把面具掰碎,只留下四分之一,戴在了左眼上。
终于取下了不美观的头巾,卡恩心情愉悦,一行人回到了驻地。
正坐在大厅里的希维尔看着卡恩脸上半截面具,不由得一愣,随后又立即说道:“我从长老那里接到委托了。”
第一百零九章 委托
“他委托我带着他的私人保镖队,前去寻找传家宝恰丽喀尔。”希维尔倚靠在吧台边,手里抠着指甲,一边摇头一边发出啧啧的声响。
表情透出了极度不屑:“究竟是谁的传家宝,心里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这长老也是运气不好,茫茫人海偏偏遇到了最不该骗的那个人。
卡恩忍俊不禁:“那你接受委托了没?”
“当然接受了,不过这是我一个人的委托,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来帮他们避开墓穴机关,不需要多余的人手,你们不用去。”
“因为一个人好控制,在长老的计划中,找到恰丽喀尔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卡莎冷着脸,私人保镖的用途就在于此。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会干净利落的解决他们的。”希维尔神色平淡,几个凡人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客气什么,那东西本来就属于你。”
其实,就算希维尔不知道自己与恰丽喀尔之间的联系,也会在得到它的那一瞬间升起强烈的占有欲,为了独占神兵而率先动手杀掉保镖。
她天生就使得来这把武器,以凡人之躯逞神兵之利,轻松的在古墓里杀出一条血路。
而现在拥有了虚空肤甲的她,更是不用凯恩去担心什么,拿到恰丽喀尔只是早晚的事情。
在送走了希维尔之后,卡恩突然感觉变得无所事事了。
他们现在要等希维尔回来才能开启下一步计划,而在这段时间里最好做点什么来消磨时间。
几人自然是不可能去接委托做雇佣兵的,于是在驻地里开启了单调的冥想与训练的生活。
某天卡恩在练武场里冥想的时候,卡莎神色古怪的走了进来。
“卡恩,有人来发委托了。”
“直接拒绝掉啊,我们不做雇佣兵的活。”卡恩愣了一下,睁开眼说道。
“委托人的身份不一般……你还是来看一下吧,我不好做主。”
两人来到大厅,发现委托人是一群小孩,卡恩的脸色也变得跟她先前一样古怪。
说小孩也不太对,因为这群孩子也有十多岁了,跟卡恩卡莎差不多大。如果这群人要算小孩,那他们俩也要算进去。
这群孩子里有个小头头,一个模样很凶的高个小子,年纪轻轻就挺秃然的,头发放荡不羁的披在脑后,露出傲人的发际线。
他穿着一件十分宽大的诺克萨斯款式的大衣,上乘布料,还有一双铁头皮靴,看起就像是某家的纨绔子弟。
一看见卡恩外表并不比先前的卡莎成熟到哪里去,他立刻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怎么还是小孩啊,就没有大人了吗?我要见你们翟哈洛团长,我有任务委托给他!”
“抱歉,翟哈洛接受了其他委托离开了纳施拉美,现在我们佣兵团不再接受任何委托,请回吧。”
卡恩不想惹麻烦,所以客客气气的回绝了对方。
不过对方完全不想听他解释,直接往旁边椅子上一坐,一只手连连拍响桌子大声嚷嚷:“你们两个佣兵团的侍从凭什么做决定?其他人呢?我要见能管事的!”
见对方这个无赖态度,卡恩举起了手掌。
他的掌心忽然腾出一团火焰,散发出危险的光芒,在昏暗的大厅里显得异常显眼。
“我说了我们不接委托,再闹事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把火焰往前凑,这群小孩立刻发出惊呼。
“法师!”
“别!别动手!”那小孩头头忽然换了一副表情,眼里闪烁着畏惧,语速极快地说道:“我是克苏·兰斯,我爸是兰西总督!”
“总督?”
卡恩和卡莎对视一眼,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总督是诺克萨斯驻纳施拉美的管辖人,是这个地区军事力量的领导者。
没想到眼前这小子还有这种身份,卡恩托着火焰凑近,仔细端详了这小子几眼。
后者吓得够呛,还以为卡恩要对他动手,一张扭曲的脸在火光的照映下不停的往后缩。
看了一会儿,卡恩发现这个小子的长相确实不太像纯正的恕瑞玛人,应该是恕瑞玛人和诺克萨斯人的混血儿,是政治联姻的产物。
“混血儿都有长得这么抱歉的么……”凯恩熄灭火焰站直起来,嘀咕了一声然后问他:“看在总督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网开一面,你们想要委托什么?”
总督的面子确实要给,不然到时人家直接派军队来抄了驻地,麻烦只会比现在更大。
“我想让你帮我找回场子,从一个约德尔矮子那里!”克苏怪叫起来,光提到那个约德尔人就让他火冒三丈。
他不愿意讲述详细过程,因为那令他感觉到羞辱,但从他模糊破碎的讲述中,可以得知那个约德尔人似乎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你是法师,你有能力帮我解决问题。考虑一下吧,我付的钱会让你满意的。”
克苏拿出金币放在桌子上,语气已经卑谦,给够了卡恩敬意。
诺克萨斯实力为尊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这也是克苏即使是总督之子,也要在卡恩面前恭恭敬敬的原因。
卡恩看向桌子上的金币,其实也没有多少,也就几枚但对克苏这种半大小孩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单单只是要收拾一个人,这笔钱也已经足够了,其他的雇佣兵不会放弃这笔顺手而为的外快。
卡恩把目光从金币上移开,他感觉卡莎正在看着自己。
约德尔这个词汇让卡莎心中升起疑惑,她看向凯恩,那目光仿佛在问“约德尔是什么?能吃吗?”
卡恩伸手搂住卡莎的脖子,带着她背过身离克苏他们几个走到角落里商量起了事情。
而这亲密一幕让克苏一群小子羡慕异常——不愧是法师大人,年纪轻轻就有这么漂亮的侍女了,好想学几手魔法去女孩子面前炫耀。
另一边,卡恩正在给卡莎解释:
“卡莎,其实这世界并不是只有人类,还有约德尔人和瓦斯塔亚人。瓦斯塔亚人身上有各种各样的动物特征,而约德尔人一般都很矮,性格单纯又突出。”
见卡莎仍是一副眉头紧蹙的模样,卡恩牵起了她的手:
“说得再多不如一见,这样吧,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约德尔人是长啥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