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易主
瑟提抢过话筒后,被指着的管理层显然有些发懵。
他们都不知道瑟提这是演的哪出,如果是赚取眼球的表演,那瑟提应该事先商量才行。
接着他们被瑟提指着脑袋:“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是有多走运,才能有我在你们的场子里卖命吗?我为搏击场带来了越来越高、前所未有的上座率,但是出场费从以前到现在就没涨过,你们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或者说……根本没有?”
“你想说什么?”
“所以我生气了,而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除非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什么条件?”一众管理人面面相觑。
“场子归我管,利润也由我说了算。”瑟提抱着胳膊傲气冲天地说道。
“我看你是脑子被肌肉挤了吧?一个臭打拳的有什么资格提这种要求?”
“那就别怪我下手不客气了。”瑟提开始向台上走去,守卫拉响警报,纷纷前来阻拦他。
他知道管理层不可能接受他的要求,之所以他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就是想找个理由打一架。
只要打服气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观众们意识到好戏上演,不嫌热闹的齐声起哄,场面即将不受控制。
“打起来,打起来。”
在他们一阵又一阵的呐喊中,卡恩和卡莎退到门口,先一步守住了大门。
“一个诺克萨斯人也别放出去。”卡恩说道。他看见卡莎隐藏在阴影下紫瞳若有所思,忙问怎么了。
“我有点担心瑟提。”卡莎就那么随口一说。
“担心他什么?觉得他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人吗?”卡恩问。
“不,我担心他血脉里的兽性会激活,变成嗜血的……”
“野兽?”
“嗯。”
卡恩突然轻笑了起来,抬手弹了卡莎的额头。
“为什么?”卡莎疑惑的看着他。
“瓦斯塔亚血脉里的力量可不是来自野兽,所以所谓的失控变成野兽也就根本不存在。”
“他们的祖先瓦斯塔霞瑞,难道不是野兽吗?”
“不,不是。”卡恩解释着:“瓦斯塔霞瑞是精神领域的生物,他们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是为了更容易被人类认知所以变成了各种动物的样子。他们和人类结合,所以才诞下了瓦斯塔亚,你明白吗?”
即使许多瓦斯塔亚人从未见过他们的祖先,但是易年轻时曾经去到过精神领域,见到传说中的瓦斯塔霞瑞,所以这些灵体生物并不只是传说,而是真是存在的。
“人类和灵体生物结合……那瓦斯塔亚也算是混血才对吧?那他们怎么还能将瑟提赶出来呢。”
“人家族群里的事就别管那么多了。”卡恩说:“虽然血脉里的自然魔法让他们具备了动物的特征,但思维模式可是完完全全的人类。”
“但是人类疯了也会变成野兽。”
“这句你说对了,不过这件事上还不至于。”卡恩看向场子,瑟提已经冲向了那帮管理人。
守卫在半道拦截他,瑟提冲过去用指虎弹开武器,然后抱起最近的那一个往扎堆的守卫里撞。
人墙就这么被撞出了一个缺口,旁边的守卫围了过来,接着就是人头攒动的混战。
几分钟后,随着瑟提轰出天崩地裂的一拳,这场战斗结束了。
诺克萨斯人个个血肉模糊,他们颤抖着带血的嘴唇,承认瑟提就是搏击场的新主人。
“结束得有点快啊。”卡莎惊讶的看着这个结果,她还挺欣慰的,瑟提没有下死手,把这里变成乱葬岗,只是大多数人都被揍得很惨,看起来就很疼。
“是啊,真快,才几分钟不到。”卡恩看着那些诺克萨斯人都像逼着瘟神般避开瑟提,嘴角的微笑就一直没停过。
在家里我唯唯诺诺,在外面我重拳出击。
要是瑟提的母亲看到这些,他想瑟提的下场不会比这些被胖揍一顿的人更好。
他们把大门打开,那些诺克萨斯人纷纷跑了出去。等观众都散得差不多后,瑟提走过来,手搭向卡恩的肩膀。
“多谢你帮了我们。”
卡恩立刻退后了一步,没让他搭肩。看着瑟提错愕的缩回手,他解释道:
“你没有吓到我们,别多想,你满手都是血,我只是不想我的衣服变成了罪证。”
“哦是这样,抱歉抱歉,啊哈哈哈!”瑟提尴尬的挠挠头,卡恩在心里哦豁一声,现在他连头也要洗了。也不知道头发湿湿的回去要怎么跟他老妈解释,淋雨了还是掉进河里了?
“那个……卡恩……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们。”瑟提忽然收起了笑声,换上了郑重的表情。
“有话直说,深夜了,早点弄完早点回去睡觉。”
“那我就直说了。”瑟提说:“我让请你们帮我管理搏击场,价钱嘛,可以商量。”
“不好意思了,这忙我们帮不了你。之前在饭桌上就已经说过了,我们俩要去周游世界,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的。”卡恩摇摇头:“说不定明天就走了。”
“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啊。”瑟提劝说道:“我要把搏击场升级成具赌场酒吧为一体的销金窟,到时候肯定能大赚一笔的。来啊!别放弃这个发财的好机会。”
见卡恩没有回答,他指着高台又说:“到时候我要把这里扩建一下,然后改造成吧台,卖点进口的酒水。”
“再来点灯光和音乐,就更完美了。去买祖安的海克斯流明管,就能有一只虚幻的乐队在镭射灯下整夜不休的演奏着重金属音乐,绝对能让你的顾客嗨起来。”
“是么,这方面还是你懂得多。”瑟提慎重的考虑着卡恩的提议,要是能把场子经营成一个地下帝国,那才是真的出人头地。
虽然,还是不能让母亲知道自己的肮脏勾当,但在这个混乱的地界,只有钱势两全才能确保母亲的安全。而且,他讨厌贫穷的过往,不想让那些日子卷土重来。
他期盼的看着卡恩,但是又一次遭到了回绝。
第四百零一章 耕田女
“我只是给点建议,并不想留下来,有些事情远比赚钱重要多了。”卡恩对瑟提说。
可以预见的,瑟提将会靠着艾欧尼亚人在战争里新觉醒的嗜血爱好大发其财,攫取权力,但再多的前也买不来时间。
“那太可惜了。”瑟提遗憾的说。
“没什么可惜的,你要记住赚钱永远都不是第一目的,而是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但自己过得好了,可也别忘了别人。代我像伯母告声别。”
卡恩拍拍瑟提的肩膀,从大门离开了地下搏击馆,卡莎在身后跟上来,在走出几十米后问他。
“你说瑟提会兑现承诺吗?他跟他母亲说要造孤儿院。”
“我不是刚提醒过他了吗?”
“噢。”卡莎点点头,挽住他的胳膊,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
春风吹拂着纳沃利平原连绵的田地,犁头的铧刃割开地表的硬土,在春季的天空下翻开了大地冬日的私藏。
离开小镇一路往北走,卡恩和卡莎途径了不少村落,而这些村落周围都遍布着大片的农田。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卡恩看见的每片农田上都有勤恳的农民在劳作,这是一幅令人欣慰且踏实的景象。
但美中不足的是,在田地里劳作的农民往往都上了年纪,有的都老得快走不动路了,全靠瘦弱的耕牛在慢吞吞的犁地。
对抗诺克萨斯的战争抽调走了纳沃利太多的青壮年劳动力,这让本不需要辛苦劳作的老农不得不重新下地,不然冬天来了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在离开小镇的最先几天里,卡恩还看见了诺克萨斯人在向当地的老农征收粮食。
他和卡莎一般不会出手帮助,因为他们帮得了一次,却帮不了多次。除非遇到那种很无助的老人,看不下去了才会在不惹怒士兵的情况下补偿老人,以免他们遭到事后报复。
一路下来,帮助的孤巢老人没有十个也有五个了。
他们的孩子也不是全死在了战争里,除了死亡以外,战争还有留下别的东西,让这些青壮年放下耕具改而拿起武器,或英勇的对抗外敌,或残暴的砍向自己人。
战争改变了许多,安静祥和与人为善的日子很难再回来了。
不过这些老一辈的人比较传统,没有轻易被战争改变。每次卡恩卡莎想要借宿,都能很轻松的找到人家愿意收留他们一晚,而他们会在离开前留下一些银两,以此回报那些好心的老人。
在走了两周之后,诺克萨斯人已经很少出现了。相反的,纳沃利兄弟会的人多了不少。
这些激进的家伙看见异乡来客总会趋之若鹜的围过来,卡恩和卡莎就遇到过不少次来自兄弟会的打劫勒索,而他们有时连艾欧尼亚人都抢。
不过这些家伙还不是都那么坏,有些情况说清楚不是诺克萨斯人就能放走他们,有些情况是对方铁了心要欺负他们这些外地人,遇到这种情况两人也不会客气,一顿男女混合双打当场教育他们如何做人。
走过来的这半个月,卡恩并没有为某人驻足停留过。
直到有天他在某个村庄的农田里看见一个正在耕田的女人。
她和别的农民很不一样,所以远远的就能注意到她。比如此刻卡恩就站在山脊的上方,而对方站在山下的农田里,这个距离不仔细看的话,是牛是马都可能认错,但卡恩却清楚的认出了她。
那个女人有着一头白色短发,头发在脑袋后方简单的扎起来。身形强壮,裙下露出的大腿感觉就像是两根木桩。
当然,仅凭这个并不能让人一眼注意到她。
“伊麦,伊呗,瓦沙,阿那,伊扎,黛达……”
女人口中不停的重复念着蹩脚的艾欧尼亚语,全是家人之间的称呼,就像牙牙学语的人类幼崽,嘴里一字一句的含着妈妈。
而且她的气场和寻常的农民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身上散发着无法祛除的煞气,就像是恶性的肿瘤。
是这些声音和气息最先吸引了卡恩的注意,然后他才通过更进一步的视觉观察,发现这是个值得留步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也很敏锐,在卡恩的目光稍微在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后,就马上就朝他看了过来。不过在看清两人之后,她又埋头扶着犁架赶着耕牛犁开脚下脚下的泥地。
“你一直看着她干什么?认识?”卡莎见卡恩站着看着那个耕田的白发女人有一会儿了,开口问道。
“是啊,你没有从她身上发现什么吗?”卡恩随口回答。
卡莎仔细看了一会儿,用确信的语气说道:“她是诺克萨斯人。诺克萨斯人在艾欧尼亚的田里干农活,这确实很奇怪。”
“还有呢?”
“她力气很大,单手就能扶稳犁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之前应该是一名军人,而且擅用重型武器。”
“你说的没错,妹子。”一个声音回答了卡莎,但是这个声音却不是来自卡恩的。
卡莎转头看向密林的阴影,棕黄色的针叶密林与农田的交界处,现出了说话人的身影。像鬼魂一样,向他们飘来。
她没有动,看着那人走到亮处——原来是亚索。
“我说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卡莎抱着胳膊,声音冷冷的。
那晚喝酒,大多数都是卡恩在和这个浪人剑客在说话,她只和对方交流了寥寥几句,不是很熟。而且她刚才并没有发现亚索就在不远处躲着,所以心里不禁警惕起来。
“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亚索的声音透着宿醉后的咬字不清,没几个字能准确而快速的说出来。
他乱糟糟的黑发从他的脸庞边缘向后抛撒,一件织布披风掖在肩上,隐约露出了左肩上的金属护肩,也没有遮住身边无鞘的剑。
要不是认识,卡莎直接就当危险人物处理了,这家伙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那种走在路上随时给你一刀的醉鬼。
“喝得烂醉如泥,我看你才有恙。”卡恩接过话,等待亚索走到他们面前。
而当他走近时,一开口就让卡莎有些错愕。
“谢谢你们让我找到凶手。”他说着,看向田里的女人:“是她,锐雯。”
第四百零二章 赎罪
“这个女人就是害你逃亡的凶手?”
卡莎再次仔细的观察锐雯,杀死素马长老的凶手居然还能在田里悠哉的犁地学语,是不是太怪了?
“更讽刺的是,素马长老被害的剑塾就在不远的地方。”亚索抱着胳膊,远远的看着锐雯,而对方似乎以为三人约好了在此处相见,继续埋头干自己的事情。
“杀人凶手就在眼前,你就没有让她付出代价吗?”卡恩没吭声,卡莎就接着说:“比如把她交给庭审诉诸正义,或者干脆自己上去宰了她……还是你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因为事情已经澄清了,她已经被判了罪,而且真相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一言不足以蔽之。”亚索的脸上满是愁闷,如果他能习惯那气味的话,来根雪茄也许能缓解一下。
“庭审结束了?你办事效率还挺快。”卡恩意外的看着他,没想到他已经一个人把事情做完了。
“锐雯因为误杀素马长老和战争罪,被判处重劳役之刑。不过她本来就一心想要在为孔德老爹种田,现在无非是为整个村子的老人轮流种田,按她的体力倒也不算难事。”
“误杀?”卡莎听出了端倪。
误杀这种事怎么会发生素马长老这种剑术大师身上?他身为亚索的师傅应该很厉害才对,怎么会给一个诺克萨斯大兵误杀了?
这很奇怪。
“看得出来,她就想放下屠刀老实种田补偿艾欧尼亚,倒也是得偿所愿。”卡恩话锋一转,盯着亚索鼻梁上横着的长疤:“而你呢,你好像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啊……”
亚索深沉的点点头:“我……接受不了,不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而是接受不了素马长老的死因。”
卡恩看出来了,亚索就是因为接受不了素马长老的死因才选择借酒消愁的。因为他把真相大白的时间提早了几年,这时候亚索的心性可能没有经过足够多的经历沉淀下来,所以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对真相豁然待之。
“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另一边,卡莎还在对“误杀”两字耿耿于怀。
亚索抬头用那双宿醉的愁眼扫了两人一眼,然后低头向田里走去:“跟我来吧。”
他向着锐雯的方向走去,卡莎预感到这两人靠近即将发生一些事情,等卡恩动身后紧跟在他身后走过去。
他们踩在泥泞的田间小径上靠近锐雯。
锐雯穿着一件粗布衫,沾满泥点的袖子挽起来卷成了一大捆,相同质地的裤子也已经被染成了土黄色。
衣服大了一号,像是男人穿的旧衣服。但改了裤脚之后刚好扫过锐雯的脚踝,碰到裹满泥巴的鞋面。
锐雯听到了脚底板在泥土里拔出的声音,转过头看着三人。
“你又来了。”她把廋牛拉停,如何把手撑在犁铧上,眉头紧皱的看着亚索靠近。
“你们见过了吗?”卡莎问。
“见过,在关押她的地方,我们还打了一场。”那只是几天前的事情,亚索还清楚的记得细节,甚至当时脑子里的想法。他说:“那场战斗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但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亚索回答完卡莎,又看向锐雯:“是的,我又来了。这次,我来取走你的剑。”
“取我的剑。”锐雯很困惑:“我很抱歉,我恳求你的原谅,但是……那把剑并不该归属于你。虽然他们没要,但是它更应该放在理事会的大厅里。”
锐雯对亚索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在言行举止间流露出一股浓浓的愧疚,显然她已清楚亚索的事迹,而这些错误的铸成她难逃其咎。
“也不该继续放在你的身上,锐雯。”亚索说:“如果你想要弥补自己的所作所为,想要弥补你对这片土地造成的伤害,那就一心一意的服刑,你需要的是赎罪,那剑你是不会用到的。”
“剑上的罪孽不应该由你背负,你背负的罪名已经够多了。负起责任是赎罪的第一步,亚索;第二步则是,原谅自己。”
亚索无法强迫自己说出那句解脱痛苦的话。他的内心陷入了挣扎,真正困难的是背负着自己的所作所为继续活下去。
卡恩看这两人互相折磨,意识到这样下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掺了进去,站在两人的侧面说道:“那把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都抢着要呢?那东西放在身边只会招致灾祸。听我一句劝,锐雯,你如果有想要守护的人,就让亚索带走那把剑吧。”
“想要……守护的人?”锐雯心里刚刚升起念头,远处农舍的方向就传来一声大叫。
“你们,对我的黛达干什么?!”老农的妻子每日唤牛而练就的洪亮嗓音,此刻响彻田野。包括锐雯在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亚撒·孔德老伯和他的妻子过垄沟,踉踉跄跄地跑来,锐雯抛下犁铧,匆忙跑过去迎接他们。
等到卡恩三人也走过去的时候,锐雯已经跟两位老人大致说清楚了情况,三人没有敌意。
“早上的活先赶到这里吧,我们回屋吃饭。”孔德老爹对着锐雯说完,看向三人:“你们也来吧,有什么事边吃边说。”
亚索迈过门槛进入农舍,把随身的佩剑立到了门边。
他和卡恩卡莎三人并排坐在桌前,而锐雯就坐在对面,身旁是孔德老爹,莎瓦则在厨房里进进出出,把烧好的炖菜端上桌子。
“随便吃吃,家里没什么东西。”她坐下来,板着脸,显然还生着气。
“家里确实没有东西,拿不出更好的来招待你们了。”老爹慈眉善目地说道,示意几人端起碗筷。
“没事,我们随意。”卡恩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暖洋洋的。他说道:“来谈谈正事吧,我们还不是很清楚事情的经过。”
他知道卡莎的好奇心已经快憋不住了,于是想借当事人之口来把事情重现一遍,然后他再说明为什么要带走这把剑。
沉默的锐雯和愁闷的亚索互相看着对方,异口同声的说:“一切都要从一把剑说起。”
第四百零三章 翻出回忆
上次战争期间,锐雯随着军队来到了艾欧尼亚。她所在的战团被指派护送另一支战团穿过交战区纳沃利省。
士兵们的入侵遭到了大地意志的反抗,在一场暴风雨中,锐雯他们被泥石流围困在山谷中,而且艾欧尼亚的战士恰好在此时出现对她们展开围剿。
锐雯抵抗不住敌人进攻的步伐,便向友军战团的领袖请求支援,但得到的回答却是一只引爆一切的燃烧箭。
她完全没想到护送的东西竟然是祖安炼金术士制造的化学武器,一经点燃便席卷了整片山谷。化学烈焰不仅烧死了交战双方,连土地都被玷污了。
而锐雯则被她携带的大剑保护了,没有被卷进灼热的毒雾里。那是由勃朗·达克威尔亲自授予的一柄黑石符文之刃,也是卡恩要她放弃的东西。
遭受到背叛的锐雯对帝国产生了憎恶,也开始恨起了手中这把由皇帝赐予的大剑,即使它才刚刚保住了她的命。
暴风雨让锐雯高烧不止,再加上强烈的情绪波动影响她的心智,使得她对接下来的事情回忆起零星的碎片和噩梦。
她在浑浑噩噩中来到无人守护的疾风剑塾,那时亚索刚好离开剑塾前去参战,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看到的是多么诡异的战场。
阴差阳错之下,锐雯来到了素马长老的面前,请求他帮自己打破符文大剑。
长老看出了她心底的忏悔,同意帮这个迷失的战士寻回均衡。他以手为刀,用疾风剑术打断了剑刃。
但这把符文大剑并非凡物,飞溅的一小块剑刃碎片深深的扎进了素马长老的颈椎骨里,当场杀死他。
锐雯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慌乱之下第一时间想着的是逃跑。
她把碎裂的剑塞进了剑鞘里,然后用绷带缠起来,连夜离开了剑塾。她在雨夜的大地伤漫无目的的游荡,最后高烧晕倒在农田里,被孔德一家救了回来。
而素马长老是死在自己的疾风剑术下,所以唯一会疾风剑术又刚好擅离职守的亚索也就被当成了凶手,逃亡至今。
亚索在卡恩的指引下找到了处理素马长老尸体的洗骨工,拿到了那枚卡在颈椎骨里的剑刃碎片。
附魔的碎片之间互有联系,亚索便是靠着这种联系找到了锐雯藏在农舍谷仓里不愿再提起的大剑和满是痛苦的回忆。
他本想私下找锐雯问清一切,但是洗骨工将被亚索威胁的事情上报庭审。卫兵来追捕亚索,没抓到他却发现了被藏起来的大剑。
这种诺克萨斯的邪能武器本就足以引发关注,所以剑和锐雯都被抓了去,一番庭审下锐雯认了罪,真相终于大白。
锐雯和亚索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一些缺少的细节就由卡恩补充,大致还原了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其余三人在听完后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卡莎开始明白亚索为什么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素马长老死得太离奇了,一个剑术大师不应该那样草率的死掉。而这个结果导致了他被陷害,在逃亡的过程中一错再错。
但是他怪不了任何人,到头来还是只能怪自己擅离职守,没有尽好守护长老的责任。
另一边,亚撒老爹和莎瓦老妈妈互相抓紧了彼此的手。
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太多的细节,只知道将锐雯捡回来之后的事情,而这三人说得比庭审问出来的都要清楚许多倍。
他们甚至不知道锐雯居然还和几座山头之外的污染之地有关,唯独知道锐雯一心忏悔,想要与诺克萨斯撇清瓜葛。
对他们来说,只要锐雯想要赎罪,想要偿还,这就够了。
“锐雯不是故意要害死长老的,一切都是意外,而且她也已经在偿还她的罪孽。这场战争令我们失去两个儿子,已经有了那么多死亡,不要再添任何的伤亡。只要锐雯不嫌弃我们,我们还会把锐雯当成我们的黛达的。”莎瓦抓起锐雯的手,坚决的拥护她,她们靠在一起,眼泪默默的流下来。
锐雯,她必须承载两位老人的希望,重组这个破碎的家庭。
而她身上的这身衣服,就是他们承载希望的微薄馈赠。
她已经不止一次想象那个画面了——两个穿着这套衣服的年轻男子与两位老人站在一起,大概比她高一头,也许他们有着莎瓦的微笑或者亚撒的慈眉善目。
每次一想,心中的软肋就会触动,同时也让她感觉到罪孽越发深重。
“再次说明一下,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也不是来追求那件事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是带着善意来提醒锐雯,让她放弃那把剑。”卡恩解释道,他没想把事情搞得这么伤感,就好像他们要带走的是锐雯,而不是那把断剑。
只凭亚索一人显然没法说动锐雯把断剑交给他,所以卡恩决定介入此事。
只有他知道,关于这把剑的故事还没有完结。
“为什么你们要带走那把断剑,你们不会使用,拿走了也是一堆破铜烂铁。”锐雯已经将断剑藏好了,决定永远也不再翻出来,看到那把剑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痛苦。
“事关你身边的人,但说不定也会翻出你的痛苦记忆,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听吗?”卡恩慎重问道。
“我有权知道。”锐雯态度坚决的回答。身边的人无非就是两位老人,而她已经在极力融入这个破碎的家庭,不能让它变得不完整了。
“这件事还是得从那把符文大剑说起,你还记得这剑是谁给你的吗?”
“达克威尔皇帝。”
“达克威尔已经下台了,现在是斯维因大元帅在掌管诺克萨斯。”卡莎补充道。
锐雯愣了一下,她显然还不清楚这事,她的记忆里一直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在掌管诺克萨斯。
“还有呢,剑上的附魔来自谁。”卡恩又问。
锐雯不知道卡恩问这干什么,她努力想起那一天授剑的所有细节,不是很确定的回答道:“那是一位脸色苍白的内阁女法师……别的不知道了。”
第四百零四章 符文阔剑
“脸色苍白的女人,说不定就是苍白女士。”卡莎说:“当然她现在也叫无面者,那也是崔法利议会的成员之一,共同决定诺克萨斯的决策。”
锐雯还是不懂,那个苍白女士跟断剑有什么关系,她应该在附魔完就跟符文大剑没有关系了才对。
“这么说吧,你的大剑出自苍白女士之手,只要剑上的附魔还在,她想要找到这把剑轻而易举。”卡恩很慎重的告诉锐雯,卡莎则在旁边解释道:“就跟定位器一样,如果诺克萨斯有人想要追究这件事情的话,你的位置显露无遗。”
“有人要找我吗……?”锐雯陷入了沉思,她在融入艾欧尼亚的同时,也意味着她在逃避曾经在诺克萨斯的过往,这两者无法兼容。
她从未考虑过,当往事追赶上来,自己又要怎么处置。回忆充满痛苦,她只想快点翻页,但卡恩的话透出了一个消息——有人不想让她这么容易就翻页了。
“你忘了吗,你可是逃兵。逃兵要怎么处置?反正不会好过。”卡莎说:“你在诺克萨斯军队待过,应该很了解他们才对。上一次战争诺克萨斯根本没有用尽全力,他们是因为内部矛盾才撤兵的,这意味着等他们重整旗鼓后,下一次战争必定会到来,而到时候你作为逃兵,迟来的制裁仍然会落到你头上。”
“你吓到她了,卡莎。”卡恩让卡莎少说一点无关的,别搞得人心惶惶。
锐雯身边的两位老农,在听到还会有战争的时候,脸色白得都说不出话了。
他们两个儿子都牺牲在了战场上,下一次轮到谁,锐雯吗?
“总之,苍白女士对大剑很感兴趣,她会派人来取回这把剑。”卡恩接着说,想让这个话题尽快过去。“不出意外的话,来取剑的人应该是你当年的金兰姐妹,这是刻意安排的结果。只有最了解你的人,才知道怎么对付你。”
“她们还活着?”提起一个战团的金兰姐妹,锐雯惊呆了。
她并没有忘了她们,只是以为她们都死在了那场试验里,死在了背叛的炼金火焰里。
“是啊,都活着,但是活得很不好。一个个都被毒气烧伤毁容了,当她们看见你完好无损的当着逃兵,没有性命之忧的种着田,再想起自己当年被你留在污染的土地里腐烂腐蚀,肯定会很生气吧。”
“对不起,我当时以为她们都死了……我走的时候没有看见任何一具动弹的尸体。”
她这声对不起是对着大洋彼端的姐妹说的,可惜她们听不见。
锐雯知道她们有些人心中对着帝国有着无比的忠诚,就和之前的她一样。所以当帝国的战士遇到逃兵,即使是再深厚的情谊也将破裂。
“所以,让亚索把剑带走吧,你把剑留在身边只会把她们招来。”卡恩循循善诱的劝说,这事儿就快成了。
“可是,没有剑……我要如何保护老爹。”锐雯擦了擦了眼泪,身为孤儿的她更能体会亲情的难能可贵,她想要守护这份感情。
“我们不需要你的保护,黛达你别想那么多,我们两个半截入土的老家伙也不会在这世上停留太久了。”莎瓦心直口快的劝说,让锐雯更悲伤了。
虽然锐雯能代替他们失去的两个儿子,但有些东西是什么也替代不了的,她也想让死亡带走她,尽快去到帷幕的另一端和她的儿子团聚。
“你们商量一下,想好了就告诉我。”卡恩和亚索起身离开房间,在屋外谷仓前静坐。
虽然知道断剑就埋在谷仓里,但他们并没有进去翻找。
该提醒的也提醒了,一切交给锐雯来决定。
“其实锐雯只要把剑埋远点就好,而不是放在家里。”卡莎坐下来发牢骚。
“不是当事人,没法体会当事人的感受,也许她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吧。”卡恩转向亚索,问他:“你拿到剑,要怎么处理?”
他想的是,那把剑那么重,亚索总不会背在身上负重前行吧。他心里的负担已经够重了。
“你就那么肯定锐雯会把剑给我吗?”亚索不知道从哪找出了一根草杆叼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应该不会再拒绝了,我感觉她已经被说动了。”
“我也再考虑考虑吧。”
一段时间后,锐雯和孔德老爹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屋外的几人,默默的走进了谷仓。
里面传出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锐雯把一把缠着绷带的巨大刀剑带了出来。
“你们把它拿走吧,我已经想通了。”锐雯说着,将大剑平举在手上。
亚索去接,入手一沉差点摔倒,被锐雯扶住才没有在人前丢脸。他有苦说不出,这把甚至比一面鸢盾还要重。
卡莎则往锐雯手里塞了一些银两,迎着她不解的目光说道:“拿着吧,去打造一把武器以备不时之需。要是遇到麻烦了,一把犁铧可保护不了自己。”
一个诺克萨斯人,在艾欧尼亚生活,麻烦是无法避免的,所以锐雯需要一定的自保能力,卡莎相应的给了她一些补偿。
锐雯点点头收下了,在打造完武器后,剩下的钱还能给两位老人改善一下生活,就当她把剑便宜卖了吧。
亚索则在一旁扛着剑继续保持沉默,这钱本来应该他出的,但是他身无分文,连买酒的钱都没有。
“你们要妥善处置这把武器,不要让它再伤害任何人了。”锐雯对着三人嘱咐道。
“我打算把它埋到山谷里,那块死地。”亚索说:“锐雯,你要跟过去看看吗?”
“不,我不去了,我还得服刑,离不开田地。”锐雯低下了头,她的心理还在抗拒那片令她遭受背叛的死地,那里有她埋藏的痛苦过往。
“我跟你去吧。”卡恩看出来了,亚索是想找个苦力帮他扛剑。
他看亚索这样,估计背着剑走不出几里路就要气喘吁吁了,到时候他还得帮忙。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锐雯的力气是真的大,这把重剑在她手里就跟单手剑没什么两样。
“告辞。”剑士低头离开农舍。
第四百零五章 死地
亚索那片战场就在几座山头之外,并不远,卡恩也打算跟过去看看。
翻了一座山后,亚索就有点撑不住了,让大剑在地上拖行。这个风一样的男人承受不了如此沉重的负担。
卡恩要来了大剑,扛在肩上继续前进。亚索看了下,就连卡莎也能轻松扛起大剑走一阵子。
这给亚索的震撼不小,要不是他杀过诺克萨斯人,就差点以为海外的人都是天赋异禀的了。
大概走了半天,眼前的地貌变了,大地变得更加干旱荒芜,就像是他们熟悉的戈壁。
卡莎在空气中嗅到一丝辛辣的异味,一晃眼,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恕瑞玛,虚空地洞的入口就在脚下。
一行人登上一座小丘,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干旱荒芜的平原。平原的边缘立着一座石碑,只比图腾柱稍大一点,上面刻着艾欧尼亚的文字。
“生人勿进。”亚索说:“我上次来还没有见到这个碑。”
“石碑后面有人。”卡恩发出提醒,其余人把目光转向石碑的后面,那里露出一片衣角。
亚索的手按在刀柄上静步靠了过去,看到人之后又放下了手。
“一位老者,睡得正酣。”
卡莎好奇的绕过石碑靠近,如亚索所说的,一位老者正倚靠着石碑小憩,斗笠盖住了脸遮挡阳光,肩膀前松松垮垮地戴着一串项链,项链底部挂着几个铃铛。
“老爹,该醒醒了。”亚索的手在剑柄上弹过,一缕劲风吹起老者的斗笠,铃铛叮叮作响。
他被惊醒了,看见眼前三人瞪大了双眼,然后拄着拐棍慢慢站起来。边动边说:“抱歉抱歉,我睡过头了。”
亚索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透着辛辣:“睡觉可不能在这里,看到这石碑上写的了吗?生人勿进。”
老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笑声掩盖尴尬:“这石碑上的字就是我刻的。我深知这片恶土的危害,所以才留在这里。”
“那老爹在这里干什么?”
“各位旅者,换条路走吧。”他抬起了一只手,“我与世无争,也不为任何势力卖命。我只是在此守路,此处通往一个可怕的地方,我的职责是告诫过往行人不要穿过。”
亚索回头与两人面面相觑,才发现这老者原来是守路人。
“老爹,我们有事要进去一趟。”亚索说:“请给我们行个方便。”
或许是亚索身上的深沉气息刺穿了老者,他看着三人,最终失落叹气道:“快去快回,此地曾发生过无法想象的痛苦,不宜久留。”
“谢了老爹。”三人继续前进,老者在他们身后,双手合十祈祷。
“我会为你们歌唱,”守路人说,“安抚你们的痛苦。”
三人刚一踏上这片荒漠平原,就感觉想被抛到了某处异样的空间。
大地泛着一种病态的浅绿色,空气酸涩,蛰疼人的鼻腔和咽喉,双眼和嘴唇也感到刺痛。
这里不存在任何生命,土缝之中弥漫出一种苛性药剂的气息,无论再大的暴雨也无法将其冲刷干净。
空气肉眼可见的扭曲,酷热的沙漠也能看见这样的情况,似乎有一团无形的烈火在这焦土上燃烧,令人望而生畏,不敢迈进双脚。
卡恩的肤甲没有动起来,空气中弥漫的化学物质是连虚空也无法吸收的东西,对血肉之躯却是巨大的毒害,真难想象诺克萨斯怎么敢在战场上试验这种不人道的毒剂。
“无极村也被炼金火焰毁了,但是并没有这里这么严重,土地还能救回来。”卡莎四处张望,沉着脸说道。
“赶紧动手吧,这地方是一秒也不能多待。”卡恩提醒亚索,这地方又让他陷入了回忆,想起那个雨夜了。
“无极剑客么……可惜了。”亚索叹着气,伸手握住剑柄。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周身徘徊的微弱气流,这让他更深刻的体会到空气里躁动的死灵,他们被束缚在了这片恶土上,有诺克萨斯人,也有艾欧尼亚人,还有许多的蛇虫鸟兽,全都不得好死。
然后他把剑刃从剑鞘中拔出一截,风潮从两者间的缝隙中涌出,剑身周围涌动,涡旋越来越致密。
亚索按照自己想要的样子,把旋风散开,绕着三人形成了一个有形的屏障,将毒气隔开。
卡恩感觉自己置身于风眼里,一堵风墙隔绝了外界,虽然上方是开放的,但是上空并没有很浓郁的毒气,空气清新了不少。
当然,如果不是亚索在这里,他全覆盖会更加安全。
“虽然不能完全隔绝空气,但能为我们拖上不少时间。”亚索保持着拔剑的姿势,埋葬大剑就只能卡恩亲自动手了。
“御风剑术是这样用的吗?”卡恩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把大剑放在地上,接过卡莎递过来的铲子,两人一起开工挖土。
“御风剑术,顾名思义就是要随风而动。说白了这就是操纵风的魔法,只是把术式变成了剑招。其实,这剑术并不难学,关键是你得有操纵风的天赋。”
“所以素马长老当初选择你,是看中你有御风天赋吗?”
“是啊,一个人在剑术上的造诣能达到多高是看不出来的,但魔法天赋却是能直接看出来,所以素马长老一眼就相中了我,是因为我跟他有着相同的天赋。”
“说来也是残酷,像哥哥那样的人,就算再努力也学不会御风剑术。”
亚索感慨着,他的哥哥永恩因为无法学习御风剑术,所以才改学双刀。不过艾欧尼亚人大多都有一些还过得去的魔法天赋,硬着头皮学的话还是可以操控一缕微风的。
“我也觉得,他当初应该去拜入无极门下,那儿才是一心求剑的人该去的地方。”卡恩解释着:“我没有诋毁疾风道场的意思,只是无极剑道在天赋要求上宽松一些。”
无极剑道是从精神领域借用魔法,而精神领域无处不在。御风剑术则是操控环境里的风,对比之下后者局限太大了。这也是整个道场就亚索一个人能学到御风剑术的原因。
“当初选择疾风道场纯粹是因为近,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哪里知道那么多。”亚索无奈发笑,但卡恩他们没有再搭话。
随着他们掘开大地,肉眼可见的绿色毒气开始从地缝里渗出来。
卡恩卡莎屏住呼吸,亚索则慎重的改变气流,第一时间吹散毒气。
第四百零六章 葬剑
“差不多了。”卡恩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多深的土坑,让一旁的卡莎和他一起放下铁锹。
他把大剑举起,竖直插进土坑里,高度堪堪于地面齐平。不过随着他解开剑柄与剑鞘之间的绷带,巨剑顿时碎成数截,堆积在土坑底部。
亚索已经见识过这把充盈着邪能的大剑,黑魔法缠绕在铭刻的符文上,稍微刺激一下就会击发。
如果这把剑在近距离激发能量,他就算有所防备也不一定能防住。看着这把剑,亚索叹息一声,逐渐明白了当时的情况。
然后卡恩又把土填回坑里,压实,直到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痕迹。
“这剑就葬在这里了。”
“这就好了?”卡莎错愕道:“不用加个封印什么的吗?”
“埋在这里是为了让来找剑的人以为锐雯死了。”卡恩解释。
为什么要把这把剑从锐雯身边带走?因为不这样做的话,就会导致姐妹反目,而且锐雯也会被带到绞肉机角斗场,接受清算。
避免这事发生的最好办法,就是别让对方找到锐雯。
“事情办完就走吧,赶紧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亚索咳嗽两声,散发在空气中苛性药剂让他感觉喉咙要烧起来似的。
三人走出了死地,卡恩向亚索打听近况,得知他在绽灵节后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翻案了。
“素马长老的案翻了,有没有想过要回去道场看看?”
“不了,我的手中已经沾染了那么多同门的鲜血。”亚索长叹一声:“已经回不去了。”
“那就是要去找你的哥哥了?”
“嗯,我打算去长存之殿找天启者,问问永恩到底在哪里。”
有了目标以后,亚索不在那么的散漫了。以前他光知道要寻求真相,却不知道该怎么寻,一直游荡着等待真相自己付出水面。而现在,他知道该去找谁,该怎么找。
虽然接近卡尔玛并不容易,那些僧侣不会让一个杀人犯轻易靠近他们的万世圣人的,但总算有了目标,这比漫无目的的等待永恩找上门靠谱多了。
“那地方在东边的尚赞啊。”
见卡恩说完这句话便陷入了沉思,亚索不禁问道:“怎么,你们也要去尚赞吗?”
“不,只是我们刚好也要往东边走。”卡恩答。
他们从南边来,北边是影流,西边诺克萨斯军队驻扎的斐洛岛,往哪走都少不了流血与冲突。
虽然往别的地方也不能避免流血与冲突,但总的来说,往东走会相对安全一些。
不过他们肯定不会没事去找天启者的,那个女人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说不定就知道他们来自虚空。
“那要做个伴一起走吗?”
“可以啊。”卡恩没想到亚索会主动发出邀请,没多想就答应了。
而实际上,亚索是身上没钱了,想着一路上能不能在卡恩这里蹭点酒水喝喝。
三人一拍即合,即刻向东边走去。
……
接下来的两周里,旅途还算顺利,没有遇到很多纳沃利的强盗。就算有,亚索露几手也把人吓退了。
渐渐地,亚索主动成为了两人的保镖。而他所要的,只不过几口酒而已。
也许是因为永恩喜欢对他说教,所以亚索也喜欢对人说教,顺手帮个小孩吹下卡在树上的风筝也要说几句,打完几个山贼也要教训几句。
每当这种时候卡恩总是笑着塞壶酒给他,让他少说几句。总之这是一个有酒就很好相处的人,但却很难交心。
这天,三人来到纳沃利的普雷西典城外,亚索走在最前面提醒道:
“想要去尚赞的话要经过一大片山脊,绕不过去只能翻越,我们最好在城里落脚,补充完东西再上路。”
亚索指着远方连绵的高山,山脊的北端海拔很高,终年覆盖着积雪,即使是在暖春也化不开。
“当然可以了,前面可是普雷西典,起码得好好瞧一瞧再走啊。”卡恩欣然应允。
普雷西典是艾欧尼亚的首都,这里坐拥着和谐圣所,是文化与政治的中心,相比较其它地区算是非常繁荣了,不能就这么草率的路过了。
亚索难得笑了,他摇了摇空荡荡的酒壶:“正好去打点酒。”
卡恩不明白他在笑什么,明明是用来消愁的东西,心中忧愁才会去喝。不过他也不回去拂了人家的兴致。
“我请吧,你一路上你帮了我们不少。”他说。
“这话说的,几个小蟊贼我知道你们自己就可以解决。”亚索谦虚道。
“还有别的,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走到普雷西典。”
走进城门以后,卡莎偷看了一眼高大的城墙。
这堵墙要比森林里最高的树木还高几倍,是织木匠催生树木搬动树木结合而成的,有点类似义序塔尔的树木城墙,但是并没有那么纯粹和致密。
“这城墙……总给我一种大篱笆的感觉,并不是很坚固。”卡莎很疑惑:“作为艾欧尼亚的首都,普雷西典的城墙就这么草率吗?总感觉一把火就能烧得干干净净。”
普雷西典是被诺克萨斯侵占后又夺回的城市,所以卡莎觉得,这里不吸取教训建造更坚固的城墙很奇怪。
“诺克萨斯人每次都成功地推翻我们建造的城墙,”亚索反问道:“建造更高更坚固的城墙又有何意义呢?”
“那哨站也没有吗?这是最基本的功能了吧。”
“也不是没有,只是不用那么拘泥于形式,你再仔细看看。”
顺着亚索的话,卡莎再次看向城墙。
这次,她看见城墙的枝桠上藏着一个个卫兵,完美的融入了巨大的荆棘藤蔓与树枝中,他们中有人类,也有长着羽毛或皮毛的瓦斯塔亚,一个个携带者弓箭,巡视这城内成外。
显然,这些都是哨兵。
“原来是这样。”卡莎大概懂了,既然这些人能够轻松的爬上城墙进行侦查,那也不用特意建造什么哨站了。眼线无处不在。
“虽然诺克萨斯人总能攻破我们的城墙,但它也不是一无是处。”亚索又开始说教起来:“你们知道诺克萨斯的攻城巨兽吧?”
第四百零七章 麻烦
“你说的攻城巨兽龙蜥还是攻城锤?”
卡莎就问了两个,但是诺克萨斯用来攻城的玩意可多了去。还有投石车,重型弩车之类的玩意,诺克萨斯应该把不少经费都投入到了军事上,特别是攻城器械这一块。
“都是。那些东西就撞不破我们的城墙,因为坚韧的藤蔓荆棘会化掉巨大的冲击力。”亚索说。
“有点意思了。”
“不止,要是自然魔法浓度够高,城墙还会活过来吞噬敌人。”
卡莎不禁想起了在南部丛林见到了那艘护卫舰,被藤蔓活活吞噬。
她能感觉到自然魔法在普雷西典奔涌,这里的魔力浓度确实是高,让她的肤甲蠢蠢欲动。
永恒烈焰寄存在体内之后的影响开始显现,火焰会逐渐强化宿主的魔法天赋,这对天赋本就出众的卡恩来说没什么大感受,但在天赋平平的卡莎身上却效果显著。
现在的她,甚至能玩一些织木匠的把戏,催生一些特定的草木。
“那是无差别攻击吧,守城的不也遭殃了?”
“不会,我们有织木匠,他们会控制树木。”
“有道理。”卡莎点点头,然后转头就跟卡恩说:“可我还是觉得一把火就能烧了。”
“……”亚索有些头痛,闷声赶路。
三人来到一家客栈,亚索进去直接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这些年离群索居惯了,为了避人耳目,他偶尔去一次客栈打听情报都会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有麻烦找上门。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起码凳子都没有捂热,一伙卫兵就走进了旅店,眼神凌厉地检视着每一个人。
卫兵中间的一个,显然是队长一类的角色,盯住了亚索以及和他同桌的两人。
旅店里升起一股不祥的气氛,几个客人纷纷站起来,匆匆地离开旅店。精明的老板两眼一闭,躲在柜台后面,要不是他得看店,这会儿已经溜出去了。
“麻烦找上门了啊。”卡恩看着卫兵队长拨开几张挡路的椅子,向他们走来,明摆着来者不善。
“习惯了,我在进城的时候估计被‘热心人士’认出来了,报了官,为民除害。”亚索淡定的又喝了一口酒,随口解释。
卫兵队长走近前来,在离他们一剑距离的位置站定,双眼定定的看着他们。
“杀人犯!”队长说:“你居然躲在这里。喝光你的酒,反正是最后一杯了。”
他的怜悯令人怒火中烧,钢刃出鞘,亚索在所有人反应不及的时间里拔出了剑,站起身来,俯视着满屋的卫兵。
“这个人,叫亚索。”面对亚索,卫兵队长一字一句地说:“他被人指控谋杀了一位长老。罪该当死,见可诛之。”
一个卫兵将十字弩架在了小臂上。另一个擎着跟她一般高的长弓,也搭上了一支羽箭。
“想杀我?”亚索说。“尽管一试。”
“等等,素马长老的案以及翻了,亚索他并没有杀害长老,那是一场意外。”
卡莎站起来跟卫兵解释道,但他们无动于衷。
队长一退至安全地带,就听见机括一响,长弓急振。
卫兵出手了,箭矢全奔着亚索的命门射去!
只一个心跳间的功夫,亚索身边瞬间刮起一道狂风。
风掀起沿途的一切,桌上的碗盘纷纷跌落,碎片飞溅,茶酒泼洒到门外大街的地砖上。狂风卷起飞至半途的箭矢,只见一瞬刀光交错,箭矢一眨眼便化成碎片掉在地上。
看着亚索轻松化解了攻势,卡莎又对他说:“别杀人,这里是主城。”
在普雷西典杀死官兵,只会引发更大的骚乱,到时候他们肯定到哪都惹一身骚,也没有一家店会欢迎他们。能不要就不要,全部诉诸暴力只会把事情导向最恶劣的结果。
“我自有分寸。”亚索也知道不能牵连两人,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起来,直到卫兵队长有所动作。
“你以为我们没办法对付你的御风剑术吗?”卫兵队长和其他几名卫兵一起从腰后掏出了一把枪。
不是冷兵器的长枪,而是火药驱动的热武器,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射出威力巨大的弹丸,将人一击毙命。
“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喀舒利来复枪,喀舒利兵工厂建成后的第一批产品,优先武装普雷西典的城防,能死在这武器下是你的荣幸。”
他将枪口瞄准亚索,介绍武器来历的时候下巴都快翘上天了,仿佛对于自己拿到第一批枪械感到非常荣幸。
“我还是那句话。”亚索把手按在剑柄上:“想杀我,尽管来试!”
“别托大。”卡恩好言提醒:“这东西射出的弹丸速度是箭矢的数倍。”
御风剑术和无极剑道一个样,全是注重威力而忽视自身的修炼法门,顶多还注重了身法。这种剑术无论修炼到多强,肉身都是无比脆弱的,一个疏忽大意说不定脑袋就被开个瓢。
考虑到亚索之前可能没有见识过这种武器,卡恩连忙提醒他谨慎对待。
他刚提醒完亚索,转头就对着队长说起话来:“原来喀舒利兵工厂就是在生产这种东西啊?这是皮尔特沃夫还是祖安的技术啊?”
卡恩自动排除了比尔吉沃特,因为他刚从那里来,可没听过谁和艾欧尼亚有合作。而且比尔吉沃特也就只有造枪的小作坊,没听说谁有开办大型枪械生产线的经验,肯定是别的地方来的。
“军事机密,你再打听就把你当内奸抓起来。”卫兵脸色一变,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有了卡恩的拖延,亚索慎重的考虑了一番。
既然对方开枪之后他不一定能防住,那就在开枪之前把他们制服。
他骤然动身,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手中金属的反光仿佛是一条吐信的闪电。疾风的剑刃一闪而逝,砍向卫兵手中同样威力强大却又脆弱的来复枪。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疾射进几道锋刃,闪着寒光,发着蜂鸣,在亚索斩断枪械之前交错架住了疾风般的剑刃。
第四百零八章 关押
眼前发生的事情让亚索感到错愕,竟然是两把浮空的锋刃交错架住了他的剑刃,看不到操纵者,但能感觉到锋刃一直在用力,颤抖着发出蜂鸣声。
随着一个黑发女子从门外走进来,客栈里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了攻击。
女子的双手保持着一种优美但又奇异的姿势,就像是某种舞蹈动作,而她的身后悬浮着其余四枚同样的刀锋,显然就是她在阻拦亚索动手。
“今儿个是什么风,把赞家大小姐也吹来了。”亚索显然认识或者知道来人,像喝多的醉汉般打了一声招呼。
“我在门外路过,看见街道上都是碎掉的碗碟。”女子发出责问:“为什么打起来了?”
“回禀首领,我们受到举报前来缉拿杀人犯亚索,正与抗法不从的不法之人周旋。”卫兵队长恭恭敬敬的回答来人,就好像对方地位极高,备受尊崇。
赞家大小姐艾瑞莉娅,在挺立之战中砍下守军将领斯维因的一只手臂,夺回普雷西典。这一役成为了整场大战的转折点,无人不知,所以普雷西典的艾瑞莉娅也因此成为了艾欧尼亚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不,素马长老的案子已经翻了,这通缉令已经失去效力了。”卡莎坚持着这个说法,而亚索自己却懒得为自己争辩什么。
“有这回事吗?我没有听说过。”艾瑞莉娅也看出了亚索无所谓的态度,转而看向卡莎。
“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这是前不久刚发生的事情,可能还没有传到这里。”
“是么。我并不想妨碍执法,我只是觉得这事应该查清楚再动手。”艾瑞莉娅陷入沉思,她既然介入了此事,就要做出公正的判决。
环顾四周,她看见这些卫兵忠心耿耿一心维护普雷西典的秩序,这些人显然是没有错的。而这几个外来者说话不知是真是假,需要斟酌确认一番。
这件事要好好处理,不能惹怒了亚索,不然对方要杀出一条血路她也拦不住。战争才刚刚过去,艾瑞莉娅不愿再看见流血和牺牲了。
“这样吧,亚索先跟我们走,等执法队和推事确认了庭审结果,要是事情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就放你离开。”艾瑞莉娅思考一番后说道。
“这是要把我关押起来?”亚索不满这个结果,他很不喜欢被限制自由。
当年素马长老要他留守剑塾,不就是在限制他的自由吗?但那也是他的职责,想要背负职责就难免失去一些自由。
“不会太久的,顶多三天信使就会来到普雷西典。我会第一时间确认结果,请你理解配合一下我们的执法队。”艾瑞莉娅又说,在这个信息传输缓慢的年代,遇到这种事情只能先拖着了。
虽说普雷西典是艾欧尼亚的政治中心,但许多省份都保持着高度自治,当地发生各种事件每隔一段时间才会集中传递到普雷西典,所以亚索这事就变成了烂摊子,他要是晚几天来可能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哎……”亚索长叹一声,长剑入鞘:“那就给刀锋舞者一个面子,别让我住马厩就行。”
亚索也是在各种无奈之下妥协了。
首先他不能再给卡恩两人添麻烦了,一旦动手杀人两人也会被迫出手,成为从犯。
其次,别看艾瑞莉娅年纪不大才二十出头,但她却是反抗军的领导,这个面子大到他不得不给,顺着她给的台阶下是最好的办法。
“你可以住在大院里,不过不能随意进出,会有卫兵全天看守。”艾瑞莉娅放下手,所有的刀刃飞回到她身边,在身后对称排列。
“哼,高墙大院可拦不住无羁的风。”亚索话锋一转:“不过嘛,酒却可以按捺住躁动的心。”
“酒菜不会少,我请。”艾瑞莉娅说。
为了稳住这个危险人物,艾瑞莉娅会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换他不出逃不动武。
“不愧是赞家大小姐,就是大气。”亚索啧啧出声。
“你别得寸进尺!”卫兵队长出声指责亚索,大小姐这个称呼放到现在只会让艾瑞莉娅陷入痛苦回忆。
果然,艾瑞莉娅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现在哪还有什么赞家,哪还有什么大小姐。
是艾欧尼亚人都知道,赞家在前几年被诺克萨斯军队满门抄斩,只剩下艾瑞莉娅这根独苗,什么大小姐早已做不得数。
人们是看她领导了反抗军与侵略者作战,才如此敬重她的。
或许是意难平,亚索话里带刺,说得人很不舒服,让卡恩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得做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亚索的一日三餐就由我们送去吧,不劳烦您破费了。”卡恩对着艾瑞莉娅说道,后者投来感激的目光。
赞家在普雷西典也算是名门望族了,要放在以前管亚索几天吃住根本不成问题。
但现在赞家的问题可不是家道中落这么简单,艾瑞莉娅在战争之后就没有再领导反抗军了,纳沃利兄弟会请她做首领她也回绝了。目前孑然一身,手头估计也不宽裕。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为了确保路上不出声,卡恩和卡莎随着卫兵以及艾瑞莉娅前往关押亚索的宅院。
他们之后还要来送饭的,过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亚索没有让卫兵押着自己走,他抱着胳膊走在卫兵的簇拥中,一脸漠然的注视着前方。
在看了一眼亚索接下来几天的住处之后,艾瑞莉娅找他说了几句,规定了一下送餐时间,规定之外的时间不准进出宅院,还有送进来的酒菜也需要检查。
卡恩跟艾瑞莉娅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她似乎很忙,卡恩应允之后便离开了宅院。
出了大门,卡莎就问他:“离开了亚索,你心情似乎好上不少啊?”
“可不是嘛,有个碍事的在,我们都多久没有好好亲热了。现在亚索被押着,正好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也不知道为什么,亚索往那一杵,气氛全无,心情全被他的忧郁感染了。
卡莎掐了掐他虎口,也没反驳:“顺便好好看看普雷西典。”
第四百零九章 送饭
普雷西典有很多地方广为艾欧尼亚人所知。这里有着最著名的学府,许多人都长途跋涉至此研习。就好比艾瑞莉娅,只身一人来到普雷西典精进舞艺。
而她也成为了另一个传奇,吸引着许多仰慕她的人来到普雷西典,加入反抗军的队伍。
卡恩和卡莎来到了城里的魔法花园,在繁盛不羁的魔法花园中冥想,感受宁静。
不过这份宁静未能持续多久,眼看着太阳就快升到最高处,卡恩也只能拍拍屁股走出花园。这种从仙境到凡俗的落差让人恍惚不已。
一份竹筒饭、一壶清酒,从街边的客栈到高宅大院。
跟门口的两名卫兵沟通之后,卡恩再一次来到亚索的房间,卡莎在门口没进来,四处观察宅院。
“感觉怎么样?”卡恩把酒菜放在桌上,对着坐在床榻上冥想的亚索说道。
“一开始感觉很新奇,然后就是无聊、无聊和无聊。”亚索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结束冥想。
卡恩看了一圈,房间里连本书都没有,无聊得只能靠睡觉和冥想打发时间。这对亚索来说无异于折磨,不过也正好打磨一下他的心性。
“说到做到,我来给你送饭了,趁热吃吧。”看见房间里连张椅子都没有,卡恩把桌子直接拽到亚索面前。
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亚索看着眼前的酒菜,忽然间不动了。
“怎么?不合胃口?”
亚索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卡恩一句话拉回现实,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道:“谢谢你们百忙之中抽空来帮我,亚索……无以为报。”
“就小事一桩,别矫情了,赶紧吃吧。我还要去找卡莎呢,就不打扰了。”
亚索看卡恩向门外走去,动手打开酒壶,酒香溢出让他沉醉。
“想吃什么就跟我说。”
门口传来声音,亚索抬头一看发现卡恩还没走。
“我不挑,怎么方便怎么来吧。”
“那行。”卡恩关上门,这次他是真的离开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亚索陷入了沉思。
自从流亡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那里受到过关照了。
卡恩虽然年纪小他许多,却总是让他想起他的哥哥,只有永恩才会关照他这个不听话的弟弟。虽然两者并不相似,但那股关切之情却是差不了多少的。
往事令人黯然神伤,亚索闷了一口酒,但心中已不再迷茫。
离尚赞已经不远了,他总会找到永恩的。
……
卡恩来到院子里,却不见卡莎的身影,明明说好了在外面等他的,在几分钟的功夫就食言了。
“不是说了不能在院子里乱跑的吗,待会给卫兵赶出去。”
卡恩环顾一周没看见人后,就随着虚空感应往卡莎所在的位置靠近。
这个院子并不是赞家大院,只是一家富人逃避战争留下的宅邸。因为没怎么搭理,墙角长出了不少杂草。
在一颗果树上,卡恩找到了卡莎。
他往树下一站,就开始朝她嚷嚷:“卡莎,你变了,变得不爱我了。以前你说一分钟也不愿和我分开,现在我去送个饭你转头就跑没影了。”
“你说话看一下场合啊!”奇怪的是卡莎的反应很激烈,脸红得好像能憋出血。
这是怎么了?
卡恩意识到很不对劲,往旁边走了几步,才发现树下另有其人。
艾瑞莉娅站在树后,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对他微笑,而卡恩在看见她后,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他大意了!
没想到树后居然躲着个人,站在他刚才的角度,粗壮的树干刚好把艾瑞莉娅挡得严严实实的。而他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不能说给外人听的话说了出来,这无异于公开处刑。
太尴尬了。
不过卡恩坚信,只要他表现如常,那尴尬的就会是对方。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卡恩抢先提问。
“有只雏鸟从树上掉下来了,艾瑞莉娅找我帮忙把雏鸟送回巢里。”卡莎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她已经把叽喳叫的雏鸟放回巢里了。
“抱歉,我从小到大没有都爬过树,刚好遇到卡莎就让她帮一下忙,非常感谢。”艾瑞莉娅望着鸟巢说。
卡恩点点头,毕竟人家是名门望族出身,又是学舞蹈的,肯定从小就被各种教育,不像外面的野孩子一样会爬到树上玩。
“举手之劳。”卡莎从树上纵身跃下,艾瑞莉娅还担心的往前靠了一下,以防她下落不稳摔倒。
不过卡莎的身手没得说,像猫一样平稳落地。
一落地,她伸手按住卡恩的肩膀,凑到他耳边悄声说。
“我不是故意食言的,你别再乱讲了。”
“咳咳,我哪知道你会跟艾瑞莉娅待在一起。”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别开视线,都默契的不再提起此事。
“拿着这个,从树上摘的。”卡莎把几颗梅子塞进他手里,他尝了一下,很酸。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你们这是来给亚索送餐?”艾瑞莉娅问。
“刚送完,纳沃利的信使还没到吗?”
“还没有,再过两天就差不多了,届时一定会给你们答复的。”
“不急,只要给亚索一个公正的判决就行了。”
“艾瑞莉娅,你一直带着武器吗?”卡莎含着果核问。
艾瑞莉娅的武器就收在背后的一个布袋,没有相应的容器收容,刃尖都已经刺了出来。
“嗯,有时候我会遇到刺客,随身带着武器是为了防身。”说起这事,艾瑞莉娅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
“说来复杂。”艾瑞莉娅拢了拢黑直的长发,神情落寞。
看她不方便说起的样子,卡恩和卡莎一对眼,准备离开了。只是艾瑞莉娅抢在他们前开口挽留了一下。
“你们可以跟我到反抗军营地看看,有些事我不好说出来。”
“好啊,我们刚吃完饭,就当饭后散步,健胃消食。”
闲着也是闲着,卡莎便答应艾瑞莉娅的邀请。
“明明吃多少都不会胖,还说健胃消食,搁这虚空减肥呢。呵,女人……都一个样。”卡恩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跟在两女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