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初逢長安
長安西市開了一家新酒樓,叫天上人間,有喫過的人出來說,菜如其名,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開業才一個時辰,就已經人滿爲患了,排隊進場的號碼都排到了百來號,排到宵禁都不一定能進得去。
聽書閣那更是不得了了,至於《倚天屠龍記》這個名字還有裏面所提到的“屠龍刀”啊之類的,“屠龍”二字並不是什麼不能讓人談論的東西。
在古代,“屠龍”二字實際上並不犯忌,“屠龍”是典出《莊子·列禦寇》:
“朱泙漫學屠龍於支離益,單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無所用其巧。”
指的是深奧難學但是缺乏實用性的東西,更何況,皇帝多以自己爲天子,你就是真殺龍,皇帝也不管的,沒準還召見你呢,比如明朝的吳承恩寫的《西遊記》裏,殺掉的龍還少了?得善終的只有白龍馬這條小白龍吧?當時的明朝皇帝也沒見殺掉吳承恩,更沒有將《西遊記》列爲禁書,甚至於這本書在明朝廣爲流傳,皇宮裏都在看呢。
李毅只是來看了一眼,轉了一圈,叮囑了一下注意安全,就走了。
他可沒有看人喫飯的興趣,至於聽書,他也沒有多少興趣,雖然身爲天上人間的幕後老闆,但是你聽說過哪個幕後老闆天天坐在自己店裏看生意的?
天上人間只要按部就班的發展,後期引入樂隊,進一步提高檔次,維護和完善會員制度,起碼幾年內都能在大唐維持不敗之地,剩下的如果還想要發展,就是開分店的事情了,當然了,李毅沒有功夫自己去親力親爲做這些事情,把發展的流程和注意事項和何掌櫃說了,李毅就放心的把酒樓的事情交給何掌櫃了,每個月安心等着利潤到賬就好了。
價格方面李毅定得很高,主要是因爲開酒樓的話不走高端,那純粹就是賺辛苦錢了,搞那麼多噱頭,不多賺點錢,不是自討苦喫嗎?當然了,李毅也不想要和低端酒樓去爭奪市場,畢竟人家也要生活,沒必去和百姓搶飯喫。
酒樓雖然回報豐厚,但是成本也大,就李毅所知,程處亮和李晦在裏面投了不少錢,其中將近一半都是借的錢,爲這事沒少被揍,不過沒關係,照這個勢頭,酒樓運營起來收入絕對可觀,最主要的是,天上人間的桌椅宣傳肯定是出去了的,李毅這一次去天上人間看下開業情況,目的就是想看看大唐羣衆對自己所製作的這種桌椅的感想如何,結果顯而易見,大家都對這種桌椅很新奇,很喜歡,甚至有幾個客人問這種桌椅傢俱在哪裏打的。
李毅現在租的屋子現在基本上成爲了一個傢俱研究所外加傢俱製作工坊了,首先第一批的傢俱就要賣到大唐的勳貴家裏面去,畢竟有程處亮和李晦兩個人的人脈在這裏,銷路還是不用擔心的,賣給勳貴家的當然不能用太寒酸的木材,基本上用的都是黃花梨,價格那叫一個貴,雖然比不上堪比黃金的金絲楠烏木,但是也不遑多讓了。
而李毅在西市的木材傢俱店,也早就已經找好了店鋪,今天和天上人間一起開業,當然比起天上人間的火爆程度,買桌椅傢俱的店鋪,就要相對的差一點了,看的人挺多,但是花錢的卻沒有多少,畢竟對於新出現的新事物,想要讓大家接受是需要時間的,再加上現在的人多時習慣於席地跪坐或者盤足迭坐,而李毅所售賣的新桌椅,是方便垂足而坐的高度,相比起來的話,當然是垂足而坐更加的舒適了。
只要給勳貴家庭裏普及了桌椅,讓上流貴族習慣了垂足而坐,平民百姓自然會效仿。
所謂上行下效,一旦在貴族之間流行起來了,很快也就會傳到平民百姓那裏,當然了,賣給百姓們的桌椅傢俱都必須要用便宜材料,長安城這麼多戶人,不說全部,如果十分之一都買自己的桌椅,再算上商戶什麼的,這錢賺的簡直比搶銀行還強。
李毅彷彿已經看到大把大把的銅錢和金子砸向自己了,那麼多錢,自己藏肯定是藏不了了,到時候放哪裏裝呢?李毅一想到這個問題就有點頭疼起來,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跟李毅一起站在二樓,看着傢俱店開業情況的付二,看着小王爺在那裏皺眉頭,還以爲小王爺是因爲自己開的店鋪無人光顧而暗自傷神,出聲安慰道:
“殿下,這些傢伙們不知道您的桌椅是多麼的驚爲天人的事物,是他們不識好歹,有眼無珠,殿下不要和這些傢伙慪氣,我們這些弟兄們可都是知道殿下的大才的,不用說,就這套桌椅,小人就訂上五套,不,訂上十套!”
“沒錯!殿下我也訂五套!”
“殿下,我定二十套!”
一瞬間旁邊圍攏的金吾衛們七嘴八舌的就開始表忠心了,就連高寶都說要買個二十套,李毅實在是想不出來高寶買這麼多桌椅看嘛,皇宮裏能帶進去嗎?
“好了好了,你們要那麼多桌椅幹嘛,這東西買多了你也沒地方放啊,本王倒不是爲了沒人買桌椅而遺憾難過,只是想到以後錢太多沒地方放不知道怎麼辦而已。”
李毅嘆了一口氣如此說道,畢竟他現在跟母親住在元真殿,還沒有自己的存放金銀的府庫。
邊上的一羣人都愣住了,見過擔心錢少的,沒見過還有擔心錢多的。
就在這個時候,那些圍觀傢俱店的長安羣衆們,卻都開始朝着另外一邊走了過去了,而在李毅入目所及的地方,一大羣人正在那裏圍觀着,李毅從二樓望過去。
三個身穿着錦衣的男人站在一家店鋪的門口,還另外有幾十個凶神惡煞的家奴將那個店鋪圍了個水泄不通,百姓們被擋在了外面看着指指點點,在百姓之中,李毅甚至看到之前打過交道的五城兵馬司的劉隊正,當時砸了酒樓之後來處理的就是他。
劉隊正一隻手放在刀柄上,神情嚴肅的衝着眼前阻攔他進去的家奴說着什麼,很顯然,五城兵馬司的人被這些傢伙擋在了外面了。
“有人敢擋五城兵馬司的人?”
李毅看着眼前的一幕,朝着邊上問道。
李毅這話問的付二在邊上冷汗直冒,這話說得,當時王爺和程處亮和李晦打架砸酒樓的時候,五城兵馬司的人不也是隻能在酒樓外面等着你們打完嗎?當然這話是不能說的。
“額,殿下,距離太遠,小人看不清那裏站着的是哪位。”
付二躬身說道。
“那就離近點看好了。”
李毅拍拍手,朝着樓下走去。
“唉?殿下,不可以啊,那裏那麼多人,殿下乃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高寶看李毅想朝着人堆裏擠,更不要說那裏幾十個凶神惡煞的人了,之前跟程處亮還有李晦兩人打架的之後,他的小心臟就快受不了了,李毅就算是小拇指受個傷,昭媛娘娘都會要他的小命的。
“無妨,有金吾衛在此,何人敢動我?”
李毅說完,後面那些金吾衛們個個挺直了腰桿,一個個上刀山下火海的表忠心,高寶一看無法勸說皇子殿下,也只能由着皇子殿下來了。
三十個穿着常服的金吾衛很快就爲李毅擠出了一條道來,就聽到前面那個領着兇僕穿着錦衣圓袍的男人神色囂張地說道:
“二孃,這店鋪,嬸嬸已經賣給我們了,你要是再不讓開,可不要怪我們不念兄妹之情了!”(唐朝稱呼女孩或者妹妹爲X娘,按排行加數字)
在他面前,一個約摸着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米黃色的襦裙,黑綢般的頭髮只用幾根米黃髮帶纏住,杏目圓瞪的站在店鋪的門口,手上拿着一把刀子,正因爲如此,那些身形強壯的惡僕們纔沒有衝上去。
“賣?這天下有店鋪賣一文錢的嗎?根本就是你們三個設計陷害我娘!爹才走了一個月不到,你們就是這麼做的嗎?也不怕爹爹在天之靈,對你們寒心嗎!”
那少女對着面前的三個男人厲聲說道。
邊上的百姓們也鬧哄哄的議論起來,大多數人還是向着少女的,畢竟長安的一家店鋪,一文錢就賣掉了,說這裏面是你情我願的基本沒人相信的。
不過邊上的惡僕們朝着身後的百姓們掃了一眼,轉眼間就沒人敢議論了。
“哼!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你這店面就值一文錢!”
先前說話的男人又說道。
“大哥,我們不要跟這個小丫頭繼續在這裏扯了,直接綁了帶走得了,省得她在這裏丟人現眼!”
邊上的另一個男人一臉不耐煩地說道,一揮手,就要讓邊上的侍衛們把這個擋路的小女孩拿下。
“我看誰敢!我可是國公的女兒!”
拿着刀子的小女孩大聲一喝,雖然聲音嬌柔,但是那些惡僕們一時間也不敢上前。
周圍的百姓們看到幾十個大男人在這裏爲難一個小女子,無不義憤填膺,滿臉怒容,奈何對方人多勢衆,而且還身份尊貴,沒看見五城兵馬司的劉隊正都被攔在外面一頭灰嗎?這時候誰敢上?
“我還是國公的兒子呢!給我上!把她給我綁了帶回去!”
那個穿着錦衣的男人大聲地說道,惡僕們一聽這話,還說什麼,立馬就凶神惡煞的要衝過去了,那小女孩握着刀子的手都有點顫抖起來了,但是臉上卻還是一臉倔強的表情,眼看着一場巧取豪奪的人間慘劇就要發生了,卻聽到一個還稍顯稚嫩的男孩的聲音。
“且慢,這店鋪,賣給我吧!”
李毅雖然只有十歲,但是一身蜀錦,繡着雲翔符蝠紋,腰間繫着犀角帶,綴着一枚白玉佩,那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着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頭髮束起來戴着頂嵌玉小銀冠,光這身打扮往哪裏站都是渾身金光閃閃,就差在臉上寫上四個大字“勳貴子弟”了。
“不知小兄弟是哪個府上的少年才俊?家裏大人所爲何職?”
那個穿着錦衣圓袍的男人倒也慎重,沒有看到蹦躂出來的李毅就說一些挑釁的話,畢竟在長安城裏扔個石頭都能打中一個勳貴子弟,還是小心點好。
“我?我家大人,算是放牧的吧。”李毅笑着說道。
天子代天牧民,可不就是放牧的嗎?
“放牧的?”那個錦衣圓袍的男人眼神一愣,再一瞧邊上那個站着的像是隨侍模樣的男人,也就是高寶一臉焦急擔驚受怕的樣子,心下有點底子了。
“我以爲是什麼來頭呢,原來是胡商家的孩子啊,卻穿着我們漢人的衣服,還穿的這麼華貴,你那胡商老子沒教過你在中原低着頭做人嘛?”邊上另外一個男人已經一臉不屑地說道。
“大膽!”高寶厲聲斥責道。
小王爺的老子當然就是當今天子,敢說當今天子是胡商?不是大膽是什麼?
“我看你們纔是大膽!這裏可是長安!不是你們草原!就是在你們草原,老子也能隨便捏死你!”
那男人越說越起勁,卻沒瞧見邊上悄悄圍攏過來的幾個壯漢。
“掌嘴。”
付二早就等着李毅的命令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王爺面前還能這麼囂張的,更不要說詆譭當今皇上了,上前一步,大巴掌掄圓了就朝着眼前男人的臉上招呼了過去。
只聽“啪”的一聲,那個男人轉着彎的就倒了下去,幾顆牙齒都飛了出來,鼻涕眼淚口水還帶着紅色的血液糊了一臉。
“堂弟!”那個穿着錦衣圓袍的男人朝着身邊的惡僕喊道:“給我上!打死他們!”
不用他命令,那些惡僕們就已經搶着朝着李毅那邊衝過去了,自己這邊人多勢衆,自家少爺被人一巴掌打暈過去了,這場子必須要找回來,最兇最狠的那個肯定會受到獎賞的,至於之後的處理問題,有什麼好爲難的?就算在這長安大街上,殺了那個小子又怎樣,胡商的兒子死了,頂多賠錢了事!
當前衝上來的惡僕握緊了自己手上的粗棍子,掄起來就要朝着李毅的頭頂打下去,這一棍子真的是朝着死裏打去的。
不過那棍子只是掄起來,卻沒有能砸的下去,一陣呼嘯的破風聲,那惡僕握着棍子的雙手,就已經帶着棍子一起飛了出去了,迸濺的鮮血噴了他身後的錦衣圓袍的男人一臉都是,李毅跟前早已經有付二擋在了身前,一滴血都沒碰到李毅身上。
不用李毅多說什麼,邊上的常服金吾衛們一個個刀劍出鞘,三兩下就把這些拿着棍子的惡僕們給制住了,人羣中有人叫好,畢竟看到雙手都被人當場剁了,還是相當刺激的。
倒是劉隊正在邊上看的額頭冷汗直冒,一個奴僕的雙手給砍了就砍了吧,可千萬不要出人命啊,長安城已經多年無事,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地下鬧出人命來的話,他這小吏還要不要乾了?
那錦衣圓袍的男人臉色都變得有點蒼白起來,顯然沒見過這種陣仗,手指頭指着眼前拿着刀劍的金吾衛們,顫抖着說道:“這裏可是大唐長安,天子腳下,你們這些傢伙敢手持刀刃當街傷人?是不是不想活了!劉隊正你還在等什麼呢!還不快點把人拿下!”
劉隊正聽到這個男人的喊話,一陣的無語,剛纔還讓手下攔着他,假裝沒看到,現在臨到自己倒黴了,怎麼就看到我了?
“何人敢在長安尋釁滋事?!”
就在兩邊都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隊隊身穿着鎧甲的軍士跑了過來,轉瞬間就將整個西市給堵了起來,圍觀的百姓也都驅散到了一邊,中間走過來的是穿着紫色官袍的中年官員,身穿紫色,那品級至少也是從三品,能調動兵馬進入長安西市維護治安的,李毅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走過來的官員是誰了。
檢校雍州別駕劉德威。
這也算是個人物,在史書上也是留了名字的,他父親是劉子將,隋朝毗陵郡通守,隋末,劉德威隨裴仁基鎮壓江淮起義軍。後來與裴仁基一起歸順李密,奉命鎮守懷州。武德元年,李密在與王世充交戰中兵敗,劉德威率部隨李密歸降唐朝,授左武侯將軍,封滕縣公。後來,劉德威任幷州總管府司馬,被劉武周虜獲,旋逃歸,並向高祖報告敵軍虛實,改封彭城縣公,檢校大理少卿。武德四年,劉德威隨秦王李世民平定洛陽,轉刑部侍郎,加散騎常侍,並尚平壽縣主。
李淵設立的京師所在地的行政機構是雍州府,以高資格的親王擔任雍州牧,李世民就當過這個雍州牧,現在的雍州牧就是李毅的四哥李泰,不過親王當然是不可能會管治安這種小事情的,只是領着有雍州牧的頭銜,真正管雍州事物的是州府長史,又稱州府別駕,這時候的雍州別駕,就是劉德威了。
劉德威本來在官署待得好好,喫了中午飯,搞點小茶喝喝消消食,結果就有人來報說西市有百號人在持械鬥毆,這還了得,當即就帶人來看看誰膽子這麼大。
好傢伙,一到現在就看到地上一雙被看下來的手,血流了一地,一個人躺在地上哀嚎不止,關鍵還有大批百姓圍觀,遣散了周圍的百姓,就看到人羣之中有三十個人護衛着一個十歲的男孩站在中間,個個拿刀,外面幾十個人拿着棍子將這些人團團包圍了起來,劉德威當下就黑了臉,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劉別駕!您終於來了!就是這些賊人!竟然敢在長安西市持刀傷人!那個小子,只是一個胡商的兒子,草原上牧羊的下賤貨,竟然敢這麼膽大妄爲,還讓人打了我堂弟!可憐我堂弟……”
那個錦衣圓袍的男人正說着,卻沒看到邊上黑着臉的劉德威跟一陣風一樣衝了上,大巴掌呼的一下就照着錦衣圓袍的男人的臉上打了下來,可憐那男人沒有絲毫的準備,被直接一巴掌打在臉上,劉德威年輕時候也是混軍伍的,雖然現在老了,威風不如當年的,但是這一巴掌用了全力,那錦衣圓袍的男人轉瞬間就被打趴下了,一點也不比他弟弟來的要好。
邊上還剩下的一個帶頭的男人看到這一幕徹底的蒙了,什麼情況?劉德威爲了一個胡商的兒子這麼拼命了?
李毅也是一愣,他原本還想着劉德威估計是不認識自己的,想着要拿出李世民給自己的腰牌證明身份然後再看戲,沒想到劉德威眼力這麼好,這情形肯定是認識自己的啊,那接下來就沒他李毅什麼事情了,眼前這些人一句“胡商的兒子”就足夠制他們罪了,李世民這種天降偉人,能是胡商嗎?
“劉別駕?你是要造反嗎!幫着胡商撒野?我哥哥可是承襲了應國……嗚!”
那個被一巴掌打在地上的錦衣圓袍的男人都蒙了,捂着腫的老高的臉,惱羞的怒吼道,還沒說完,劉德威上前一腳就踹在錦衣圓袍的男人的胸口上,一邊踹還一邊說:
“大膽!你哥哥別說是國公,就是親王,這回也不敢跟你沾半點關係了,將他們統統關入大牢,交由大理寺審訊!你可知道這位是誰?這位可是周王殿下!”
那劉德威踹完了,喘着粗氣說道。劉德威是真的腦門子都發麻,武元爽口中的胡商的兒子,可是當今聖人皇上的第九子,周王殿下,你誹謗皇帝,還敢襲擊親王殿下?當然了,周王殿下的身份肯定是不敢在當庭廣衆之下曝光的,萬一要是發生了什麼危險,劉德威自己的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他說的這些話也就只有離得近的武元爽,還有武曌以及個別僕從們聽到了,被分開在外面的百姓們倒是沒有聽到。
那些士兵們把這些惡僕們一個個的抓了起來,連帶着地上被打暈過去的兩個還有站着的一個發愣的人也都帶走了。
李毅看事情圓滿解決了,也讓手下的金吾衛們收起了刀兵,對着劉德威拱手問好了幾句沒營養的話,順便感謝了下劉德威幫忙的事情,至於自己的身份問題,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鋪子一文錢賣掉的事情,那當然是不合理的,強買強賣是不可以的,勳貴子弟都不可以,劉德威當即表示會安排作廢,在這個人治大於法治的社會,雍州別駕還真有這種權利。
劉德威現在還要忙着審訊這些被抓的人,也就沒有多少時間陪李毅了,只是留了人要保護李毅安全,隨後帶着剩下的人呼啦啦的走乾淨了,只餘下些不良人在那裏清理血跡。
就在這個時候,先前站在門口拿着刀子的剛毅的小娘子這時候也臉色蒼白的走到了李毅的面前,躬身行禮道:
“小女子見過王爺,多謝王爺出手相助了。”
先前離得有些遠沒看得清楚,這回李毅徹底看清楚了眼前的小蘿莉的長相了,模樣端莊之中透露着一股說不出來的妖媚之感,這還是沒長成的模樣呢。
“免禮免禮,小王也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只是不知小娘子家父尊姓大名?”
李毅沒有直接問她的名字,畢竟這時代女孩子的名字是不能問的,閨名只能家人喊,小名只能丈夫喊,至於外人稱呼女子,要麼是“娘子”要麼“姑娘”要麼就是某某氏了,不然都是有違禮制的孟浪行爲,所以直接問父親叫什麼姓名是沒錯的。
李毅心裏笑的很開心,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麼好,來唐代第一次裝逼就遇到沒長成的小美女了,按照這種套路,自己只要隨便抖一抖,散散王八之氣,收個小美女當後宮不就手到擒來了嗎?更何況這件事放哪裏都是一件美事,少年才俊,於長安初遇,巧逗窈窕淑女……
“家嚴諱士彠,字信明,世家幷州武氏,封侯應國公。周王殿下稱呼小女子武氏就好了。”
“啊,原來是應國公之女啊……”李毅原本的微笑卻一下子凍結了。
武氏,武士彠,應國公,還有二孃就是排行第二個女孩……武曌武則天!把李唐之宗室殺戮殆盡,其中幼弱倖存的人也被流放至嶺南的那個喫人不吐骨頭的超級霸王龍?!
李毅剎那間感覺自己渾身冰冷,如墜冰窖,額頭冷汗直冒,媽呀,這還逗個屁啊!這要是跟大名鼎鼎的武曌牽連上了,家裏要不要過日子了?!
“周王殿下,若是不嫌棄鄙室……”
這邊小蘿莉武曌還想着邀請李毅進去喝杯茶感謝一下,卻看到李毅的身影已經在不斷後退了:
“小王還有急事,先行告辭,打擾了打擾了!”
李毅這邊想着趕緊離開,邊上付二已經湊上來了擠眉弄眼地說道:“殿下,爲防有歹人再傷害武家小娘子,要不要小人派些兄弟暗地裏保護左右?”
付二這傢伙說就說,還說的超大聲,生怕武曌聽不到,在付二看來,小王爺管這閒事,不就爲了漂亮小姑娘嗎,十歲了,也該懂這些了,做僕從的,怎能不懂主人家這些小心思呢,再說了國公之女和小王爺身份上還是很般配的嗎。
結果李毅抬手給了一巴掌:
“保什麼保?!要受保護的是我好吧!快走快走……”
李毅一邊說着一邊加快了腳步,卻沒看到身後武曌正看着李毅的王爺排場自言自語:
“這就是皇家嗎?真是卓然高立……”
曾經不可一世如同大山一樣壓在自己上頭的哥哥們,在眼前這個小王爺的眼裏卻連螻蟻都算不上,在武曌那幼小的心靈裏,悄悄的埋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