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擔憂
《梁祝》作爲東晉時候開始流傳的傳說，故事裏可是充滿了對於封建禮教不滿的控訴，特別是對於階級固定，上層對下層的壓迫，以及所謂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這樣一個封建社會大家庭裏，《梁祝》這種故事，上層社會特別是士大夫階層，實際上是並不贊同的，大多數時候是把這種故事當做反面教材來教育子女，不要有叛逆心理，要順從聽話，不然就跟梁山伯和祝英臺一樣死於非命。
當然了，對於民間的傳播，上層階級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畢竟不是滿清，中國的古代大部分的漢人所建立的封建社會，只要不觸動皇權，對於其他方面實際上還是非常寬容的，某些時段講究無爲而治的時候更爲明顯，什麼叫無爲而治？就是你光屁股走大街上都不會有“跤警”來抓你，這就是無爲而治了。
“這沒什麼，我父皇還是很開明的，這故事本質還是表達對愛情美好的嚮往，女孩子出嫁前都不能見自己丈夫一眼，完全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利，大唐人民本來就已經水深火熱了，還不帶人有個念想嗎？對吧，真要有人嚼口舌，那也得去找東晉時候杜撰這個故事的人，怎麼能找到我頭上呢？”
李毅一攤手，這麼多天和武曌相處下來，兩人之間的隔閡其實已經少了不少，李毅的性子是經過現代教育的，所以說話也就沒有想那麼多了。
但是武曌聽着李毅這一番顛覆性的發言，則是稍微有點目瞪口呆，愣了一會見李毅很認真的模樣，才笑了起來：
“郎君說的話，讓人覺得風趣，也有幾分道理呢，是小女子想的有些多了。只是不知，郎君打算讓誰來演這祝英臺，誰來演梁山伯呢？”
“梁山伯的角色，我倒是不着急，實在不行我自己上……”
李毅還沒說完，武曌卻一下子站了起來，驚訝的大聲說道：
“郎君自己演？這萬萬不可！”
“你是擔心有人搬弄是非我有口難辨是吧？放心吧，我都想好了，真要有誰這麼無聊來管我這點閒事，我就告訴他，我父皇觀看秦王破陣樂的時候，高興處還會下去跟着一起跳一起演呢，還有什麼歪毛病找我父皇理論去。”
李毅笑着說道，反正李二自己親自跳舞跟着優伶們一起表演什麼的，都是有記載的，李二天天被臣子當着面罵，都被罵習慣了，也不缺這一項了，蝨子多了身不癢。
“若郎君因我而爲人誹謗，小女子心裏也會不好受的。”
“哎，你放心吧，其實是我自己想演而已，這麼有趣的事情不自己親自上場實在是覺得缺了點什麼，更何況，我自己親自上場，才能顯示出這份禮物的誠意嗎，武曌你就不要多想了，也不要再勸我了。”
李毅擺擺手，止住了武曌還想要說的話，他和武曌相處日久，心裏的那些防備其實已經卸的七七八八了，跟武曌的關係更像是朋友之間，說話隨意的時候，倒也沒在意男子不能直呼女子其名的問題。
不過武曌聽到李毅直接喊自己的名字，倒是稍稍有些許的羞澀表情，不過很快就恢復平常了。
“那，祝英臺的角色，郎君是否選好了佳人？”
“額，這是個頭疼的問題，我找遍了平……平安坊，也沒找到合適的來演祝英臺的人選。”李毅一時嘴快差點說漏嘴，額頭冒汗的改口說道。這去了青樓的是奇怪還是不要跟女孩子說比較好，再怎麼風雅之事，那也是對男人來說風雅，對女人說，終究不對味。
“原來還沒有找到人選嗎……”
李毅看着眼前的武曌低頭嘟囔了一句，沒有聽清楚，卻見武曌又抬起頭，說道：
“不過郎君爲什麼要去平安坊找呢？”
“啊！這個是因爲，我收到消息，說平安坊裏有善口技者，所以我就去看了一下，結果看來謠言不可信啊不可信啊！”
李毅把桌子上的一杯水一股腦子喝了壓壓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
“原來如此。”武曌看着眼前的劇本，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又欲言又止。
李毅看了武曌兩眼，心裏面笑了，一看武曌現在這個狀態就知道武曌這個小丫頭想演女主角了！武曌這樣子的女孩子，是屬於非常有自我表達慾望，自信的那一類，從她不放心其他人掌管店鋪，自己親自掌管店鋪這一點就能看出來了，再加上《梁祝》的故事，是控訴封建禮教的故事，可以說是相當叛逆，歷史上最叛逆的女子是誰？自己當了皇帝的武則天說第二，誰敢說第一？
再說這個時代優伶的地位還不算低，甚至是因爲能夠出入貴族之間，而頗受歡迎的職業，只是演出一次的話，頂多是自娛自樂，再加上男主角還是李毅這個十歲小男孩，更有王爺這樣尊貴的身份在前面頂着，誰會多想什麼？誰會來抓武曌的麻煩？怕不是腦洞太大手太長，管得太多。
“不如你試試祝英臺？”
李毅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什麼？不、不太合適吧？如果因爲小女子的原因，讓郎君的好劇本蒙塵的話……”
武曌被李毅一句話問的稍顯慌張了起來，很顯然是被李毅直擊心中所想了。
“我覺得你挺合適，剛纔你看劇本的時候，那些表情就很到位了，臺詞颱風什麼的，再稍加訓練就沒問題了。”李毅抬手攔住了武曌的那些客套話，說道：“而且，本來就是你母親的壽宴，作爲女兒，親自演一齣戲，也是很符合孝道的嗎，不會有人多說什麼的。”
“那……小女子恭敬不如從命了。”
武曌倒也不墨跡，聽到李毅都這麼說了，點頭應允了下來。
“既然如此，我就先教教你什麼是話劇，明天開始，你忙完了店鋪裏的事情，就來這裏找我好了，我們一起練習排練，等到壽宴上，給你母親一個大大的驚喜！”
李毅把椅子一拉，直接坐到了武曌的邊上，拿着劇本就興致勃勃的開始跟武曌講解了。
這倒不是李毅故意靠近武曌坐，這年頭老師和學生之間的教學，特別是男老師和女學生之間的教學，那絕對是離得八丈遠的，但是李毅自己把培訓當做了學校裏同學之間的互相交流了，畢竟這在現代很常見的，某位同學有不會的題目，出於好心，會坐到她的同桌或者對面，去詳細的講解對吧？
倒是惹得武曌一動也不敢動了。
這邊李毅跟武曌講解着《梁祝》的劇本，那邊他的好兄弟程處亮，帶着一大批的腳步虛浮的長安紈絝們，浩浩蕩蕩的奔向了長安城裏最出名的優伶，公孫大娘的住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