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長安紈絝齊賀壽
長樂坊的坊官不知道今天是個什麼好日子。
自從早上一打開坊間大門，沒多久就有人進來了，坊官正打算攔下來盤問一句，瞅一眼，媽呀，這不是侯爵家的郎君嗎？怎麼一大早不去平康坊跑長樂坊來了啊？
坊官雖然心裏好奇，但是沒敢問，陪着笑，看着侯爵家的郎君進去了。
這邊前腳剛走後面又來了一個，坊官又一看，媽呀！盧國公府上的郎君啊！
程處亮來的早，只是沒想到前面那個人比他來的還早，前面那個剛進去的，家裏父親是位姓鄭的縣侯，也是和程處亮常玩一起的紈絝，正奇怪着這個傢伙怎麼今天跑長樂坊來了，他後面就來了一個認識的少年。
“程處亮？”
“李晦？”
兩人在長樂坊門口撞了個正着，互相打量了對方一眼，身旁僕從的手裏都提着禮盒，不用問了，知道是來幹嘛的了。
“武家小娘子邀請你參加她孃親壽宴了？”
李晦翻着白眼問道。
“你呢？武家小娘子邀請你了嗎？”
程處亮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反口問道。
“雖然沒邀請，但是我這是作爲一名晚輩，來給楊嬸嬸祝壽來的，沒邀請我，我就不能來了嗎？”李晦理直氣壯的說完，隨後湊到了程處亮的邊上小聲地說道：“倒是武家小娘子，大家都知道是被周王殿下惦記上的人了，比不得飛燕樓裏等着掀的頭牌，你程處亮這次可別動什麼歪腦筋了，上次你掀我看上的頭牌，頂多跟你打一架，你要敢對武家小娘子動心思，兄弟都沒得做。”
“胡扯啥啊！我程處亮是那種人嗎？更何況武家小娘子根本就不合我口味，我這次來明面上是祝壽，實際上，我是想來看話劇的。”程處亮乾咳了一嗓子，小聲的回答說道。
“什麼？你也是來看話劇的？”李晦眼睛一瞪，很顯然他跟程處亮的目的是相同的了。
那這還說什麼呢，雖然人家沒邀請，但是禮物也備了，人也來了，難道還能把自己往外趕嗎？兩人喜笑顏開的就一起走進了長樂坊，一邊還討論着話劇等下會怎麼演，聽說演法很新奇。
跟程處亮和李晦一樣想法的紈絝還有不少，當然在期待着話劇的同時，這段時間劇本都已經在他們之間瘋傳開了，一個個心癢癢得很，都想見識見識周王殿下新弄出來的玩意，還有一些是想要一睹公孫大娘的風采的，按照道理來說，周王殿下既然請來了公孫大娘，怎麼說也會讓公孫大娘來一段劍舞表演的吧，爲了能夠親眼看到公孫大娘名滿長安的劍舞，厚着臉皮帶些個禮物來給楊嬸嬸祝壽真的不算什麼難事。
但這可就把武曌現在所住地方的下僕們給難倒了，家裏桌椅不夠了。
武曌作爲“唐家居”的戰略合作伙伴，家裏的傢俱當然都是“唐家居”送的，傢俱質量美觀度自然是不必說的，問題是，數量不夠，因爲武曌和楊氏根本就沒想到會來這麼多人！
武曌的母親楊氏今年四十來歲了，一般來說大規模的祝壽宴要在長輩五十歲之後纔開始，一般五十歲之前的壽宴都是讓兒女聚集一堂祝福結束，到了七十多歲和八十多歲的壽宴，就必須隆重對待了。
自從武士彠死後，楊氏就開始寡居，她的大女兒帶着小女兒在幷州老家，只有二女兒武曌陪在身邊，這一次過壽宴，也壓根就沒邀請別人，也就讓武曌邀請了李毅一人，楊氏實際上出生算的上隋朝皇室，父親爲隋朝觀德王楊雄之弟、遂寧公楊達，李世民娶了隋煬帝的女兒，也就是現在的楊妃，楊達是隋煬帝的族兄弟，楊妃和楊氏自然算得上是族姐妹了。這一層層的關係下來，邀請李毅來參加壽宴竟然也是有理由說得通的，雖然親戚關係遠的難以想象，但是也是有親戚關係的。
隋末天下大亂，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煙塵可以說都是針對隋朝皇室的，一通亂打下來還能剩下都少？女子還好些，被分了個七七八八，嫁給王侯將相，男子就算不死也都隱姓埋名，所以她除了武家人和李毅之外，是真的沒有其他人可以邀請了。
也正因爲如此，才讓楊氏的性子變得膽小懦弱，生怕做錯一點事情引來禍水，畢竟她的身份實在是稍有些敏感特殊，武家三兄弟對她無禮，她也只是躲藏避讓，卻絲毫沒有想要拿出長輩架子的意思。
不過現在就有點尷尬了，長安的紈絝們，居然大都不請自來，人家帶了禮物，總不能往外面趕吧？家裏桌椅不夠，不能椅子上坐一半，墊子上正坐一半吧？誰都知道“唐家居”的桌椅板凳做工精美，坐起來舒服，能坐椅子幹嘛去跪坐墊子啊？
好在李毅沒過多久就來了，還帶了一大堆的人拿了各種道具材料，他要在這個院子裏，現搭一個舞臺作爲表演的場所。
一看到這麼多紈絝在這裏大眼瞪小眼的，李毅也是懵了，這什麼情況？再看看武曌，武曌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什麼原因。
倒是程處亮訕笑着走了過來，對着李毅小聲地說道：
“那什麼，這些傢伙都是來看話劇的，我以爲也就我自個來呢，沒想到他們都來了。”
李毅翻了翻白眼，你能想到的事情別人會想不到？算了，來就來吧，總不能趕人家走吧，但是武曌和楊氏這邊很明顯沒有做好招待這麼多人的準備，沒辦法了，只能自己這邊上了。
吩咐了高寶帶人去“唐家居研究所”把那裏的桌椅板凳搬過來，然後又去天上人家拉大廚拉食材，這纔算是把局面給穩當下來了。至於天上人間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排隊號碼少發一半！多備些零食糕點，門口放一排小板凳，讓排隊的人門口坐着慢慢等。
那些優伶們，以及李毅帶來的勤雜人員則到院子裏去搭戲臺子和檢查道具換衣服去了。
至於這些紈絝們，既然都是來拜壽的，那自然不能空手在那幹看着吧？李毅搬來了一個太師椅，放到了主位上，四十來歲的楊氏笑着坐了上去，然後那些帶了禮物來拜壽的紈絝們就一個個的排隊送禮來了，祝壽詞當然也是要說的，他們雖然混，但是也不傻，逢年過節什麼的給家裏長輩說賀詞那都是一套套的，這會挨個說賀詞當然也不會出什麼紕漏差錯。
按照身份尊卑，李毅身爲皇子，當然是第一個說賀詞的，李毅今天可是特意打扮過的，腰間繫着犀角帶，綴着一枚白玉佩，九月末風大，他還很騷包的披了一件白色大麾，風帽上的雪白狐狸毛搭配起來就像畫裏走出的玉人一樣。
楊氏看着眼前的李毅，笑容越發的高興了起來，直點着頭，搞得李毅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好在賀詞這東西照着模子來套就行了，也不需要講究文采之類的東西。
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堆賀詞之後，李毅先是送上一把藤搖椅，這是大唐除了李毅自己和李二陛下之外的第三把藤搖椅，作爲禮物贈送最爲合適，上了年紀的人，搞個藤搖椅晃盪晃盪，比什麼都舒服。
楊氏坐着試了一下，果然對於藤搖椅非常的滿意。
“小王這裏還準備了另外的一份禮物，不過這份禮物稍微特殊一點，名曰話劇，乃是小王閒暇時候編排的，待壽宴之後上演，好給嬸嬸邊看邊消化。”
李毅如此說道。
“消化？”
楊嬸嬸愣了一下。
“啊，就是消食的意思。”李毅趕忙解釋說。
禮物送完了，自然是退到一邊，身後還排着一溜排的人等着送禮呢。
不過李毅纔剛剛回到位置上做好，眼睛往屋子外面一瞅，想要看看舞臺搭建的如何了，結果差點一屁股沒坐穩，一把拉住了邊上的高寶。
“殿下？您怎麼了？”
高寶看着李毅古怪的模樣，小聲的奇怪的問道。
“外面那個……是不是我父皇？！”
李毅瞪大了眼睛，對着高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