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得問我孃親
高寶給李毅一句話問的心神都打顫了起來，順着李毅看的方向望過去，果然見到一名穿着常服的男子，身材高大，揹着手站在院子裏，對着搭建中的舞臺指指點點的。
這人不是李世民，還能是誰？
高寶眼皮子一翻，差點就撅過去了，好在李毅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還愣着幹什麼，我們出去啊。”
李毅對着高寶一招呼，隨後朝着院子的方向走了過去，至於身後的祝壽當然是如常進行，很顯然李世民的到來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有武曌的視線跟着李毅看向了院子外面。
在李世民的身邊只有一個面無鬚髮，略顯紅潤富態的男子隨侍，李毅是見過的，那是常在李世民左右的老太監，至於平常守衛李世民左右的金吾衛們還有百騎司，很顯然是分散到周圍暗中保護了，很有可能現在整個長樂坊都被封閉了。
李二來這裏幹嘛？來看話劇的？來給楊氏祝壽的？或者……來看武曌的？
歷史上，李世民就是因爲聽聞武曌儀容美麗端莊，所以才召武曌入宮當自己的才人，並且賜號“媚娘”。李毅當然也聽說了最近武曌的豔明開始傳遍長安的事情，李世民打聽到消息，動了點心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李毅有點不確定，但是一想到李二是來看武曌的就有點頭皮發麻，心裏堵得慌。
李世民很明顯是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的，李毅當然不會笨到上前大聲的喊出來的，他對着李世民拱了拱手，走近了些，才問道：
“父皇，您怎麼來這裏了？”
“當然是來看看毅兒你的話劇的，教坊司那邊可是等着你的《秦王破陣》的劇本呢，朕對毅兒你的話劇也是期待的很啊。”李世民笑着看向了李毅，繼續說道：“今日是楊氏的壽宴，裏面都是晚輩，朕的身份不便暴露，就不進去了，朕就在後面的小樓，等着看你的話劇上演好了。”
李世民笑着說完，就帶着身邊的老太監出了院子。
他之所以不進去給楊氏拜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見過皇帝給四十來歲壽宴的婦人拜壽的嗎？活到九十九還差不多，李世民要真進去拜壽了，那纔是有鬼了，怕不是嫌楊氏活得太久了。
這邊李世民繞過了院子，到後面的小樓去了，李毅還站在原地皺着眉頭想着萬一李世民看上武曌怎麼辦，要不女主角臨時換城公孫大娘好了？不過剛這麼想，李毅就心頭一跳，媽呀，自己不會喜歡武曌了吧？小丫頭是長得好看，現在看起來也挺溫柔的……
還沒待繼續細想，邊上卻站了一個人。
“喂，兄弟，在院子裏站着幹嘛呢，待會你還要祝酒呢，不過剛纔那個長相有點猥瑣的男人是誰啊？真沒禮教，在外面晃了一圈，也不進去給楊嬸嬸拜個壽，看年紀跟楊嬸嬸差不多大，不像是長輩啊！怕不是哪家來蹭飯喫的叫花子吧？”
程處亮在李毅的胳膊邊上搗了一下，把李毅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倒是他說的話，讓高寶臉都刷的一下白了。
“我爹。”
李毅心情稍微有點複雜，沒工夫消遣程處亮，簡單明瞭的回答了一下程處亮的問題之後，就自己轉身回廳堂裏去了。
程處亮站在那，聽着李毅的話，先是愣了幾秒隨後腿肚子有點抖了，臉色刷白的開始冒汗了。
“郎、郎君？！”
邊上侍從一看情況不妙，趕忙湊過去攙扶着程處亮。
李毅也不管外面程處亮現在心情如何，他還要進去等着說祝酒詞。
一般情況下長輩壽宴的祝酒詞都是子侄來說或者長輩自己來說的，楊氏不善言辭，武曌身爲女子禮制上也是不能在這種場合下說祝酒詞的，也只有李毅算是楊氏的子侄輩，又是王爺這樣尊貴的身份，他來說當然是作爲合適了。
李毅等着送禮全都送完了，站起來端起酒杯，說了些祝酒的話，就和眼前的紈絝們一飲而盡了，大唐的酒在李毅看來，不是果酒就是糖水，就算是西域的葡萄美酒，也實在是度數太低，他的燒酒纔出現沒多久，這時候還沒有出現仿造的，所以楊氏家裏的酒，也都是大唐市面上的那些奢侈的葡萄美酒。
衆人飲酒作罷，一來二去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後廚的方向送來了一盤盤的“天上人間”的美事飯菜，李毅甚至親眼看到有兩個廚子被人帶着去了後面的小樓，不用問了，肯定是送飯菜給李世民的。
壽宴之間，一衆紈絝風捲殘雲的下筷，實在是怕出手慢了菜就沒了，“天上人間”的菜食，那菜價昂貴的可不是天天都能去喫的，紈絝們也喫不起的。
李毅身爲王爺還是祝酒人，自然被楊氏拉到了主桌上就坐，就坐在楊氏的身邊，武曌身爲女子，自然是不能在這種場合坐上桌喫飯的，她只能到後堂去喫飯了。
這倒是把楊氏鬧了個大尷尬，你們想想看，來祝壽的都是一羣膽大妄爲的以祝壽爲藉口實際上是想來看話劇的紈絝們，可能都沒跟家裏人說過這事就隨便提着禮物跑來了，一廳堂裏，都是十幾歲的少年郎，還都埋頭奮鬥在美食之間，楊氏就算是想找人說話也沒有人能說的，跟李毅說話，實際上也說不上什麼，能聊什麼呢？父親過得如何了？母親過得如何了？這話能問嗎？他爹是皇帝，他娘是昭媛娘娘，你敢問過得如何了？
楊氏內心是真的很尷尬本來就想請周王殿下到家裏來一起喫喫飯，哪想到會來這麼多的勳貴子弟呢？楊氏是真的迷糊了，自己丈夫生前也沒跟這些勳貴們走的多近啊？
好在李毅在之前的歲月裏也是會應酬之人，哪裏看不出來楊氏心裏的尷尬呢？由他牽頭說話，陪在楊氏邊上一言一語從天南說到地北，古之怪誕傳奇信手拈來，直把楊氏說的樂呵呵的笑個不停，邊上的少年郎們也都聽得入神，一時間氣氛也就起來了，少年心性本就灑脫，你一言我一語的，雖說場面有些奇怪，卻也十分熱鬧了。
一頓飯下來，把李毅那個累的啊，無法言表，這樣子一大羣少年郎來祝壽的破天荒的壽宴，估計大唐也就這獨一份了。
喫喝完畢，外面的戲臺子早已經搭建完成了，院子夠大，倒也不顯得擁擠。
前面一排排的擺上“天上人間”裏聽書閣那樣的配套桌椅，零食甜點什麼的早已經都擺上了，把楊氏邀請到了特意搭高了一點的位置上，其他的紈絝們就隨便坐吧。
李毅穿的這麼騷包，當然需要去換衣服，武曌的話早在後堂就已經去換好了女扮男裝的衣服了，這會已經在戲臺子後面候場了。
當公孫大娘抱着秦箏領着十幾個抱着各式樂器的優伶從舞臺後面走出來，到舞臺邊上的演奏區準備的時候，臺下紈絝們爆發出了不小的熱情，雖然公孫大娘看樣子是不打算劍舞了，私下也有幾個人問過李毅，劍舞這種表演當然是沒有的，今天的重頭戲可是話劇呢。
李毅換好了一身儒生的衣服，爲了體現梁山伯出生卑微，衣服還特意是做舊的。
李毅本就有着一副好皮囊，這會換下了錦衣華服，穿上舊舊的儒生服，也依然是玉樹臨風，雖然看上去是嫩了點，但是稍微把妝容畫老一點，還是沒多大問題的。
李毅心裏有事，表情自然是緊繃繃的擠不出太多的笑容來，別人看在眼裏還以爲李毅正在進入角色呢。李毅一路走到了後臺，卻看見武曌還拿着劇本在默唸着，跟後世準備上臺的小女生沒多大的區別。
武曌扮作男裝，一身的英氣逼人，還有些別樣的媚態，年紀不大，卻也初現傾國傾城之姿，李毅也常聽聞坊間傳聞——武家有女初長成，名動長安豔四方。
“郎君在看什麼？是小女子臉上有奇怪的東西嗎？”武曌抬起頭，卻看見李毅在望着自己不說話，就奇怪的抬起手來往臉上摸了摸。
“那個，有一個問題，我想問一下武曌你。”李毅覺得自己再煩惱也沒有用，這種問題還是要問一下當事人的意見的，如果武曌不想入宮，那自己就要好好考慮怎麼去阻止這個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了，但是她如果不介意呢？雖然就李毅來看，現在的武曌多半是不想入宮的。
“郎君請問，小女子知無不言。”
“如果我父皇選中你，讓你入宮的話……你願意嗎？”李毅想了想，覺得還是挑明瞭說。
“啊？”武曌愣了一下，淡紅的顏色一下子就從脖子上開始出現，整張臉都紅起來了，緊跟着就低下了頭去，捏着自己的手指，小聲地說道：“郎、郎君，這種事情，郎君要去問我孃親纔是。”
李毅一頭霧水，這種問題是想問你個人意願，問你孃親幹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