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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加詞

  武曌的回答讓李毅心裏直犯嘀咕,正準備繼續詢問,結果邊上一個怯生生的女憂走了過來,問道:   “郎君,外面一切準備妥當了,郎君我們是不是現在就開始啊?”   李毅看了下外面早已經準備就緒的各個演員們,還有等着開始的喫瓜羣衆們,在不遠處的小樓上,李二正在靠在搖椅上,望着舞臺的方向等着開始。   “郎君,我們快開始吧,莫要讓大家等得着急了。”   武曌乾咳了下這麼說道。   “準備開始吧。”   李毅看到邊上有其他人,也知道這種問題不太好問了,擺了擺手,這麼說道。   那個女憂走出去吩咐大家準備開始,話劇的第一幕,先是一幅宮廷畫師在背景板上所做的山水畫作爲背景被推了上來,然後公孫大娘所作的稍顯歡快的合奏樂曲作爲開幕曲,緊接着就是合着曲子的旁白,李毅特意從天上人間的聽書閣里拉了一個嗓音富有磁性的說書人來唸旁白。   “話說,東晉孝武帝太元年間,梅溪祝家莊裏,有一奇女子,名曰祝英臺……”   緩緩的旁白介紹了祝英臺的豪門家世,又訴說了祝英臺幼年聽聞“八公山上,草木皆兵”“風聲鶴唳”等等傳奇故事長大的經歷,讓她立志成爲一名效命疆場的巾幗英雄。   “祝英臺不是屬於那種雲鬢花顏,嬌婉柔麗的女子,相反地卻是一位活潑爽朗而略帶幾分男性氣概的閨閣人物,爲了滿足她不能馳騁疆場的遺憾,遂降格以求地說服了父母,女扮男裝,到會稽城負笈遊學,這時她只不過是剛滿十四歲而已……”   開幕曲緩緩的停歇下來,兩塊巨大的背景移動版也快速退卻,換上了另外一幅背後畫着涼亭小山,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小橋的背景板,這就是李毅所畫的了,畫風當然是寫實風格,力求把梁山伯與祝英臺初次相會的涼亭與草橋給畫的惟妙惟肖。   女扮男裝的武曌,帶着同樣女扮男裝的侍女,在此時走上舞臺。   當武曌搖着小扇,念着“陽春三月,桃李芬芳,江南草長”云云上臺之後,臺下一衆爆發出“哇——!”的喊叫來,還有人喊了一聲“好俊的男子!”   人羣裏立馬蹦出一個少年,刷臉就給那人一巴掌喊道:“瞎了眼了,那是武家二孃!”   實際上也怨不得那個人,如果承認男人長這樣的話,以後出門看到長得稍微清秀點的男人,這些紈絝們都會覺得怪怪的了。誰能想到作了男子打扮的武曌,竟然能有這麼好看呢?   隨後登場的就是從舞臺另外一側揹着書箱走上來的李毅了。   臺下的騷亂當然影響不了臺上已經入戲的李毅和武曌,一幕草橋結拜,就開始深深的抓住了臺下觀衆們的眼球。   而《梁祝》那一首經典的曲子,也在此時,以公孫大娘的秦箏起頭,緩緩而出……   接下來的劇情,所有的人都屏息觀看,恨不能將眼前的話劇揉到眼睛裏,雖然這些紈絝們大多都看過了劇本,但是有武曌飾演祝英臺,有李毅飾演梁山伯,兩人在大唐都屬於名副其實的演技派,那到位的場景道具,以及經過李毅構思過的劇情臺詞,大部分都是傳說裏所沒涉及到的書院裏朝夕相處的日常點滴,再加上恰當時候出現的旁白,以及公孫大娘所調教出來的音樂伴奏,這都是在大唐前所未有的存在。   從雙方一見如故,結爲異性兄弟,到祝英臺學梁山伯敲鐘時的頑皮、上課時逗弄梁山伯的胡鬧、補考時的狼狽、雙手被燙時捏着耳朵倒吸冷氣的嬌俏,一幕幕一畫畫,所展現出來的三年書院朝夕相處,哪是以前所聽到的故事裏的短短几個字所能概括的呢?看的臺下的觀衆們,那真是心潮澎湃,恨不得也能立馬有個像祝英臺這樣子的紅顏知己。   等到了兩人因爲大雨不得不夜宿山神廟這一段,看到被搬上來的畫着一張牀的背景板,臺下紈絝們口水都滴下來了都渾然不知,有的人還咬着自己的袖子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來。   在舞臺上,兩人在書院的日常生活一幕幕妙趣橫生,但當幕布一轉,祝英臺聽聞母親生病,要回鄉探望的時候,梁山伯依依不捨的送了一程又一程……   當背景再一次的回到了開場初遇的涼亭上,女扮男裝的武曌站在李毅的對面,衝着李毅作揖說道:“多承梁兄情義深,登山涉水與我送行了。常言道‘送君千里終須別’,還請梁兄就此留步快回去吧。”   李毅指了一下前方說道:“愚兄與賢弟三年前在草橋結拜,就讓愚兄再送你到長亭。”   武曌回了回頭,神色低落地說道:“今日,你我就要鴻雁兩分開了,不知何時還能再見。”   “自然是等賢弟處理完家事再來相見了。”   武曌做出一副思索神態來,緊跟着說道:“梁兄,臨別前,我想你問一句話,梁兄你家中可否配有妻房?”   李毅接着說道:“你早知道愚兄沒有妻房,怎麼今天問起來了?”   武曌說道:“要是梁兄婚親未定,小弟替你來做個媒。我家還有小妹,不知梁兄你可喜愛?”   “小妹今年有幾歲?”   “她是與我同年乃是雙胞胎”   “小妹與你可相像?”   “品貌和我一模一樣。”   李毅先是有些開心隨後又做出一副憂愁的模樣:“就是不知道仁伯願不願意?”   “梁兄乃是英才,家父一定會同意的。”   李毅衝着武曌作揖道:“那多謝賢弟成全美事了。”   “既如此,梁兄,我約你七巧來我家來提親,到時候梁兄,還可以問問我孃親。”   李毅一愣,原本的臺詞應該是說“約定七巧來提親。”就結束了,後面的問問孃親什麼的可沒有這種臺詞了啊。   這裏武曌怎麼加了詞了?   李毅看着眼前明顯害羞起來紅着臉的武曌,腦袋嗡的一聲當時就通了,這怕不是在暗示自己啊!   難道剛纔的問題,她以爲我是問她願不願意進宮當自己的王妃?所以這纔在舞臺上,藉着話劇的名頭,來回答自己的問題,以武曌的聰明才智,沒理由會說錯臺詞啊。   這哪裏是演話劇啊!這真要成提親了!   “郎君,郎君。”   李毅這邊愣了幾秒,邊上的飾演書童的優伶小聲的提醒道。   “一定一定,到時還望賢弟多美言幾句了。”李毅拱手,按照原先的臺詞說完。   音樂再一次的響起,兩人跟着撤走的背景布,朝着後面退去了。   這裏的一點小插曲,讓李毅差點亂了心神,好在很快的穩下心神來,將後面的話劇都順順利利的演完了。   臺下的觀衆當然不知道這裏面,武曌和李毅還有他們所不知道的潛臺詞,他們依然關注着話劇劇情的發展,到後來梁山伯提親被拒,祝英臺被父親許配給馬文才,梁山伯與祝英臺兩人在樓臺相會,當武曌喊出了“生未同裘,死亦同穴”這句話之後,臺下甚至有人嚎啕大哭起來,不過很快就被人打沒聲了。   媽的,看的正關頭呢,吵什麼吵!   最後的祝英臺投墳,兩人化蝶的場景,則是用李毅命人抓來的一袋子蝴蝶一口氣放出來,(九月是有蝴蝶的)唐朝人哪見過這麼震撼的場面啊,看着數不清的蝴蝶在舞臺上漫天飛舞,再配合上《梁祝》音樂那傷感的高潮部分,男子漢們當時就忍不住了,眼睛都紅了。   原本李毅還安排了最後一個環節的,那就是兩人在世外桃源幸福快樂的大團圓,不過演到這裏,就連臺下的工作人員都已經哭的不能活了,哪裏還記得推幕布上去啊!   到這裏結束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李毅站在舞臺後面看着幕布緩緩落下,武曌站在邊上小聲的說了一句:   “郎君,我去換衣服。”   說完就一溜煙的小跑沒影了。   李毅一尋思,這句話,怎麼聽着那麼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