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獲救
夕陽西下,林子裏一片晦暗。
雷炎一腳深一腳淺的揹着木瀾拼命地往林子深處鑽去,他如今是虎落平陽,甚至無法對抗一個練氣期的修真者,所以,他此時只能選擇逃命。
絲絲縷縷的薄霧漸漸瀰漫了整個樹林,可是四周的景物反而清晰起來,雜亂的蒿草。低矮的灌木叢忽然不見了,只見輕霧纏繞着錯落有致的高大樹木,片片碧綠的葉子青翠欲滴,鮮花鋪地,綠草如茵……
雷炎停住了腳步,臉色漠然的看着景物的變化,他知道,這應該是地仙的手段,沒有仙靈之氣的人是沒有辦法佈置出可以擬化自然的仙陣的。
“這麼快就追上來了麼?”雷炎出聲問道,他沒有慌亂,不過一死而已,他緩緩放下背上的木瀾,安靜的坐在地上平復自己沉重的氣息。
“嘎嘎……有人在追你們嗎?”一個興奮的聲音淡淡地迴盪在雷炎的四周。
一聽此話,雷炎放心很多,微微點頭。然後,看了看依然毫無聲息的木瀾,知道木瀾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便放下心來。
“既然有人再追,那爲什麼還不趕快離開?”
“什麼條件,你說。”
雷炎心裏明白,此人若不是有心管自己的閒事,就根本就不會出聲,而是任由自己餓死在這幻陣裏。
“很好,是個明白人,很久沒遇到人了,若是你能拿出讓我感到新鮮的物件,或者我可以考慮救下你們。”
雷炎拿起隱息罩,“你看這個如何?”他沒有任何可以交換的東西,只有木瀾這一件。
“哦?原來是故人的後人。”
說道這裏,那人停頓了一下,“不行,我和她的父母已經銀貨兩訖,這件隱息罩就是我送給她的。這件東西,不能作爲交換,你們還是走吧,我送你們出去。”
“或者我可以指點你一下仙陣的擺法,再或者,我可能會指點你一下仙器的煉製,或者……”
“哈哈哈,年輕人,沒有一點兒靈力,居然還敢大放厥詞?”
雷炎微微一笑,淡淡說道:“你這個陣法原本可以發揮更大的威力,但是你在最後圓融的時候,仙靈之力無以爲繼。所以,這裏霧氣還不夠濃,樹木過於失真。雖然是幻境,但是過於失真的幻境,也沒有什麼用……”
雷炎的話還未說完,眼睛一花,他和木瀾竟然已經到了一個白霧茫茫的密閉空間內。
“這是什麼地方?”雷炎奇道。
“慕容淺?”一個聽起來頗爲刺耳的聲音從林子外面傳來。
“冥松,好久不見了,到我這裏有何貴幹?”慕容淺波瀾不驚。
冥松問道:“有沒有陌生人闖到你的幻衍大陣?”
“首先,這是我的地盤,不是你冥城,其次,你以爲我的地方是誰都可以進來的嗎?”慕容淺對冥松質問的語氣很是不滿,語氣中多了一絲寒意。
冥松一雙狹長的小眼,眯縫着打量雷炎棄在那裏的儲能車,心道:“慕容淺是個極其高傲的人,而且,沒有好處。絕對不會輕易管別人的閒事,那麼,是什麼人放棄了一輛新的儲能車呢?”
他繞着儲能車轉了一圈,看了看木瀾摔下來時壓倒的蒿草,又看了看雷炎進入林子時留下的痕跡,心裏琢磨着:“從這痕跡來看,分明是有人負重進了霧林,慕容淺也是混血人。難免會無條件的動了惻隱之心,地仙在這一界幾乎是不死不滅之身,看來我得把這件事和長老會說一聲,恐怕憑我一己之力,很難達到目的。”
“冥松,我勸你就不要動腦筋了,這裏沒來過什麼人,如果你執意要做什麼,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哈哈……”冥松笑的很是難聽,“慕容淺,你何必那麼緊張?我現在要找一個銀灰髮色的少女,她是藍雨晴和木道一的後人,你該知道這對我冥氏的重要性吧,就算我多問兩句,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冥松說完這話,給旁邊的一個化神期的護衛傳音道:“馬上回冥城,告訴其他長老,就說遇到慕容淺了,他們自然會做出決斷的。”
護衛應聲而去。
“哦?”慕容淺奇道:“你們還沒有找到那兩人嗎,既然如此,不給冥松你面子。好像也不是那麼回事嘛,搞不好,你們這些老傢伙都得找我興師問罪來,你進來吧。”
雷炎一聽此言,頓時暴怒,在那個密閉的空間裏罵道:“你個無恥的老匹夫!太無恥了!”
“你小子給我安靜點兒,囉嗦什麼,老子自有主張。”
慕容淺的聲音像炸雷般轟在雷炎的腦海裏,震得他腦袋頭疼欲裂,只好消停下來。
冥松,心裏一寬,吩咐那些護衛道:“你們在這裏候着,我進去看看。”
說罷,人便消失在原地。
“嘎嘎……冥松,多年未見,你怎麼還是那麼的醜呢?”一個長相漂亮的中年男人從林間的一所茅舍中走了出來,笑嘻嘻的看着冥松。
“慕容淺,多年未見,你怎麼還是這麼騷包呢,小白臉就那麼好嗎,讓一大把年紀的你如此鍥而不捨。”
冥松分毫不讓的回諷回去。
“還是這麼牙尖嘴利,一點兒虧都不能喫,進去坐坐吧?站在外面說話,可不是我慕容淺的待客之道。”
冥松可沒心思坐下來,一本正經地說道:“慕容,你也別怪我,這藍雨晴和木道一。偷了我冥氏最高的煉器祕籍,這一次有了他們的女兒的消息,我們是絕對不能放過的。”
“另外,我在林子外面發現了一個重物掉下的痕跡,和有人負重進來的痕跡,如果你不介意,我可就不客氣了。”
慕容淺毫不在意的擺擺手,說道:“請便,請便,不讓你搜,那不是得沒完沒了啊!”
冥松老臉一紅,他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同是地仙。每經過千年,要經歷一次天劫,都很不容易,互相之間面子總是要給的。
可是既然一定要如此,那麼說些客氣的廢話也沒用,冥鬆放開地仙的神識,把這方圓數十里的樹林,仔仔細細的搜索了一遍。
“怎麼樣?可有什麼發現?”慕容淺笑嘻嘻地問道。
“的確沒有發現,這可真是奇怪,明明有人走了進來。”
冥松感到了一絲尷尬。
這時候,又有三名地仙到了。
“喲,這不是冥利、靳榮、馬千里嗎?怎麼怕我欺負了冥松,一起來了?”慕容淺一臉的揶揄。
四人的臉同時一紅,冥利趕緊解釋道:“慕容兄說哪裏話,冥松長老說你沒有閉關,咱們離的這麼近,自然要過來看看你嘛。”
“哈哈……”慕容淺一陣大笑,臉色說變就變了,“行了,這種巧言令色的話,老子也懶得聽。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找,找完了,趕緊給老子出去。”
冥氏的四個長老與慕容淺也是相識多年,知道此人做事向來隨心所欲,沒理沒面兒,也不理會他一口一個“老子”,一起放開神識又搜了一遍。
“怎麼樣?有沒有?”慕容淺挑眉問道。
“慕容兄,抱歉了,咱就不打擾了,告辭。”
四人也不廢話,話音未落便已經消失了。
“嘿嘿……”慕容淺狡詐的笑了起來,“若是讓你找到了,我還是慕容淺嗎?”他手一揚,打出一道仙靈之氣,再次啓動了幻衍大陣。
雷炎聽見外面重新恢復了安靜,一顆心才放回了肚子裏。
“出來吧。”
慕容淺用神識把雷炎和木瀾從一個紫色的手鐲中召了出來。
“哈哈,老子有了這個能承載生命的手鐲,他們若是能找到,我可就佩服他們了。”
慕容淺得意地看着雷炎笑着說道。
雷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有什麼了不起?”
“這有什麼了不起?”慕容淺大叫起來,“全玄道大陸,也不過就這一隻手鐲,唯一的可以承載生命的儲人手鐲,若不是它,你們還有命在……”
“好了,我不想聽這些,趕快把她給我治好。”
雷炎不客氣的打斷了慕容淺的磨嘰。
“老子說過要救她?”
“第一,不要和我一口一個老子,第二。馬上救她,就這兩個條件,否則,什麼也別提了,不過是一死而已。”
雷炎抱起木瀾,把她安置到茅屋的矮塌上,擔憂地看着她,這種凡事都無能爲力的感覺讓他感覺很是屈辱。
慕容淺當然不會拒絕,他這個陣法迷、煉器迷、煉丹迷,心裏正癢癢着呢,聽到雷炎一說,便趕緊過來查看木瀾的傷勢。
他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她及時喫下了九轉回魂丹,內腑問題不大,可是靈力透支。傷了元嬰,她目前神識混亂,這個不太好辦,我已經沒有靈力,你必須得喚醒她。讓她自行梳理紊亂的神識和元嬰,否則,即使元嬰不會自爆,也會元氣大傷。”
“木瀾,木瀾,趕緊醒一醒,快快醒來!”雷炎用神識焦急的在木瀾的識海里呼喚着。
“是誰再喚我?”木瀾正沉寂在自己的夢境之中,此時她在和老爸老媽坐在肯德基喝着可樂,喫着漢堡呢,忽然聽見有人叫她。
木瀾狐疑地看着對面的父母,問道:“媽媽、爸爸,你聽到有人喊木瀾嗎?這個名字很熟悉。”
“……”他們一臉慈愛的望着她。
“木瀾,木瀾!你快醒來!”
“木瀾是誰?”木瀾喃喃說道,“怎麼這麼熟悉,可是我叫艾晴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