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搶捐
那道黑影的速度極快,宛若一條黑色的閃電,在空中閃過,直撲三人中飛行速度最慢的清遠和尚。
清遠和尚一聲大叫,也不往後看,只是猛地往後拋出了幾顆核桃大小的黑球,一掐靈訣,轟隆隆幾聲巨響,黑球爆炸,迸發出耀眼的火光和洶湧的氣浪。氣浪的力度很大,就連秦之初的飛天梭都被震得晃悠了一下。
“快走。”清遠和尚在後面喊道,“貧僧的雷震子可能擋不了多久,咱們得加快速度了。”
秦之初把佛蓮燈取了出來,輕輕一拋,佛蓮燈散射出璀璨的金色佛光,組成護罩,把他和清遠和尚、霄雲道長全都護在了裏面。
護罩剛剛形成,就聽到後面砰地一聲,緊跟着金色護罩就是一陣晃動,顯然有什麼東西撞在了上面。護罩很快就穩定了下來,霄雲道長和清遠和尚都是長舒了一口氣。
“秦國師,咱們還是得加快速度,只要咱們能夠進入主島上,就沒事了。”清遠和尚急道。
霄雲道長連聲附和,“秦之初,不知道你的這件佛寶能夠堅持多久?只有飛到主島,請幾位金丹期的長老聯合出手,纔有可能驚退對方。”
“究竟是什麼東西,讓你們怕成這樣?”秦之初十分好奇,他剛要回頭看一看,金色護罩又是一震,有什麼東西在使勁地碰撞、撕扯金色護罩。
秦之初連忙回頭,就見一個渾身長滿黑毛、尖耳長吻,好像是狼崽子一樣的靈獸,正在用尖利的爪子撓金色護罩,它每撓一下,都會在金色護罩上留下極深的印記,如果金色護罩是實體的話,早就讓這個靈獸給撓破了。
“原來是你。”秦之初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靈獸,他和虞美惠在東海上空,尋找鳳凰的時候,曾經親眼目睹了這個狼崽子追得鳳凰屁滾尿流,鳳凰一點都奈何不了它,只能任由狼崽子吞噬它的鳳凰之血。
狼崽子抬起了頭,朝着秦之初呲了呲牙,剛要發出警告的咆哮聲,募然,它也認出了秦之初,那張狼臉上頓時露出一張非常擬人的尷尬和恐懼的表情,它哀嚎一聲,丟頭就跑,幾乎是眨眼之間,就跑的沒影了。
霄雲道長和清遠和尚目瞪口呆。
這段時間,這個狼崽子可是把蓬萊島禍害的不輕,不知有多少修真者、修佛者和靈獸、靈禽折戟在它的狼吻之下,幾乎所有人都認爲這個狼崽子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蹦出個元嬰真人來,或許都不會讓它有所畏懼。可是他們親眼所見的一起,打破了他們對狼崽子的所有猜測,原來這個鬼東西也有害怕的人呀。
“秦國師,”霄雲道長換了對秦之初的稱呼,語氣帶上了一點恭敬和敬畏,“這是怎麼回事?這頭兇獸爲什麼會怕你?”
“本國師以前跟它遭遇過一次,讓它喫了一點虧。”秦之初不願意過多地談起東海的那一場遭遇,“霄雲道長,清遠大師,咱們抓緊時間走吧。你們不是說他們是一人一獸嗎?”
霄雲道長和清遠和尚醒悟過來,“對對,快走,快走。”
三人連忙抓緊時間,往蓬萊島的深處飛去。就在他們就要飛臨道錄司掌控的萬仙島的時候,一聲充滿了暴虐氣息的怒吼從他們的身後傳了出來,那怒吼聲距離他們有十幾裏遠,但是傳過來之後,仍舊震得他們耳朵根子生疼。
三人臉色都是一變,秦之初跟不少金丹期打過交道,但那些金丹期沒有一個會產生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幾乎可以肯定發出怒吼的這個人足以凌駕於所有金丹期之上。
這該是一種什麼樣修爲境界?難道是元嬰?
怒吼聲還沒有落去,發出怒吼的人就以長虹貫日之勢,在虛空之中畫出一道長虹來,大手一張,抓向了秦之初他們三個。
不管是秦之初,還是霄雲道長、清遠和尚,都不願或者不敢和怒吼的主人硬拼,三人連忙加快速度,又往前飛了一小段距離。
霄雲道長舉起了一塊玉牌,玉牌射出一道柔和的青光,護衛着萬仙島的大陣露出來一個可容人通行的裂縫。
三人通過那個裂縫,魚貫而入。當排在最後的清遠和尚進去之後,那道裂縫迅速關閉,怒吼的主人追了過來,憤怒地一掌拍在了護島大陣上,護島大陣的護罩上符文流轉,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秦之初,我看到你了。沒想到你竟然敢出現在我的面前。嘎嘎嘎,老天有眼,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等着,且看我如何轟開萬仙島的這個烏龜殼,把你抓起來,剝皮抽筋,千刀萬剮,方能消我心頭之恨於一二。”
這個人聲震九天,在護罩外大喊大叫,蓬萊島上的人幾乎全都聽到了,秦之初也聽到了。
秦之初回過頭來,隔着護罩,打量那個人,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他。他皺了皺眉頭,“你是誰?本國師認識你嗎?”
那人的鼻子差點氣歪了,他戟指着秦之初,臉上既有羞憤,也有恚怒,“什麼?你記不得我了?秦之初,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呀。就讓本真人提醒一下你,本真人姓應,名曰如龍。咱們在順德五十七年,在大周的京城,曾經見過一面。”
“應如龍?順德五十七年?”秦之初還是搖了搖頭,“抱歉,本國師不認識你。”
應如龍氣的哇哇大叫,“你想不起來,本真人就再提醒提醒你。你當時進京趕考,身邊沒有人伺候,起了買書童的念頭,當時,我就是那個牙人控制下的少年之一,你明明可以買我,可是你偏偏買了事事處處不如我的李玉玲。
你知不知道因爲你這個蠢到家而又冷酷的決定,讓我又多受了多少苦,又多喫了多少罪。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秦之初,你要爲你的言行負責。我這麼多年,忍受着常人無法忍受的苦難,就是要把你抓起來,剝奪走你的一切,再把你賣給人販子,也讓你嚐嚐我當年嘗過的滋味。”
應如龍這麼一說,秦之初也想了起來,他搖了搖頭,目光憐憫地看着應如龍,“可憐的孩子,真是不可理喻。本國師懶得跟你這種超級二愣廢話。霄雲道長,清遠大師,咱們走吧。”
霄雲道長和清遠和尚也都用類似的目光看了看應如龍,他們今天真是開眼界了,世上竟然還有這樣極品的人,僅僅因爲別人沒有買他,就把人家恨到了咬牙切齒的程度,世上要是多幾個這種人,就再也別想太平了。
見秦之初他們揚長而去,應如龍氣的嗷嗷直叫,“秦之初,你混蛋,你給我站住。你給本真人等着瞧,本真人一定會抓住你,剝奪你的一切的。”
霄雲道長和清遠和尚跟秦之初並肩飛行,“秦國師,你要當心一點。剛纔應如龍大喊大叫,恐怕大傢伙都聽見了。萬一有人提出把你交出來,平息應如龍的怒氣,換取蓬萊島的平安,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你要有心理準備,我們會和你站在一起的。”
秦之初笑了笑,“那就多謝兩位了。”
萬仙島是道錄司掌控下的最大的海島之一,是道錄司的主島。三人還沒有飛到主島的中心區,霄雲道長就接到了傳訊符。
霄雲道長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傳訊符裏面的內容,“秦國師,副印大天師要見你。”
秦之初跟着霄雲道長飛到了萬仙島的中心區,這裏是蓬萊島靈氣最爲濃郁的地方了,道錄司所有金丹期的洞府基本上都開在這片區域中。
道錄司副印大天師玄真道長的洞府就坐落在這塊風水寶地中,他所佔據的又是風水寶地中最好的地域之一,僅次於正印大天師的洞府。
洞府外,有兩個道童守着,這倆道童看起來年紀都不大,卻都有着不弱的修爲境界,在他們的同齡人中,絕對是數得着的高度了。
霄雲道長拿着傳訊符,向兩名道童稟明來意。其中一位道童說道:“大天師讓霄雲道長你先進去,秦之初,煩請你在外面候着吧。”
霄雲道長跟着道童進去,秦之初只能在洞府外面候着。他也不急,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暗中,秦之初也是提高了警惕,金丹顱寶處在隨時都可以使用的狀態中,昊天金闕中的香火之力也是翻滾不已,時刻準備着被秦之初抽取。
過了大概有半炷香時間,霄雲道長從玄真道長的洞府中出來,朝着秦之初笑了笑,“秦國師,別擔心,貧道已經替你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清楚了。副印大天師乃是通情達理之人,他已經決定讓你暫時到金丹宮去,跟貧道一起煉丹。副印大天師還說,道錄司不會隨便輕易地放棄任何一位司中的道友,你只管安心煉丹就是。”
秦之初其實並不怕道錄司跟他翻臉,雖然潘冰冰暫時返回到聖域去了,但是秦之初隨身攜帶着五個金傀儡,還有佛蓮燈、萬里劍,更有昊天金闕、青銅印這樣的立身之本,就算是道錄司有數十個金丹期,也別想奈何得了他。
不過能夠不跟道錄司翻臉,那是最好。畢竟從內心深處來講,秦之初不想跟道錄司或者僧錄司爲敵,他只想在兩司中建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威名,卻不是兇焰滔滔的兇名。
“霄雲道長,金丹宮不是沒有在萬仙島上嗎?咱們怎麼過去?難道是破開萬仙島的防護罩,從這裏飛過去嗎?”秦之初問道。
霄雲道長笑了笑,“就在我和清遠和尚受命前往大周請你過來的時候,道錄司、僧錄司兩司的正副印大天師、大法師,還有諸位金丹長老經過緊急磋商後,已經一致同意開啓全島的傳送陣,那些以往對兩司做出來過突出貢獻的道友、僧友,都可以使用這些傳送陣。有了這個傳送陣,咱們就可以自由來往於萬仙島和其他島嶼了。”
秦之初恍然,要是有傳送陣的話,那就方便多了。
通過傳送陣,秦之初跟着霄雲道長到了金丹宮。清遠和尚也跟着過來了,他已經接到明確的指令,讓他跟秦之初呆在一起,共同煉丹。
金丹宮是道錄司所有煉丹師的大本營,這裏的爲首者不是別人,正是大周修真界最赫赫有名的煉丹大師姬煜川。就連霄雲道長都要聽從他的調遣。
通常的時候,姬煜川都不大管理金丹宮的事情,對霄雲道長這樣在丹道之上,取得了不凡成就的人,他也是客氣有加,從不刁難。
不過這次應如龍帶着狼崽子一人一獸攻打蓬萊島,差點就要把蓬萊島三派的老底兒掀翻了,做爲道錄司重要一份子的姬煜川不可能置身事外,他也停止了閉關修煉,帶着徒弟姬佑君出關,組織金丹宮的所有煉丹師搶時間煉丹。
秦之初跟着霄雲道長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姬煜川站在金丹宮的門口,組織人員訓話。訓話的原因很簡單,金丹宮的煉丹師們忙中出錯,已經接連練廢了三十多爐靈藥了,最後一次,竟然還發生了惡劣的炸膛時間,不但毀了一爐珍貴的靈藥,還把煉丹爐給炸壞了。
在場的煉丹師們都低着頭,沒人敢頂嘴,都默默地承受着姬煜川的怒火。
霄雲道長拉着秦之初站在煉丹師的最後面,他知道秦之初跟姬煜川、姬佑君師徒倆不太對付,希望能夠用這種方法應付過去。
只是霄雲道長的這點伎倆想瞞過姬煜川的眼光,難度不小。姬煜川在秦之初走過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他了,但姬煜川裝着沒看到,繼續訓話。
姬煜川最近一次跟秦之初打照面,也是在東海上了,距今也有數月了。姬煜川對那次見面的情形,印象深刻,知道秦之初不太好惹,他也不打算主動招惹秦之初,希望雙方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誰也別礙着誰,也就是了。
然而姬煜川打算不理會秦之初,他的徒弟姬佑君卻沒有放過秦之初的意思,姬佑君就只能在姬煜川的下首,秦之初他們是面對着他們走過來的,姬佑君搶在姬煜川還沒有見到秦之初的時候,就發現了秦之初。
姬佑君對秦之初的恨,傾三江之水都洗刷不掉。他在秦之初的手中,栽的跟頭,數也數不清。他一心想着能夠洗刷秦之初強加在他身上的恥辱,讓世人都瞪大了眼睛,好好地看看,究竟誰纔是最有前途的煉丹師,究竟誰纔有資格做智屏公主的駙馬?
姬煜川還沒有訓完話,姬佑君就迫不及待地小聲道:“師傅,秦之初過來了,他和師叔霄雲道長站在最後面,跟他們站在一起的,還有僧錄司的清遠和尚。”
姬煜川就當沒聽到姬佑君的話,繼續聲色不變地繼續訓話,他想用這種方式,含混過去。
姬佑君還以爲姬煜川沒有聽到,又略微地提高了聲音,再次提醒姬煜川。
姬煜川冷冷地瞥了姬佑君一眼,沒說話,但眼神流露出的分明是“多事”二字。
姬佑君討了個無趣,卻又不甘心,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師傅,你忘了?秦之初手中好像有不止一個上好的煉丹爐,正好咱們金丹宮損失了一個煉丹爐,外面又有大敵壓境,咱們不如利用這次的機會,逼秦之初把他的煉丹爐獻出來?”
姬煜川聞言,怦然心動,他惦記着秦之初的爐子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自從秦之初從聖域回來,在蓬萊島展示過之後,他就日思月想了。只是秦之初跟個守財奴似得,把爐子盯得很緊,他始終都沒有得手。這次,天時地利人和等諸多因素都站在他這邊,如果不懂得抓住機會,就太可惜了。
想到這裏,姬煜川清了清嗓子,“各位道友,當下,咱們道錄司面臨着前所未有的壓力,強敵環伺,是咱們道錄司生死存亡的時候,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家都要盡心盡力,不可藏私,要……”
還沒等姬煜川把話說完,秦之初已經把手舉了起來,“姬大師,本國師有話要說。”
姬煜川皺了皺眉頭,“秦之初,你有什麼話,不能等會兒再說嗎?”
秦之初笑道:“現在說最好,還請姬大師給我小半盞茶的時間就行了。”
姬煜川哼了一聲,“你快點。不要耽誤大家太多的時間。”
秦之初點了點頭,他走到了所有煉丹師的前面,“大家有認識我的,有不認識我的。
自我介紹一下,在下秦之初,乃是大周國師,也是咱們道錄司的金品煉丹師,跟大家是一家人。剛纔我得知咱們金丹宮壞了一個爐子,沒關係,本國師這裏還有幾個煉丹爐,都是從聖域帶回來的。
本國師決定把這幾個煉丹爐全都捐獻出來,供大家使用,以便大家更快更好地煉丹,供應給和應如龍鬥法的道友們,給他們提供最強有力的支持。
各位道友,國之興亡,匹夫有責。值此道錄司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我秦之初願意從我做起,貢獻我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