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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塞外。   塞外本是苦寒之地,出了天朝之後甚至連一條像樣點的路都沒有,時而是一片鹽鹼地。時而又是荒蕪的丘陵,及至塞外中心地帶時,卻又是一望無際的戈壁。   由於塞外沒有像樣的國家,是以天朝的邊關也只是個小鎮,只馬馬虎虎的城邊砌起了一道丈餘高的護城牆。   便是這樣的護城牆也是千瘡萬孔,牆頭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   此時,天色近晚,龍氏兄弟與木氏兄弟一行便站在這塞外某個土坡上,眼看着遠處那一片淒涼的景色,俱是滿臉的失望。   龍一喃喃嘆道:“早就知道塞外是苦寒之地,卻沒想到竟是如此的荒涼。奶奶的,早知道這樣,老子何必要死要活的討這趟差事?”一旁的木青檀也嘆道:“是啊,從逍遙島出來及至焚心谷,這一路行來就沒停過,原以爲還能找點時間逛逛天朝的花花世界的。唉,老龍,你說這是不是公子故意安排的啊?”說到這裏,他一瞧遠處某位正仔細看着一張羊皮地圖的黑衣漢子,道:“我原以爲這趟差事是老龍你領頭,沒想到卻落在了這個鬱狂人的身上。公子還一再囑咐,一出逍遙島便萬事聽他吩咐,這倒好。這一路行來少說也有幾千裏地,日夜兼程不說,白天還不許御空而行。奶奶的,要不是我乃古木之軀,這雙腳差不多也走折了吧!”   龍一拍了拍木青檀的肩膀,道:“這已經不錯了,兄弟,咱們晚上趕路要快上許多,好歹也能找點時間休息一下。可憐了那些兒朗們,硬是一步步的走來。最可憐的是我鮫族的那些武士,終日在水裏泡着,一天不見水便心裏發慌。這一路行來,也有三四天了,竟是連個雨點也沒瞧見,就連個像樣點湖泊也沒有。”   兩人正發着牢騷時,遠處那黑衣漢子卻走了過來,這人眉宇軒昂,頗有幾分氣概,也不枉了狂人之名。   及至兩人身旁,鬱狂人神色卻是恭敬,拱手道:“兩位前輩,天色快要近晚,我們不如在這裏休息片刻吧。”   木青檀一喜,道:“怎麼,今夜不趕路了嗎?”   鬱狂人笑道:“木前輩,我說的是休息片刻,可沒說不趕路啊。”   木青檀空喜歡一場,道:“老鬱啊,不是我說你,這一路行來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你知道,咱們雖然是去救人的,講究一個兵貴神速,但這體力總是要保存的吧?說真的,我和老龍他們倒無所謂,但兒郎怕是喫不消了啊。”   鬱狂人道:“那依木前輩的意思呢?”   木青檀道:“這一趟出來,救人是第一,其次也是磨練一下這些個小傢伙們,這也是公子一再囑咐的。所以我想,老鬱你是不是來個勞逸結合,讓他們也休整一下。磨刀不誤砍柴工嘛……”他看了一眼龍一,順便給自己拉個幫手,道:“老龍,這裏修行你最深,道理也知道的最清楚,你說是不是?”   龍一呵呵一笑,道:“公子說了,這趟出來全聽老鬱的,他說怎麼着就怎麼着吧。”   鬱狂人微微笑道:“也罷,據探子來報,再有兩百餘里地就是巨妖族的駐地了,這點路程也就是兩個時辰的事情。鬱某就聽兩位前輩的,今夜就在這裏歇下吧……”微微一頓,又道:“不過兩位前輩,鬱某雖是一谷之主,但在你們面前終是晚輩,所以還請兩位前輩叫小的名字吧,這老鬱可萬萬不敢當啊。”   龍一哈哈一笑,道:“叫你你便應着,你現在也算逍遙島上的人了,用不着客氣。”   木青檀也笑道:“是啊,在逍遙島的時候,我叫你兄弟爲老鬱,再回去時,也只得改口叫他小鬱了。”   鬱狂人和這幾人相處了幾天,也知道一些他們的脾氣,所以也沒再堅持。   當下他讓人尋了處避風的地方,然後又囑人尋柴生火,準備就在這裏休息一晚。   此地已近戈壁,所謂避風的地方只不過是個兩人高的小土坡,周圍稀稀拉拉的長了點灌木。   不過隨行的既然有木妖族人,那麼再簡陋的地方也能被他們佈置的舒適而牢固。   鬱狂人一聲吩咐後,木妖族的武士們就有人從腰中取出樹種,然後在土坡周圍挖上幾個坑將種子埋下,等他們將隨身帶的萬年古樹的汁液澆上去後,這些樹種便發了瘋的生長。   不多時,便在這土坡下圍起了幾間樹屋。   這些樹屋並不大,一間只能容下十來人,不過好在這一路來的人其實並不多,恰好能住的下。   從逍遙島出發時,一共是將近千人,但爲了不走漏風聲和驚世駭俗,大部分的人馬都留在了焚心谷。   反正龍一身上帶有傳送陣,等到了地頭,只須找地方置下,那近千人的人馬便能立時殺到。   而這一路跟來的幾十人俱是三族中的佼佼者,龍一帶着他們的意思不言自明。   塞外的夜來的似乎格外的早,龍一等人剛坐下身來,天邊的星子便開始閃爍。   這容身的樹屋也不知是什麼材質,衆人在屋內生起火後,它竟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倒讓龍一等人很是喫驚,龍四更是拿起一把匕首戳了幾下,看看這樹屋究竟是不是木頭的。   這塞外雖是苦寒之地,但並非是絕對的荒蕪,只要細心尋找,不僅可以發現一些耐寒的灌木,而且還能在地下和灌木叢裏發現一些獸類。   當木妖族的人開始規劃樹屋的時候,石妖族的傢伙們就四散跑開,開始了他們最喜歡的狩獵。   等衆人都靠火坐下後,他們帶着幾十只肥壯的地鼠、穿山鼠以及七八隻野兔趕了回來。   看着火上金黃流油的野兔,龍一不禁滿足的嘆了一聲,這一夜註定是個享受的夜,因爲在他的懷裏還藏有一瓶上好的烈酒。   也儘管這樣的享受和逍遙島上近乎奢侈的生活相比,根本就是野人過的日子,但在這樣的夜裏,他確實找不出不滿意的理由來。   土坡下最大的一間樹屋裏坐着木氏兄弟、龍氏兄弟和鬱狂人。   幾人撕扯着烤肉,將龍一帶來的酒在手上相互傳遞着,每個人的嘴上都是一嘴的油膩。   酒肉進肚,彼此間的話也開始多了起來,龍氏兄弟和木氏兄弟間多是些扯淡的話,但鬱狂人問的則多是逍遙島上的事情。   他並沒有見過林小七,但他卻從自己的兄弟嘴裏知道了在林小七身上發生的事情。   一開始,他並不十分相信鬱帶衣的話,也猶豫着究竟要不要將焚心谷整個的遷到逍遙島。   所謂寧爲雞首,不爲牛後,他堂堂一谷之主,又焉能寄人籬下,看別人的眼色行事?但等他看到龍一等人的時候,他徹底的震驚了。   他的實力遠在自己的兄弟之上,又焉能看不出龍氏兄弟是何等恐怖的人物?自那一刻起,他便鐵了心的要追隨林小七,當然,這其中更多的因由是因爲恐懼,而不僅僅只是找一棵大樹以便乘涼。   他清楚的知道,古無病在焚心谷究竟喫了多少苦,他更清楚的知道,古無病又是林小七的什麼人!其實在龍氏兄弟到達焚心谷之前,他就已經稍稍知道了一些發生在七賢山上的事情,雖然他並不知道尊者就是智者,也不知道在縹緲峯上還有一個仙界的怒戰武士。   如果一切都知道的話,只怕他會更加的死心塌地!   篝火前,龍一喝完了瓶中的最後一滴酒,看向鬱狂人,道:“老鬱,既然咱們離那些巨妖族不遠了,那麼你先說說你的計劃吧。咱們是一擁而上來個趕盡殺絕呢,還是暗中偷襲的好?”   鬱狂人笑道:“龍前輩,這件事情公子早有安排,他的意思是儘量的先禮後兵。”   龍一愣了一愣,道:“先禮後兵?這可不是他的風格啊。”   鬱狂人笑道:“公子向來的行事風格鬱某並不知道,但他讓龍前輩你帶給我的信裏已經說了,所謂的先禮後兵也只是一個形式而已。公子真正的用意是先圍後殲,所謂的禮便是圍,兵就是殲了。若不圍,這些妖族又怎能知道這個‘禮’中的含義呢?”   龍一點頭道:“我明白了,公子的意思是要咱們來個兵臨城下。這也難怪,畢竟白悠然還在他們手裏,且還不知道被他們藏在什麼個地方。貿然行事的話,痛快固然是痛快了,但逼得他們急了,來個殺而後快……嘖嘖,回島之後,咱們怕免不了要倒上幾個月的黴了。”   鬱狂人呵呵一笑,道:“公子確實是有這樣的顧慮,但這並不是唯一的原因。”   一旁的木青檀奇道:“還有其他的原因嗎?莫非他是想慢慢的折磨這些巨妖族,好讓那些兒郎們也學點東西?”他自以爲說的正確,不斷點頭道:“不錯,想必就是這個意思了。再過一段時間,咱們就要帶着這幫小的們往西方大陸去,不讓他們經歷一番磨練可不行。”   鬱狂人笑道:“這本就是公子的初衷,倒也算不上什麼原因。”   龍一皺眉道:“老鬱,你爽快些,公子究竟還有什麼意圖?”   鬱狂人道:“幾位前輩,你們可知道這戈壁之中究竟有多少妖族嗎?”微微一頓,他見幾人俱是茫然之色,便自問自答道:“具體的人數鬱某也不知道,但幾族幾脈卻是早已打探的清楚。除去戈壁之外不說,在這裏不僅有巨妖族,還有其他十二脈的妖族。有蟲妖,有獸妖,還有一些乃靈物化成的妖族,如什麼琴妖、玉妖之類的。”   龍一道:“這又怎樣呢?這塞外本就是萬妖之地,戈壁上有十幾脈怕是少的了。”   鬱狂人微微一笑,悠悠道:“公子看中的正是這萬妖的稱謂!”   龍一也非愚笨之輩,此時多少明白了一點鬱狂人話裏的意思,脫口道:“難道公子是想……是想收服他們嗎?”   鬱狂人哈哈笑道:“不錯,公子正是這個意思!不瞞各位說,鬱某的兄弟叫我去逍遙島的時候,我心裏多少有點猶豫,也有點不服。但見了公子的書信後,便再無不服!在萬妖之地收服萬妖,鬱某連想都不敢想,如他這般的氣概和氣勢,我又豈能不服?而在書信之後,我又得見幾位前輩的風采,心服之外,更是信心百倍啊!”這廝名爲狂人,但話裏卻頗爲圓滑,沒一點狂人的氣質。   短短几句話,不僅表明了自己對逍遙島的衷心,更是小小的拍了衆人一個馬屁。   一旁的木青揚卻道:“全殺了豈不更顯氣概!奶奶的,這些妖族在這地方呆的久了,可是好殺不好收啊!”   木青檀瞪了他一眼,道:“休要胡說,公子胸中有萬千丘壑,又豈是你能懂的?”   木青揚卻不服自己的這個大哥,一梗脖子道:“那老大你且說說公子是什麼意思?收服他們有個屁用啊,不就是多了幾個打手嗎?難道逍遙島有我們還不夠嗎?”   木青檀一撇嘴,罵道:“蠢材,但凡妖族都有所擅長,便如我族,只要有樹木的地方,那便是我們的天下。又如石妖,到了這戈壁上,遍地都是石頭,那便是他們的地盤。再說龍大他們的鮫族,一入水中,便是有十個你我也不是人家的對手!說你蠢你就是蠢,咱們若是能收服這戈壁中一半的妖族,那便是大功一件啊!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往西方大陸,任那地方再是兇險,再是詭異變化,咱們也都有辦法來對付!”   鬱狂人猛一拍掌,笑道:“不錯,前輩說的一點沒錯,公子正是這個意思。這就叫‘天下英才,盡入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