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冥界。
赤紅色的天空中一片混沌,團團彷彿火焰般的雲朵在灼熱的空氣中四處遊走,間或,幾道粗大的閃電從雲團中突襲而出,擊中黑色的崖石。
崖石不堪重擊,發出不甘爆裂聲,石屑頓時四散飛揚,蕩起滾滾的塵霧。
林小七站在某處石崖上,他仗劍而立,臉上有興奮的神色。
他已經忘了這是冥界的哪一層,也忘了自己在這冥界呆了多久。
他只知道,過了今日,他就可以回到逍遙島了!自來到這冥界後,他就再沒有休息過,從冥界的第二層開始。他每天的要做的事情就是殺戮,殺戮,再殺戮!從掛着腐肉的骨獸,到虛無縹緲、毫無實質的魂魄,再到混合了萬千幽魂的鬼厲,他無數次的揮劍。無數次的劈殺,直至此時,他已經忘了自己究竟殺了多少的鬼厲,殺了多少的骨獸。
他只知道,第一天的時候,他是在逃竄和心跳中度過的,那死而不毀、毀而不滅的骨獸和鬼厲是那麼的兇悍和難纏,以至於他渾身上下掛了數十處的彩。
而現在,每一劍揮出後,他甚至連耳邊淒厲的嘶吼聲都自動忽略了,因爲這叫聲他已聽的厭了。
也因爲這一劍出去,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斬殺了多少的骨獸和鬼厲,一劍連一劍,那些嚎叫聲都混在一處形成一道詭異的、連綿的滾滾雷聲。
肅清了一個空間裏的鬼厲和骨獸後,一個新的空間又出現在他的眼前,而新的空間裏的骨獸和鬼厲明顯要比上一個空間裏的同類要厲害許多。
因此,林小七手中的劍便揮舞的更加頻繁,更加的急促,而每當他適應之後,真正的殺戮便在新的空間裏上演……如此這般,一個又一個的空間,一次又一次的舞劍……怒瞳甚至沒有告訴過他這殺戮的意義是什麼,這位冥神使大人只是將那萬千的幽魂和骨獸召喚來後,便帶着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離開了。
但林小七並不是呆子,他已經猜測到,這樣的殺戮不過是一種另類的修煉而已,而這最終的目的大約就在那誰也沒見過的冥嬰……
黑色的崖石上,林小七輕輕吸了口氣,他眯着眼望向遠處,那裏有無數正緩緩消失的屍骨和逐漸變的暗淡的幽魂。
而他手中的大周天劍也變得漆黑,彷彿那永無休止的暗夜之色……這許多的天的殺戮,他並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功力有什麼提升,而大周天劍似乎因爲無法從那些骨獸和幽魂裏吞噬到什麼。
但讓他奇怪的是,體內的元嬰和魔嬰卻漸漸變的委靡,直至此時,它們甚至已經開始在乾枯、萎縮。
但同樣讓他奇怪的是,這樣的異變卻並沒有讓他感到有什麼不舒適的地方,相反的,他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並沒有任何屬性的力量開始在全身遊走。
他知道,這或許就是那所謂的冥嬰即將形成的徵兆。
不過這並不是最讓林小七感到奇怪的事情。
在沒有任何吞噬的情況下,大周天劍卻因爲這無盡的殺戮而變得更加暴戾和兇悍,就連那如血般豔紅的顏色也漸漸暗淡。
現在,除了劍身正中一絲難以察覺的紅線之外,整個劍身已是漆黑一片。
林小七沒有忘記劍奴曾說過的話,他知道自己手中的大周天劍只是子劍,只有當它完全變成黑色之後,真正的大周天劍纔會現世。
而現在,這所有的一切都預示着那兇絕天下的劍器就要出世,欣喜之餘。他卻始終想不明白,爲什麼在沒有吞噬的情況下,大周天劍會子母合一呢?難道吞噬並不是唯一的因素,而僅僅只是需要無盡的殺戮嗎?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林小七雖然好奇心很重,但現在的他已經學會怎樣去處理這樣的好奇。
像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可以擱置於時間的河流裏,某一天某一時,真相或答案會隨着潮漲潮落而自己顯現。
林小七忽然將手中的劍收了起來,然後盤膝坐下。
就在剛纔他殺盡這個空間裏所有移動着的物體後,怒瞳的聲音從虛無縹緲處傳了過來。
怒瞳的話很簡單,只有四個字,“時限已到。”
聽到這句話,林小七的心裏竟有一絲的不捨,這毫無顧忌的殺戮已經喚醒了他深藏在心中的那最原始的於血的奢求和慾望!
但這空間裏已是殺無可殺,他也唯有住手。
不過,在嗜殺的衝動過去後,一絲欣喜慢慢爬上了他的心頭。
他很清楚這“時限已到”四個字的意思,這意味着過了今日,他就可以再次踏上逍遙島的土地了。
說也奇怪,在這無休止的殺戮裏,儘管他幾乎失去了靈智,但心頭卻始終保持着一絲的牽掛。
這牽掛來自與對楚輕衣的思念,也因爲這一絲的牽掛,他的心中便始終保持着一絲的清醒。
他甚至覺得,如果沒有這一絲的牽掛,自己很有可能會迷失在這殺戮之中。
“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呢?”林小七喃喃地問着,他在等待着怒瞳的出現,因爲只有這位冥神使大人才知道這接下來究竟該做些什麼。
林小七的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林小七並沒有回頭,他知道此時出現的人只可能是怒瞳。
於是他又重複了一遍剛纔的問題,“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呢?”
“很簡單,殺了你自己。”
林小七站起身來,笑道:“殺了我自己?”
怒瞳的臉上有淡淡的笑意,道:“呵呵,或許應該說是殺了你的元嬰和魔嬰更確切一點。”
微微一頓,又道:“小七,我想你應該察覺到體內元嬰和魔嬰的變化了吧?”
林小七點頭道:“是啊,剛纔內視的時候,它們幾乎沒有任何的波動,就像……就像奄奄一息、即將死去的樣子。奶奶的,這樣子可真不好看,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倒像是兩具乾屍。不瞞你說,剛開始的時候,我着實是嚇得不輕。老怒,我知道這應該就是冥嬰即將形成時的反應,可爲什麼會這樣呢?”
怒瞳笑道:“這個問題你別問我,因爲我也不知道。”
林小七翻了個白眼,道:“你也不知道嗎?媽的,你就不怕出什麼問題嗎?”
怒瞳笑道:“知其法卻不知其理,世間很多事情都是這樣。我只要知道方法沒錯就可以了,至於其間的原由和道理,其實不必那麼執着的去知道的。”
微微一頓,又道:“再者說了,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林小七笑了笑,道:“這倒也是,明知山有虎卻偏向虎山行,這本就是沒法子的事情……對了,老怒,我還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你說說,這大周天劍爲什麼會有子母合一的跡象呢?我知道,這段時間裏我殺的這些骨獸和鬼厲應該都是些幻象,因爲我沒有感覺到任何的吞噬的情況發生。但奇怪的是,我能感覺到,或許等大周天劍真正見一次血的時候,它就能真正的回到我的手中。”
怒瞳淡淡笑道:“境由心生,殺從意始。大周天劍是世間第一兇器,它真正需要的只是你心中的殺意,而並不在乎那淋淋的鮮血!它雖然不是什麼神器和天器,但從某種意義上說,它其實是凌駕與任何一種法器之上的。你可不能小瞧了它,也不能用凡俗的眼光去看它!”
“境由心生,殺從意始嗎?”林小七琢磨一會,隱隱的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但細想時卻仍是迷茫。
既然想不明白,他也懶得去想,便道:“好了,老怒,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呢?你剛纔說要殺死元嬰和魔嬰,但究竟該怎麼做呢?你總不至於真讓抹了脖子吧?”
“抹脖子倒不至於……”怒瞳笑道:“生死本無界,生往往便是死的開始,而死卻又是生的起點。鳳浴火而重生,要想冥嬰現世,一些苦頭你總是要喫的。”
林小七笑道:“自小我也不知喫了多少苦,該怎麼做你就說吧,林某接着便是。”
怒瞳道:“你且坐下。”
林小七依言坐下,怒瞳又道:“閉眼凝神……你記住,我現在用冥火焚燬你體內的元嬰和魔嬰,這個過程極其痛苦,但你千萬要忍住,絕對不能亂了心神!辛苦了這麼多天,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林小七緩緩閉目,但還未閉緊時卻又睜開,猶豫道:“老怒,我要是忍不住怎麼辦?”
怒瞳瞪了他一眼,道:“忍不住也沒什麼,大不了就是形神俱滅而已。”
林小七翻了個白眼道:“這麼兇做什麼?我的意思是問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保持心神不亂。你身爲冥界神使,總該有點辦法吧?真要是沒有,那我就苦忍,有什麼啊,不就是痛嘛,老子還就不信忍不住它。”
怒瞳拿這滾刀肉也沒什麼辦法,嘆了口氣,道:“你要是實在忍受不住時,便多想一些世間讓你高興的事情。若是有讓你牽掛的人那便最好,你只管想着她,告訴自己千萬莫要失了靈智。靈智一失,那便萬劫不復,從此便再也見不着她了……”
林小七笑道:“這個容易,我想着我師姐便是了……不古說真的,老怒,我以爲你們這些冥界的神使和我們不一樣,都是些沒有七情六慾的人,現在看來也不盡然。瞧瞧你這句話,嘿嘿,想來你在世爲人的時候,多半也是個多情的種子。”
他這人沒心沒肺,想到什麼便說什麼,也不管眼前的人是誰。
而怒瞳身爲冥界冥神使,身份之尊崇遠在林小七的想象之外。
別說是林小七這樣的凡俗之人了,便是仙、魔二界的頂尖人物見了他也要恭恭敬敬。
是以,他再也沒想到林小七會如此說來,當下一口氣被噎在喉嚨裏,好半天才緩過來。
等一口氣緩過來時,正想瞪眼叱呵時卻發現林小七早閉起了眼,一付神遊物外的樣子。
怒瞳只得苦笑兩聲,隨即緩緩伸出手輕按林小七的頭頂,嘴裏輕喝法咒:“歿!”
冥界中,怒瞳爲林小七煉製冥嬰,而在人世間的天朝塞外,逍遙島的羣雄們也剛從一場廝殺中緩過氣來!
一望無際的戈壁上,流淌着攝人心魄的血色……
遠處有狂風襲來,吹起鬱狂人身上的衣袂獵獵做響,他眯起眼看着戈壁上這無盡的血色,心中有的同樣是無盡的震撼。
這羣傢伙實在是太狂暴了!這一個回合間,龍氏兄弟便將數百名巨妖族的先鋒隊屠戮殆盡,連一個會喘息的都沒留下!
此刻,在鬱狂人的腳下便是一個早已流盡鮮血的巨妖族人。
這巨妖身高丈餘,碩大的頭顱有如籮筐,健壯的臂膀比鬱狂人的腰還要粗上一圈。
一刻之前,當這巨妖帶着無盡的狂暴衝向鬱狂人的時候,一隻粗大的龍尾卻帶着強他百倍的狂暴的氣息凌空將他掃成兩截!那一瞬間,鬱狂人甚至還來不及做一個防禦的姿勢,一股腥臭的鮮血混着五顏六色的內臟便在他眼前凌空散開!
這腥臭味實在難聞,但鬱狂人身爲此行的首領,他實在不好意思遠遠躲開。
他本有心上前也殺上幾個巨妖,這巨妖雖然兇悍,但他還沒放在眼裏。
不過等他心中浮出這個念頭時,卻無奈的發現,巨妖族的這隻先鋒隊還不夠龍氏兄弟一個回合殺的。
此時,他只能站在巨妖的屍體上,儘量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沒有脫離這場廝殺的第一線,要怪只能怪這羣變態的龍族太兇悍了一點。
地上到處是鮮血和凌亂的巨妖屍體,實際上,應該說屍塊更確切一點。
因爲那一瞬間,龍氏兄弟有若堅鐵的尾巴和利爪就像狂風掠過沙漠,除了一團又一團的血霧和橫飛的肉塊,哪裏還能看得見哪怕是一具稍微完整的屍體?
儘管這只是一隻巨妖族的先鋒隊,但鬱狂人卻知道,這場殺戮已經結束了。
因爲就在這場殺戮之前,他已經讓木氏兄弟帶着石妖和木妖族人奔襲了巨妖族的老巢。
就在這場殺戮開始的同樣,他遠遠地看見極遠處有漫天的石妖族石制兵器飛舞,有鮫族人手中的棱槍飛刺……
“老鬱,你這計劃不錯啊……哈哈,只可惜這羣崽子實在不經打,也好意思說是巨妖族最兇悍的武士。奶奶的,要是這塞外的妖族都是這般的不經打,我看咱們不如早點回去的好。”
遠處,龍一興高采烈的走了過來,他的身上纖塵不染,哪裏有一絲半點剛從殺陣中走出的血腥之氣?
如龍一所言,這次的計劃正是鬱狂人一手製定的。
在充分的瞭解了巨妖族的構成以及周邊的地形後,他先人將巨妖族的老巢圍了個水泄不通,逼他們歸降,此謂“先禮”。
但巨妖族人向來狂傲,且不知道他們的來頭,哪肯輕易降伏?所以在僵持了兩天之後,鬱狂人便讓善於潛伏的木氏兄弟帶人將巨妖族中所有不是巨妖的人一股腦的擄了回來。
隨後,他又遣使粗魯且善於罵陣的石妖在巨妖族的老巢前挑釁漫罵,並將擄回的一個巨妖族人當場斬殺。
在成功的激起巨妖們的憤怒後,並誘使他們將族中最強悍的先鋒隊派遣出來後,一切便全在他的掌握之中……此時,除了木氏兄弟圍襲巨妖族老巢還沒回來,這次的計劃應該說是相當的成功。
不過木氏兄弟那邊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畢竟巨妖族最強悍的武士都已經被吸引了出來。
其實,這場廝殺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但鬱狂人充分領會了林大島主的意圖,他要用這場殺戮磨練逍遙島衆武士的同時,也要看一看這些巨妖們究竟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但很顯然,眼前的情形讓他徹底的失望了。
究竟是這些以強悍聞名的巨妖名不副實呢,還是逍遙島的這羣兇徒們實在是太過強大呢?隱隱的,鬱狂人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輝煌!
此時此刻,唯一讓鬱狂人擔心的是白悠然。
儘管木氏兄弟將巨妖族裏不是巨妖的人全擄了回來,但爲萬全計,在行動的時候,他們是將這些人統統打暈後帶回來的。
直到此時,在醒來的那些人當中還沒發現誰是白悠然,鬱狂人現在只希望剩下那些沒醒的人裏有一個就是他們要找的白悠然了。
否則,他們還將繼續在這戈壁裏繼續尋找下去。
“你在想什麼呢?老鬱,怎麼不說話啊……”龍一從懷裏掏出一個銀製的酒壺灌了一口。
鬱狂人笑道:“前輩,我在想你剛纔說的話。你說得不錯,要是這塞外的妖族們都是這樣不堪一擊,我想咱們還是早點回島的好。當然,前提那些擄來的人裏有白先生的下落。”
按輩分論,他的輩分在白悠然之上,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有了林大島主在,這白悠然也就成了白先生。
龍一笑道:“我倒是想早點回去,我還等着喝紫煙那丫頭的喜歡酒呢。不過時間還有一點,且傳送陣也安置好了,要回去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我看咱們還是在這塞外多繞幾圈吧。免得回去後,公子又該說我們偷懶了。老鬱你不知道,這趟出門,公子是等着瞧我老龍的笑話的,要是沒拿點東西回去,還不得被他笑死啊。”
兩人正說着,忽然有一個石妖樂顛顛地跑來道:“鬱先生,龍爺,咱們擄來的人裏有一個人說他就是公子爺的師兄。”
龍一和鬱狂人大喜,龍一急道:“你問清楚了嗎?他真就是白悠然?”
石妖回道:“小的問清楚了,他的名諱正是上白下悠然。放心吧,龍爺,他就是咱們要找的白大爺,剛纔他還提到了楚仙子的名字了呢。”
龍一撫掌大笑道:“着啊,公子這回可罵不着我老龍了。”
笑聲未落,遠處木青檀匆匆跑來,遠遠便叫道:“龍大,老鬱,這幫巨妖族的兔崽子們居然不和我們打了,說是要降了咱們。”
龍一笑道:“降了也好,終究是一族生靈,多殺了也是不忍……”眼珠一轉,又嘿嘿笑道:“不過自古以來,降國總是要割地賠款的,他們可許下了什麼好處沒有?”
木青檀笑罵道:“龍大,跟了公子一段時間,他好的地方你沒學着,這敲詐勒索的手段你倒學全了……”微微一頓,又笑道:“這次倒叫你失望了,區區一個蠻族,這裏又是苦寒之地,哪裏有什麼好處?便是有什麼好處,那也是他們眼中的好處,放在咱們眼中,不過是些廢銅爛鐵……”
龍一有些失望,但卻仍不死心,道:“爛船也有三斤釘,難道一點好東西都沒有嗎?”
木青檀微一沉吟,道:“說起來倒真有點好東西,不過不是這巨妖族裏的……剛纔我聽這巨妖族的族長說,在東去三百里的地方有一個叫刺崖的地方。那裏聚集着一羣暗隱之妖,俱是由地中腐氣凝化而來的,善能潛伏刺殺,若是收服了來,倒是個好幫手。依我想來,過段時間咱們就要去西方大陸了,若是有了這羣人刺探消息,搞個暗襲什麼的,豈不是美事一樁?”
龍一看了一眼鬱狂人,道:“老鬱,你怎麼看?”
鬱狂人笑道:“既然白先生已經找到,這一行的任務可說完成大半,鬱某心中便輕鬆許多。所以,這接下來的事情當由幾位前輩主持,你們說怎麼辦就怎麼辦,鬱某無有不從。”
龍一雙掌一拍,道:“好,咱們這就去瞧瞧白老弟,如果的確沒找錯人,就先遣人送他回逍遙島。然後咱們直奔那什麼刺崖的地方,還是老辦法,先禮後兵,幹他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