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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六章 世間事·麗人入目皆兒戲

  翠屏山頂,雲霧繚繞,一座金色的王宮就矗立在這嫋嫋的霧氣之中。   翠屏山坐落在西駝國都喀汗城的城外,這一座金色的王宮實際上應稱爲後宮,它本是西駝國王撒沙爲自己所寵愛的王妃碧姬所建。   撒沙已近暮年,身邊有一後十三妃,王后年老色衰,且無所出,不過是掛着一個王后的名銜於宮中養老。   其它十二妃雖是各有風情,但無奈撒沙獨寵碧姬一人,與十幾年前遇上碧姬時。不僅當即立爲妃子,更是不惜勞民傷財,花費巨資於這翠屏山上爲她建立了一座規模龐大的翠屏宮。   翠屏山本自險峻,唯一條小徑可通山頂,當年建立這座翠屏宮的時候,便是死在這條山徑上的勞工就足有千餘名。   這些勞工不是失足落下山澗,便是被忽如其來的山石活活砸死。   也因此,這座翠屏宮被西駝國民在私下裏稱之爲阿喀沙魔殿,在西駝國古老的傳說裏,這阿喀沙正是嗜血的女魔。   翠屏宮圍山而建,在山頂的最高處並非是尋常建築中的觀星臺、又或是什麼觀賞風景的閣樓,而是一處全用白玉圍砌而成的泉池。   這泉池本自天生,是依勢而建,泉水溫熱,直通山脈地底。   泉池周圍終年白霧裊繞,四下也無遮擋,風起時。吹起這池中泉水,泛起陣陣漣漪,亦吹亂這池中的各色花瓣。   此時,碧姬浸在這泉池中,唯伸出一隻如白玉般的手臂,輕撫着水中的花瓣。   在泉池的旁邊,跪伏着兩個全身赤裸、唯在腰間裹着一條白布的大漢,這兩名漢子膚色黝黑,肌肉隆起,在鼻上還穿有一枚鼻環。   碧姬嚶嚀一聲,忽從池中站起,微風拂來。尚有涼意,碧姬全身赤裸,受這涼風刺激,胸前一點嫣紅頓時堅挺。   兩名大漢見碧姬站起,一人站起身來,將手中的白巾蓋於碧姬的肩頭,複用手輕輕擦拭。   而另一人卻是跪伏向前,用手中的白巾擦拭着碧姬的下體。   這兩名大漢四隻精壯的大手在碧姬全身上下游走,她卻恍若未覺,只故意從口中發出微微的喘息聲。   這香喘聲聲在耳,玉體歷歷在目,兩名大漢雖強自鎮定。目不斜視,但黑色的面容上已是微有赤紅,額上亦有隱隱汗珠沁出。   碧姬輕聲一笑,取過一件輕紗罩在身上,曼聲道:“你們下去吧,喚依靈上來見我。”   兩名大漢聞言如釋重負,跪伏行禮後,轉身退下。   碧姬看着這兩人的身影,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這兩名大漢本是閹人。她用祕法去其陽根,卻不斷精,使其心性、體格與常人無異,但卻始終無法人道。   在翠屏宮裏,閹宦全是如此,因爲碧姬喜歡看男人爲自己恍惚的神情,尤其是這種慾火焚身,卻又無法發泄時的神情……   “今日已是初一了,離大周天劍出世的日子已經沒幾天了,依靈,我吩咐你的事情都辦好了嗎?”   碧姬站在山頂的邊緣,眼色迷離卻又充滿了熱切,在她面前。白霧滾滾瀰漫,雖有山風輕拂,但卻吹不散。拂不去,目光所至,彷彿永遠也看不穿這霧氣的盡頭。   她知道,只要再踏前一步,等待自己的便是萬丈深淵。但她卻不在乎,因爲她知道,穿過這靄靄的白霧之後,便能望見藍色的天,和那照耀萬里的一輪豔陽。   “回主人的話,依靈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大周天劍出世的消息傳了出去。而親王府裏的不明來客也多了起來,依靈初步估算,格曾親王至少召來了一百多人。”   在碧姬的身後,一個綠衣少女恭敬地說着。   碧姬輕笑道:“只有一百多人嗎?太少了,太少了……那麼,天朝又有多少人往我西駝而來呢?”   依靈答道:“據依靈的觀察,天朝各大宗派都有人前往我西駝,包括七賢居、青雲閣的高手,而且……”   碧姬問道:“而且什麼?”   依靈道:“而且道上有傳言說,曾經有人看見了傳說中的幾位隱者。”   碧姬微微一愣,道:“隱者?”   依靈點頭道:“是……不過,這只是傳言,因爲沒人能說出看見得到底是哪幾位隱者。”   碧姬微一沉吟,道:“你不用關心這件事了,不管有沒有隱者,這對大局無礙,人來得越多就越好,一兩個隱者改變不了整個局勢。”   微微一頓,她又道:“依靈,你且跑一趟親王府,告訴格曾親王,就說今夜子時,我會去府中。”   依靈咯咯一笑,道:“主人,上一次你去了親王府後,格曾親王有三天沒有起身,今晚……”   碧姬嗔道:“臭丫頭,還不快去?再多嘴,我就將你賞給宮外的護衛。”   依靈吐了吐舌頭,轉身離去。   依靈離去後,那嫋嫋的白霧深處卻忽然傳來一聲輕輕地嘆息,這嘆息聲若遠若近。似在山外,又猶在耳邊,碧姬皺了皺眉頭,道:“若離,是你嗎?”   她問聲未落,卻又咯咯輕笑起來:“我這話問的卻是沒用,敢不經通報就擅入翠屏宮的,除了你還會有誰呢?”   遠處白霧緩緩散開,自這白霧深處慢慢行來一人,這人凌空虛踏。身上道袍翻飛,意態飄逸出塵,但神色間卻有重重憂慮。   碧姬見了這人,笑道:“若離國師大駕光臨,碧姬有失遠迎了。”   若離苦笑道:“阿碧,別在玩鬧了……”   碧姬笑道:“不玩鬧嗎?那也行,按照宮中禮節,國師當給本妃跪下行禮纔是。來吧,本妃且候着呢……”   若離嘆了一聲,卻道:“你若馬上罷手,我就是給你跪上三天三夜又當如何?”   碧姬見他神色凝重,不由蹙眉道:“你究竟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爲什麼要我罷手?”   若離苦笑道:“阿碧,你來告訴我,你究竟想要什麼?”   碧姬輕笑道:“我想要什麼?當然是大周天劍了……”   若離皺眉道:“不,你要的絕不是大周天劍!”   碧姬微微一笑,道:“你爲什麼這麼說?大周天劍乃天下至寶,我爲什麼不想要它呢?這段時日裏,我費盡心血,甚至忍受你那齷齪師弟的侮辱,圖的又是什麼?”   若離嘆了一聲道:“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天下修道者衆多,在大周天劍面前,又有幾人敢說自己不想得到它呢?所以我也任由你去往天朝,廣邀幫手,我心想,有了這大周天劍,或許那仙之一途也未必就是一個夢!只要阿碧你想得到的,我若離便是拼了性命和這幾十年的苦修不要,也要助你遂了心願!”   若離頓了一頓,緊緊盯着碧姬,又道:“但這幾天來,我卻發現你根本就志不在此,因爲你不僅沒有將大周天劍出世的消息封鎖,卻反而是四處宣揚!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你若想得到大周天劍,卻又何必爲自己多樹強敵呢?所以,我猜你另有它謀!”   碧姬嘆了口氣,看向若離,道:“若離,你來告訴我,我們這些修道的歷經數百年的苦修,究竟圖的是什麼呢?”   若離一愣,隨即道:“自然是爲了有朝一日能登入仙錄了。”   碧姬微微一笑,道:“爲了登入仙錄嗎?那好,我且來問你,你的師門雖然並未開山立宗。但也相傳數十代了,除了你的開派祖師,你這師門裏究竟又有幾人堪破大道,最終位列仙錄的呢?”   若離呆了一呆,道:“這個……這個……”   碧姬笑道:“你不用這個那個的了,歷經千年,卻沒有一個能位列仙錄的,我看這道不修也罷!”   若離皺眉道:“修道一途本自艱苦,你踏入師門的那一天起就應該知曉這個道理,如果人人修道,而又人人成仙,那這凡塵俗世和仙界又有什麼區別呢?”   碧姬笑道:“管它有區別沒區別,反正我已是不想修這道了!這凡塵俗世哪點不好?只要我碧姬青春長駐,容顏不老,且還有百年的壽命。便是守着這凡塵俗世,呼風喚雨的過一輩子,也不算枉活了一世!別人想要修道,且讓別人去修,別人想要成仙,且讓別人去成,又與我碧姬何干?”   若離又是一呆,道:“阿碧,你……你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着糊塗呢?”   碧姬上前一步,輕輕撫摩若離的面龐,柔聲道:“若離,我知道在這世上,你對我最好。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和我,就守着這世間的權勢和這大好的山河,逍遙的過完這輩子呢?”   若離皺眉道:“世間的權勢,大好的山河?”   碧姬點頭道:“不錯,與其夢想着縹緲的修仙之路去苦度歲月,還不如凌駕天下,做一世的王者!”   若離大驚,道:“你……你……阿碧你的意思是要……”   碧姬淡淡道:“我這妃子已做的厭了,況且撒沙也時日無多,又無子嗣,只要除了格曾親王,這西駝的天下就是我的了!”   若離怒道:“胡鬧,有多少凡夫俗子想要登入道途而不得其法,你卻貪戀世俗的權勢,想要半途而廢,這豈不是自甘墮落嗎?當年你說要入世修行,我答應了你,後來你又說要做王妃,我也由得你,而且還隨你來這西駝做了國師。我想,只要你志在道途,身在哪裏其實並不重要。當年就有風流成性的王侯於青樓得悟大道,繼而飛昇的,別人行,你自然也可效法隨行……”   他說到這裏,面色赤紅,額上青筋綻起,顯然是動了真怒。   他一頓足,又接着說道:“這十多年來,我處處由着你,你嫁做他人婦,豢養男寵,我都懶得管。在我看來,你雖美貌,卻不過是一付皮囊。我在乎的只是你的心,我想,只要有一天你能收斂心思。與我合籍雙修,有朝一日同登仙錄,那便比什麼都強!但我卻沒想到你……你……”說到這裏,他胸口鬱悶,竟是說不下去了。   碧姬看這若離神色惱怒,不由嘆了一聲,道:“若離,你剛纔說過什麼來着?你說只要是我想得到的,你若離便是拼了性命和這幾十年的苦修不要,也要助我遂了心願!難道是你忘了這話,還是這話說來根本就是爲了哄騙與我呢?”   若離哼了一聲,道:“我自然沒忘,也沒有故意哄你,可是……”   碧姬笑道:“算了,你不用再解釋了,你的心意我又怎會不明白呢?若離,你就再依我一次吧……你也知道,我這人生性好奇,什麼都想嘗試一下。我答應你,這王位我先坐個三年五載的,要是坐的厭了,就還於撒沙的族人。到時我就隨你尋一處靈氣充足的地方,你我合籍雙修,再也不理會這世間的俗事了!”   若離看着碧姬,眼中有狐疑之色,道:“你……你是說真的?”   碧姬嘆了一聲,道:“若離,你不信我嗎?”   若離默了片刻,一頓足,道:“也罷,我再由你胡鬧一回!”   碧姬見他應允,不由格格嬌笑,輕舒玉指。將身上輕紗脫去,然後拉着若離的手,就欲再入泉池。   若離卻道:“阿碧,我還有一事想不明白。”   碧姬問道:“什麼事?”   若離道:“你若是想坐王位,除了撒沙和格曾就行了,卻又幹這大周天劍何事呢?”   碧姬笑道:“格曾總攬西駝兵權,哪有那麼容易就除掉?不過,我顧慮的卻不是他手中的兵馬……你該知道,這格曾自幼修過幾天道,卻因資質魯鈍,難有長進,最後被師門送了回來。但他對修道一途卻始終念念不忘,府中更是養了無數奇人異士,且還有他的同門師長。所以,我若想除他,必先斷其手足纔行!”   若離皺眉道:“你的意思是……”   碧姬道:“我已經讓人在他耳邊吹風,說這大周天劍乃天下第一寶物,內蘊劍靈,得之便可洗骨伐髓。你且來猜猜,他聽了這個消息後,又會怎樣呢?”   若離道:“他一心向道,大周天劍若真能洗骨伐髓,他自然是要志在必得了!”   碧姬笑道:“不錯,格曾正是這樣想的,不過,這大周天劍人人慾得之而後快,這普天下的修道者、修魔者又怎會眼巴巴的看着如此寶物落入一個凡夫手中呢?”   若離一揚眉,道:“所以你就想利用這柄大周天劍,讓他強自出頭,而後再借他人之手斷其手足,是也不是?”   碧姬笑道:“說實話,大周天劍我也想要!但人貴有自知之明,前些日子,我瞧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已不在少數,就索性讓依靈傳了出去。我想,這大周天劍且讓別人去搶,我退而求其次,不如先趁機除了格曾,也好過一過做大王的癮頭!”   若離苦笑道:“你行事向來隨心所欲,全當這樣的紛爭只是一場兒戲……唉,你知不知道,西駝境內已是魔、道聚集,如此一來,圍繞着這柄大周天劍,將會掀起怎樣的一場腥風血雨呢?”   碧姬咯咯笑道:“我在你眼中就已是一付臭皮囊,他人的生死你還用記掛嗎?再說了,這一次你和我都不用出面,只管等着瞧戲吧,說不定最後兩敗俱傷,這大周天劍卻不搶自來呢!這也算是一箭雙鵰吧,就看上蒼憐不憐我碧姬了……”微微一頓,她又說道:“今晚我就去見格曾,把我辛苦邀來的幫手一股腦兒的送給他,既然左右是看戲,那便愈熱鬧愈好!對了,你那寶貝師弟還在路上,且傳個信讓他回去吧……”   若離默了片刻,他心中隱覺不妥,卻又想不出究竟是哪裏不妥,正欲仔細再斟酌時,卻被碧姬一把拉入了池中……   鹿啄城外,在去往西駝的官道前,林小七和古無病四目相視,卻啞然無語。   在他們身邊,另有一條小道是通往七星崖的方向。   “小七,這西駝咱們真就不去了?”   林小七哼了一聲,看向古無病回道:“我倒是想去,可誰知道軒轅老頭也惦記着大周天劍呢?說什麼自己在大迷欏幻境裏苦修十年,紫心劍訣已修到第十六層,再得大周天劍相助。便可立地飛昇,哼,我看他是立地頭昏還差不多……得了,小胡,西駝咱就不去了,有我師姐在那,我遲早露餡。昨日在酒樓上,我差點就自個兒認了……”   古無病苦笑一聲,卻沒說話。   昨日在酒樓被白悠然撞見後,林小七硬着頭皮去見自己的師父和師姐,他陪坐一旁。竟也是大氣不敢出一聲,斂眉閉眼,只覺得腦中暈旋。林小七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他都一概不知。   半個時辰後,他被林小七拉着下樓,林小七見他神志恍惚,自然免不了一番調笑。   兩人回到客棧後,古無病問起酒樓中的情形,原來林小七在酒樓上裝癡充楞。半個時辰內,加起來也只說了十來句話,且還多是順着軒轅沐的意思做拍馬奉承之語。   軒轅沐雖是多年修行,但他和自己的徒弟白悠然一般無二,也是個直性情的人,卻是沒認出眼前的道士就是自己最爲厭煩的小徒弟。   不過軒轅沐見林小七語言乏味,也興致全無,胡亂對飲了幾杯酒後,便放他走了。   只是臨下樓的時候,楚輕衣卻不理白悠然的勸阻,徑自說了幾句感謝的話。   但她話中雖有感激之意,語氣卻多有調侃,似早已瞧出那立誓行善之言不過幌子而已,硬是將林小七嚇了一身的冷汗,差點沒自己招了出來。   林小七道:“我師姐心思玲瓏,我的話也只能哄哄老白和我那師父老頭,她昨日想必是看出點什麼,能全身而退,已屬僥倖。今日若是再攆着去,那便是跟自己過不去了……小胡,反正我是不去這西駝了,你要是想去,便只管去吧,我絕不攔你。”   古無病卻一拍手,笑道:“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林小七一愣,隨即罵道:“你這廝,也太不講義氣了吧,我隨便說說,你便當真?”   古無病振振有辭道:“廢話,這出世的可是大周天劍,百年難遇,要是不去,我怕是要後悔一輩子了。”   林小七嘻嘻笑道:“小胡啊小胡,自你認識我以來,你有哪樁藏着的心思沒被我看透?大周天劍?得了吧你,我瞧你是想隨着我師姐吧?”   古無病臉上一紅,道:“你師姐有若天人,我……我古無病尚有自知之明,哪有你說的這般心思?”   林小七哈哈一笑,也不再說,又道:“既然這樣,就隨你去吧,說實話,我這師父和老白都是心思簡單之人,被人騙了還常替人數數銀子。我師姐雖是機巧,卻也沒多少江湖經驗,且又是一介女流。你跟了去,也可在暗處裏關照一二,別的不說,但有心懷不軌之人靠近,你一眼就能看了出來!這普天下間,若論陰險,又有誰能比得過你小胡?有你跟了去,我也放心一點,有事沒事,你且放只金蟬回來,也免得我牽掛。”   古無病罵道:“我呸,我這一身的毛病都是從你那學來,想當年,我修得人身闖蕩世間的時候,也曾做過一些善事。但自遇上你之後,卻……”   林小七笑道:“好了,好了,你再說下去。我師姐便走的遠了,憑你身手,怕是再難追上。你這就去吧,不過,有一點,你須記好……”   古無病問道:“什麼?”   林小七哈哈一笑,轉身朝去往七星崖的小徑走去,他邊行邊道:“你記住了,我師姐性好潔淨,你只可遠觀,萬萬不可靠近,免得一身的穢氣燻了她!還有,她那隻白虎最是護主,你近我師姐三尺之內,它便將你視爲敵人,你且記住了……莫怪我小七言之不予……”   林小七生性散漫,向來喜歡自由自在,他與這古無病從來都是忽聚忽散。此時分手,也不做態,卻是大笑着漸行漸遠了。   古無病看着他遠去,心中微微一嘆,自思此去西駝。只要能遠遠望着那楚輕衣便好,自己雖是脫離妖道,但骨子裏的穢氣卻是再難磨滅,心中妄念自當深深埋起,今生今世也休再提起……   再說林小七轉入小道後,漫漫而行,心中只想着再過一月,自己當想個什麼法子轉回玲瓏山纔是……他邊想邊行,走不多時,卻覺前面一陣腥風撲面而來。再抬頭時,眼前十來丈的地方,一頭巨象巍然矗立,竟是將這小道堵的嚴嚴實實!   這巨象長毛覆體,嘴垂角涎,林小七再是熟悉不過。而那象頭上一人白衣飄飄,執蕭而立,不是那萬獸齋的燃孜卻又是誰?   林小七微微一愣,暗道怎麼會在這裏遇上燃孜呢?按理來說,他應該是在去往西駝的路上,無論是馭象而行,還御風而行,都不會走至這條小道上啊?   林小七依舊是道士裝扮,此時遇上燃孜,他心中並沒有絲毫緊張。這燃孜雖然殘忍,但和他並無過節,且燃孜終是修道之人,再是殘忍,也不可能無端端的見一人殺一人吧?   “大不了閃過一旁,讓這廝先行就是……”林小七暗自嘀咕着,但眼光一轉,才注意到在這巨象的面前還站着一人。只是這人身形嬌小,襯在這巨象面前,實在是難以讓人一眼瞧見!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