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十八章 清原祖师!天地之秘!
月光轻柔似水。
声音平静淡然。
甚至这声音并非传在耳中,只在心内。
正是因此,适才苏庭根本不觉突兀,仿佛觉得是自身所想。
不知不觉间,能够让一位真仙上层的人物,心生如此感触,便是广元古业天尊,也都无法办到。
当世之中,唯有道祖。
“弟子苏庭,拜见祖师。”
“无须多礼,我与诸圣相隔九百年光景,博弈于天地之间,今次你助此一刀,略有小胜,功劳不小。”
“弟子受恩至此,不敢居功。”
苏庭躬身一礼,但心中总有几分古怪。
如今他是对着月光说话,而月中并无半分痕迹。
随着他这般念头,便见月光之中,凝出一个身影,身材颀长,相貌清俊,身着淡色长衫,缓缓走来。
“显化一具躯体,你或许会自在几分。”
但见眼前的年轻人,面含微笑,悠然说道。
苏庭心中一震,施礼道:“拜见祖师。”
清原祖师稍微抬手,说道:“起来罢。”
苏庭直起身子,看着眼前之人。
道祖成就大道之后,身成天地,眼前不过只是月光凝就的虚影。
道祖的真身,便是大道,一切在外显化的形体,均是幻象。
但尽管是幻象,却也是道祖的存在。
一眼观之,深不可测。
宛如大道当前,玄奥无比。
众生观之,即是观道。
“今日弟子斩了恩师古苍,但是心中仍有不解。”
“你斩了奎宿,而奎宿今已复生,而今斩了古苍,我也同样会再现一位雷部总兵使者。”
“弟子认为,不会这般简单罢?”
“自然不简单。”
清原祖师看向远方,悠悠说道:“你可知晓,神灵不朽?”
苏庭应道:“弟子尚未至真仙巅峰,未能看清究竟。”
清原祖师说道:“天神之所以不朽,因是天地的根基所在,每当损伤,即有修复,故而不朽不灭。而你斩仙飞刀,一瞬之间,抹灭一切,便也修复不得……但是在封神台上,昔年封神时代,所有魂魄,收入于此,均有痕迹,你灭了天神,我便以封神台中,烙印下来的痕迹,聚合天地之间五行,重现魂魄,经封神台,再现神灵。”
苏庭心中蓦然一震,道:“封神台上,有当年魂魄的痕迹,您以五行重塑,再以封神之法,封成神灵?”
他终于明白了奎宿是如何复生的!
当初他斩杀的奎木狼,确实已经被他斩灭!
而重生的奎木狼,是九百年前那一头狼妖的魂魄,经历封神,重归神位!
“那么恩师古苍……”
“如你在六道轮回所言。”清原祖师这般应道。
“原来如此。”
苏庭心中恍然大悟。
封神台上,曾收入当年身殒的魂魄,在大势定下之后,从而以魂魄封神。
在苏庭眼中,这些魂魄烙印下来的痕迹,就像是被复制了一样。
清原祖师以五行重塑,便是以这烙印的痕迹,塑造了仿制的魂魄。
再将这些魂魄,以封神的方式,重新现世。
如此一来,奎木狼没有了八百多年间的一切痕迹,仿佛回到了当年刚刚死后封神的时候。
但仿制塑造的魂魄,终究不是原来的魂魄。
或许以道祖之力,重塑的魂魄,无论是构造,无论是组成,无论是记忆、无论是思绪,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不同。
但苏庭不是这方世界之人,他心中明白,道祖能够塑造魂魄,便最是明白,仿品终究是仿品,哪怕是一模一样,似乎全然不同,也终究是仿品。
“你曾说过,被轮回磨灭了前身的痕迹,尽管魂魄还是那个魂魄,却已不再是那个人了。”
清原祖师说道:“奎宿陨落之后,我以大法力聚敛天地之气,重塑魂魄,将之封神,与当年的它,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但终究是我以大法力塑造而成的魂魄,而非是它本身。”
苏庭低声说道:“那么关于恩师古苍呢?”
清原祖师道:“我在你身上留下的气息,在你祭出斩仙飞刀之际,保住了他的神魂……你斩去的,只是他的神位。”
苏庭怔了一下,说道:“神位?”。
清原祖师点头说道:“神位。”
苏庭心中蓦然想起一事,道:“九百年前,封神之时,听闻雷部总兵使者古苍,最先是在雷部正神之首的位置上,是您亲自出手,点落了他的神位?当年之举,与此有关?”
清原祖师说道:“今次你若斩了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那么整个雷部,都将轰然崩塌,而诸圣遗留的后手,将会阻拦于我……所以九百年前开始,我便定下了今日之事,斩了雷部总兵使者,雷部只是受创,而未崩塌,也无须我来护持,诸圣也阻拦不住。”
苏庭迟疑道:“若是雷部崩塌?”
清原祖师平静道:“后果极重,当尽如诸圣超脱之时所谋划,而我将受困于此。”
苏庭闻言,心中终于明白。
清原祖师说道:“今次你斩了古苍,他得以从封神榜上,真正脱离出来,化神为仙,重归逍遥自由之身,功劳甚高……但对于天道秩序而言,此乃罪孽,而非功德。”
“弟子明白。”
苏庭心中略有感慨,其实以清原祖师所为,甚至可以直接重塑一个古苍。
世间所有的生灵,无论是魂飞魄散,还是灰飞烟灭,对于道祖而言,不过一念之间,即可重生复活。
但道祖要的,并不是用相同的物质,以相同的排列,从而复活出来的人物,而是最为原本,最初的故人。
苏庭想到什么,心中稍有迟疑,但仍然还是出声问道:“祖师定下此计,助师尊脱出雷部,是为了让他老人家,跟随您超脱而去么?”
当年诸圣超脱,之所以定下封神榜,据传便是因为身成大道之后,要脱离天地,必将天地崩溃,所以才要定下八部正神,成为天地根基,避免大道远去,而就此崩塌。
而今若是清原祖师意图超脱,怕是难以带领作为天地秩序根基的雷部正神一并超脱世外,所以才要让古苍脱出八部正神之外。
这些事情,如能问得清晰,对于他苏庭今后的道路,将有莫大的助益。
“我将超脱于世,着实不假。”
清原祖师看了他一眼,说道:“在超脱之前,我会为你铺就一条大道,也是为了那丫头的道。”
苏庭心中大喜,施了一礼。
清原祖师又道:“天帝谋划,自有我在,你之行事,顺其自然,如此即可。”
苏庭闻言,略有迟疑,想要再度问话。
然而月光散去。
清原祖师却也不见踪迹。
“恭送祖师。”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新的雷部总兵使者!
苏庭未曾想过,自身斩杀雷部总兵使者之后,竟有道祖现身,释疑解惑。
但清原祖师,也仅是解了关于古苍的疑惑。
可是对于其他的事情,却并未告知。
兴许是时机未到。
“不过还好,心中算是安定下来。”
苏庭咕哝道:“斩了师尊古苍,心中不免有些惶然……至少现在看来,倒是没有领略错误,还是做到了祖师的期盼。”
这般念着,他想起九百年前,封神之际,道祖便已预料到了今日的场景,不由得心中升起难言的意味。
当年清原祖师打落了古苍的神位,便是为了今日斩去古苍神位之时,压落那惊天动地的波荡。
当年落越郡雷神庙的兴建,古苍神躯的藏匿,五行甲的所在,神霄雷府天威法卷的功法,以及轮回转世多次的松老,均是这其中谋划的一环。
“道祖,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便已知晓了后世千年?”
苏庭深吸口气,心中震撼难平。
但他心中却还稍有不解。
落越郡的雷神庙,一是为了等他苏庭继承功法,二是为了藏匿古苍神躯,三是鸿松老道转世多年。
前二者倒是容易解释,一是他苏庭才是命数注定,解救古苍的人物,二是古苍脱出雷部之后,有真身所栖,但是松老呢?
松老投胎转世十多次,不会只是为了看守雷神庙罢?
……
三日之后。
苏庭已经明白。
就在自身斩杀雷部总兵使者古苍的时候,吕阳仙尊悍然出手,一剑穿过两界,斩碎了一座岛屿。
那座岛屿正是他与松老会过面的地方。
松老似乎已经身殒?
“阻拦古苍师父的复生?”
“这位吕阳仙尊,当年不是相助过清原祖师的么?”
“而今又站在了对立的一面?”
“清原祖师终究是当世唯一的道祖,纵然吕阳仙尊是近乎于道元仙尊并肩的人物,除非动用了诸圣遗留的手段,否则,定然也是无法抗衡道祖。”
“古苍师父的复生,想必不会出错。”
“但是松老恐怕未必护得住。”
“松老真就这般身殒了?”
“他的存在,只是为了看守古苍师父的神躯?”
“若真是如此,紫霄宫也不应当任由他如此轻易身亡。”
“真是怪事。”
苏庭这般念着,心中陡然一动。
他在距离真仙巅峰,愈发临近。
而且他感受过大道真火,一旦踏破真仙第五境,即便不能如同正一那样一步登天,即刻突破便近乎于道,但却也足以走出很长的一段路……至少比白氏祖更强,可敌山魈之祖的层次。
以他如今的修为,足以感悟到天地间的大道变化。
当初雷部总兵使者古苍陨落,震动三界六道。
而今又有补全的迹象!
“奎宿之后,我连斩雷部数位雷神,又斩水德星君,以及雷部总兵使者。”
“如今大道痕迹逐渐补全完整,也即是说,清原祖师以封神台,将这些位神灵,魂魄重塑,再度凝成,正在封神当中?”
“待得封神完毕,便是诸神重生?”
“但被我斩灭的,终究是灭去了。”
“重生归来的,不过是以同样的排序,同样的物质,而重新组成的一个新的魂魄,新的神灵。”
苏庭心中升起这样一种明悟。
这是面见道祖时候,得见大道,与道听音,心中渐生的领悟。
这对于他的修行,他的悟道,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
落越郡当中。
名为青平的庙祝,已经须发如霜,苍老枯槁。
他修为局限于三重天,距离上人境,仅有一步。
但这一步,局限了他二十年。
随着时日过去,自身愈发老朽,肉身逐渐枯槁,而真气运行愈发不畅,他气血渐消,修为不升反降,而对于魂魄的滋养,也都渐渐退步。
随着年岁渐高,他已经没有了凝就魂魄为阴神,凝就真气为法力,并洗炼自身为上人的资本。
但是新朝建立,没有再如大周一样,因女帝而保存落越郡之名,如今的落越郡,还是被撤了郡制,改为县制。
反倒是这庙宇,香火愈发鼎盛。
二十年前,青平凝就法意,修成三重天,冒着经受天罚的危机,请下了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供奉了真正的雷部总兵使者。
眼前的神像,是一尊猿猴的模样,双耳垂肩,双臂极长,左手握住一杆凤翅鎏金镗,右手握着一块神石,而面貌不显狰狞,反有几分柔和慈善。
当年他撤去雷神庙,供奉雷部总兵,受到了各方道人以及庙祝的斥责,甚至是平民百姓的抵制与不满……但他终究是修成了三重天的人物,在凡尘俗世的修行人当中,也算高手之流。
而在世俗百姓眼中,他更是半仙一般的人物。
凭借一番妙谈,倒是让众人认可。
而数十年间,香火鼎盛,却也颇多灵验。
“老了。”
青平叹息一声,眼睛显得颇为浑浊。
他偶尔会想起那位数十年不见的朋友。
那一位修行在自己之后,仅仅数日便修行有成,在落越郡搅弄风雨的少年。
自从那个少年从落越郡走了出去,便如同蛟龙从池塘中一跃而出,化身真龙一般,搅弄了无数风雨,号称大牛道人,号称无敌神君。
到了最后,终于修炼成仙,却又成为了罪仙。
他自觉寿数将尽,近来感慨愈多,但也未有因此而影响心境,仍是取过了燃香,恭恭敬敬,朝着神像敬拜。
“嗯?”
当青平一炷香插在香炉之中,却忽然一怔。
他修成法意,能够感应到完全未有掩饰的神力气息。
眼前的雷部总兵使者,神像有数十年之久,缠绕着无数香火,但却从未受人间香火,只是缠绕于此,无有神灵接受。
青平没有炼化这些香火,也击退过许多试图窃居香火,扮演神灵的妖物精怪。
但在今日,这些香火,却都开始被炼化为神力。
“雷部总兵使者显灵了?”
青平心中倏地升起一股明悟。
而在他眼前,轻轻吹过一阵风,将燃香的烟,吹成一个又一个文字。
这似乎巧合,但未免太过巧合。
这文字一个又一个,却并不是功法。
而是一篇指点于他,点破他关隘的言语。
而在这文字的叙述风格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熟悉之感。
“松老?”
第一千零九十章 紫莲之身,欲灭黑莲!
七日之后。
苏庭行走在西方大地之上。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压制本身。
他开始感悟大道,开始运转功法。
每一日的进益,都极为明显。
这是他压制了三十二年的修行。
重新释放,就如决堤之水,日渐高涨。
“真仙巅峰……”
当年苏庭经过大道真火的照耀,便感悟过了真仙第五境的境界。
他所却缺少的,便是自身的积累。
他没有岁月的沉淀,没有长久的修行,没有一步一步迈上这已经清晰的道路。
而到了如今,仅仅七天光景,他便觉得,自身的积累,已经到了足以踏破真仙第五境的地步。
“七天光景,别说是对仙神而言,就算是对凡夫俗子而言,也是眨眼功夫。”
苏庭抬头望天,颇多感慨,缓缓说道:“这就是天纵奇才、旷世奇杰、千古俊彦、盖代英豪的七天……距离真仙巅峰,仙家至高境界,仅有半步之遥。”
到了他如今的地步,已经有了资格,迈过第五境,去照耀第五城。
若他还是天庭的幽冥真君,那么如今他必然已经闭关,尝试迈过这一步。
但是如今他是天庭叛臣,三界的逃犯。
这一步若是直登真仙巅峰之境,便掀起了天帝最后的谋划。
可若是这一步有些差错,或者中间受阻,那么他便彻底暴露在诸天仙神眼中。
不成真仙至高境界,多半便有杀身之祸。
这一回,没有正一收拢道门气运,也没有斩杀雷部总兵使者,没有如此混乱不堪的景象,他未必逃得过诸位真仙巅峰层次的大能者之手……如道元仙尊、如浣花仙子、如吕阳仙尊、如西岳白虎大帝、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甚至可能会有道玄仙翁,都极有可能在此时出手。
“有资格踏破真仙巅峰,却还不能在一瞬间,踏破此境。”
“要么再度积累,厚积薄发,一瞬冲破此境,照耀五城,尽数通彻。”
“要么……再有前次之事,作为遮掩,吸引诸天仙神之目光,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可是时机何在?”
苏庭眉头紧皱,暗道:“要不然登上天界,袭杀西岳白虎大帝?要是斩了这头白虎,动静比起雷部总兵使者陨落,一定是只强不弱。”
但此事完全不可能做到。
且不说他能不能以真仙第四境的本领,击败西岳白虎大帝,并将之斩杀。
就单是他出手的刹那,便足以引来诸天仙神的目光。
那斩了西岳白虎大帝,混乱了天机,可自身落在诸神注视之下,彻底暴露,又有什么意义?
“西岳白虎大帝,迟早是要斩掉的。”
苏庭摸着下巴,咕哝着道:“不过此事还须仔细考虑一下。”
……
凌霄宝殿。
天帝背负双手,俯视下方。
眼耳口鼻四神将,跪伏在下方,不敢妄动。
“守正道门驻世真仙正一,上天求见。”
“宣!”
“宣守正道门正一觐见!”
“弟子正一,拜见帝君。”
殿外行来一个年轻道人,相貌清俊,气度淡然,眉宇平静,徐徐走来,但一举一动,经如浑然天成,似乎带着大道痕迹。
这便是守正道门的驻世真仙。
刚刚踏破真仙巅峰,并且聚合了道门气运。
当今世间,唯有天庭帝君,比他更高一筹。
除此之外,任何真仙,任何仙神,均在他之下。
包括守正道门的道元仙尊。
甚至是那位广元古业天尊。
整个天庭聚合起来,堪比一位道祖,而作为天庭的帝君,便算是半个道祖……然而除却帝君之外,眼前这个年轻道人,才是天地之间,三界六道之内,最为近道的一位人物。
“正一,你可知罪?”
“弟子知罪。”
“罪在何方?”
“未经请示,未曾报知天庭,以道门气运,集于己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倒还知晓,你所聚合的,是道门的气运。”天帝背负双手,说道:“你是否认为,聚合天地气运,便是道祖之身?难道你踏破了真仙巅峰之境,便真以为凌驾于天庭之上?你行此大事,不曾报知天庭,无异于视天庭为无物!你此举之重,犹胜于叛臣苏庭之罪!”
“弟子明白。”正一说道:“以往弟子坐镇守正道门,为一山之仙,故而是为地仙……而今聚合道门气运,乃是道门真仙,故而登天而来,请求帝君,赐予天仙之位。”
“你似乎有恃无恐,当真以为朕不可灭你?”帝君寒声道。
“弟子自知大罪,愿将功补过。”正一如此应道。
“何以将功补过?”
“紫金白黑青,五色仙莲,同根而生。”
“朕自然知晓。”天帝眼中深处,闪过一抹难言的色彩,说道:“五色仙莲中,紫莲象征道门气运,金莲象征朝堂气运、白莲化人而拜入道祖门下、黑莲化成魔祖真身、青莲得以孕育神躯。”
“五色仙莲,同根而生。”正一平淡道:“弟子如今聚合道门气运,如同紫莲化身,不亚于玉灵仙子白莲之身,不亚于黑莲魔祖之尊……而今弟子可以察知黑莲所在,并借守正道门之众,合力诛灭黑莲,绝断世间一大祸患。”
“……”
天帝沉默了许久,眼神中的异色,不由得令仙神也感到惧怕,或许也就只有修为仅次于帝君的正一,才能如此轻描淡写,与帝君对视。
“帝君以为如何?”
“好!”
天帝缓缓说道:“若你能够诛灭如今的黑莲,斩绝魔道根基,除掉现今的魔祖,朕赦免你私自聚合道门气运的罪责,更赐你天仙之位,号诛魔大道君,位居一品。”
正一平静施礼,道:“臣定能如愿。”
天帝伸手一挥,道:“魔道祸乱天地,至今千年之久,你若能彻底断除魔类,当是功德无量……但是,你若无法办到,两罪并罚,朕必亲自出手,以天庭浩荡之威,将你永镇天牢,再无脱身之日。”
正一躬身道:“臣这便告退,三日之内,必灭黑莲。”
天帝神色如常,道:“只有三日!”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帝意
凌霄宝殿。
守正道门正一告退离去。
天帝神色如常,看向跪伏在地的四大神将。
“朕要寻得苏庭。”
“帝君……”
“今日之内,务必要知苏庭所在。”
天帝沉声说道:“你们只有一日,如不能查得苏庭所在,各领百记打神鞭,投入六道轮回。”
打神鞭,专打神灵,痛及神魂,相较之下,更要比凡夫俗子眼中的剥皮剔骨之痛,更为令人恐惧,让仙神都不由得为之凛然。
而投入六道轮回,重新投胎转世,今生痕迹尽消,诞生出新的思绪、性情、意识之后,便只是来生,而今生便是烟消云散。
四大神将之一的眼神将燕闲,便在不久之前,被投入六道轮回,重归神位之后,便再无前生半分痕迹,性情亦是改变,记忆已然全消。
“帝君……”
“下去。”
天帝蓦然挥手,将四大神将,尽数赶出了凌霄宝殿之外。
旋即便见这位三界之主,目光愈发显得阴沉。
他早已料到守正道门的正一,必然有聚合道门气运的一日。
这是太上道祖为正一铺就的道路。
而这也是当今清原祖师默许的道路。
但他却未有想到,正一踏破最后一步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登天而至,在他面前表明,要以紫莲之身,道门之力,灭去黑莲。
“守正道门如此发难,倒是罕见。”
帝君神色冷淡,心中念头转动,暗道:“从今日来看,守正道门对于如今的黑莲,了解恐怕不少,不知是否察觉到了朕在其中的手笔?无论是否察觉,或许都不重要,今日正一借斩魔之事,为他自身正名,朕为天庭帝君,必要应允。”
诛魔之事,匡扶正道,平定三界祸乱,此乃大功。
作为天庭帝君,没有理由阻拦正一的请求。
可如今的黑莲,并非当初的魔宗之主苏关儿,而是他的心腹,九幽神魔,九黎大将军。
“九黎底蕴极深,当年犹在正一之上,如今得了黑莲之助,未必逊色于正一。”
帝君坐了下来,心中这般念着。
但他却也知晓,九黎终究是被自身所限,不能尽数掌握黑莲,否则便会如同当年的玄策大法师一样,成为真正的魔祖。
入魔之后,便再也没有对于天庭的敬畏,也再无对天帝的忠诚。
九黎不能尽数掌控魔莲,但正一却掌控了道门紫莲。
相较之下,高低立判。
如今诸天仙神,隐约尊他正一为天帝之下,道行最高的一位仙家,也并非没有道理。
“但九黎也不是等闲之辈。”
天帝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却看向了桌案上的奏折。
上面没有任何一页,是关于苏庭消息的。
这一次的苏庭,藏得比上一次还深。
可是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境地,已经不能再给苏庭三十二年的时间去躲藏,去思索,去准备……
“眼耳口鼻四神将,神通均是出自于当年的神兽,如能合为一体,当可重现神兽之气,定可遍察九天十地,得知苏庭所在。”
“奈何这四大神将,俱都心思杂乱,互有芥蒂。”
“唯有如此严惩,加以威胁,方能让他们四者,放下心中芥蒂,真正联手合作,寻找苏庭所在。”
“这便是天庭。”
帝君心中颇感疲累。
他是帝君,天庭的帝君。
而天庭掌控着九天十地,三界六道,集合所有权柄。
整个天庭,便是天地。
整个天庭的力量聚集起来,就是一位道祖。
但是天庭的仙神,各有念头,各有心思,便无法真正合力。
甚至于当初的眼神将,便胆敢隐瞒自身所见。
天庭帝君,便是三界之主,而眼神将便是天庭的眼睛,但却连自己的眼睛,都在欺骗自己……如今眼耳口鼻四将,均是各有心思。
这样的天庭,哪怕尽数聚合起来,也都无法抗衡道祖。
因为道祖才是完满无缺的一座天庭。
“守正道门必在今日发难。”
“正一胆敢夸口,便有把握在三日之内,诛灭魔莲。”
“今日务必寻得苏庭,不能再任他如此闲散怠慢。”
天帝第一次有了这许多繁杂的念头。
因为聚合了道门气运的正一,是一个极大的阻碍。
或许不如于他这位天帝,但却足以成为劲敌。
比之于道元仙尊,还要更让人重视的劲敌。
“可惜出自守正道门,否则未必为敌。”
……
西方。
天气阴冷。
细雨如似。
苏庭行走在世间,任由冰寒彻骨的雨丝,落在身上。
他没有运用法力,但仙体已经寒暑不侵。
在这个足以将人冻毙的时候,他却如同行走在春秋之际。
他看见了人世间许多变迁。
不单单是日月星辰、气候更迭、还有人世。
在这个天气里,前方还有许多个在淤泥中摸索,寻找鱼虾贝类的汉子。
他们找不到食物,就要挨饿度日。
饥寒交迫,往往便是死亡。
“中土战火连绵数十年,后来战火平定,百废俱兴,也算繁荣兴盛,可谓国泰民安。”
苏庭喃喃道:“倒是这里,虽无战火,却依然贫困到这般地步……”
在这个时代,莫说享乐,就连生存,都是个难题。
在这个地方,下一餐在哪里,谁都不知道。
就算有吃苦耐劳的心思,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发,才能换得一点儿食物。
他看见有个孩童,把脸贴在了旁边的破灶上,旋即摸了摸肚子,一脸失望。
因为灶是冷的。
“人间的苦?”
“战火将起了!”
苏庭心中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旋即他深吸口气,喃喃道:“我看见了气运?我看清了天下的大势?”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了几分明悟。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跨过那一步。
只是,未必能够瞬息之间,踏破这一步。
那么阻碍还在。
“要么继续积累。”
“要么创造机会。”
“恐怕帝君容不得我积累了。”
苏庭抬头望天,喃喃道:“天帝……”
他念及天帝之称,暗运法力。
其他人自然无法察觉。
但是作为天帝,未必没有察觉。
“苏庭,你终于愿意冒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