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倾诉
印在罗羽身上的一块块血冰,几近干渴,在白莹莹的寒冰中分外清楚!
刺眼的血痕一道道震破表皮,千疮百孔般流处体外,寒冰中一切都仿佛静止凝固的,但依旧能从罗羽悲愤忧郁的自尽一掌中看出当日他所面临的绝境。
麻木不知的缓步走来,近在眼前后,严灵素身躯冰冷的仿佛与巨冰没有两样,她越是看得仔细,越像是亲身在体会那一刻的一幕幕,遍体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印,抑制不住的鲜血,从罗羽鼻腔、耳朵、眼眶、中滚滚而出,狂涌般滴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凄艳的化作一团团血花绽放开来,浸满衣袍后,又一滴滴流淌至小腹、大腿、脚跟,瞬间将罗羽化为了模糊的血人。
或许是罗羽受伤太重,五脏六腑的精血自行喷射,又或许是许老鬼抓住他施了酷刑,才蒙此大难,但无论如何,哪怕以前严灵素是有些埋怨罗羽的不实,但她无法接受,无法想象天底下谁会如此狠心,要让他受这般折磨!
“羽!是你在怪我?你怪我!还是老天要惩罚我?”
严灵素幽幽的声音,飘渺中带着一丝沙哑,分明是对着罗羽而言,但仿佛像是在对自己说一样。
哽咽话音未落,眼中立时浮起一抹凄惨的微笑,严灵素挥手间射出几道白色剑气,一闪之下,狠狠斩在巨冰之外的那层淡黄色火幕上。
几乎没多大威力的玉鼎真火,在一众剑气交错闪过后,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响,淡紫色火罩如纸糊般被轻易撕裂,而随即这些白色剑气又方向一转,从四面八方往没有支撑的巨冰下方汇聚而去。
这些剑气相互间一击之下,顿时中心处白光乍射,剑气纷纷“扑哧”一声的爆裂开来,却化为一团白色寒气正好接住了下落的人形寒冰。
同时,那团白气在严灵素十指晃动的操控下,徐徐朝其身前飘了过来。
没有玉鼎真火的隔绝,此刻巨冰散发的冷意更彻骨锥心起来,但恐怕严灵素此刻的心伤,更痛于此!
淡淡不可见,却又刺骨之极的寒气,已悄无声息的在严灵素盘起的乌发间泛起了晶莹,严灵素呆望了良久,忽然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赛雪的肌肤因体内翻滚的气血而变得殷红可怕,严灵素置若罔闻,白光闪耀在那无双的脸颊上,泛起震撼动人的一抹凄美。
眉梢悸动着,严灵素喉咙干凅,望着冰中男子久久发不出一言,抽泣中缓缓将身子贴在了晶莹的巨冰上,双唇嗫嚅颤抖着,似费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轻轻唤出声:“羽!我每天都有数的,是一月零二十三天!你走之后……”
轻轻伏在冰上,只似说着枕边呓语,任泪水横流,却还要静静拥在一起,白色的衣衫仿佛揉进了冰中,洁白的不分彼此。
“我说过!与你咫尺天涯一念间,只要等我想通了,我们相见不难的,天涯和咫尺,对我们修仙者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但现在!老天在故意捉弄我们么,我与你真的近在咫尺了,是最近的距离,却仿佛也是最遥远的距离!”
“你知道么,娘亲当年施展的解冰之法,我是懂得,可那样的施法不可能对你的身体一点伤害都没有,若你平安无事时,这法子无异于苦口良药,但如今,却是一把非要经我手的穿心刀,为何非要选我来动手!”
“灵儿一定会牺牲一切来救你,却更害怕这残忍的老天会让我来亲手结束这一切!”
情深款款的说道此处时,严灵素猛然抬头,泪珠闪烁的眼眸中,泛起了一片冷冽无比的寒意,纤细的十指划出血痕的深扣在寒冰之上,全无痛意!
“不过,羽!你放心,如果你醒不来了,会有无数人给你陪葬!”
心如针扎的同时,一字字冰寒如刀的声音,在严灵素朱唇间阴冷凌厉的吐出!
谁对罗羽有过加害之心的,她穷毕生之力,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
蔼蔼雾气中静谧好了一阵子,将心里那些百转千回的思绪拉回后,此刻,严灵素眸光流转的盯着巨冰,终于真正沉下心来,双目一闭的开始反复在脑海中检查她所知晓的那段秘法!
一炷香时间后,严灵素轻轻一拍熏额,两鬓飞扬间,玉手灵光涌动,突然一声轻吟犹如凤鸣九天的声音自严灵素的天灵传出,并与此同时,后脑勺银色光晕微微升起,此光晕不但奇圆无比,一出现后便疯狂吸收密室中的灵气扩充自身,不过在激荡的灵光中,银色光晕并未就此变大,反而边缘处诡异飘动着尺许高的青色光焰,就在这时,七道白色竹签般的宝物从光晕中迸射而出!
这些竹签方才出现时,均如手指粗细,半尺来长!
但片刻不到,在严灵素的清婉咒语声激发下,每一道竹签宝物都疯狂巨涨起来,体表泛起白蒙蒙的霞光卷动,片刻间,白光就稀薄了下去,而里面的白签则每一根都化为了数尺之巨,通体银华缭绕,似乎化为了七杆银白色的玉尺,上面全是无比晦涩的神秘符文!
一阵奇特的嗡鸣响起,每一杆银尺都有序飞舞了起来,一下子将寒冰与严灵素都笼罩在其中,玉尺急速飞转间,光影朦胧,目光所视之处,竟是一片片夺目刺眼的银光,只觉四周出现了一面面晃眼的银色光墙!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整个密室中的五行灵气,竟都在飞转的银光中被狠狠搅动了起来,并随着严灵素法诀一催之下,汹汹银光竟将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气全都压迫浓缩,漩涡般聚在一起,顿时,密室半空中五色的光浪滚滚转动,才眨眼功夫过去,随着五行灵力的聚合凝练,整个密室中浮动着数之不尽的五色光点,这一片片黄豆般大小的五色灵光汇聚在一起,仿佛形成一波波灿烂无比的五彩光浪排山倒海涌进了七杆银尺所化的光圈中!
一时间,罗羽和严灵素两人的身形在浩瀚的光澜中变得模糊起来……
半日后,密室中传出阵阵悦耳清脆的凤鸣声,里面弥漫的五色灵光也水雾般晃动起来,一阵翻滚后,竟化为七团拳头大小的五色汁液漂浮在半空。
此刻五色汁液不等严灵素催动,便灵性的宛如一条条鱼儿,在银色光壁上起起落落,像一颗颗明珠星辰,一边继续疯狂吸收着四面涌来的五行之力,一边发出嗡鸣激越的声音。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随着凝聚的五行灵气越来越多,七团五色汁液又逐渐化为七颗光灿灿的五色圆珠,每一个都晶莹剔透,如美玉锻造而成,并散发无比精纯的灵气。
在这些灵珠刚一成形时,七道只有水滴般大小精血从银光中一冲而出,精准无误的击在每一颗圆珠之上,顿时五色圆珠之外又裹上了一层淡淡的血雾,两色光芒交织间,血雾很快都一滴不剩的被吸纳了进去,随即五色光珠颜色大变,诡异的成了暗金色毫不起眼的样子。
不过随着四周五行灵气潮水般涌来,圆珠上暗金的颜色在五色灵光冲刷下,又逐渐开始消退,五色灵光缓缓占据主导,并一点点与里面的血色融合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
那七颗灵珠依旧漂浮在空中,在吸收了不知多少五行灵气后,它们的体积反而被凝练的更小了,均只有拇指粗细,但里面却诡异的包裹着七种颜色!
除了原本的五色灵光和血光外,竟又掺杂了不少那种银色光雾,三者时而泾渭分明的各置一边,时而又交汇在一起不分彼此!
完成这一步,似乎是到了施法最关键的时刻,这七颗无比怪异的圆珠开始围绕里面巨冰盘旋起来……
第一千零一章 生死涅槃
数个时辰的施法一晃而过,密室里面除了那道环形的银色光壁外,其他的五色灵光和七色圆珠均消失无踪,突然此时,银光中毫无征兆的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啸后,漫天银光剧烈颤抖起来,随即光壁各处爆裂声一起,所有的银芒一散之下,原本密室中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只见里面一名黄袍男子面色身躯僵硬,正衣衫尽湿的倒在一名绝色女子怀中,浑身滴答流淌的全是冰冷血迹,但男子却如铁人般毫无察觉,甚至连眼皮也未曾抬动一下,如此一幕,让人不免觉得他血迹斑斑的脸颊,有着某种说不出狰狞!
这一男一女,正是严灵素和罗羽!
但此时已然施法完成的严灵素脸上,却看不到半点该有的兴奋之色,而是一对星眸盲瞎般毫无神采的愣在了当场,眼中不仅再无昔日的神采,相反透露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死寂!
感受着怀中男子僵硬如石的身体,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半晌后严灵素才似如梦初醒,疯了一般狠狠抱住怀里的男子,泪水一时间如决堤的河坝,滚滚落下!
“羽!……你说过,结成道侣那日你说过!我们会这样抱着,千年都不放手,为了那千年誓言,我们才一直不悔的修炼,只盼有一日能到元婴期的境界,所以!你不能死!”
如雨般的泪珠在绝美的脸颊上凄惨动人的落下,严灵素身形沉寂的仿佛冰冷的石雕,只是嘴里痛哭哽咽的发出泣血声音!
反反复复的一句喃喃自语,如此的单调,却又如此的撕心裂肺!
当泪珠与怀里的血水混合在一起,浸湿在冰冷的男子身上,却依旧找不到丝毫温暖,其娇躯柔弱一片暴雨中的孤舟,颤抖欲倒,场景显得无比凄凉可怖!
但严灵素此刻悲痛绝望之下,似乎一点没有发觉自己疯癫一般的举动,沉入以往某些回忆中仿佛再也不愿醒来!
光阴荏苒,却也再不复返,此刻的一切记忆,却在不经意间仿佛已成了罗羽的前世。
情不问因果,缘注定生死,这是她父亲欧阳洞在其母消失许多年后,知道往事不可追时一直喃喃叨念的一句话,此刻竟如一把苍凉的血刀刺进了严灵素的心窝,让其心痛的万籁俱寂,只剩萧寒!
“当年的诺言,我没忘记,你也不应该忘记的!只要你醒过来,我答应你!以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谁骗谁都不用以死为代价来证明!如果你要骗我的话,那就用一辈子来骗!”
情至深处,严灵素再也忍不住流着泪纵深悲呼,眼眶呲裂!
“我不应该不明白,更不应该现在才明白,你放心吧,这辈子是我做错了!就等我为你报完仇,红尘陌上……你决不孤老!”
严灵素痴望着罗羽,银牙将红唇咬破,血水泪珠再一次涤荡落下,朱唇轻启间,却发出充满毅然决然口气的喃喃之声。
听其意思,似乎执念已深!
“羽!你要走的慢些,我要你记得我,也等着我……”
绝美清冷的娇容上仿佛一瞬间朝华黯去,最痛莫过于心死,此刻淡淡的声音仿佛将她美妙的身影拖得极长,孤寂而高傲,这一刻却又清冷的如同一潭死水……
但仿佛真的是情憾天听,奇迹就在此时发生了!
严灵素怀里的男子似轻轻抬动了一下沉重的眼皮,但如今陷入悲戚中的严灵素根本毫无察觉,只是眼泪不住的夺眶而出,朱唇轻颤着不要忘记这几个字!
咳!……
终于不知过去多久,一阵轻微的呛喉咳嗽传来,接着气喘的痛声一起,一只冷冰微颤的大手突然吃力升起,微微颤颤的贴在那张绝世容颜上。
与此同时,一声低沉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的声音,那让严灵素魂牵梦绕的嗓音,虚弱的传出!
“我——不会忘记,咳——那曲,那颜,都还不曾走远……”
声音飘渺喃咛,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之吹散,可偏偏如天籁之音般涌至女子心田。
听闻此声,严灵素一对愁光淡眸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神采,里面瞳孔也睁大到极致,几乎窒息般的螓首一低。
只那一望,心中干涸的泪又如泉水般涌出;只那一望,便将心中仿若数千年的积郁化作泪水;只那一望,万般的幽怨都如云散。
“羽!”
怀中男子虽然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却依旧在昏迷中听到眼前泪人嘶声竭力的悲鸣,眼中早已不由得满是水雾了。
见到这终生也难忘的一张熟悉面孔,生怕他如梦如纱般一触即灭,严灵素一时心酸的惧喜交加,目中的泪水更是唰唰流淌,心里的压抑如排山倒海的涌出,脑中空白一片,再也想不起任何事情。
她小手微颤,终于忍不住猛地抓住抬至面前宽厚无力的大手,不由分说的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细腻的脸上已是又哭又笑,满是无法自己的温柔感泣之色!
“灵儿……我怎舍得忘了你,你的容颜,风记得,雨记得,我记得,她冷傲、孤僻、一切依然着!”
不争气的泪珠滚滚打在那大手上,瞬间柔化了冰冷,对严灵素而言,这是比之灵药更温热软柔的宝贝。
一切无一不证明,罗羽没死,是个活人!
望着严灵素一副梨花带雨,喜嗔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此刻才幽幽转醒的罗羽,在生死弥留之际侥幸的又活下来后,不禁心中更觉得此情珍贵的胜过了一切。
能陪你笑的人很多,但能随你哭到最后的,却几近于无!
“灵儿,你若流泪,先湿的,是我的心,现在我已经熬过了那一关,我们都不要再流泪了,好吗!”
“弥留之际,你说过的一切,我都听到了,句句印在了心上!”
说完此话,罗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在他的衣衫胸口处,一朵殷红娇艳的血花止不住缓缓渗了出来,顿时落得全身都是四溢的血纹。
“别说了,你先将这些丹药服下,虽然不能让你短时间就恢复修为,但至少不会使伤势恶化下去。”
严灵素看了一眼罗羽凄惨的样子,耳中再一听那仿佛要将她融化的声音,顿时脸上泛起一丝柔情,伸手抹去清泪的关切说道。
随即严灵素异常小心的抽出小手,轻拍了下腰间的储物袋,一股白霞卷动飞出,里面是一些早已准备好的瓶瓶罐罐,都是严灵素平日珍藏的疗伤丹药。
“到底是谁将你伤成这样子的,以你的本事,非要和人去拼命么!你若是一心要逃,那些结丹期的老怪物岂能拦得住你!”
将那些玉瓶中的丹药倒出后,严灵素不禁痛惜的嗔怒道,心里又气又喜,但眼中的泪水总算是止住了。
“若是逃得掉,我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如今,整个修仙界都知道我手上有五彩灵树,而翠霞派又咄咄逼人的非要置我于死地!”
“呵呵……厉害!不过是对付我这么一个筑基期的晚辈,恐怕六大派的结丹期老祖都出动了不少吧,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次将我逼得走投无路的那些人,他日我定要让他们追悔莫及!”
一想起许老鬼让自己生死两难的那瞬间,罗羽不禁新伤旧痛一起涌上心头,四肢百骸顿时有种被碾碎的剧痛传来,让其一下瘫倒在严灵素怀中,浑身散架般无法再动弹了。
听到罗羽这明显揣着粗气的怒意话语,严灵素吓了一跳,檀口一张的喷出一团精纯灵气涌入罗羽心脉,暂且稳住了大片随时都可能喷涌断裂的血脉,随即才急忙伸出一只粉臂揽住罗羽,同时将玉手上取出的几枚丹药喂进了罗羽口中。
“好了,我先帮你运功稳住身上的元气再说,翠霞派刘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知道你在贺州黑禽山脉出现过后,本来准备去和你一起面对,之后却又听说六大派的不少结丹期修士都在寻找你,而具体原因却无人知晓,当时我便后悔了,不在你身边,生怕你……”
“怕我一个不慎,成了负心人是吧?”
本以为严灵素还在恨自己欺骗她的,没想到她竟比自己还要情深意重的多,望着此刻相伴相依的佳人,让罗羽多少次心动过的绝丽脸庞,心里得偿所愿的罗羽,不禁强忍住疼痛,伸出手来抚着她的秀发,轻柔柔地说道。
“你真是个偷心的小贼!答应我,这辈子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严灵素听得羞嗔之下,香肩极具颤抖,声音哽咽地说道。
“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一直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更是我们夫妻同心,谁也不怕……不好!我差点忘了,在冰封之前,那许老怪还在我身上种下了禁制,随时都能追查到我的下落!”
罗羽正听得心里大为感动,不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他故作轻松的才说到一半时,猛地脸色大变!
冰封之后的一切,罗羽毫无知觉,此刻见身边只有严灵素一人,他根本没有考虑太多,一时焦急起来。
“你身上的禁制早被我的本命法宝‘青琅签’化解了,不过这次的事情却有些麻烦,你先听我给你细细说来……”
见罗羽提起许老鬼时,脸上露出的惊骇样子,严灵素不禁更是心痛的想到,这几日罗羽受得磨难一定不少,不然岂会短短时间里就将一个性子沉稳的人变得如此杯弓蛇影!
只不过,之前罗羽一直肉身意识均被冰封雪藏,自然也不明白他的所在,许老鬼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严灵素一边运功给罗羽灌输精纯灵力,一边轻声道明此刻二人的困境,一晃就半炷香时间过去了。
听到这番诉述,罗羽才明白二人眼下依旧身处险境。
并且知道他自己竟辗转反侧的来到了风冥城,以及如何机缘巧合的碰到了灵儿,和如今许老怪与玉璇真人要对其不利,西夏国修仙界所面临的动荡不安等等事情后,罗羽脸上的神色接连变换了数次,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见罗羽眉头微皱,听完自己的一番解释而立时变得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严灵素则嫣然一笑后,又将她准备好如何带罗羽离开的计划一一道出。
听完这些,就连罗羽也不禁诧异灵儿的心思何时也变得如此细腻了,以前的灵儿聪慧稳重有余,却奸诈不足的。
“灵儿,听你的意思,是准备在许老鬼盘问我的时候突然出手,灭杀此人后,若是外面阁楼中有让你也忌惮的修士镇守的话,就让我假扮成许老鬼的样子混出去,但你有几成把握,凭借你的青琅签法宝就能收拾掉许老鬼,要知道此人实力虽然不怎么样,可遁术极为高明,若是你没有一击必杀的手段,恐怕很容易就被他逃掉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罗羽同此老打过的一次次交道来看,这个老怪物如此谨慎,应该修炼有不少保命手段的。
“而且,许老鬼若是要逼问的话,也不会允许你在身旁,莫非你还有什么李代桃僵的妙计?”
罗羽将灵儿的想法在心里一一深思熟虑数遍后,大致认同了,只是某些细节上,就另有些担心的问道。
“看来夫君还不知道这短短时间里,灵儿身上的变化有多大呢,如今妙计倒是没有,妙法却有一个!刺,你可以出来了!”
严灵素轻轻一笑后,却一扭螓首,不由分说的冲身旁说了一句,顿时玉腕一翻间,一根青葱玉指缓缓点向了附近一处无人的地方。
第一千零二章 九曲珊瑚身
让罗羽大感愕然的声音一落,不远处淡淡的灵气波动一起,只见随着一道白色灵光由淡转实的出现,原本无人处竟白影一晃间,鬼魅无比的似从虚空中窜出,接着曼妙的身形体表光芒闪烁下,顿时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下一刻,丈许外的地方劲风一动,白影已轻盈盈的站在了严灵素身边。
“这是!分身之术?不对,连气息样貌都一模一样,莫非是传闻中的‘身外化身’,这不是只有到了元婴期才能修炼的顶级神通吗!”
灵儿和白色身影均亭亭玉立的站在一块,倾城绝俗的五官和不带丝毫烟火的气质都仿佛二人中间神奇的有一面镜子,里里外外没有丝毫差别,罗羽目光在面前两道白色身影上来回一扫后,若不是凭着心中那一抹淡淡的熟悉感,连他都有些分不清这两人谁是真身。
这刚出现的白色身影,竟是一名和严灵素长的完全一样的绝色女子,在被罗羽盯着全身毫不客气的打量时,此女也一直面无表情,似乎身上缺少一些生气和灵慧,而此时被罗羽紧紧抱着的严灵素脸儿嫣红,眉目温柔,和旁边女子满脸的清冷漠然之色截然不同。
但不是身外化身的话,其他旁门分身之术施展时怎么可能拥有不下于本尊的气息!
“看来以夫君的神念加上对我如此熟悉,都没有一眼分出真假,外人哪怕是结丹期修士,也会一头雾水的,此神通果然如娘亲所言有鬼神莫测的威力。”
严灵素手指一拂额前青丝,眸光神光流露的接着说道。
“不过,‘刺’也是我在前不久才修炼成的,其实‘刺’并非血肉之躯,自然也不会是真正的身外化身,而是我所修炼的功法中,到了结丹期才能学会的一门顶级神通——《九曲珊瑚身》,此神通若是修为达到结丹后期时,可在一瞬之间祭出九道法身御敌,不仅虚实难辨,所精通的神通也个个诡秘无比,而且这每一个珊瑚法身就算没有本尊的全部法力,却也不会相差太远,只不过如今我还停留在假丹期境界,此神通也才修炼不久,哪怕花费了不少珍贵的万年深海寒玉,也才只炼出这么一具法身。”
既然是连自己最亲近之人也没能立时辨出个中真假,相信到时许老鬼同样看不出其中蹊跷,对付结丹期修士,硬拼自然不是上策,只有出其不意的手段越多,获胜的可能性才更大的。
拥有堪比本尊七八成实力的化身,难怪严灵素对自己的这具珊瑚法身如此有信心了,只要灵活运用的好,比两名假丹期修士联手更可怕的。
不过同样催动此分身御敌,也是极耗法力的事情,严灵素可不愿白白浪费,顿时红唇微微一抿之下,那名为“刺”的珊瑚法身目中光华隐现,莲脚微抬的往后退出一步,却仿佛走进了另一空间中,瞬间消隐了无踪起来。
“自从恢复了假丹期的修为后,这一个多月来,我偶然碰到一些机缘,除了《九曲珊瑚身》小有所成外,也将本命法宝‘青琅签’炼制到了半成品的地步,如今就算单凭我一人,对付元力损耗了不少的许老鬼,也至少有八成把握将其击伤,五成概率将其击杀,不过这又如何,就像夫君所说的,我们夫妻同心,许老鬼要同时对付我们两人的联手,他能有几分胜算!”
严灵素不慌不忙地说道,玉容上寒光一闪,口中冷哼了一声。
听灵儿这般不可置否的口气,罗羽心中愕然之余,脸上立即露出一丝苦笑来。
“联手?以我现在的伤势,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完全好转,这次已是侥幸捡回一条命,但精血大量亏损的后遗症恐怕没有数年的修养是不会化去的,到时修为境界是否会倒退还是两说的事情,唯有炼体士的元力修为还大半都在,只是肉身修为再高,除非能靠近许老鬼身旁,不然对这老怪物威胁也不大……”
罗羽深知他眼下的糟糕状况,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
不过话一说完,罗羽心里稍加思量,忽而心里越想越有些不放心了。
“灵儿,以你假丹期的修为,配合上古功法《广寒诀》,真有五成把握能击杀许老怪,这老怪物不仅拥有本命法宝,而且还练化了一种本命灵气,配合起来威力倍增的!”
当初灵儿离开前,其实力在罗羽看来,顶多能和许老鬼本分秋色就不错了,怎会短短一个多月里就有如此大的进步。
罗羽尽管在此期间有不少顿悟也收获了几样称手的宝物,可实力增长仍然如逆水行舟般艰难。
在多次和那些结丹期老怪物打了不少交道后,罗羽深知每一名结丹期修士都不是好惹的,他难免有些担心灵儿小瞧了对手。
“要对付结丹期修士,夫君大可放心,灵儿心里自有分寸,我所修炼的上古法诀,就算是假丹期境界,在法力上也已经胜过一般的结丹初期修士了,夫君也修炼了上古法诀,这你应该知道的。”
见罗羽神色幽幽的关心其安危,严灵素美目盈盈,却露出认真之色地说道。
这倒是实话,对于上古法诀的强大,罗羽自然再清楚不过了,越是高阶的上古功法,一旦修炼后比同阶修士至少数倍的法力,甚至数十倍都有可能,关于上古功法的很多传闻,当年李悠在传授罗羽《风阳劲》时,便说过不少次了。
只不过罗羽却大感有些倒霉,他所修炼的几种上古功法,《风阳劲》只有基础部分,后续的早就不知去哪找了,风属性的《碎云卷》倒是极为不凡,却同样缺少前半部和后半部,半吊子都算不上,而《修罗骨道》可以说是集魔道大成于一身,威力惊人,但修炼起来却异常血腥残忍,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里面许多秘法修炼的条件,现阶段的罗羽根本接受不了,再说如今的修仙界即使在混乱不堪,仍依旧崇尚斩妖除魔的正道,决不可能容许谁修炼此法诀,造的杀孽太多,迟早会有更厉害的隐世存在出手对付你,而且罗羽也不可能放弃现有的功法与修为,去转修如此诡异的魔道法诀。
说起来,这三部法诀虽都是名副其实的上古功法,可实在有些鸡肋了,而现在被罗羽当做主修功法的《天罗刀经》,除了法力悠长这一点能让罗羽另眼相看外,实在没太大长处,就算是筑基后期的境界,也就只有一个斩金刀丸的神通,一直都让罗羽大为郁闷。
不过既然上古时期,同样修炼了《天罗刀经》的那位天刀老人能纵横一方,想来此功法定有厉害之处,罗羽也只能期盼到了结丹期境界后,才能真正尝到一些甜头。
“你也不必灰心丧气,就算境界跌回了筑基中期,以你的修炼速度,在没有瓶颈的情况下,只是重新捡回应有的修为,不过是多花费一些时间而已,而且要对付许老鬼,又何必让夫君再动用法力,只要夫君在此地布置下玄梅浣花大阵,收拾许老鬼一人岂不是轻而举的事情。”
“幸好当年那株玄梅花树足够炼制数套阵旗,夫君你多炼制了一套交给我,这次正好派上用场,就让许老鬼成为第一个祭旗之人!”
严灵素轻笑一声后,不禁有些气恼罗羽一根筋的念头,干脆说出了一番让罗羽如梦惊醒的话来。
“阵法!我怎么将此杀手锏忘了,不错!以玄梅浣花大阵的威力,再加上灵儿和珊瑚分身,又怎会对付不了许老鬼的,到时只要将其引进此处,必是此人的死期!”
罗羽可不是一般的修士,其所学渊博远胜同阶,本身实力并不取决于修为的高低,想到这一点,罗羽苍白的脸上一惊后,顿时大喜过望地说道。
玄梅浣花大阵的威力罗羽是最清楚的,一旦许老鬼陷入阵中就休想脱身,并且一身神通能发挥出一半的威力就顶天了。
严灵素若是在阵法中和许老鬼一战,那自然击杀对方是稳操胜券的事情。
“灵儿,听你所言,你心里似乎已经有了后续的计划,等我们击杀了许老鬼,又该如何逃离此地,我看那玉璇真人有可能知道了我身上五彩灵树的事情,此人和许老鬼搅在一块,多半不会善罢甘休。”
突然之间心理包袱放下不少的罗羽,此刻整个人都冷静了许多,习惯的在脑海里把所有事情未雨绸缪后,带着一丝迟疑口气问道。
许老鬼只有结丹初期的修为,利用阵法便足以对付,可玉璇真人的实力却非同小可,玄梅浣花大阵对结丹中期修仙者能有多大影响,罗羽可一点把握都没有。
而且就罗羽所知,结丹中期修士的实力远胜初期修士,即便有阵法在一旁辅助,罗羽也不放心让灵儿去冒险。
“杀了许老怪后,夫君以画皮术易容成此老的样子随我出城,到了那时,玉璇真人恐怕也没心思来顾忌我们了。”
严灵素说到最后,熏眉微皱,清冷绝俗的脸颊上含有的现出一丝怅然之色来,可马上又想起了什么,脸上满是冰寒肃杀的味道。
“羽!我说过,可以为了你,背叛整个修仙界,这一次,我要用整个风冥城,来换你!”
……
阴暗的地下密室寂静无声,通道石门一关便是四日之久,守候在地面两层小楼中的许老怪和玉璇真人,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二人已从一开始的心怀期待,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只是位于阁楼下方的密室不仅深埋地下,而且还被严灵素布置了多重禁制掩住了一切灵力波动,这二人就算有本事窥探进去,但又难免担心会打扰到严灵素的施法,万一因心急而功亏一篑,后果许老鬼想都不敢想下去了。
第一千零三章 血腥布局
白昼轮转,小院中自从玉璇真人和许老鬼进来后,数日间就一直未曾有人出入过,转眼间,距离严灵素施法已是到了第四日深夜,城内死寂般的气氛因炎州修士的步步临近而凝固的近乎窒息,冽风呼啸,位于西方边陲的西夏国四季冷寒,每到了晚上冷瑟无声的寒夜里,基本城中居民便足不出户了。
此刻,院落阁楼中,一处布置简单的小房间内,许老鬼和玉璇真人正一站一坐的待在屋内,四周靠近门窗的地方闪烁着一层淡淡的黄光,化为一个密不透风的巨罩,将小屋内的一切气息声音都掩盖隐藏。
两人虽各行其事的没有开口说话,但目光每隔一小会就往房中一面壁柜上停留一阵,算算当初约定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但恰恰相反,直到如今地下密道都毫无动静,此期间严灵素也一丝近况都未告知二人,这让许老鬼心里又开始有些不好的预感,一副皱眉沉思的面上,遮不住的现出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担心之色。
一缕缕清冷的月华轻柔照射下来,沿窗落下一地零散的碎光,木屋中,许老鬼只能听到自己脚踩冷硬木板发出清脆声,分外清寒!
终于在一缕乌色遮蔽了天际光芒,房中光线骤然阴暗下去后,正来回踱步的许老鬼,忽然眯着眼盯住地上的月华良久,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房中沉谧的气氛。
“玉璇道友,你对贵派的严道友怎么看?也许是老夫多虑了,此女会不会从哪里得知了五彩灵树的消息,故意让你我二人在外面干等着,其实她已经出城寻宝去了?”
许老鬼目光转到道袍妇人身上,面上有些不太肯定地说道。
也难怪许老鬼如坐不住了,一来严灵素要求的施法时间快近尾声,二来,经过这几日的连番折腾下来,此老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加上其对严灵素那日在城门处的表现冷静的反复思量后,心里总有一阵空凉凉的诡异感觉。
对许老怪这样的人精来说,一点可疑都不容许的。
“这点本宫倒不担心,严师妹虽然性子冷僻了些,但这些年却没听说她答应的事情会不信守承诺,反正还有半天的时间,许道友就暂且安心吧。”
那坐着的道袍妇人一怔后,目光上下一转动,便轻声慢悠悠地说道,仿佛脸上的愁容并非因此而来。
“许道友难道忘了,不仅你我在这附近又加了数层禁制,这几日城门外的那些阵法护罩也都被全部开启了,方圆十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均在本宫掌控之中,除非严师妹真能一口气从地下遁至数十里外,才能避过你我的感知,但数十里外已被炎州修士大军压境,我可不认为严师妹会为了五彩灵树而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似乎一说起这件事,道袍妇人早已考虑周全过了,心里无任何怀疑之意。
“城外的禁制已全启用了?这是何时的事情,许某之前怎么从未听道友提起过,难道是炎州修士进攻此城就在这几日了!”
原本忧心得不到罗羽手上那些宝物的许老鬼,听闻此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发寒的问道。
但此老话里对玉璇真人刻意隐瞒也颇为不满的样子。
“就算说了,想必道友还是会和本宫一样,同样选择在此等候的,至于炎州妖人何时动手,这恐怕只有天知道了,不过看情形就算不是几日之内,也远不到哪去。”
玉璇真人说此话时,竟神色平静之极,当见到许老鬼脸色立即有些发白后,这位结丹中期的道袍妇人,面上一丝不屑之意被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其实许道友大可放心,你我之前已有约在先,就算此城真的不保,道友也一定能和妾身提前一步传送离开,本宫既然向来说一不二,不管这次你我是否真的能有此机缘得到五彩灵树。”
道袍妇人的话语里,忽然多了一丝阴冷的味道,听起来仿佛她这位风冥城大长老并不会为了守城而与来犯的炎州修士激战,相反是早已想好了明哲保身之道。
听到这番话,许老鬼蓦然意识到了什么,脚步一停后,脸皮也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以老者的定力,又立即缓和如常的盯着道袍妇人低笑道。
“许某自然信得过师姐,不然当初也不会找师姐平分此机缘了,但此消息若不是师姐亲口说出来,许某真是没有想到,贵派会有如此魄力,宁可冒天下之大不为的舍弃聚集在此城中的那些散修,暗中却将自己门中的高阶弟子神不知鬼不觉的传送回去,做此弃车保帅之举,恐怕贵派在发现炎贺两州联手时,便开始筹划这一切了罢。”
原来,汐女派和烈兽山的修士退居风冥城,召集附近各地的修仙宗门和家族整合在一块,并非是为了保住这些人的性命,相反是将他们当做棋子炮灰来稍微阻挡一下炎州修士的前进脚步。
如此一来,只要能消耗现在中部外敌和边界外敌的合围之势一段时间,西夏国三大派便能腾出手来将派往边界处的三派弟子召回,否则他们在毫无支援的情形下,只会是成了瓮中之鳖。
当然,此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反正如果没有三大派的名门修士出面,这些散修宗门和家族在来势汹汹的炎州修士面前,都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的,与其是死,倒不如让他们为了大局而牺牲,毕竟力量集中起来后,兴许能多苟活一段时间。
“玉璇道友是此城两位大长老之一,不知能否给许某透一丝口风,一旦炎州修士攻城的话,风冥城最多能撑多久?”
许老鬼倒是狡猾虚伪之极,前一刻还因即将爆发的大战而胆战心惊,下一刻知道自己已是局外人后,便换了一副忧心修仙界之动荡的模样。
“这些事情似乎不是许道友该关心的,不过真到了那一刻,本宫肯定炎州妖人也会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道袍妇人一方面根本不看好这次的战事,但另一方面,似乎也还有一些其他准备,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
“身为棋子,便要有棋子的觉悟,一个成熟的大派,怎会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这次是我们西夏国修仙界千年以来最大的劫难,一场血腥的大动乱是在所难免的,到百年之后,如果我们三大宗门依旧还能屹立不倒,又有谁敢说我们今日之举是错的。”
道袍妇人似乎饱经风霜,大有深意的一句话,就将事情轻飘飘盖过去了。
许老鬼听了不觉哑然,但仔细一想又直接无话可说了,让如此多本国的修士白白送死,却也在玉璇真人口中说来理直气壮的样子,他许老鬼就算有那么一点悲悯之心,也立即被其真实的本性磨灭了。
就在许老鬼在心里刚将此事放下,转口再准备再谈些其他事情时,其神色蓦然一动!
一旁的玉璇真人更是在许老鬼之前,便目中闪过一丝异色,有所察觉的扭首朝柜壁望去。
两人的目光才转过来,一声清鸣声随即在屋外响彻而起,房间机关木壁朝两侧应声而开,只见一道白光迅速飞进了屋中。
玉简在屋内灵光闪闪的盘旋起来,上面散发的一丝严灵素所留的气息,二老自然瞬间察觉。
许老鬼见此想也不想的大喜,更有些紧张的冲白光五指一抓,一股莫大吸力凭空生出,就将白光摄回了手中。
光芒在其手心一敛之下,露出了里面包裹的一枚传音玉简,许老鬼二话不说,便弹出一丝灵力注入玉简中,表面莹光一阵流转后,里面顿时响起严灵素那不带丝毫感情的清冷声音。
“许道友,冰灵寒魄已被成功化解,贵派的这名弟子也暂时保住了性命,道友可以下来了。”
声音简短干脆,说到此处便戛然而止,再也没有话语传出。
“哈哈,好!看来严仙子果然实力不俗,老夫这次若能达成所愿,必要好好感谢仙子一番啊!”
玉简被许老鬼飞快收起,这个老怪物似乎在几经折腾后,警惕之心大减的毫无他想,并有些情不自禁的放声狂笑起来。
第一千零四章 冰洞
一般人很难想象许老怪此时的心态,倒不是此老心机不深,相反正是由于其深不可测的性格,才在经历一场场意外不断的波折后,有了一点点希望时,其心里的极度激动一下子远胜普通人。
一旁的道袍妇人听到此消息,也面露喜悦之色来,再一听许老鬼大有信心的一番话,心里的大半疑虑也立刻烟消云散了。
“哦,这样看来,之前你我的担心都是多余了,事不宜迟,许道友还是尽快问出五彩灵树的下落吧,如今留给你我寻找宝树的时间可不多了。”
转眼间,玉璇真人丝毫不觉的微微点头,报之一笑后,又提醒了许老鬼一句。
“嘿嘿,这点道友放心就是,落到许某手上的修士,说不说真话可由不得他自己了。”
让人毛骨悚然阴阴的怪笑声,得意之极的从许老鬼嘴里传了出来,同时老者细眯的眼中,有一丝一闪即逝的狞色闪过。
说完后,老者也不客气的身形一闪,人便在原地消失不见了,屋内端坐的玉璇真人则目光一转,看了那壁柜之后的阴暗通道一眼,仿佛盯着许老鬼离去的方向露出沉吟不定之色。
地下阶梯并不算太长,许老鬼所化的蓝色遁光似乎并不着急,不紧不慢的朝下飞去,这一次再下来,感觉可比上次的忐忑焦虑有了天壤之别,老者脸上有些惬意和抑不住的喜色!
许老怪这几日可是一直守在那机关暗门之外,对此地已是了如指掌,其身形一入石门后,也不见其有何动作,身后闪过一道微弱的禁制光芒,随即石门如雾散般就此消失不见,前方的场景也发生了惊人变化,转而露出一面普普通通的灰色木壁来。
见此许老鬼丝毫不觉奇怪,只有穿过前面的幻术禁制和这面木壁禁制,下面才会畅行无阻。
老者只是随意一扫,双手就开始车轮般飞快使出数道法诀,当各色的灵光往老者身上一落后,其身形即刻往前射去,体外艳丽的霞光似木壁如无物,一丝声响都未发出,就此轻而易举的洞穿过去。
下面的岩石通道自然没什么奇怪的,不过已是兴奋不能自已的许老鬼,目光灼灼望向通道尽头,早已忍不住将神念都放了出来,感知着四周的一切。
数个呼吸间,当许老怪走过一条二十余丈的通道后,在一处拐角前停了下来,在此叉道的另一边,是一处面积不大的阴暗偏厅,老者目光一时落在对面,就看到到了那三间并排的石室,位于两侧石室的石门外隐隐流转着一层紫芒,而中间石门虽闭合着,但被玉璇真人当初布置在石室前的无明黄色禁制,早已不知何时被撤去了,就连严灵素为了谨慎起见而添上去的一干阵法,也都不知所踪。
奇怪的是,这原本光线明亮的地下密道,此刻竟是幽暗一片,石室两旁黑突突的三面石壁上,还诡异的泛起幽幽蓝光,任何人一来到此地,都会觉得极不舒服。
就是许老鬼没有准备的进入此地后,也不禁身上泛起一阵凉意,这地下竟弥漫着一股极为阴冷的寒气,但对老者结丹期的浑厚法力而言,只是稍一运转,也就消除了此种不适感。
不过此地突然起了变化,顿时让老者心里的那股火热被刺骨寒气刺激下,一下惊醒了下来,冷静许多的许老鬼不禁将神念更为细致的往那些泛着幽蓝光的石壁探去。
结果其神念稍一触及石壁,一股冰凉透底的感觉猛然袭上心间,不过结丹期修士的神念强大之极,许老鬼一个呼吸间便感应清楚面前的幽蓝色是何物了。
“此地怎会有如此冷冽的寒气,竟将这地下石室彻底化为了一处冰洞,难道是化解冰灵寒魄时,逸散的寒气造成的?”
那些幽蓝之光,哪里还是什么石壁,分明是岩土被冰冻后形成的,难怪嵌在上面的月华石都消失不见了,恐怕是在某一瞬间被冻裂了吧。
不过数日前此地可完全不是这般样子,短短几天时间就大变了样,许老鬼一边骇然冰灵寒魄可怕威力的同时,自己也不禁心中一凛的打起了精神。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老者可不希望发生什么阴沟里翻船的事情。
此老缓缓定神,又看了看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冰化情形,沉吟了少许才在心里有了底气,但并没有急着往中间的石屋走去,而是原地一抬手,一缕豆大的三色火苗“哧溜”一声窜出许老鬼指尖,轻轻一闪的落在了丈许远的地面冰层上!
老者此举,分明是不太放心的还想验证一二!
只见脱手的三色火苗一个翻滚,化为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火浪在幽蓝色寒冰上爆裂而开,丈许大的冰层上都铺上了一层三色火苗,一寒一热两股对立的灵力猛烈交织后,原地“嗤啦”一声冒出大量白烟。
盯着整个过程的许老怪不禁神色微微一变,他神念感知下的三昧真火,竟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消耗着,片刻后,其释放的一缕三色火焰虽然不至于熄灭,但在冰层上也不过融化了寸许深度,便停在那里无法继续了。
连趋近大成的三昧真火都无法彻底炼化这些寒冰,看来此地的寒气果真非同小可,既然已经知道了此冰的威力,也就没继续试探的必要,许老怪手掌微微一翻间,那地上的三色火浪便悠地灭掉了,然后许老鬼脸上才带着几分凝重之色,缓缓往前走去。
片刻后,当许老鬼面上略一犹豫但双手异常果断的推开石门,走进了中间的那间石室,目光一扫,便发现越靠近里面,石室中冰化的情形比外面还要厉害许多,地上凝结的冰层已有尺许厚,里面的寒气也猛烈了几分。
但老者可不关心这些,他目光在刚进来时,就紧紧盯着对面不再挪动了。
此时屋内正站着一名宫装绝色女子和一位盘坐在地上的黄袍男修,似乎正合十双手在疗伤样子,体外聚集着淡淡的白色寒气均是被运功逼出来一样,萦绕一阵后,均强行消散成一片细碎冰晶落在地上。
二人自然是严灵素和罗羽了。
不过看起来,罗羽脸上依旧是苍白惨淡的神色,气息也虚弱之极。
而且此时石室中的罗羽,还被一个数尺大的三色火罩困在里面,似乎就连许老鬼进来的动静,也没引起火罩中罗羽的察觉,连眼皮都未曾动过一下,不过罗羽身上散发的淡淡灵气却是毋庸置疑的证明其还活着。
许老鬼心里大喜,却不露声色的再将头一偏的看去,屋内的严灵素则神色冷淡,倒背着双手,当见到许老鬼走过来以后,才将俏脸平静的转了过来,老者脸上的疑色自然瞒不过严灵素,只听她眼也不眨的淡淡开口道。
“这三味火罩能让此人隔绝外界的寒气,不然以他体内的伤势,就算能勉强活过来,也坚持不了太久,我倒是没想到,还有人能受了此等重伤而不死,不过将此人从冰中救出后,却让玉璇师姐的闭关之处变成这般样子。”
严灵素一边说着,脸上若有若无的露出一丝感慨和意外来。
见自己谨慎小心的样子被人一语道穿,似乎让面前的女子有些微词,许老鬼两眼一眯,立马圆滑干练的露出笑容。
“仙子的手段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了,这次多亏了是请到仙子出手,才会如此细心的,要是换做其他人,哪里能想的如此周到。”
此刻严灵素越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许老鬼反而心里更放心一些,至于陪着笑脸说一些客套话,许老鬼自然熟练得很。
而且怎么说,许老鬼在进来时便用神念将此处扫过数遍了,除了脚下厚厚的冰层无法用神念深入细致的探查外,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怪异的。
就算有不对劲之处,区区十余丈大小的地方又能玩出多大花样,对见惯了各种风浪的结丹期老怪物而言,根本不用太过担心。
“许道友不见怪最好了,既然人已经帮你救活,那下面就是许道友的事情了,告辞!”
刚听完许老鬼的一番话,严灵素仍是玉容冷淡,一丝感情都不带的干脆道,淡淡的声音才一说完,严灵素便身形一动的往外走去。
许老鬼见此不禁一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找不到挽留之词,何况自己要从罗羽脑海中得到那么秘密,本就不准备让外人在旁的。
因而许老鬼心里稍一嘀咕,眉头皱了皱后便舒展开来,直至目送严灵素走进了通道,又用神念感应严灵素回到地面上后,许老鬼才终于放下心来。
但此时,许老鬼在一转身望向火罩中罗羽的瞬间,一扫之前风轻云淡的神情竟彻底阴霾了起来,只是见罗羽一动不动的样子后,许老鬼冷笑了一声,便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杆杆五颜六色的禁制器具。
法诀连连打出的同时,老者二话不说的张嘴一吐,一团精纯的灵力瞬间将所有的器具全都包裹起来,同时在许老鬼熟练之极的咒语声控制下,这些器具在灵光中一个个光芒大放的腾空而起,迅速开始在半空穿梭交织起来……
足足费了半炷香时间,密室中的灵气波动才平息了下来,同时一座笼罩数十丈之广,却闪烁着红蓝白三色的法阵出现在石室中,此阵最远处竟将外面地下通道都一并覆盖在内,看来打算隔绝下面的一切动静了。
罗羽和许老鬼脚下的寒冰也消失不见,二人都在此法阵的正上方,显然许老鬼仍然对冰灵寒魄有一些忌惮。
很快,布置完这套能隔绝神念声音的小禁断禁制,许老鬼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目光重新回到了罗羽身上。
“有了这‘三象罡灵禁制’的封锁,里面就算闹出再大动静也不会传到外面去的,罗小子,刚才老夫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就不必再装模作样了。”
密室中才寂静片刻,许老鬼盯着罗羽打量了一眼,忽然低声怪笑地说道。
尽管严灵素离开时未曾交待什么,老者却对罗羽的情况了如指掌。
尽管许老鬼似乎没说什么过重的狠话,但声音却听起来有些肆无忌惮的味道。
“许老鬼,你费尽心思的让罗某活了下来,不过是为了五彩灵树,可阁下既然知道罗某已经醒来了,那又是否想过,刚才严仙子为何离开的如此匆忙?”
罗羽随着口中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而睁开双目,不闪不避的对视着许老鬼的目光,面上一丝慌乱之色都没有的缓缓说道。
第一千零五章 外敌进犯
“难道你已将五彩灵树的下落说出去了!好!你就这么想死在老夫手里,原本你还能苟活片刻的,现在看来,你是逼着老夫对你用搜魂之法了!”
许老鬼确实有些得意的失了分寸,竟疏忽了一个天大的破绽!
没想到罗羽醒来的随口一句话,就让许老鬼从云巅瞬间跌至谷底,一想到那日罗羽宁死也不让自己好过的血性,易身思考的话,罗羽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了,许老鬼意识到鱼死网破的可能后,不禁遍体发寒了起来。
但老者也不相信罗羽会将此等天材地宝拱手送人,不管罗羽盘算着什么,只要搜魂之后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杀我?罗某不是第一次听阁下大言不惭了,除非对阁下而言,取走罗某性命比取走五彩灵树更重要,你或许是可以得到在下脑海中的记忆,但等施法完成时恐怕已晚了一步罢,况且罗某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只要让阁下付出的一切功亏一篑,再死一次,我也照样死的不悔!”
此时此刻,面对许老鬼身上若有若无的冰冷杀机,罗羽却显得异常平静,依旧波澜不惊地说道。
以往在许老鬼这样的一派师祖面前,罗羽总是不愿也不敢招惹,可一次次退让换来的依旧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眼下一番让老者阵脚大乱的话,终于是将这段日子来的憋屈给扬眉吐气了。
罗羽句句话点在许老鬼的要害,连死都不怕,顿时让许老鬼哑口无言,脸色徒然阴沉似水了起来。
“嘿嘿!你这是在对老夫施展激将法么,老夫要是真的相信了,一怒之下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你,许某只要对你搜魂一番,就一切都知道了,何必与你争口舌之利!”
许老鬼心念急转,竟忍住了一向暴虐的脾气,脸上的慌乱之色反而变得镇定起来,冷笑了几声,神情阴沉讥讽地说道。
“许师祖还是这么有自信么?罗某的修为虽然不如你,可这一番斗智斗力下来,又有哪一次让你赢过,阁下的确有本事对我施展搜魂术,可想来没有个小半日的时间,你也无法从我的脑海中得到想要的东西,更别说也许在半天的时间,严仙子说不定已经取宝走人了,又或者是和玉璇真人一起去取宝,然后再回来杀了许前辈灭口,吃独食总比和人平分的好!”
见老者面上故作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罗羽的声音仿佛不带一丝感情,但似乎每一句都能让许老鬼脸色更难看。
“哈哈!好一个牙尖嘴利,老夫不得不承认,若轮心智和狡诈,你比老夫见过的许多结丹期修士都厉害一些。”
老者似乎已对罗羽的话充耳不闻,声音突然有些低沉,但话到最后,又狂笑着望着头顶说道,整个人仿佛瞬间变得有些沮丧癫狂!
“可现在老夫突然发现,似乎只有杀了你,才是心里真正的目的!回想这些年,你费尽心机的将自己掩饰的天衣无缝,即便神通再大,也一直未曾显山露水,甘心做一名普通弟子不引起他人的注意,直到这次返回圣谷,若是不老夫屡次相逼,你恐怕也不会暴露真实的实力,当然,你要是再隐忍一段时间,未尝没有成就金丹的希望,那时以你的天赋,老夫恐怕也不是对手,但事与愿违,和金问天一战后,你便一鸣惊人,再战鬼王,更是让老夫觉得我们蒙州近千年来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天才。”
老者一边脸色平静之极的说着,一边目中露出的狂色越来越吓人。
“你知道么!老夫还从没有如此夸过一名晚辈,所收弟子更是无一能与你相比,但即便你是老夫的死对头李悠的弟子,却不得不承认你的一生如果不是遇到我这个克星,或许谁都不知道你能走多远,抛开宝物和神通不说,光是你的修炼速度,就根本不是我这等资质平庸的人能比的,可似你这般千年一见的天才,却要葬送在老夫手里,你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你或许不会相信,就连老夫也是直到现在才明白,真正让许某这段日子废寝忘食的,只是扼杀天才于襁褓中,那冥冥中酣畅淋漓的感觉,老夫会此生难忘的!”
许老鬼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吓人,面容扭曲,一副痛彻心扉的样子厉笑连连,让人见了听了都极不舒服!
罗羽闻言一怔,许老鬼对他竟到了狠之发狂的地步,罗羽心里一时骇浪翻滚平息,眨了眨眼后,目光有些古怪起来,许老鬼一直盯着罗羽的一举一动,见其脸上的变化,口中又怨毒之极地喊道。
“哈哈!今日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又如何,你想痛快死在老夫手上,但即使老夫最后落得一场空,你真就死的值么,反观许某就不一样了,一名有潜力成为结丹后期尊侯,有可能突破元婴期的天才,却早早夭折在许某手上,试问还有什么比这等快感来的更让人振奋,或许是被你刚才的话点醒了,老夫费尽心机的追杀你,已不是为了五彩灵树或翠霞派的那些赏赐,而是要经历一次此等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了事情!”
许老怪声色俱厉,声音越来越大,笑容却一反常态的越发阴寒起来。
而就在许老鬼进入密室审问罗羽的同时,小楼之中那间连接机关壁柜的房间中,则出现在了一道白色宫装的倩影。
此刻严灵素一脸平静的走出密室后,就在二层小楼中与等候的玉璇真人随口打了声招呼,接着便不再停留的告辞了。
既然事情已经办妥,玉璇真人对严灵素自然是友善异常,如长辈般嘘寒问暖了一句后,就亲自将严灵素送到了院落之外。
一盏茶功夫后,站在一条幽静街道上的严灵素,忽然轻轻一抬素手,摘下了腰间一块青色玉佩。
这时的严灵素神色冷淡,丝毫情绪波动都没有的目中突然射出一缕白丝,滢光一闪,白丝瞬息出现在玉佩上方一落而下。
当一圈圈白光缠绕在玉佩之上后,她随即将玉佩素手盈盈往头顶一抛,口中咒语声一起,玉佩表面青白两色的光芒一阵闪烁下,瞬间在半空燃烧了起来,直至化为一片青烟彻底消散。
做完这一切,严灵素脸上依旧冷硬的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身上白光一闪,人便在看似平淡无奇的步履向前中,身形一点点模糊消散,最终似模糊在漆黑的街影里,看不到丝毫踪迹了。
几乎与此同时,位于城外数里许远有处依青山而建造的巨大营寨,全是一些蜂窝般石屋,几乎从山脚盘旋至顶峰,各式各样的大大小小禁制并排铭印在石屋表面,散发炫目的光芒直冲天际。
此刻,一间坐落在半山腰的石屋中,正有一名英气女子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闭目沉思着什么。
半晌的沉默间,女子脸上迟疑踌躇之色变幻了数次,仿佛有什么拿不下决定的事情,蓦然此女神色一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女子脸上异色一闪后,飞快一拍腰间的储物袋,光芒一闪,顿时一团焚烧殆尽的青色光焰出现在女子掌心。
仅过了片刻,光焰便迅速变小的熄灭掉了。
而女子见此情形,脸色阴沉了半天后,紧锁的眉头骤然一松,面上多了一份决然味道。
接着此女不再迟疑的从怀里一下取出三块符光闪闪的阵盘,一个个均有圆盆大小,却拿在手里轻如鸿毛,三件阵盘上面绘制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并自行发出明灭不定的银白之光!
这些竟是类似禁制阵盘一样的东西!
该女子凝神细看了手中之物几眼,轻叹了一口气就面上恢复了镇定。
下一刻,只听女子口中咒语声一起,从三块阵盘分别一点指,圆盘银光大亮之下,分别轻颤着自行升空,随即上面的灰色符文活过来般猛然展开,脱离阵盘却又围绕着阵盘在其附近飞舞个不停。
滢光跳动不止时,里面的阵盘仿佛活过来似的,沿着银光飞舞的逆向高速转动起来。
这时,女子脸上厉色一现,蓦然抬手冲这几块被激发的阵盘一抖而去,几道刺目的金色剑气瞬间从指尖迸射而出,毫不留情的斩向了半空的银光。
“噗嗤”两声沉闷爆音发出,金光一接触银光便势如破竹,后者不堪一击的剧颤崩裂后,金色剑光结结实实的劈在了银盘之上,顿时金银两色的刺目光华交织了起来,可半晌没过,盘上那些银色纹路就不敌的飞快缩小消退了开去,发出阵阵哀鸣之声,但根本无济于事,直至银纹彻底分散溃解。
没有了银纹护佑的阵盘,本身并非什么金石坚硬之物炼制,自然轻易被迎头落下的金光瞬间交叉一斩而过,在清脆的破碎声中,四分五裂的阵盘碎片飞扬散落了一地。
做完这一切的女子没有犹豫,伸手一招的取出一柄飞剑法器,莲步一动就站在飞剑之上后,只听嗡鸣声一起,女子身影便淹没在剑形虹光中闪电般冲出了石屋,只见高空中的剑形遁光略一盘旋,就风一般往风冥城方向飞去。
就在此女离开后不久,原本平静的营寨中忽然响起一声声直冲云霄的钟鸣,打雷般滚滚向远处传递开去。
但一切似乎有点晚了,只见极远处的平静云端里,三团骄阳般的烈火红云自南方天际缓缓升起,在粗略估计不在百丈之下的红色云霞附近,又接连升起无数道五颜六色的遁光,潮水般往风冥城方向涌来,里面隐隐能看见一个个身披火红兽袍的修士,正追随着红云直奔此地而来。
“不好!是炎州修士开始攻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如此近的地方!”
“大家不要慌,迅速结阵准备!”
第一千零六章 寒莲血花禁制
巨山上下的营地里,各种各样的声音从一间间密室中冲出,话音传开之际,只见小山上瞬息间就升起百余道耀眼遁光,一个个停在半空满脸难以置信之色的盯着远处天边的情形。
与此同时,以此处营寨为中心,十余条彩虹般的光霞由各个方向冲天而起,化为一片片堡垒般的巨型光幕,层层叠叠形成厚厚实实的一团,拼命挡在火云前行的方向上。
但火云也显然准备充足,对己方实力也自信异常,丝毫不躲闪的冲火云迎了上去。
一时间,双方交战而爆裂开的强光和罡气,几乎将无边的夜色不断撕裂,同时还照亮的如同白昼一样!
城外的炎州修士才发起进攻没多久,就让这一方向上的修士大军彻底乱作了一团,不久后,无数惨叫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回荡在天际。
此刻罗羽所在的风冥城普通小院中,一道七彩虹光风驰电擎般赶来,当出现在这附近后,目的明确的发现了此地,旋即一闪即逝的冲进了二层小楼中!
奇怪的是,原本附近的一些幻术禁制,对此遁光丝毫丝毫敌意都没有,早有预料般让出一条道来,让其顺利无比的通过了。
转眼间,遁光就在阁楼前落了下来,里面光芒一敛之下,竟是那名才返回风冥城的英气女子,不过此女的脸上,却充满了惊慌之色。
此女也不是别人,正是汐女派的凤鸾了!
这时,还不等凤鸾慌张的禀明情况,小楼之中一声轻叹声就先传了出来,同时一道黄色遁光刺目异常的破门而出!
此黄光出现时便发出清鸣不止的梵音,似乎有着醒神镇魂的效用,外面的凤鸾全身被此黄芒一照之下,原本忧心忡忡的心境顿时平和了不少。
那冲和的气息才一出现,凤鸾美眸微抬的凝视了过去,只见黄光里面是一尊晶莹剔透的八角莲台,圆柱般的莲座上密生倒刺,上面每一片花瓣微微转动间,都缓缓向外绽放出水波浪般的黄芒!
“师尊!炎州妖人已经突破的山龙关,现在正……”
“好了!为师已经知道了,不过山龙关有我和魂渊道友亲自布下的寒莲血花禁制,怎会丝毫作用没有起到就被击破了?看来我们自己人这边一定是出了奸细,为师要是知道是谁,一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莲台之上端坐的正是那玉璇真人,听到凤鸾前来报信后,一挥手的将其打断,随即道袍妇人嘴里咬牙切齿的冷冷道。
听了此话,再一见玉璇真人面上不由分说的寒意,垂首跪在地上的凤鸾身子微微一颤,不过听师尊所言,反而好像是很难找出这名奸细,她立刻心里一松,接着便小嘴微张的吃惊道。
“奸细?若此人一直隐藏在城中,炎州妖人岂不是知道了本城的所有布防,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此刻,道袍妇人万万没有想到,暗中打开了禁制一角,放那些炎州修士趁机进攻的会是自己的徒弟,只见道袍妇人面色凝重的从天边耀眼的交战处收回目光,才语气冰寒的回答了一句。
“知道了又如何!本城的三大禁制都在城外十里范围内,这才是让炎州修士最忌惮的地方,至于在城外那些山头上的防守修士,真到了大战的时候,他们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炮灰罢了,只要此城有我和魂渊道友主持禁法,再加上一干结丹期的同道,那些炎州妖人除非将全部力量集中于此,否则岂是区区一次攻击就能拿下此城的!”
玉璇真人显然没有乱了阵脚,口中还说出了一番让凤鸾吃惊不小的话来。
听了这番话,虽然凤鸾在事前就大致知道这些情况,但此时心里的愧疚感不免大减不少。
“行了,刚才为师收到魂渊师兄的传音,正准备召集本城的所有长老去殿中议事,为师要暂且离开一段时间,不过在离开前,为师另有一件要事让你去办!”
道袍妇人说此话时,目光有些踌躇的望了一眼身后,随即就话音一转,双唇颤动着,竟开始用传音之术和凤鸾交流起来。
而此妇人自然是想在其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让凤鸾代为监视一下阁楼内的情况,以免许老鬼得到五彩灵树的消息后,趁机逃离此地独吞宝树。
不过道袍妇人此举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放心一些,毕竟以眼下的糟糕情况,许老鬼就算想走,也得先经过城外的各种禁止和四面八方的炎州修士,除了许老怪是嫌命长了,才会不知死活的硬闯。
许老鬼胆小怕事的性子,显然那份胆量是在玉璇真人估量之中。
当然,此道袍妇人自然不会实话实说,随口编织了一个看守洞府的借口,便糊弄了过去。
而凤鸾虽然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形,但师尊之命更是不能忤逆,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她听完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道袍妇人见此神色稍缓,又语重心长的嘱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宜后,便驾驭着黄佛莲台很快飞射而走。
凤鸾则神态恭敬的目送玉璇真人离去,直至黄光消失的无影无踪后,凤鸾脸上蓦然有了一丝诡异难明的色彩!
而此刻,在阁楼下的地底密室中,许老鬼在一番对罗羽肆无忌惮的嘲讽后,已是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刚才还巧舌如簧,现在就无话可说了?你的确让许某落得如此狼狈,可杀了你之后,只要本师祖觉得值得,那耗费的心血都算是赢回来了,因为你终究会死在我的手里,而老夫却还会好好地活着。”
许老鬼望着许久默然不语的罗羽冷笑了几声,有些得意样子的阴测测说道。
见这老怪物在患得患失后,已是有些对自己恨之入骨起来,罗羽脸上不惊反笑的露出一丝讥笑之色,那神情中似乎还有些怜悯之态一闪而过。
自始至终,在罗羽看来已是性格扭曲的许老鬼,其一番癫狂话语重伤下,罗羽都一直一言不发的聆听着,而老者也出乎意料的有大把郁闷不吐不快,直到现在还没对罗羽动手,不过许老鬼自信一切尽在掌控,自然何时动手都可。
此时罗羽脸上的这番变化,让不打算再拖延下去的许老鬼,面上冰冷的杀机一闪,双手一翻间,一团水蓝色的幽光法诀使出,光芒闪动下,幽光漩涡般将附近灵力一吸而来,缓缓凝聚成一颗蓝色光珠,此蓝珠色彩迷蒙,让人一望之下,有种精神失守的陷入感!
但就在许老鬼手里的秘法才施展到一半时,忽然其设立在密室外禁制光罩传来一声轻响,似有什么东西突然撞在了其上。
听到此声音,许老鬼先是一怔,随即神念飞快一扫那发出波动处的情况后,眉头顿时轻轻一皱,但没有迟疑什么,此老还是翻手间将凝聚的蓝珠灵光熄灭后,就对准身后某一方向一招手而去。
“哧!”的一声清鸣传来,只见一道白光迅速飞入了屋内,并一闪的落在许老鬼手中,里面竟是一枚普通的传音玉简。
许老鬼似乎早已知道会是传音玉简了,平静地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将玉简贴在了额头上。
而这时,罗羽见此情形,神色出奇的平静了下来,嘴角隐隐还溢出了一丝诡异的冷笑……
一转眼过后,似乎是被玉简中的内容所惊到了,原本表情冷淡的许老鬼,忽然面上满是不可思议起来。
这里面事情也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吧,巧合的让许老鬼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啊!
但许老鬼神色阴沉不定的放下玉简后,目光一转的盯着罗羽有些迟疑了起来,似乎在做什么艰难抉择。
只不过,许老鬼犹豫不决的表情没有持续多久,其两眼毫无征兆的一瞪,目中立时满是狰狞之色。
就在许老鬼刚一抬手,打算不顾一切的继续对罗羽施展搜魂术时,一道清冷无比的声音突然在密室中响了起来。
“外界的大战已经开始,你既然选择了不立刻离开,那就永远留下来吧!”
第一千零七章 落阵
此声音听着分明耳熟之极,说话之人就在附近,但即便声音在许老鬼布置的禁法里面回荡着,他的神念却丝毫不能发现发声之人的踪迹!
“谁!”
正目中杀机涌现的老者见此,心里猛地一沉起来,他待在此石室中的这段时间,竟一直有人藏在身旁都不知觉,一念至此,一层寒意从心底里涌出,不过这时,许老鬼却也经验异常老道,他顾不得寻找那藏在暗处的修士,而是反应极快的对准地上的罗羽一手挥去。
轰鸣一声!
一只蓝光灿灿的巨手瞬间凝聚成形,发出让人炫目的晶莹之光,威力惊人的朝罗羽狠狠落去。
不断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老者先下手为强一定能逼其现身的,就算对方同罗羽毫无勾结,那许老鬼杀了罗羽也了却一桩心事。
“晶蓝印!”蓝色光手才一成形,许老鬼嘴里便传出低沉的咒语声,脸上则充满了狠辣之色!
这一招神通,竟是那里在圣谷宣武殿内,许老鬼对罗羽姐弟施展过的,不同的是,此老早就将灵力化形术修炼至巅峰了,此晶蓝印无论在威力还是速度上,都绝非一般的灵气巨手可比!
但让许老鬼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蓝光瞬息飞至罗羽头顶后,位于风暴下方的青年依旧神色古井无波,木偶般坐在火罩中一动不动着!
老者自然不认为以罗羽的狡猾会闭目等死,果然他担心的事情立刻出现了。
扑哧!
一声风吹云散的破灭声传开,蓝色巨手结结实实的击中了罗羽的身体,却仿佛落在了空气上一样,罗羽的身形在蓝光透过时,如一片闪烁扭曲的光霞,一下子四分五裂了开去。
这一直和许老怪交谈的罗羽,竟只是一道幻影般的假身而已!
不仅如此,那威力不减的蓝色巨手落空后,气势不减又重重往下一落,却在还未曾触及到地上的蓝色寒冰时,那晶莹的冰面上就自行升起一片土色霞光,一个盘旋后,轻而易举的往上一卷,便将那蓝色巨手给裹住消失不见了。
这一翻电光火石的变化,顿时让老者忍不住一呆,有些不相信其一直自信的神通竟变得毫无威力可言了。
“阵法!”
随着片刻的心念急转,见自己的神通被诡异的瞬间击溃,许老鬼心里虽震撼无比,但极快的反应过来后,不禁失声惊呼起来。
附近不只有人暗中隐藏着,而且还被布置了一场高明的阵法!
此刻许老鬼惊骇的声音才一说完,也不见其慌乱的张望四周,而是已老练无比的连续拍了储物袋数次,随着一声声清鸣过后。
一面金色光镜,一柄黑色骨刀,和一柄白色飞剑等三件威力不小的古器快如闪电的飞出,这些宝物在许老鬼强大的神念控制下,纷纷光华大亮的联袂冲出。
瞬间这三件古器就激射至许老鬼身侧环绕起来,由于古器的飞行速度极快,顿时无数古器幻影层层叠叠的出现,看上去仿佛许老鬼体外多了三道亮丽的护罩一般!
做完这一切,老者目中就泛起诡异的乌芒,开始往四周猛瞅个不停,与此同时,许老鬼分心两用,他根本不犹豫五指法诀一掐,嘴里咒语声急速念动,眨眼间,五团拳头大小的蓝色光芒就脱手飞出,分别射向了石室中的五个不同角落!
可是让许老鬼蓦然心凉了半截的是,五团蓝光竟似泥牛入海般没入石壁上的冰层中后,不仅踪影全无,石室中更是一点异样反应都没有。
“你是在激发这些禁制器具吗?落在罗某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还回去的道理,不过你要是跪下求我的话,念在你已是将死之人的份上,这些废铜烂铁给你也无妨。”
这时,许老鬼身后忽然黑光一闪之下,一个丈许大的光罩瞬息间出现在石室中,里面人影一闪,赫然便是刚才消失不见的罗羽,不过在其身旁又多出了一位宫装绝色女子,带着一脸的清冷冰霜之色,亭亭玉立的站在罗羽身侧。
一听罗羽嘴里那足以让许老鬼羞愧吐血的话,再见罗羽苍白脸上满载的讥讽冷漠和实实在在落入那女子手掌上的几件禁制器具,一个个均一动不动静静漂浮着,分明灵性已散了,许老鬼阴沉似水的面上,不禁有些发白的迹象。
这位面容清丽绝俗,眸若星辰的女子,不是严灵素还会有谁!
但更让老者无法理解的是,自己的神念在前不久分明感受到严灵素已经离开了此地,就算那些禁制器具中了埋伏都失效了,但许老鬼身为结丹期的修士,神念随时随地的笼罩下,也不会让一名假丹期的修仙者返回此地,还出现在身旁都毫无察觉的。
只是看两人早有预谋的样子,此地肯定已设下重重埋伏了,许老鬼心里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一个罗羽就让他大感棘手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严灵素,这二人可都不是普通的筑基修士,联起手来说不定还真有击杀结丹期修士的可能!
换做别的结丹修士定然不会如此贬低自己,可见识过罗羽种种手段之后,许老鬼再也不再那么天真。
“可惜,你几百年的阅历反而害了你,你若不是过于自负,那日在城门处,就应该怀疑我的,甚至在这石室中,如果不是被自信冲昏了头脑,心存暴戾而得意忘形,一名冷静的结丹期修仙者,不至于会如此放松警惕的。”
玉腕一抖间,将手里的几件刚刚才收取的禁制宝物丢进储物袋中后,严灵素平静异常地说道。
“严仙子这是何意?老夫已经给了紫玉花作为报酬,仙子难道真要为了五彩灵树而出尔反尔,六大派的结丹期修士自相残杀,事情传到联盟太上长老那里,谁都保不住道友的,仙子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
既然严灵素背信弃义,那除了五彩灵树这等诱惑外,许老鬼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此刻,许老鬼阴寒着目光在罗羽和严灵素身上转了一遍,有些不死心的盯着严灵素说道,不过话里的威胁之意也再明显不过。
老者可是一点不糊涂,罗羽身上的重伤情况他一清二楚,短短几日的光景最多只够压制住体内的伤势,就算心眼再多,也就是布置一些禁制阵法之类的陷阱,现在肯定对自己没太大威胁的,唯有严灵素的实力让许老鬼有些忌惮。
话音才落后,许老鬼见罗羽和严灵素两人神色淡然,似乎一点没有被自己说动的迹象,不禁面上狞色一闪后,又狡猾不甘的劝道。
“仙子乃是天灵根的修仙奇才,何必为了莫须有的五彩灵树而斩断了自己修仙大道,再说了,若是老夫猜得不错,本派的这名逆徒现在根本拿不出五彩灵树来,虽然不知道此子许下什么条件来迷惑仙子,但这等口说无凭的事情,仙子不会真的轻易相信了吧。”
要说许老鬼真是攻于心计的老手了,知道此时示强威胁毫无用处后,顿时换了一种口气,充满煽动味道的话语急忙说出。
老者敢如此说,自然是因为那日他亲眼见到罗羽将自己身上的宝物全让其灵兽老鼠给带走了,如今身上不可能还藏有五彩灵树,若是自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当然老者若不是陷入被动境地,以他的暴虐脾气,又怎么可能对一名假丹期修士如此低声下气,此刻老者心理多半已开始编排今日若能脱困,以后如何报复的事情了。
“五彩灵树?你真以为我是为了此物才要杀你?真是可笑之极!我夫君的性命和五彩灵树相比,对我而言贵重千百倍都不止,至于你的死,自然会推到来犯的炎州修士身上,与我们夫妇又有何干!”
仿佛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向来面色冷漠不变的严灵素,也有些忍不住冷冷的讥讽起来。
“什么!夫君?你……你们!”
任凭许老鬼想破头皮,可一听此晴天霹雳般的话,心中的骇然可想而知了,在连番打击下,老者声音有些语无伦次了。
“灵儿,别和此人废话了,要是让那玉璇真人返回此地,可就麻烦了!”
不管许老鬼面上的慌乱是否在演戏,心存了拖延时间的想法,以罗羽的机警,都不可能给此人丝毫机会的,这次一定要了结这段恩怨!
但罗羽的话音方才落下,不等严灵素施法动手,原本满脸惊诧之色的许老鬼,忽然脸上闪过一丝狠辣,并迅速屈指一弹之下,身侧盘旋的白色飞剑光芒一个激灵,就雷霆霹雳的朝罗羽所在斩了下来。
老者看得出来,对付严灵素还得费一番手脚的,故而他果断选择除掉罗羽再说。
只见气势惊人的白色剑光在半路上又一分为十,片片剑影飞舞穿梭,清鸣声大起的交织成一片霍霍剑幕,将严灵素和罗羽一并笼罩在里面。
许老鬼这一击偷袭快如闪电,寻常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剑气分尸了,不过许老鬼似乎也不认为罗羽和严灵素会被自己一招击杀,脸上异色一闪后,又猛地喷出一口灵气落在身前金色宝镜上。
第一千零八章 白剑与金镜
老者的一番动作简直快如闪电,那金色的镜光一晃间,只见此镜瞬间在灵力中狂涨变大起来,当光芒四射的金色光镜化为磨盘大小,清鸣声大震后,光华的镜面上蓦然传出一声巨响,接着一道水桶粗细的金色光柱耀眼的冲出,巨型金光同样凶狠无比的紧跟在剑幕之后,来势汹汹的砸下。
老者既然选择先发制人,就不会有丝毫留手的!
但出乎意料,面对许老鬼如此声势可怕的攻击,罗羽和严灵素两人都面色镇定异常,仿佛对老者的神通宝物并不惧怕。
“定!”
就在老者施展的二宝才一飞出,一道清脆的咒语声便严灵素檀口中传出,接着只见其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杆翡翠阵旗,上面遍布的厚厚一层阵纹让人一眼见了,大有眼花缭乱之感。
严灵素手中灵光往旗中一涌,丝毫不脱离带水的将小旗在胸前一晃后,顿时那最先落下的剑幕前方,虚空狂鸣一声的迸射出无数晶莹冰丝,每一根都纤细锋利,寒气慑人,密密麻麻的往众多剑光上一缠而去!
不仅如此,整间石室都在此旗的一摇间,发生了地动山摇般的巨变。
密室各处的冰层在一声声爆裂声中四分五裂开去,旋即一十八道土色光柱平地而起,如擎天的柱子上下伸长,附近的灵气如狂风般被狠狠搅动起来,转眼间,疯狂吸收了大量灵气的土柱巨涨的直接嵌入了头顶与脚下的石壁中,与此同时,在阵阵狂雷般的炸响中,一层层土色的光罩飞快出现,并一个接一个的叠加在十八道石柱之上,瞬间行成十八层厚厚的淡黄色光幕,飞快交织穿插,光芒一时间迷蒙的让人无法分清,但很快,一片片灵气盎然的光幕幻动组合完毕后,似乎与十八道屹立如山的石柱融合在一块,化为一道厚实的土色光壁水泄不通的将石室封锁了起来。
就在这时,轰鸣声连续响起,不远处两片白光闪烁不息的方一接触,那十道疾驰而来的剑光瞬间就斩断了不少冰丝,但冰丝化开的寒气却因此而弥漫开去,这些剑气在这种无处不在的寒气影响下,剑刃上冰晶扩散,犀利的势头为之一顿,接着立刻就被前仆后继涌来的冰丝缠了个结实。
被这些冰丝困住的剑气,立刻灵动性大减,在冰丝的缠绕切割下,一个个光华暗淡了起来。
不过这时那金色光柱却转眼间击在了冰丝与剑气交织的地方,金光如一团骄阳般瞬间就爆裂开来,化为一道道金色光波席卷而出!
让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原本晶莹结实的冰丝骤然被金色光波一冲之下,瞬间遭遇克星般寸寸断裂,最后不支的烟消云散,反而是那十道剑光被淹没进去后,金白二色交汇在一块,里面爆裂轰鸣声大起!
“凝!”
许老怪见状心中一喜,早就料到会有此等变故的他,嘴里不假思索的沉声一喝,其法力就源源不断的涌了过去。
这古器飞剑和古器金镜,其实是许老鬼前不久才得到的一套顺手古器,单个威力或许不怎么样,但联起手来却往往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奇效。
下一刻,十道剑光就在其咒语声中,顿时往中间聚拢而去,片刻间的疯狂融合下,一柄在剑刃处带着金色毫芒的白色巨剑凝练成形,足有十多丈长!
而这两色的巨大光剑成形的瞬间,附近虚空为之一紧,仿佛刹那间凝结起来一般!
此刻老者不会给严灵素丝毫喘息之机,巨剑在四周冰丝无法靠近纠缠的情形下,就毫不犹豫的对准了罗羽头顶一斩而下,其惊人的样子似要将罗羽打得神形俱灭。
但这时,严灵素身形未动的冷笑一声,双眉一挑后,再次一招手中小旗,一团土石般的灵光眨眼将两人身形吞没,化为了一道梦幻般的光烟,居然就原地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不过两色光剑眼看失去了目标,就要落空的击在地面上时,对面许老鬼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神色,接着其双肩一晃,远处的两色剑光竟诡异的半空转了个弯,直奔封住石室大门方向的土色光罩斩去。
老者的目标,竟不是罗羽和严灵素!
只听一声霹雳后,两色光剑落在厚厚的罩壁上交织出耀眼的灵光,但没过多久,剑气凌厉的发出阵阵狂鸣声,一十八道护罩颤动齐鸣,却都无法抵挡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老者见此罩壁如此不堪一击,脸上惧色瞬间消散大半,嘴里发出猖狂大笑的同时,脚下一面金色锦旗又闪动飞出,直接卷起许老鬼的身子朝光芒交击处飞了过去。
老者显然自信之极,觉得就在他飞抵石门的片刻间,光剑肯定能为他破开一条出口的。
而这看似随手的一击,其实也是许老鬼暗中准备多时的,他这几日奔波下来没有休息片刻,心知在法力仅存小半的前提下,再与准备充足的严灵素交手绝非明智之举,故而许老鬼一开始便有离去之意!
因此,许老鬼才不惜一口气全力催动具有一定破禁效果的金镜和白剑这两样古宝,表面上是要对付罗羽和严灵素,其实是为了破开此地的护罩!
结果对方果然上当了,在许老鬼的金蓝色遁光靠近爆裂处时,老者法力又一提之下,那金镜和白剑的组合声势猛然大涨,两色的巨剑仿佛又变大了一些,凌厉的锋芒直发出恐怖的啸音,顿时将本就被压制的护罩彻底劈开一道豁口!
见此大好良机,许老鬼自然不会犹豫什么,将几件宝物一招的护在身侧后,就展开其最快的遁术,人便一闪之下冲了出去。
但身形方一通过那道逐渐弥合的豁口,这次许老鬼心里还来不及兴奋,飞了丈许远就忍不住将神念往四周探去,可所见的却让老者惊愕的差点咬伤了自己的舌头!
他一愣的往身侧看去,四周可并非什么石门或者原有的地下通道,更看不到刚才被其破开的罩壁缺口,异常诡异的是,这里的一切竟都和其动手之前的原貌一模一样,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怎么可能!”
此刻双脚分明踩在踏踏实实的冰层地面上,不可能是幻觉的,想到这些,一丝丝冰冷的寒气顿时袭上全身,许老鬼经验何其丰富,自然能感受到自己并非在做梦,难道这里的禁制还有极强的幻术效果。
不可能!
如此偏僻狭窄的一间石室,不过区区弹丸之地,不可能有条件布置能迷惑结丹期修士的阵法,就算是一般的阵法宗师都没这份本事。
只是这次许老鬼恐怕要失算了,罗羽的阵法造诣才是其最可怕的手段,这一点许老鬼做梦也猜不透的。
而就在许老鬼神色大变的朝四周打量不停时,距离许老鬼数丈远的护罩之外,一团土色光晕中,罗羽和严灵素神色专注的盘坐在一块,他们附近则还是那几间普通的石门,身后便是离开此地的地下通道,距离不过数丈,但环境与许老鬼所经历的大不一样!
“灵儿,短短时间你就能将此阵初步领悟了,我也放心了许多,要不是此处实在不适合布阵,催动起来有几处缺陷,也不用花如此长的时间才能稳住阵法的运转,不过刚才许老鬼心急如焚之下,我料定他想不到这些,这老鬼越是急躁,越是让他自己离死更近了一步。”
两眼一睁后,罗羽目光清澈的扫了一眼阵法之中的许老鬼,正一副心神大乱的模样催动那几件宝物疯狂不停的轰击着罩壁,气势惊人异常,罗羽神念稍加感应后,脸色微微变了下,却又很快恢复了讥笑之色。
刚才那段时间,罗羽一直在暗中传授灵儿控制玄梅浣花大阵的方法,自然无法分心理会许老鬼自己为是的那番举动,此时终于安下心来地说道。
“放心吧,只要杀了此人,我们就能离开这里,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现在正是修仙界战火纷飞的动乱时期,只要我们避世躲个十余年的时间,等到时真正将七州修仙界都卷进来后,翠霞派也就无心顾及你的事情了。”
严灵素将手中阵旗一放,同样扫了一眼阵中的许老鬼,接着便轻声安慰地说道,不过当其眼中秋波在罗羽身上一转后,忽然轻轻摘下玉腕上带着的一枚晶莹镯子。
下一刻,灵儿白玉般的五指上灵光一闪,顿时将此镯子一捏紧就松开,接着只见严灵素冲罗羽方向淡淡一指,那彩光萦绕的镯子化为一道晶莹璀璨的白光,开始在罗羽头顶滴溜溜旋转起来。
霞气翻滚中,一个白蒙蒙的护罩眨眼间成形,就将罗羽密不透风的护在里面。
只见那白光镯子样子奇特,竟是一层精巧的雪白圆环与一枚八角晶石组合在一起,八角晶石的尺寸本来不足以镶嵌在圆环之中,却诡异的漂浮在里面,散发出一圈圈实质化的乳白色灵气,与圆环释放的护罩灵光融合在一块,不分彼此,看起来另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有星辰珠环守护着你,我才能全力去对付许老鬼。”
严灵素抿了抿红唇,收回法力后,娇容上露出一丝动人心魂的笑意道。
让罗羽心中一暖的声音才刚刚说完,灵儿便口中一声清喝,身前几杆飘舞的阵旗跟着绿芒一闪,纷纷往几处不同地方激射而去,随即几声低沉的闷响传来,这些阵旗都同时没入地下不见了踪影。
做完这一切,严灵素檀口微微一张,七道拇指粗,尺许长的青色条芒从其体内飞射而出,化为七道灵动无比的青光围绕严灵素体外转了一圈,接着一层青色光幕在罗羽眼前一晃而过,当滢光闪动的青霞散尽后,原地已不见了严灵素的踪影。
罗羽似乎知道严灵素去了哪里,脸上露出几分认真之色的思量起来,并再度闭上了双目,开始动用神念朝某一个方向感应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那玄梅浣花大阵之中,一声怒极的大喝猛地传出,随即只见一处护壁上霞光闪耀交织,接着一道颇为狼狈的身形在一层厚实的蓝色波光护佑下,狂猛的从灵气爆发处冲了出来。
不过老者稳住身形,目光急忙向一扫四周后,脸色顿时变得更为阴沉!
在蓝光里面的这位模样清霍的老者,正是连续尝试了多次,却始终在阵法迷障中打转的许老鬼!
这短短的半炷香时间里,许老鬼已是绞尽脑汁想尽了一切方法,但让他越来越心惊胆寒的是,此阵的威力之大,越是在领教了一番后,许老鬼心里才真正清楚了起来。
第一千零九章 摄心琴技
老者在阴沉似水的目光下,小心的将一众宝物都收回身前了,既然凭借蛮力硬闯行不通了,法力已消耗不少的许老鬼,心念转动一阵后,干脆待在原地开始用神识仔细排查阵中的风吹草动。
反正老者狂攻阵法的这段时间,也没见到此阵有何反击的举措,他索性以静制动,先领教下此阵的威力看能否找出破绽来。
不过许老鬼心里并没有底,刚才他至少试探出此阵的防御力强横异常,按道理修仙界中防御性阵法都有一定困和迷的效果,幻术许老鬼一开始就尝到了苦头,那接下来就看如何困住他了。
既然是困阵,应该不会没有丝毫攻击力的,而许老鬼将神通宝物对准阵法狂轰滥炸了好一阵,却丝毫反应都没有,此消彼涨之下,许老鬼自然不会愚蠢到继续白白浪费法力,而尽管明白如此高明的阵法不可能让他单凭神念一扫就看出弊端来,但至少这样一来,如果隐藏在阵中的罗羽和严灵素想偷袭此老,在小心谨慎的神念笼罩下,也不会那般容易了。
就在许老鬼打算以不变应万变的静候机会时,一阵阵极低的嗡嗡风声猛然在其附近不远的某处响起,接着那声音时而变大,时而飘忽莫测,时而森冷冰寒,凄厉如鬼嚎,让人听了倍感心烦意乱之极!
偏偏那声音缥缈莫测,仿佛在不断变幻着位置,极难捕捉!
“哼!在老夫面前搬弄这些小把戏,不觉得太可笑了么!给我滚出来!”
许老鬼立刻法力在体内稍一运转,就将那诡异声音抗拒在体外,同时凭借其敏锐的感知,阴冷的目光蓦然一转之下,就盯住了一处看似无人的地方。
接着老者二话不说的冲身前那口黑色骨刀轻轻一点,灵光吞吐中,一股浓烈的凶残煞气顿时迸发而出,接着只见黑色古刀上闪过一道漆黑的异芒,原地轻轻一晃,就瞬间出现在了老者目光凝视之地的上方,接着一阵浓墨般黑色阴气便从骨刀上浮现而出后,就包裹着刀身化为一道阴森黑虹,恶狠狠的对准下方一斩而去!
黑色骨刀还未落下,那无人处蓦然爆射出一团朱芒,嫣红晶莹,不闪不避的直奔骨刀而去。
两道灵光蓦然接触,黑光红霞迸射翻滚,一声声清脆的兵器交击声发出后,骨刀所化的黑光与那道红芒同时到射而回,二者竟势均力敌的样子。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刚才两件宝物交手的地方,此时多出了一个不大的土色光罩来,里面一名绝美的宫装女子乌发披肩,一脸平静的盘膝而坐,身前放着一架古色木琴,女子正神情专注的捻动五指,不断在七弦古琴上来回拂动着。
那让许老鬼听了无法心浮气躁的怪音,就是从那古色木琴上传出来的。
“许道友的心已乱了,何不继续听完这一曲。”
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正是隐藏在阵法中的严灵素,她见许老鬼没有把自己的法力肆意挥霍后,便认为时机的出手了。
在其头顶上,有一团朱色光雾翻滚着!
刚才替严灵素挡下黑色骨刀一击的宝物,就藏在那朱色光雾中,凝神一看,里面仿佛是一柄盘旋飞舞的暗红色弯刀,刀柄上雕刻有一条黑色蛟首,似仰天咆哮的要挣脱刀身而去,更令人吃惊的是,此刀的刀刃上竟不断冒出一股股朱色火焰,每一团火苗都极似一朵含苞待放的朱花,美轮美奂,却散发着异常阴冷的寒意。
虽然许老鬼不知道此火焰的威力,但光凭此焰不惧自己的骨刀煞气,就绝不是普通的灵火。
只见此时的严灵素在神色淡淡的说完后,一点没有停止施法的意思,十指依旧飞快在天籁素心琴上快速拨动,古琴上一时间泛起迷蒙炫目的光华,并声威狂涨,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音波涟漪荡漾开去,似乎让这阵法空间中充斥着幻惑迷音!
“朱颜刀!贵派玲珑七宝里面威力最大的一件,竟也被你这妖女给找到了!”
许老鬼沉吟着双目骤然一眯,隐隐猜到了什么,一下口气冰寒的问道。
玲珑七宝的鼎鼎大名,许老鬼自然如雷贯耳,不过这些年只听说汐女派仿制的玲珑七宝早已失传大半,留下来的只有天籁素心琴和星辰朱环,一直都在严灵素手中。
虽然这两件堪比古器的极品法器威力不小,却一直不曾放在许老鬼的眼中,顶多也就同一套极品法器的威力相当,但如果严灵素手上还有第三件玲珑七宝之一,那实力绝对数倍的增涨,如今的许多古籍上都记载,上古时期真正的玲珑七宝一出,万魔避退!
只是老者心惊异常的说完,严灵素却听了神色未变,依旧不慌不忙的继续催动迷音,但此时看似无形的音波中,竟伴随着一声声绵绵无尽的肃杀之意发出,水波般的音浪翻滚了起来,一柄柄尺许大的透明音剑破浪而出,渐渐开始在阵法空间中浮现穿梭。
这些剑气时隐时现,形态也可大可小,声势如潮,滚滚中形成一排排涌动剑浪,似乎唯一的缺陷是没有一股凌厉的气势,但深得汐女派弱水剑阵的真意,无尽绵绵,一点点朝中间的许老鬼包围而去。
见到这一幕,许老鬼反而心里更警觉了!
要是一般需要耗费大量法力来催动的厉害神通,许老鬼自信以其水属性阴柔功法的防御优势和奇快无比的遁术,足以应付了,但对方若是一开始就心存比拼法力消耗的话,那许老鬼这个哑巴亏可就吃大了。
以老者现在仅剩的两三层法力,怕是抵挡不了严灵素太久的,而对方若一味以阵法之力来同他周旋,许老鬼贸然强攻也毫无办法。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时,忽然一阵比先前嗡鸣声更大的琴声音波响彻了起来,在这种难以防御的攻击下,乱了阵脚的许老鬼猝不及防,没聊到音波之力竟瞬间增加了数倍之多,顿时浑身一震,双目中闪过一丝无名血色的同时,脸上的痛楚神情让许老鬼难以忍受的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也不稳的摇晃退了几步,但老者的一切不适感觉均一闪即逝的就被压了下去!
只是这片刻的分神间,自己竟被对方以诡异的音律给阴了一把,意识到大意的许老鬼,神情变得惊怒了起来。
这严灵素最擅长的偏偏是最难以防御的神通,让许老鬼突然吃了个闷亏,实在太诡异了,不过此女将时机把握的如此好,连结丹期修士的心灵都能窥探到了一丝波动,并迅速抓住破绽攻击要害,这未免太可怕了。
越想脸色越是发青的许老鬼,在没有其他破解眼下困局的情形下,只有以攻代守逼对方无心弹琴了。
老者脸色一沉的大袖一抖间,刚被放进袖口的金镜与白剑两样古宝再次激射而出,其中金色宝镜一个呼吸间狂涨至数尺大小,仿佛一面流光溢彩的金轮直接悬浮在许老鬼头顶,金色的宝镜光芒四射的落下一个金光护罩,将许老鬼身体牢牢保护了起来。
但这才刚开始罢了,只见许老鬼两手一扬,两团精纯灵力在白剑法器上轻轻一弹的爆裂而开,接着将灵力一吸而尽的白剑方向一转,竟化为了一道白色缩影狠狠击在了金镜之上,二者的接触没传出丝毫爆裂之声,反而两件法器阳春融雪般的变化起来。
白色小剑仅一闪便插进了镜光之中,并将整个剑身都没入了里面,接着光华的镜面上,竟反射般的冒出一簇簇白色剑气,片刻就狂喷出不下数百之多!
这一道道耀目之极的白色光剑在许老鬼头顶略一盘旋后,其中一半化为一面面剑盾,如一层层剑形花瓣守护在许老鬼身前,另一半微微一震的发出阵阵嘶鸣声,随即气势汹汹的射向了不远处的严灵素,大有辣手摧花的将严灵素乱剑分尸!
就在这些剑光飞至严灵素和老者之间的位置,正好挡住严灵素望来的眸光后,原本漂浮在老者身侧的黑色骨刀突然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低鸣,丝毫征兆没有的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许老鬼又单手一翻,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件黑白两色的砚台宝物,一只手上灵光涌动的就开始激发起来,片刻后,一黑一白两道蛟龙般的光气似要从砚台上挣脱而出,另一方面,许老鬼又张嘴一吐,一件蓝色水球般的宝物,散发着一阵阵浓郁醇厚的气息出现在许老鬼手上。
看着手里的蓝色水球滴溜溜转动不息着,一圈圈淡蓝色的光波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许老鬼顿时心安了几分!
有本命法宝“玄戈珠”护身,一时半会许老鬼大可放心自身的安危,要对付严灵素这等假丹期修士,动用本命法宝和本名灵气,无疑是老者最大的依仗!
第一千零一十章 厚土巨山
此刻,在许老鬼四周蓝色水气汹涌弥漫的同时,那头顶黑白两色的砚台宝物也被激发完毕,光芒一盛后,顿时“噗噗”两声传来,砚台上炙热的白光和深邃的黑气狠狠扑在了一块,化为一团交织的黑白光球,不住的散发冷热并存的诡异气息。
但光球仅持续了片刻,一声霹雳般的雷鸣响起,接着只见黑白色的光芒碎裂开并化为两道黑白翻滚,不断追逐霞气,始终不曾相遇,一眼看去仿佛成了阴阳鱼的形状。
此阴阳鱼形成的霞光包裹着砚台本身,徐徐稳定在老者头顶尺许高处,开始持续不断的朝外面发出龙吟虎啸等让人心血沸腾的狂音!
这些刺耳的灵兽嘶吼看似杂乱无章,却一啸一吟间正好嵌入了严灵素一层不变的音波节奏中,一波波的无形音色骤然荡漾了起来。
许老鬼一见此招有效,立刻惊喜的加大了对黑白砚台的法力灌输,顿时靡靡之音被阵阵咆哮龙吟一冲之下,连绵的琴声一滞的紊乱起来,接着音浪伤人于无形的威力也因此削减不少。
轻抚瑶琴的严灵素似乎所感,熏眉一蹙的看了一眼那黑白砚台后,脸色又平静下来,一语不发的继续奏出靡音剑气!
但此时,许老鬼本有些杂念不断的心神,在音波动荡的瞬间,一下子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知道此法凑效的老者先是谨慎的封住听觉,在将琴音的影响压制到最小后,老者脸上就露出怒极而笑的神情。
虽然与擅长音律之道的修士打交道不多,可数百年的修炼下来总还是见过那么几位的,故而许老鬼也知道一些音波类攻击的长处和短处。
刚才以音破音的法子,便是一种费力不多,但极为有效的方法!
面对许老鬼脸上的得意之色,严灵素依旧面若寒霜,十指连续飞动,仿佛只是弹出的琴声被影响到了,而弹琴之人的心神却亘古未变。
见此情形,许老鬼心里莫名一凛,来不及冷笑的看着自己发动的一波攻击就要落到严灵素头上,就面露骇然之色的忽然往四周看去。
只见原本游离在音波中看似作用不大的细碎剑气,此时竟不再与老者的宝物纠缠,而是一浪浪的往几处地方汇聚而去,那些遍布在各处的剑气数量惊人,但转眼的功夫就消失一空,纷纷融合在一块形成了一柄柄十丈长的透明色巨剑,每一柄巨剑上都散发出金戈肃杀的寒气,并每一次剑吟都震得剑身附近的虚空震颤不止,一看就是锋利无比的剑气神通!
看了看这些突然冒出的巨剑,一数之下足有七柄,在七个方向上晃动游弋,隐隐许老鬼围在了剑阵里面毫无退路可言,许老鬼脸色“唰”的有些发青了。
他即便再怎么自信,也不相信单凭体外简单的一层金镜古器护罩就能挡住如此可怕的七道剑气,心里的震惊一压后,老者不禁想也不想的就把手中玄戈珠法宝高举至头顶。
哧溜!……
老者一手轻拍后脑勺,就张嘴的喷出了一口精纯灵气闪射飞出,只见玄戈珠上白光一闪后,立刻绽放出璀璨夺目的蓝华,一股一场可怕的气息自蓝珠上狂扫而开,无数道蓝色光气万箭齐发般萦绕老者转动,瞬息间像是波涛汹涌的水浪卷出一样,在许老鬼体外出现了一个蓝灿灿,不断蠕动的霞罩,足有数丈大小,顿时撑开着迎向了这七道透明剑气!
同时许老鬼似乎还想试探一下这七道巨型透明剑气的威力,沉着面孔冲四周徘徊的一众白色剑气一指后,在老者结丹期法力的支持下,古器的威力也被激发至最强,顿时一面面白色剑浪汹涌射出,竟是直接来到了蓝色霞罩的外面,狠狠击向了七道透明剑气。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边老者的攻击似乎先到了,但蓦然间让许老鬼倒吸一口凉气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严灵素抬起螓首略微打量了另一半蝗虫般的白色剑气,面上无喜无悲,就连谱琴的节奏也未曾迟钝过片刻,只是嘴里若有若无的轻声吐出一口“收”字!
清婉之音才落,一道翠绿光芒忽然从其衣袖间迸射而出,迎风一展之下,里面露出了一面尺许大小的绿蒙蒙阵旗。
不可思议的是,此阵旗迎头飞至那片白色剑气之前后,“嗤啦”一声的轻轻一晃之下,一片飓风般的土色霞光顿时闪过!
只见普普通通的一道霞气扫进了剑气之中竟如入无人之境,光芒闪了闪后,似乎发出了几声碰撞般的轰鸣,但也只是让土色霞光稍顿了片刻,转眼间,不起眼的霞光很快卷过白色剑气翻滚的地方后,原地再也看不到一屡剑气了!
许老鬼准备多时的古器法剑一击,仿佛就这么烟消云散掉了!
而这一切显然许老鬼未曾料到,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时,突然意识到什么,嘴里咒语声刚准备念出时,已经迟了!
只听严灵素身后丈许远的地方红色刀芒一闪的击去,在一处无人之地骤然碰撞出黑漆漆的光华,黑光见识过刚才阵旗的威力后,似乎不打算硬碰,光芒一敛的就要再次进入虚空中,但红色刀芒却速度激增的迎头一斩,是一声清脆的兵器斩击声传开,随即被红色刀光覆盖的地方,一道令人心悸的黑光被迫从潜行中毙了出来。
但此防不胜防的黑色骨刀非善罢甘休,刀尖疯狂一阵颤动后,带着阵阵浓郁的煞气笔直射向严灵素身后!
见此一幕,许老鬼满脸惊怒的在不远处双手飞快挥动的打出收宝法诀,可漂浮在严灵素头顶的翠绿小旗比他更快,只是毫不费力的冲骨刀处再此一晃之下,又是一阵土色霞光卷出,依旧轻而易举的瞬间扑灭骨刀上的魔光,闪电般收走了此古器!
此情形接二连三的出现,许老鬼真的被惊得合不拢嘴了,脸色瞬间苍白的吓人,一连两件宝物都毫无反抗之力的收掉,而且看对方那信手拈来的样子,仿佛对此种不痛不痒的攻击不屑一顾!
“本来我夫君要亲手杀你的,不过现在他伤势未复,没有法力来完成此事,但让你死在他亲手布置的阵法下,也算圆了他的心愿。”
轻轻一招的将翠绿阵旗挪回身前,严灵素玉容一凝后,冲老者不动声色地说道。
但听此话音刚落,那充满迷人心魂的琴声也戛然而止,但蓦然有一十八道翠绿法诀自严灵素的十指撵出,纷纷一闪之下击在了密室中伫立的十八根土色石柱之上,一股惊天动地的气息伴随着阵法空间中地动山摇的变化骤然显现。
先是老者头顶轰然狂鸣,一片片不知从何处涌出的黄色霞光,发出爆鸣之声的出现在阵法空间中,并不断汇聚之下,形成了一块块土色云雾,飞卷翻滚着出现在许老鬼头顶,飓风般搅动起来。
一个呼吸间,当这些土色云雾浓缩凝聚到一定程度,光芒立时散去,里面竟漂浮出一块块丈许大的巨石,仿佛是刚才土色云雾融合形成,巨石相互间在半空撞击滚动,一次次碎开又重新聚合,一眨眼就将十余块土石紧密拼凑在一起,变得足有数丈大小,但外界继续加入的石块依旧不眠不休,每一次土色云雾拍击在巨石之上,都会添砖加瓦般让此石更沉重一分!
但密室中一瞬间多出的土色云雾实在数之不尽,让许老鬼眼花缭乱之下,仿佛身处一片土黄色的云雾世界中,到处都是厚重如山的气息朝他扑面而来。
深知自己肯定身处某种以前从未见过的厉害阵法中,老者面对此等天威的刹那,竟有些力不从心之感!
不仅如此,在严灵素激发阵法的同时,一股乾坤颠倒般的感觉无可阻挡的蔓延至许老鬼心中,好在其强大神念还能勉强维持清醒,即便是眼里清楚见到江河倒卷,山崩地裂的重重可怕异象后,都不至于失陷其中不能自拔!
就在许老鬼集中神念只能恪守体内,无法外探感知四周的情形时,其头顶的黑白阴阳鱼竟自行感应危机后,忽然光芒大放,并黑白之光车轮般转动起来,但奇怪的是,此黑白砚台一副被彻底催动的样子,却发出的龙吟虎啸之声并未响亮多少,而是在异光怪鸣声中,出现了一枚枚黑白两色的光针,似乎锋利之极的样子,不过方向却对准了下方的许老鬼,并毫不犹豫的激射落下!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音剑藏音
这黑白色光针一闪的就没入了老者额骨之中,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但瞬间在老者双手抱头的一声痛苦呻吟下,一股凌厉的无法撼动的气息从许老鬼身上传出,接着一股极强的神识蓦然跟着席卷开来。
老者暴涨的法力气势隐隐与无形的阵法之力纠缠在一块,密室中响起一连串的虚空厉啸,许老鬼原本痛苦的表情则转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暴虐的样子,此老仿佛隔绝了阵法之力的限制,浩荡的灵压重新在这片阵法空间中运转了起来。
严灵素虽然不清楚老者究竟施展了何种法术,不过此刻的许老鬼竟隐隐让她心里凛然起来。
此时老者最清楚自己的情况了,其骤然爆发神念之强大,相较之前足足增加了三倍有余,而一切都似乎是那几枚光针的功劳,不过看许老鬼脸上变幻不定的阴青色,明显刚才那种法子也代价不小!
“不好!此阵的阵眼是在地窍之上,竟能改变地气来控制土石的物性!”
在各种乱象渐欲迷人眼之际,许老鬼终于回复一丝清明,但神念方一感受身外情形后,露出难以置信神色地说道。
因为在方才的瞬间,虽然各种幻象惑感纷至沓来,可当强大的神念逐一排查透彻后,只留下一种感觉是真真切切存在的,那便是脚下的冰层和土石竟没有了支撑般飞快下落着,要是不脚下的那厚厚一层寒冰一直一尘不变,许老鬼都怀疑自己掉进了地洞之中。
头顶悬浮的那块土色巨石越来越吓人,而脚下的地层却不断下陷,老者自然明白问题在哪了!
可老者不明白的是,为何脚下的土石平白无故的失陷一空后,却能聚拢凝集成石山,这可不是简单的挪移之术,似乎此阵懂得运转地气来控制四周土属性的事物!
这时,许老鬼正眉头紧皱,不禁再次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上方,那块不断变大的巨型山石,眼中顿时充满了诧异。
只是老者刚意识到这些,根本来不及据此想出破阵之法,其身外的剩余一片白色剑气忽然被一股巨力侵入,剧烈摇晃了起来。
正是经历了刚才电光火石的变故后,狠狠落在老者白色剑盾防御之上的七道透明音剑,毫不留情的狂斩了下来,老者顿时神色一沉,二者才一接触,便形势一边倒的样子。
白色的剑气数量虽然不少,但纷纷在那巨型透明剑光举重若轻的一斩之下,剑盾狂啸翻滚的发出爆裂声,虽然没立即被击溃,但剑势顿挫间,他们原本凝聚的阵型就被打得一阵大乱,接着透明剑光上那薄薄的剑刃狂颤,急促千百次的与空气摩擦后,发出一股尖利刺耳的可怕音啸,这些由琴音幻化的音剑竟还能组合出音波攻击,以一种有形的淡白色波纹传递出来。
那些乱了分寸和无头苍蝇般的一众白色剑气,在这些怪异的波纹震荡下,凌厉的剑光骤然一触音啸就散裂成一团团白起,水溶般纷纷溃散消失,眨眼间老者面前的剑盾防御就变得无影无踪起来。
七弦无形剑的神通,乃是连冰魔严雨晴都赞不绝口,手把手传给灵儿的,以往此神通灵儿修炼小成时,威力还重在剑气上,现在看来只要是音波类的神通,都万变不离其宗!
这时,因剑鸣而一触即溃的剑气护盾消散后,淡淡的音波又席卷在那金色宝镜所化的光罩上,瞬间将此光罩团团围住,不断冲击起来。
金色光罩也没支持片刻,就一副怒海惊涛中的扁舟模样,开始剧烈的震荡摇晃,许老鬼见到这奇异的剑鸣大有势如破竹,直接破掉其层层护罩的趋势,不轻骇然的脸上多了一丝惧意!
毕竟是结丹期修士,不可能一下丧失还击之力的,许老鬼深吸一口气后,猛然十指车轮般飞转,朝头顶的法宝玄戈珠打出一道道灵力充沛的法诀!
浪卷呼啸声一起,宝珠之上蓝莹莹的霞光成片飞出,自身也在霞光包裹中急速变大起来。
随着玄戈珠被老者不惜元气的催动,最先出现的一波霞光在不断巨化中,越来越薄,当自身光芒游离变淡后,最终化为无数蓝色光丝,一蓬蓬的停在老者四周飘动,而很快肉眼可见的蓝色光丝便不再四面八方后,玄戈珠又控制着剩余的蓝色光霞回道其身侧丈许远的地方,开始一片片的旋转叠加,眨眼之间,就在蓝色光丝之后形成了一个湛蓝色的凝厚护罩!
不过这两层防御刚一成形,忽然头顶传下一声轰鸣巨响,那七道剑光在将金色护罩震得波纹起伏后,纷纷强势一斩之下,金光终于支持不住的碎裂开去。
但紧接着,似乎无坚不摧的透明剑光遇到里面的一蓬蓬蓝色光丝后,发出一声声“兹兹”的摩擦声,前进的势头立刻顿了下来。
只见蓝色光丝每一根都晶莹闪烁,巨剑落在其上,后者立时如张开的弓弦,被击成一个弯曲的弧度,却显然有着极强的韧性,一点断裂的迹象都没有。
连外面的蓝色光丝都无法破去,更别说里面还有一层湛蓝色的护罩,看老者施法时的架势,此罩的防御力恐怕还在前面的蓝色光丝之上。
见自己的本命法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后,许老鬼顿时精神一振,心想反击的机会已到时,蓦然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大轰鸣声,再次从许老鬼头顶响起!
一听见此声音,老者隐隐意识到什么的急忙望去,但刚一抬头,发现乌云盖顶的茫茫一片后,欣喜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只见这会儿,刚才还不过数丈大的巨石,竟趁其分心的功夫化为二十丈之巨,如一座高高耸立的土黄色小山,缓缓在老者的头顶转动着。
原本才数丈大小的石室,本该容不下此等石山存在,但随着地气和土石都被阵法之力挪用后,恐怕原先的石室早就不复存在了,阵法空间也因此扩张了数倍有余。
此时出现在这二十余丈的土色小山后,似乎也到了阵法之力的极限,不仅脚下土石飞逝的速度在减小,飞舞的黄霞不再出现,就连土色小山仿佛也快要沉重的转不动了。
但当许老鬼见到如此一座石山后,心里的震撼可想而知,他不用多考虑也知道若被此石山正面击中的话,体外无论看似犀利的蓝色光丝和蓝色光罩都将毫无用处,所谓一力降十会,再诡异强大的防御,在绝对的力量压迫下,也都会烟消云散!
而且此类型的神通,许老鬼数百年中也并非没有经历过,若眼前的小山是一样宝物,那许老鬼根本不可能敌得过,会立即逃离的,但如今看起来只是由阵法禁制勉强形成,看此山运转时明显有些生硬的样子,多半控制如此巨大的神通也让对方耗费不小的心神。
许老鬼自知正面硬碰不是对手,但心中立刻想到几种巧妙的法子,不用多费力就能使得对方的功亏一篑!
只不过这次,许老鬼心知定要一击得手后必须再乘势反击,否则老者体内的法力恐怕撑不了多久,若不先发制人的话,继续这么消耗下去就太危险了。
心里念头飞转间,老者毫不犹豫的一拍后脑勺,顿时一道蓝色水气冲出天灵,轻柔缓慢的落在老者手中。
此莹光四射的霞气才一出现,虚空中骤然弥漫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气息,隐隐让阵法空间中的一切宝物和神通运转都微微一滞后,才恢复了正常!
“本名灵气!”
见到此景,一直冷若冰霜的灵儿,终于有些动容的抬起了螓首,语气凝重的紧盯着老者手中变换不停的光气。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蓝色蛟龙
此刻老者虽然听到严灵素惊异的声音,但根本不作回应,只是脸色决然之色一闪后,一张嘴的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手里的蓝色水气之上。
老者竟对本命灵气的威力都不放心,打算以增加数倍威力的秘术来催动!
脱口的血光只是在蓝芒上微微闪烁了一息,就彻底融入了其中,下一刻,一声洞穿青云的清鸣高昂传出,老者五指一松,将手中蓝色水气往头顶飞速一抛,蓝蒙蒙的光霞卷动中,蓦然才尺许大的水气竟开始疯狂吸收着四面八方的水属性灵气,自身狂涨起来的同时,在水气四周开始出现一道道蓝色光虹,百川归海般与水灵之气连接在一起,形成一片浩荡的蓝色光河荡漾起伏,瞬间将老者连人带宝的淹没了进去。
但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滚滚的水浪之声中,里面本是蓝蒙蒙如一面湖泊一样无法看清,但忽然一声震天的吼叫声暴躁无比的自蓝色光海中传出,紧接着,只觉的眼前一道蓝色巨影一闪,本就如巨浪般激起的蓝色波光仿佛被什么妖兽狂猛的横扫了一下,让四周的阵阵水气彻底被掀飞狂暴了起来。
蓝色巨影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严灵素一直盯着老者手中本命灵气的动静,自然将蓝影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不仅到了一口凉气,里面竟是一只数丈巨大的蛟尾!
但此刻,严灵素心里刚骇然的想着,那蓝色波涛中又是一声尖啸传来,接着一股莫名的狂风狠狠搅动着悬浮在半空蓝色水面,瞬息间在数道巨型水柱冲天而起的同时,一头张牙舞爪的蓝色巨蛟,浑身电光缠绕的冲出了来。
这条蓝灿灿的巨蛟一出现后,便感应到空中气势还在不断增强的土色小山是其最大威胁,不禁瞪起一对血红的妖目,仰首从小山狂鸣不止。
看此巨蛟如此凶赫的样子,虽然知道眼前的蛟龙乃是许老鬼本命灵气所化,但如此传说中能呼风化雨的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严灵素在两耳被震得嗡嗡作响的同时,又更谨慎的清楚许老鬼肯定将压箱底的手段都拿出来了,但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体内蠢蠢欲动的法力瞬间调动起来。
眼看那团本命灵气幻化巨蛟,隐隐给了自己更大的莫名压力,严灵素不再迟疑什么,急忙两手一晃,那翠绿小旗悄悄出现在手中,冷冷的瞅着此狂躁无比的蓝蛟,直接运起全身法力注入阵旗中,当娇容上一丝厉色闪过后,便对准巨蛟成形的方向将手里阵旗猛地一挥而去!
虚空处,一声沉闷滞重的声响轰然一起!
悬浮半空的土色小山丝毫征兆没有的往下一落,所过之处气流爆鸣之声狂响不绝,在山体表面土色灵光还未波及到下方时,一股无形的波动便先让蓝蒙蒙的水面不安的卷动翻滚起来。
一见此山气势惊人的呼啸而来,头顶更是光线一暗,似乎四面八方都在此山的笼罩下避无可避了,许老鬼此刻仍有些色变,当机立断的冲头顶蓝蛟一声吩咐!
蓝色巨蛟发出震耳嘶鸣,布满蓝色灵鳞的巨尾猛地原地一摆后,化为一道蓝虹冲出,咆哮着迎上了土色小山!
二者方一接触,巨蛟身上的蓝光和土色小山的黄芒猛然交织在一块,爆裂轰鸣之声不绝于耳,阵阵的灵力罡风狂猛无比的肆虐而开,阵法空间也震动摇晃起来。
但刚才的一击分开后,当炫目的灵光略微一散,里面无论是蓝蛟还是小山,都只是身上光芒稍稍黯淡了一些,并无其他的变化。
见到此幕,许老鬼固然猜到了几分,仍不免有些震惊此山的威力,连他本命灵气增幅后都不占上风的样子。
不过见土色小山只是晃了晃后,又徐徐落下,老着脸色再度一沉,将手中玄戈珠微微一拖,几道熟练地法诀闪电般落在珠子上后,顿时玄戈珠光芒更亮,不仅传来响亮的水啸之声滚滚而出,就连珠子本身也自行挣脱老者的手掌,一飞冲天的直奔天上蓝色巨蛟而去!
晶莹夺目的光珠几乎化为一道蓝色的惊虹,盘旋的巨蛟感应到此,冰寒的妖目血光一涨后,毫不犹豫的血口大张,喷出一口蓝色腥风瞬间将蓝色光珠卷进了腹中!
下一刻,巨蛟的体积在浑身激荡的蓝色罡风中再次变大了几分,不仅如此,獠牙巨口中由一开始的震怒咆哮,竟转眼间变为了一声声低沉如骏马般的嘶鸣,更有了几分类似龙吟的味道!
同时蓝蛟光濛濛的身躯也更为凝实,鲜明的鳞甲片片光芒闪烁,利爪上雷弧电芒惊人缠绕,总之身上的光芒一瞬间变得让人无法逼视!
蓝蛟的变化在刹那间完成,很快停止了长嘶后,就一扭狰狞可怖的蛟首,凶光毕射的盯着落下的土色小山!
老者见状一喜,目中毫不客气厉色闪过后,蓝蛟二话不说身躯狠狠一摆,气势冲冲的再度迎向了小山,但这次二者又狠狠一撞后,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蓝蛟竟未曾退却半步,相反浑身飞溅出无数道蓝丝疯狂落下,瞬间的光芒流转间将土色小山罩在了其中。
不过这些蓝丝方才被布置好,便在与土色小山外的黄光交织爆裂和小山所携的可怕重力下,被一根根绷紧拉长,无法真正捆绑结实的样子。
但蓝蛟似乎也清楚此事,此兽将身上的蓝光一停后,猛然身形一展,四只粗壮的锋利巨爪轰隆隆的一探,紧紧抓在了小山各处。
让人震撼无比的一幕出现了,看似沉重异常的小山竟生生被巨爪之力提的微微一滞,下落之势骤然放缓,而此时,一直不温不火的土色小山仿佛受到某种刺激,竟发出激烈的嗡鸣,大股的黄霞不要命的朝利爪击去,在蓝蛟身上的蓝芒与土色小山上黄霞发出“嗤”“嗤”声不断交织时,蓝蛟似乎认准了时机,妖瞳之中狂暴之意顿时流露出现。
接着巨蛟二话不说的一滚动间,体表裸露的肌肤变得蓝莹莹如水晶打造一般,光彩逼人,但蓝蛟狂暴的一个摇头摆尾后,硕大的蛟首鬼魅的窜至小山底部,并以光灿灿的蛟身紧紧缠住了小山,飞速蜿蜒往上盘去!
见蓝蛟大半身躯瞬间淹没在黄霞中,竟毫不忌讳小山重压和黄霞之力的样子,正不断施法中的严灵素见此,美眸深处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但更多的,是猎喜!
此时,土色小山遭此重击,反应却迟钝异常,当蓝蛟瞬间顶着那些黄光迎头而上,彻底从上到下死死箍住了土色小山后,不禁将狰狞的蛟首浮于山顶之上,得意的狂鸣了起来!
如今的土色小山别说想要落下了,就连要挪动丈许也吃力异常,一副受蓝蛟摆布的样子。
下方的许老鬼见此情形,脸上不由得露出狂喜之色来,嘴里更是肆无忌惮的狂笑。
“不过是个没有真正成就金丹的黄毛丫头,你以为老夫真会怕你不成!纵然你有阵法相助那又如何,只要你不曾拥有本命法宝和本命灵气,老夫杀你易如反掌,今日就让此地成为你们夫妇的葬身之所吧!”
许老怪冷冷望着严灵素的方向面露不屑之色,目光一扫四周,发现除了仍与头顶蓝色光丝作无谓纠缠的七柄透明巨剑外,再无其他威胁了,就连这所谓的七弦无形剑神通,也明显维持不了太久,许老鬼紧绷的心神为之一松,正冷笑着打算抖动袖口取出什么时,忽然一道更显清冷淡漠的声音在其背后响了起来。
“许道友要一睹本命法宝的风采又有何难,不过似乎眼下没有本命法宝在手的,是阁下吧!”
老者心里才刚安心,突然这轻描淡写的声音似乎近在咫尺,当许老鬼意识到不妙时,在其身后三丈远的地方,一道白影几乎贴着被蓝色光丝笼罩的边缘处显出身形。
只见来人熏眉高挑,眸光清澈动人,竟是一名和对面抚琴的严灵素一模一样的女子!
此女檀口中发出银铃般笑声的同时,一双玉手却毫不留情的挥出,顿时一连七道青光自天灵盖冲出,直奔蓝丝与蓝罩之中的许老鬼射去!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青琅签
“分身!”
许老鬼方一感受那七道夺目青光的威力,结果自然狠狠挑战了老者的神经,假丹期的修士竟也能炼制本命法宝,这是许老鬼修行数百年却闻所未闻的,同时,他目光不敢置信的在两名一模一样的严灵素打转,见两人散发一模一样的法力气息,老者差点没惊咬伤舌头,口中立即失声的叫道!
面对两名无论修为气息还是样貌都一模一样的严灵素,此老前一刻还猖狂异常的心理如被狠狠浇了一盆冷水,他的神念竟无法分辨两女的真假,但此刻让老者惊骇莫名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严灵素的分身竟不弱于本尊实力多少,这可是传说中元婴期修士的身外化身才能办到的。
要是此猜测是真,老者不禁一丝战意都提不起来了,此刻那七道同样气息远超一般法器的青光射来,来不及反应的老者刚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什么宝物时,却已然有些迟了!
只见青光瞬息间就跨过两者间的距离,飞至许老鬼头顶缓缓旋转起来,同时青光中一下显出七道莹光闪烁的灵签,滴溜溜转动不停,出现时灵签还只有寸许大小,但一眨眼就纷纷化为了尺许之巨!
新出现的七柄尺签定在同一高度后,呈圆形平展均匀分开,七道青光中涌现无数神秘异常的签文交织在一块,符光在七道青光中互通一瞬后,青光表面各冲出一道青色霞将七道飞签紧紧聚拢在一块,老者见此异象正一怔之下,忽然头顶那不过才数尺宽的青色霞云之中,竟传来一股异常的灵力波动,接着青光猛然变幻成了七彩之色,让老者眼神一望之下,不禁生出目眩神驰之感!
但更让许老鬼恐惧之极的是,七彩霞光落下的瞬间,其原本行动自如的身形竟在那七彩光芒的照耀下,浑身一紧的无法再移动分毫了,老者此刻急忙想要调动法力冲破束缚,但神念沉入丹田却仿佛泥牛入海,再也感应不到体内的真元了。
不止如此,当许老鬼还敏锐的察觉到,身侧空间中只要是在那七彩光芒之中的一切五行灵气,都瞬间不翼而飞,也就是说即使他还能动用神念,但在体内法力被禁锢和周身灵力诡异消失的前提下,等同于变成了一个普通凡人!
老者想到这些,脸色蓦然大变,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可怕之极的事情,但身体不受控制,只是面部表情丰富,却张目结舌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另一边,施展完此秘法的严灵素,脸上略微苍白了一瞬,但她一见许老鬼聋哑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自然不会错过这精心谋划的良机,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冲七彩的霞云轻轻一点后,一股可怕之极的吸力凭空生出,并以霞云为中心,将密室中的五行灵力疯狂吸收了起来,其中隐隐还带有一丝丝冰雷的气息。
与此同时,严灵素又不由分说的冲对面神色一直处变不惊的九曲珊瑚分身一招手,后者表情依旧是那般僵硬,但曼妙的身形却化为点点白光,原地消散不见了。
由珊瑚分身所控制的朱颜刀和天籁素心琴,同时原地一颤的化为两道灵光没入了灵儿袖中。
此刻严灵素一边施法,一边凤目煞气凛然的盯着许老鬼起来!
其实若不是仔细观察的话,就连结丹期修仙者也看不出严灵素与珊瑚分身的真假,也正是利用这一点,严灵素才故意让假身先行离开,自己却依靠罗羽的阵法之力悄悄隐藏在附近,而九曲珊瑚身只要不是离开本尊太远,都可以灵力聚散的方式及时召回的,此分身之术唯一的缺点便是每一道珊瑚分身最多拥有本尊十之一二的法力,真正碰到一些难缠的对手,也就只能逞一时之威!
刚才分身虽同老者闪电般交手过几次,可其实为了不让老者怀疑,几乎耗光了分身全部法力,到最后老者认真进攻时,分身全是借助阵法的威力才化解了,当然这一点,许老鬼一定想不到。
不过分身实力并非许老鬼所想的那般逆天,也合情合理,如果能让每一道分身都拥有本尊的全部实力,那修炼此法诀的修士,岂不是等同于拥有七倍于同阶修士的法力,在如今一切较为平衡的修仙界中,不可能也不允许出现这种事的。
随着严灵素玉容一凝的掐诀不断,一转眼之下,霞云在这狂涌而来的灵气冲击中一阵扭曲晃动,最终七彩的光芒竟凝聚成一道青濛濛的火柱,发出炫目的光焰,此火柱气息虽收敛的不再那么逼人,却仿佛酝酿着一股诡异的力量,如果肉眼盯着此青色火柱,脑海中更是立刻便生出剧烈的灼痛感来。
此时火柱在低沉嘶鸣声中不断汇聚,缓缓凝聚成水桶粗细,片刻的准备后,青色火柱一丝声响都没发出就自行一震的落下,正好对准了下方面如土色的老者冲去!
但就在这关键的时候,也不知老者是动用了何种手段,竟将心神沟通了外界的蓝色巨蛟,正盘踞在小山上的巨蛟身上片片鳞甲化为一团团精纯的天蓝色精气汇聚于蓝蛟血口处,后者暴怒般长鸣一声的猛地一张口,一团蓝色精气光柱也巨石般砸下!
老者此举显然打算拼命了,那蓝色光团后发先至的一击而出,但并非是针对青色火柱而去,相反光团狠狠落在那禁制老者的七彩光芒之上,阵阵波涛般的蓝光触目惊心的在彩霞上爆裂而开,可面对严灵素本命法宝形成的神秘七彩光霞,老者拼死一击的最后蓝光依旧无法撼动分毫,蓝光翻滚着化为一团团水雾四散而开!
不过就在散去的一片片水气中,却隐隐有几道湛蓝色的电弧正面击中了七彩光芒,只听“噼啪”的刺耳声音才发出不久便戛然而止,虽然这几道不起眼的电弧也没有击破七彩光芒的束缚,可老者原本麻木的身体似乎在几道电弧的冲击下,竟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
只是这显然都来得太晚了!
许老鬼急忙催动逐月期,但脚下金光才一冒起,蓝色火柱虽不曾散发骇人的高温,但在那一股股纯净澄澈的青炎流转下,一瞬间就轻而易举的连破了蓝色光丝和蓝罩两层防御,后者似乎在神秘青炎面前不堪一击。
唯有当青色火柱击中那黑白两色的砚台后,此宝只是抵挡了片刻,立即发出一阵尖锐的哀鸣,并放出的黑白光气狂闪不定,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此时的老者脸上还未露出侥幸之色,却先惨然一片,只见头顶的古器砚台终于一下狂颤后,化为了寸寸碎片跌落下去,此时的老者整个人已被逐月旗所发的金光罩住了全身,身体已有被强行挪移之感,但只是勉强偏了偏身子,就结结实实的被青色火柱毫不留情的击在肩上!
顿时间,老者的身形一下淹没在青炎和金光交织中,里面不消片刻,就蓦然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但在此种非人的折磨下,老者的声音没有坚持多久,便彻底消散不见!
只见青光一闪即逝的穿过,而被其击中金光则一颤的爆裂开去后,地上躺着的老者胸口处被洞穿一个尺许大的血口来,一条臂膀被刚才青光瞬间斩断,落在了数丈远的地方,同时,老者的身上还有点点青色火光忽闪忽现的仍未熄灭,不过此时,不仅许老鬼浑身强横的结丹期气息荡然无存,就连说一句遗言的机会都没有了。
见老者似乎还留有一口气在,不远处的严灵素心知结丹期的修仙着,个个都擅长夺舍和假死之法,她可不会给许老鬼丝毫活命的机会!
心里寒意一动后,严灵素忽然檀口中传出一阵晦涩的咒语声来,接着原本聚拢在一起的七道青琅签法宝似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化为一道道布满青色签纹的巨大光籇,滴溜溜悬浮半空的转动不休着,并将各自四周的七种属性灵力一并吸收干净后。
七道青色光符迎头飞向了被蓝蛟箍住的土色小山,让人眼皮狂跳的一幕出现了,当七道光符遇到那张牙舞爪的蓝蛟体表分裂出的蓝丝后,几乎同时再次冒起一缕缕纯青色光焰,火光看似随意的一扑之下,那些正欲缠在光符上的蓝丝均飞蛾扑火般一触即灭。
这七道气息如一的光符并未与这些蓝丝纠缠,就直接印在了土色小山上的七个不同位置!
符光上的青芒才与小山所发的黄色灵光一接触,二者瞬间汇聚融合了起来,巨尺般的灵签一下嵌入土色小山之中,无数青色签纹开始围绕着小山将之包裹在其中,眨眼间,小山通体散发的淡黄色光华,一下子变成了更为耀眼的青黄两色!
这七道青色光符似乎是盘踞的蓝蛟克星,当土色小山上自底部涌起滚滚青炎后,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巨蛟体表在青炎灼烧下,飞快化为一缕缕白烟彻底消散,而巨蛟发出狂躁痛吼声的同时,身躯又没有法力支持的情况下,被土色小山狠狠一震的崩裂开去,硕大狰狞的蛟首神色彻底沦为了萎靡的样子,躯体一点点溃散消逝。
蓝蛟身形逐渐消失的同时,一枚形似水滴样子的蓝色光珠哀鸣一声的被震飞了出去,正是许老鬼的本命法宝“玄戈珠”。
不受控制的此本命法宝径直撞在了淡黄色的阵法光幕上,一丝声响都未发出,就被阵光有所感应的一卷而走了。
而土色小山没有了蓝蛟的阻挠,自然再次发狠的重重朝地上垂死的许老鬼压去。
黑压压的小山一落间,发出轰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道道青黄色波浪卷卷而开,土色小山所落之处向外迸射出猛烈之极的狂风,吹得人无法睁开眼晴,甚至小山触地的一瞬间,就淹没了里面的所有声音!
严灵素波光流转的目中一丝喜色闪过,略微凝望了一下,还不等她亲手撤去小山看清许老鬼的下场,那青黄两色的小山似乎也只有一次攻击的机会,威能耗尽后便通体猛烈摇晃起来,小山各处裂纹崩开,化为一团团巨石落下,石块则瞬间粉碎成点点石末铺了厚厚的一地!
巨山很快原地消失不见了。
此时,被小山辗压过的地方,除了一摊令人作呕的红白之物外,地上连一块能分得清楚的东西都没有,看来许老鬼在刚才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下,早就尸毁人亡了。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嫁尸诀
见许老鬼死无全尸的凄惨模样,严灵素只是打量了一眼后,便没有了仔细辨认的心思,俏脸上的寒意也因此而收敛了不少。
几乎与此同时,一声复杂苍凉的长叹声,紧随其后的出现在密室中。
就在那声音还在回荡之时,距离老者血肉模糊的尸体附近波动一起,一层淡黄色的光罩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那里,而光罩之中一名男子目光盯着地上好一阵后,才有些失神的移开目光。
这自然是同样藏在附近,却一直被阵法之力保护着,许老鬼丝毫察觉都没有的罗羽。
看着这位曾经让他畏惧之极的结丹期修士藏身于此,这连日来所发生的种种,几乎都是因为与此老的纠葛而引发的,回想当中的算计和惊险之深,罗羽刻骨铭心,而且此等度过一次由死到生的涅槃经历,恐怕不管罗羽日后修炼到什么境界,都会终生难忘的。
有了此次的教训,面对一位足以在修仙界掀起大风大浪的结丹期修士就这般陨落,罗羽对很多从前誓死偏执的事情,也仿佛看开了许多,只是这些感触非一言能尽。
“灵儿,我记得你似乎修炼的是寒属性功法《广寒诀》,但刚才那威力巨大的青火,难道是和你的本命法宝有关?”
一阵患得患失的感慨后,心中也骤然感觉轻松不少,罗羽自然不会再为许老鬼的死而继续惆怅什么,他很快调整了心绪,目光一转,就面露一丝奇异之色的问道。
听闻此话前,严灵素已知罗羽心里难免会有触动,想必那些临死时的绝望伤痛记忆一时半会无法彻底消除,但她依然相信罗羽肯定能恢复以往的稳重锐气。
此刻见罗羽主动现身,她先是一挥手中阵旗,撤去了罗羽面前的光罩,并收回护佑在罗羽身侧的星辰珠环,白光即刻闪烁而回,同时玉容嫣然一笑,说出了一番让罗羽吃惊不小的话来。
“我这套本命法宝有一招名为‘七神禁’的神通,可将蕴藏在附近七种不同属性的灵力禁锢一小会,若是对方修炼的是五行和冰雷之外的其他属性法力,那我这招就没如此明显的克制作用了,不过,但凡身具五行及冰雷这七种灵根的修士一旦中招,哪怕是对方修为高过我一些,也一时三刻别想再动用法力的,不过这套本命法宝属于广寒诀记载中最难修炼的一种本命法宝,当年我娘也是一代天骄,虽然对此本命法宝也大为动心,可最后还是知难而退了,这次我碰巧有些机缘,但也只炼成了一半,威力还谈不上法诀中描述的那般厉害,实际上还只找到了七种本命灵气中‘青狱真火’,距离大成还有很遥遥无期,不过即便是此火,以我目前的修为也只能勉强控制,不到真正的结丹期境界,暂时还没办法彻底炼化。”
这些事情,严灵素根本不会隐瞒的,甚至将其本命法宝中最为隐秘的一些都如实告知。
当然此秘密在罗羽和灵儿相互间看来不算什么,但外面的结丹期修士可一个个将自己的功法特点与缺憾之处都藏得极深,就连至亲之人都不会告诉的。
“只是七种之一?难道某一天当这套本命法宝炼制完全时,就能培炼出七种本命灵气!”
绕是罗羽听过许许多多上古奇闻,知晓许多惊才艳艳的修士能同境界突破极限的多炼化一种本命灵气,可七种之多还真是够匪夷所思,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满是咂舌的惊叹道。
“哪有如此逆天,结丹境界时最多只能修炼五种本命灵气罢了,除了已找到的‘青狱真火’外,能否在修仙界中寻得另外四种灵气还是未知的事情,而只有到了元婴期的境界时,才能修炼最后冰雷两种属性的本命灵气,并彻底将法宝完善至七灵合一,不过那些只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而已。”
见罗羽目瞪口呆的样子,灵儿谦逊异常的一笑道,脸上一时露出百花绽放般的姿容!
悦耳的声音响起时,严灵素同时又将素袖微微一挥,只见一阵寒风沿着地上血污处猛地吹过,并瞬间卷起了几个散发淡淡血腥味的储物袋来。
这里面可是许老鬼修炼一生的收藏,仔细翻查的话,肯定会有不少让二人惊喜的重宝,毕竟无论是罗羽还是严灵素,可都是平生第一次费尽手段的击杀了一名结丹期修士,没有些收获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只是眼下二人没时间耽误在这上面。
严灵素对这些储物袋一招手后,便不慌不忙的将储物袋收了起来,这时,她目光从血渍处一转,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从许老鬼身上掉下的一节断臂,其白玉五指间猛然三昧真火哧溜一滚,轻飘飘的摆动冒出手心,火焰一腾间,就要脱手而出的让许老鬼彻底化为灰烬时。
一丝大大出乎二人预料的意外发生了!
就在三昧真火刚浮现而出时,地上一直毫无变化的断臂上忽然闪烁着微不可察的红芒,一蓬如针线般细密的鲜血从手臂皮肤上渗透出来,转眼之间,在无数血丝密集包裹下,整条手臂就化为鲜红似血的一条残臂光团,并突然爆发出一股妖异猛烈的气息朝罗羽射去!
此刻罗羽不仅就在断臂附近丈许远的地方,而且见到灵儿撤去其体外护罩被撤去后,正缓缓走向严灵素身旁打算用神念看一眼几枚储物袋中的东西时,根本没想过此断臂还有再生的能力,故而刹那间见此异变后,罗羽和严灵素顿时惊寒万分!
可才觉得一切都已经结束的罗羽,体内丝毫法力都无法动用,跟别说抵挡了,眼见血臂直直飞到自己头顶,一股无形的血光就落在其身上,让他浑身一紧的同时,双手双脚都一时间麻痹的无法动弹起来,一股极其邪异阴冷的气息突然自罗羽心田生出,此刻心知不妙的罗羽脸色煞白,还不等他张嘴说些什么,严灵素那边立时传来一声娇喝!
几乎刚听到声音,三道白蒙蒙的纤细剑气刹那间自严灵素的袖口中射出,“噗嗤”的爆裂声传开下,鲜血淋漓的残臂顿时被斩成数段,但碎开的血光一点没有因此而偃旗息鼓,相反一团殷红的血雾趁机从残臂里面给释放了出来,并瞬间围绕罗羽身体转了一圈后,就在其身旁收缩一聚之下,化为了一道血红的身影!
“哈哈,老夫可没那么容易死的,罗道友千万不要乱动,许某这才凝聚的身子控制起来还有些生疏,要是动动手指出现什么闪失可就不好了。”
身侧血影中,一道阴冷异常的声音出现在罗羽身后,分明是刚才已死的许老鬼所发,此时却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眼下,罗羽再想说些什么已经迟了,他只感觉脖颈处一凉后,一直冰冷枯槁的手掌,不知从何处鬼魅的伸出,死死掐住其咽喉起来。
自从离开世俗踏入修仙界后,已是好多年没有体会过身体受制于人的感觉,不禁让一时兴起的罗羽又遍体生寒起来。
只见此时出现在罗羽身旁的,是一位浑身皮肤鲜红似血的断臂老者,披发垢面看不清五官容貌,自头颅以下的部分更是被一层紧身的血衣包裹着,除了少去一条左臂外,身上的结丹气息也变得微弱之极,似乎刚才受了刚才重重一击后,即便侥幸未死,但此刻也亏损了不少元气!
“《嫁尸诀》!你竟然修炼了如此歹毒的魔道秘法?”
就在这位起死回生的许老鬼将布满锋利血色指甲的五指紧扣在罗羽喉间时,一旁则迅速传来灵儿惊怒交加的声音!
此法诀严灵素似乎在哪听过,在古时修仙界中也曾风行过一段时间,但炼制之法极为残忍无道,需先将一位嫡系亲人练成一具血尸后,再以自身的精血长年累月的喂食此血尸,并配合一些异常阴损歹毒的秘术才能转化成功,一旦功成之后,修炼者可将自己体内的五藏六府和一身血气全部浓缩在某一肢体里面,一旦遇上致命威胁时,就算躯体被毁,只要那一肢体残存着都还有返生的机会。
没想到此种在魔道修仙界也罕有人修炼的秘术,竟被一名正道结丹期修士练成了,这等意料之外的事情实在是罗羽和严灵素再怎么计划周密,也没有丁点准备的。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心死
心里瞬间升起一丝不好预感的同时,严灵素头顶青光一闪,一阵狂啸中,七柄光蒙蒙的青色飞签冲出天灵飞快聚合,化为一团青色光晕翻滚浮动,这次严灵素丝毫试探的意味都没有,直接双手掐诀成风的将本命法宝威力彻底激发。
一丝丝淡青色的火苗不着痕迹的从光晕中渗出,如云隙中射下的光丝,缓缓凝聚在严灵素细腻白净的手掌上,噗嗤声响起,一簇簇火苗涌动间汇聚之下,似乎一团鸡蛋大小的淡青色火球就要成形而出。
许老鬼先是对严灵素道出《嫁尸诀》的秘密有些惊讶,随即在那让其吃了大亏的青光出现时双目一眯,却自持此刻罗羽受制与他,心里立刻冷静了下来。
“哼!你以为经历过这些年的正魔交战,老夫真的一点作为都没有,死在老夫手里的魔道结丹修士,总还是有一些的,从他们身上搜出一些魔道秘法可实在不是什么难事,而只要是对自己有用的,老夫拿来借鉴一二又有何妨。”
感受到淡青色火球上所发的惊人气势,许老鬼阴冷似水的目光骤然闪过一丝忌惮之色,不过随即看了看在自己手中毫无反抗之力的罗羽,嘴角微微一翘又露出不屑的样子来。
见严灵素还不自觉的停下施法后,许老鬼也不废话的五指略一用力,整条手臂同时泛起一丝丝血光,沿着手掌疯狂涌入罗羽体内,刹那间罗羽脸上红白交替着露出一丝痛楚之色,但虽然大感胸闷头胀,罗羽却冷毅的咬牙忍着没发出一声痛哼!
当初罗羽有勇气承受冰封之苦,这点疼痛难不倒他也在许老鬼意料之中,其神色丝毫意外没有,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严灵素的一举一动。
“要是不你们连老夫的一条断臂都不放过,这次许某也不打算这么快就现身相见,怎么?严道友还想做赶尽杀绝的不明智之举!老夫可没心情试探到底是他不怕死,还是你舍不得他死?”
说起断臂之事,许老鬼心里可真是在滴血一般,但只是一咬牙后,就深明大义地说道。
只听阴测测的声音在罗羽耳边响起,随着声音的发出,许老鬼明显五指更用力的紧了紧,仿佛随时都能掐断罗羽的血肉之躯!
奇怪的是,虽然许老鬼起死回生后让罗羽倍感惊讶,心里也不禁寒意涌动,但罗羽目中从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惧意。
“许老鬼,你说此话似乎极有把握的样子,不过罗某可不这么认为,阁下莫非以为灵儿会听信你这番欲擒故纵的言辞,你敢和我换命的话,大可放手试试,在下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次能再拉上一名结丹期修士陪葬,死的也值了,况且罗某活着来到这个世上,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真要不怕死的话,何必说如此多废话,老者只要一开口,罗羽便清楚此人心里的想法了,不禁冷笑的讥讽起来。
但尽管罗羽说的再有底气,严灵素依旧秀眉紧蹙着,手中青狱真火随时幻灭不定,始终心有踌躇的没敢痛下杀手!
许老鬼固然被罗羽洞察心机,不过一见严灵素明显举棋不定的模样,又镇定依旧起来。
“哈哈!是谁想欲擒故纵还不说定的,不过论心计,老夫在你面前可是自叹不如啊,要不是吃了一次亏,恐怕许某还会被你这句话所激怒而乱了心神,所以,在老夫身后的那位道友,就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见罗羽落到了自己手上,性命只是鼓掌间的事情,依旧是那副死缠烂打的胆气,但这次,许老鬼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是阴冷着脸无比冷静地说道。
话音未落时,一层血蓝色的护罩就先一步出现在老者体外,异常谨慎的先布置了一道防御。
而严灵素似乎被老者说穿了心事,脸上稍一惊愕的同时,果真在距离老者身后两三丈远的地方白蒙蒙光华一闪,又收敛成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面上生冷的毫无表情。
这正是被灵儿神不知鬼不觉放出的九曲珊瑚分身。
此女的头顶,则浮动着一柄飘忽不定的朱色弯刀,刀身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红色厉芒,冷煞之气逼人之极!
但既然许老鬼察觉到了此事,再想偷袭的话肯定不成了,该分身出现后,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哼!许某劝严道友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好,以老夫如今的血尸之躯,无论受多大的伤,也根本不会有痛觉的,你以为真的还像之前那般好对付,除非你能让老夫一瞬间消失在人世间,否则只要还留下一口气,也能在身死道消前要了你这位双修伴侣的小命!”
见身后还真有埋伏,许老鬼心里一惊后,急忙寒声威胁了起来。
其实以老者此时的状态,早已没有了借尸重生前的强大神念,刚才那番厥词只不过是数百年的丰富经验,让他本能的有所怀疑。
没想到真被他猜中了,但此刻许老鬼在其外强中干的自信下,心里又异常焦急起来,《嫁尸诀》虽然能让他不死,可短时间内控制这具血尸之身也极不稳定,若不找个安静地方辅以其他秘法,他要不了多久便会遭到反噬,到时候只怕让对方瞧出一丝不对劲,他许老鬼就真的没命了。
因此刚一说完,许老鬼眼中寒光一闪,就打算将心里想好的如何挟持罗羽离开此地的计划和盘托出,不过就在此时,对面头顶有本命法宝悬浮的严灵素,却似乎眸光一亮的隐隐发现了什么。
“原来是血尸之身!我怎么听说,对付此类存在除了让其灰飞烟灭外,血尸身上还有另外两处所有尸修都不可避免的弱点,‘碎心’和‘灭魂’!”
此话音一出,本来还有一丝镇定的许老鬼,面上神色大变,不过又目光滴溜溜四下一转后,又语气森寒的冷笑起来。
“破绽?是又如何,不管老夫现在实力跌落了多少,又或者是你们在此地布下了多少禁制阵法,既然老夫手里有让你忌惮的东西,相信严仙子不会冲动行事的,老夫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自然不会伤害罗道友。”
面带血色的老者紧了紧五指,一想到罗羽落在自己手上,他便不怕鱼死网破的,老者说此硬话的时候,身形纹丝不动,面上不带任何犹豫之色,仿佛对严灵素会放其离开胸有成竹。
“嘿嘿!的确不怎么样,不过原本我也只是没有丝毫根据的猜测,现在看来,似乎碎心和灭魂才是真正将你一击毙命的法子。”
一直都一副紧张神色的灵儿,突然之间面带一丝讥笑,好似之前的凝重担忧全是装出来的。
听闻此话,老者心下一沉,再一瞅见严灵素死人般的冰冷目光后,不禁面色骤变,并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当老者准备回头看一眼受其挟持的罗羽时,已然迟了!
还未等老者转过身去,顿时一股身体一轻的冰凉感觉袭来,接着老者只觉得背部一痛,在其意识瞬间天昏地暗的消散之际,有些模糊的看到一只金色手掌从其腹部捣出,并五指紧紧捏着一团跳动碎烂的血肉。
望着那血淋淋的金手,老者想不明白为何之前一点灵力波动都未察觉,就被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攻击一下刺破了灵力护罩,但老者满是怨恨不甘的要将金色手掌与某个人连系起来时,目中的神光骤然让他带着满腹疑问彻底暗淡了下去。
“可惜……你终究是个可怜人!”
身后传来平静冷淡的这道声音,成了老者弥留世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或许许老鬼心里在惨笑,他一位结丹期修士,苦心孤诣数百年才有今天,却最终落得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下场。
当老者的尸体再无一丝生气的从自己手里倒下后,罗羽紧张而又屏息了大半天的一口气,才终于得以踹了出来。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水遁潜逃
刚才被抓住后,在许老鬼以为他毫无还手之力时,几乎不用商量,罗羽和灵儿便心有灵犀的想到了一块。
罗羽的确没有了法力,但一身元力修为却没削弱多少,只是元力这种东西除非亲自修炼过,否则外行人根本感受不到。
不过罗羽的炼体实力因为伤势缘故,就算动用元力也坚持不了太久,而且在手上没有元器辅助的情形下,非得近身才能施展,许老鬼擒住罗羽却不清楚是在玩火,正好可以利用老者的自大无知来对付他。
但让罗羽和严灵素都有些顾忌的是此老化为血尸之躯后,若没有一击致命的法子,反而也让老者生出鱼死网破之心就不妙了,可实在没想到,因许老鬼只知罗羽法力尽失的事便对他毫无防范,更不小心被严灵素的冷嘲热讽套出口风来,最后陨落在自负上了。
老者一死,地上的尸体再无任何变化,顿时化为一团血雾飘散开去,转眼间就灰飞烟灭了。
就在此时,那两名白衣素裙的严灵素也合二为一,淡淡白光交织中,重新化为一道窈窕身形,玉手在灵光中轻轻一招间,附近的石壁上传来“嘭嘭”的一阵脆响,接着一十八道翠绿光团破壁而出,纷纷一闪的落在严灵素手上。
这些阵旗一一拔壁而出的瞬间,笼罩石室的淡黄色光罩和那十八根土色巨柱也嗡鸣剧颤,纷纷化为一团团精纯的土属性灵气,弥散一空。
不过露出真容的石室,此刻已是变得千疮百孔起来,但因为被阵法之力挪用了大量土石,使得整间石室生生下陷了数丈多。
当时仓促间布置的玄梅浣花大阵,将原本此阵的木属性灵气换用土系灵力来代替,自然威力减弱了不少,不然以真正玄梅浣花大阵曾经困杀数名结丹修士的威力,对付区区许老鬼一人也不必如此麻烦,不过这些倒也在罗羽意料之中。
此时阵法光罩一去,严灵素玉手轻扬的冲身后方向的石壁隔空一抓,一股斐然的吸力自掌心迸发而出,只见墙壁内侧的蓝光一闪,一道光影急速闪射而出,竟是许老鬼的那件玄戈珠法宝被灵儿吸了出来。
看了一眼手中的蓝色光珠,虽然像本命法宝这类宝物只有在法宝主人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结丹期修为以下的修士无法催动,但以严灵素的假丹期修为却是没有这些顾虑,此珠在她手中哪怕只能运用五六层的威能,那也比她现有的几件古器威力大许多的。
严灵素仔细打量了一阵,就小心的将玄戈珠收进了储物袋,打算日后有时间再去琢磨此物的运用之法。
这时,只见她秋水般的眸光一转之下,身形一闪,就来到有些发愣的罗羽身旁,见其脸上那丝还未退去的彷徨之色,目中顿时柔色涌出,却又神色温婉的静立在一旁没有打扰。
经历由生到死,再待到大仇得报,相信这会儿罗羽心里难免嘘唏!
罗羽满脸感慨的望着许老鬼消失处,良久才轻吐出一口气来,整个人也一下恢复了精神!
“走吧,外面的结丹老怪应该都被炎州修士引去城外了,现在正是机不可失的时候,迟了恐怕玉璇真人随时会返回此地,这一次为了我,让你背叛了自己的门派,原本我是想赶来告知你小心炎州修士的,想不到却将麻烦也带给了你。”
罗羽默然了片刻,半天没有什么举动后,忽然间冲严灵素说出一番真心真意的话来。
“就当我让你骗了吧,只要你能化险为夷,被骗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见罗羽脸上的歉意,话语间还是这般关心她,脸色也极为认真,严灵素却嫣然一笑百媚生,轻飘飘的一句话说淡了一切。
说完此话,灵儿缓缓走到罗羽身边,两只雪藕般的素臂一动,无声的扑入了罗羽的怀中,闻着那一丝丝熟悉的味道,似生怕再失去了。
罗羽哪有不动心的,一丝丝滑而不腻的香风窜入鼻孔,双手抱住此柔弱无骨的娇躯,不禁脸上也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仿佛这数月来心中的抑郁都就此排解开去了。
“灵儿,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不让你为我心碎了,每一次的生死大劫,都将是一次新的涅槃,以后我会变得更加谨慎,这些沧桑,我都会铭记在心!”
相拥不过数个呼吸后,罗羽单手拂过怀中佳人的秀发,轻声柔和地说道。
听到这番动人心扉的话,严灵素心中一甜,但却只是螓首颤动,低嗔的嗯了一声,就恋恋不舍的离开罗羽的怀抱,就在此女准备带罗羽先离开这篇宅院,然后按照原计划使用土遁符出城时,忽然俏脸红晕稍褪,眸光一动的停下脚步来。
紧跟在后面的罗羽见此一愣,心中还没有任何想法时,耳畔就传来严灵素细细的声音。
“夫君,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改变一下了,原本我准备离开风冥城后,再找一处就近的荒凉僻静之地隐居地下,但只要在陆上,肯定还有一些风险的,毕竟我们利用土遁符也无法出城太远,到了炎州修士的包围领地,那里必然有禁空禁地的禁制存在,而我们只要是在禁制里面,不管是大山之中还是地下,这些普遍人都能想到的地方,炎州修士一旦拿下此城后搜剿余孽时,也不难想到,对方想来不差那些能掘地三尺的宝物。”
罗羽听到此处时,眉头微微一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但此法在当时,也是没有其他办法的法子了,不过刚才我随意扫了一眼许老鬼的储物袋,竟让我发现了这件法器,有了此宝,我们倒是有了个更安全的去处。”
严灵素眸中异色一闪,忽然一伸手的从怀中取出一件古朴的紫色纱巾来,轻轻薄薄的散发着一股纯净的气息,一眼看去颇为神妙的样子。
此刻,灵儿二话不说的十指掐诀之下,随着口中灰色的咒语声发出,手中纱巾顿时脱手飞出,在半空徐徐变大的过程中,纱巾上每一条细线都灵动非常,仿佛在灵光刺激下全活过来了一样,而乍一看去,随着散发出的气息不断增强,似乎整条紫光蒙蒙的纱巾变成了一团烟水般的云彩,接着原本淡紫的颜色又在罗羽有些惊异的目光注视下逐渐淡化,直直化为一片虚无,原地根本找不到丝毫踪迹。
罗羽心中吃了一惊,外放的神念不着痕迹的冲刚才纱巾隐没的地方一探而去,结果丝毫怪异之处都没有,要不是刚才亲眼见到那纱巾宝物没有被收走,只是隐藏了起来,罗羽恐怕要怀疑是否自己眼花了,怎么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什么宝物?我怎么从没见许老鬼施展过,竟能无视神念的探查,要知道我的神识修为,已勉勉强强和一般结丹初期修士差不多了。”
虽然不知道灵儿到底作何打算,但以罗羽的机敏,一眼就看出此宝的功效对他们接下来离开此地会大有用处,只不过与许老鬼也斗了不少次了,但许老鬼的手上还有这等异宝,罗羽的确是头一次见的。
“这件法器名为‘飞水瀑’,在我们汐女派也是鼎鼎有名,其实此宝应该在玉璇真人手里才是,却不知为何却出现在许老鬼储物袋中,想来这两人应该另有什么交易才是,不过现在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如今此物落到我们手里,正好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因为不熟悉此宝特性的人很少知道,‘飞水瀑’这件法器除了隐匿效果极佳外,还是一件能施展水遁神通的宝物!”
严灵素一边继续施法,一边又有些忍不住喜悦的细说道。
“水遁?你是说……借助此物,难道是想遁入城外的风冥河中,从水下离开!”
罗羽一愣之后,顿时眨了眨眼,神色蓦然一亮之下,明白过来的接话道。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再见凤鸾
既是和水遁有关,而风冥城又恰好是依水而建,两者不知不觉就连系在了一起,让人自然而然就想到这一层上。
不过灵儿提出的水遁之法,还是让罗羽眼前一亮。
就罗羽所知,虽然这次攻打西夏国修仙界的号称是炎州与贺州一起,但实际上攻城的主力是炎州修士,罗羽早就听说此州的修仙界个个不仅精通火属性功法,还极为善使火属性宝物,实力不容小觑,但越是这样,越证明这群人水性不佳,甚至对水属性修士天生厌恶,尽管这些流言只有七八分可信,但已足够了。
相信除非运气实在倒霉透顶,否则这群炎州修仙者中不会这么巧出现精通水性,或者同样有僻水之宝的修士来追杀他们的。
“有了‘飞水瀑’这件异宝,的确可以从水下遁走,不过风冥河的水势我清楚,除了个别最深的地方有两百余丈外,其余不乏一些浅水滩,虽然这次炎州修士的突袭只是我故意让人卖了个破绽,一时半会还拿不下此城,但不排除这些人早就做着赶尽杀绝的打算,在风冥城的浅水之地设下埋伏,若是如此的话,我们暂时只能在水深处藏一段时日再说,那两百余丈深的水下,除非是结丹后期的修士亲自前来,才能潜至这般深的地方,否则等闲修士根本到不了如此深的水下,等此地风声过去了,再另作打算不迟,而夫君正好在此期间安心恢复修为,到时以我们夫妇联手的实力,恐怕外界之人真正能挡住我们的也不多了!”
见罗羽被说动后一副急于要走的样子,严灵素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嬉笑口气分析道。
有关水遁方面的事情,罗羽还真不太了解的,就近结丹期修士能入水多深,他还从来没听说过,只是灵儿与他所处地域不同,相信这些经历也不会有错。
“既然如此,看来风冥河中水深的地方在哪,为夫也不用再问了,那我们这就离开吧。”
罗羽难得感觉不用想那么多事,有这么一位贤内助在,他不禁哈哈一笑后,就不愿在拖延时间了。
而严灵素同样正有此意,收回目光后,秀臂略一挥间,那件飞水瀑法器便一闪的出现在二人头顶盘旋,并在严灵素檀口一张的喷出一团灵气洒在纱巾之上后,咒语声一起,两人头顶无声无息的渗出一丝丝无形透明的水气,仿若一道道光丝穿插不停,缓缓凝聚在二人脚下,很快似形成了一团柔软云毯般的存在。
罗羽只感觉脚下一轻,一股无形之力将其双脚拖离地面。
随即二人脚下波动一起,变化为一道近乎透明的遁光,朝石室之外迅速飞掠出去。
至于紧挨此石室的另外两间密室,虽说以严灵素的手段,要破除室外的禁制取走里面玉璇真人的珍藏并不难,就怕那些禁制一旦消失引起了玉璇真人的察觉,到时候来不及逃走就麻烦更多了,尽管罗羽也对结丹中期的修士藏宝大为心动,可更清楚现在不是贪心的时候。
见严灵素一路控制此纱巾宝物熟练异常,脸上丝毫不担心的样子,罗羽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除了,便索性双腿一盘,开始在飞水瀑中闭目疗伤起来。
地下通道中的几处禁制,早已被来到此地的许老鬼破去了,迅速穿过时根本不用顾忌什么,倒是省了二人不少功夫。
当严灵素带着罗羽才走出通道最后的机关暗门,二人几乎无影无形的遁光,立刻就出现在一间七八丈大小的房间里。
但才一进去,此刻屋内竟有一名英气逼人的女子,正熏眉紧拧,轻咬着红唇站在屋中一角,来回的走走停停,似乎忧心异常的思量着什么。
罗羽和严灵素无声无息的来到屋中,因为一直将飞水瀑法器罩在二人头顶,因此这位英气女子的神念,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
只不过,本来打算就此离去的灵儿和罗羽,一见对面女子的样貌后,均神情一怔!
此女还是为熟人,竟然是与严灵素渊源不小的凤鸾,此女此时出现在这里,却是和严灵素给罗羽交代的不一样啊。
不过罗羽已经从灵儿口中得知了不少有关此女也为营救自己出力不少的事情,心知这次凤鸾在外界的接应,才是他们夫妇能离开此地的关键。
只是灵儿一谈及此事时,脸上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愧疚之色,却没有对他仔细说明。
如今这里面或许有什么罗羽不知道的隐秘,不过想来此女既然走出了那一步,现在应该没有恶意的。
这时,身旁严灵素美眸盯着凤鸾方向,双肩一颤,不由自主将遁光停在了原地,神色中夹杂着一丝丝复杂起来。
但仅仅是一阵回眸后,严灵素玉手轻轻一抬,打算趁屋内女子还没有任何发现时,就默无声息的离开此地。
然而就在此刻,也许是在刚才见到此女的瞬间,罗羽和严灵素有些分神而无法彻底掩住身上的气息,虽然只是一刹那而已,可屋内女子竟熏眉一动,目光半惊半喜的在屋中张望起来。
“师姐,是你吗!我知道你逃出来了,难道以我们多年情同姐妹的感情,你在走之前真的连一句话都不愿留下?”
由起初的惊喜,到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屋内毫无异常后,凤鸾忍不住心中酸楚,颤抖着嘴唇冲四周喊道。
尽管眼睛和神念的反馈都再正常不过,可有些感觉就是难以说清的。
罗羽听到这话,目光一触及灵儿越发颤抖如筛的身子,尚未来得及示意,灵儿还是樱唇一张的开口了。
“凤师妹,多谢你这次为我们夫妇所做的事情,但与其难舍分别,又何必再见,你应该知道,自今日过后,我们夫妇将不容于修仙界了,与我们接触过多,对你是有害无益的。”
屋内一角忽然白光轻起,接着一声语重心长的轻叹声传了出来,只见白光一闪即逝后,一阵雾气散开,罗羽和严灵素一同出现在了屋内。
“凤道友,好久不见了,恭喜道友的修为大进。”
这时出现的罗羽,也无法阻止什么了,扫了一眼身旁佳人娇容上的黯然之色,心中一痛,苍白的脸颊上索性挤出一丝笑意来,虽是重伤的样子,但看起来口气依然不卑不亢。
“恭喜,何来之喜?罗道友才是真人不露相吧,短短几年,阁下已是后期大成的修为,仅凭这一点,就让凤某明白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何况罗道友的本事远不止如此,如今更得到了我们蒙州冰仙子的舍命相依,天底下的奇男子我自问见过不少,可都没有阁下这么好运的。”
原本一脸恍然凄怨之色的凤鸾,贝齿紧咬的愣愣注视着严灵素,见后者丝毫不为所动,只是一脸不容置疑的决然后,不禁有点将怨气发泄到罗羽身上的意思。
对此女抱有几分感激的罗羽,闻言不禁心里一滞,听对方的口气,好像有些自己配不上严灵素的意思,尽管罗羽早已不在乎这些,也不愿因为此种丝毫影响都没有的一句话而去争执什么,但也只是微然一笑后,一时默然同样没有了下文。
“你错了……师妹!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么,为了他!我不止可以舍命,更能负了整个修仙界,你和我一起长大,是知道我宁死不回头的性子,难道今时今日你还想拦着我们,我想你不知道,我会为了他做出什么来!”
一听凤鸾口中的冷讽之意,严灵素脸上柔色一消,随即毫不犹豫的轻轻握住了罗羽的手,虽字字如刀,却只是一副风轻云淡样子的说了出来,反而更让人不寒而栗。
从小到大,严灵素都说一不二,此刻就算她脸上带着笑意,但绝对可以下一刻就翻脸无情的,凤鸾见严灵素已是坚定如斯后,修长的睫毛不禁止不住的颤动起来。
“师姐的手段,小妹岂会不知,再说你们二人联手,估计已经灭掉了许师祖吧。”
凤鸾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顿时有些悲凉的颤声起来。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姐妹情深
“但我的修为虽然远不如许师祖,可若是想拆散你们,此刻你们两人也没机会站在这里,师姐,你说对不对!”
见罗羽和严灵素无言以对的样子,顿了顿后,凤鸾自嘲一笑,随即直接挂着面上的苦涩低喝道。
其声音中,仿佛情绪波动极大,隐隐还话里有话却又觉得不必挑明!
“师妹,你既然知道许老鬼已死,便更应该清楚,无论是我还是夫君,从此都没有回头路了……”
严灵素目光一瞥,没敢再与凤鸾目光相对的喃喃道,话一说完,严灵素正心里对自己抛弃一些的残忍有些自责时,便感觉到掌中的粗糙大手立时紧了紧,心里才蓦然升起一股暖意来。
“可你的身份不一样,你只要返回本门,一定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我肯帮你,是不想看着你,白白送死!”
见到多年情同手足的姐妹毅然决然的样子,早已满心酸楚的凤鸾,感慨之下不禁一声疾呼道。
“自小我便跟着你修道学术,一直都将你当做亲姐姐对待,我欺师叛众做这么多,只是不想看你一步步走上绝路,哪一天死在我眼前!”
“姐姐,我看得到你的结局!”
凤鸾双目噙泪,苍凉的颤声狂呼!
此女说此话并非仅仅是猜测,就算罗羽和严灵素都已是同阶顶峰修士,但许老鬼一死,各大派必然醒悟,六派联盟绝不会轻饶他们,接下来要对付他们的只会是结丹期的祖师,面对真正的结丹中后期老祖,凤鸾绝不相信他们二人还能撑多久。
“师妹,这就是你的担心?”
出乎意料,听到这些话,与罗羽脸上的黯然明显不同的是,严灵素却眉目一展,嘴角挂着会心的甜笑,丝毫惧色没有的轻轻靠在了罗羽的肩头。
她平静的望着罗羽的衣袖,眨眼了眼,才梦呓般的淡淡开口了。
“只要能在一起,地狱人间,早已对我已无分别了,就算明知是最后一段路,我也会陪着他走完。”
此话一出,凤鸾芳心巨震,身子如梦初醒般连退数步,砰的一声大响,竟是不由自主的撞在了身后的一张木桌上,险些站立不稳!
不过这番情比海阔的誓言又让凤鸾哑口无言,此女再一见到严灵素谈及生死却从容之极的笑容,脸色霎时灰白。
此女自知再劝无用,心如刀绞的同时,又转过头来,凄然一笑的望向了罗羽。
“罗道友,我真没想过,那个人会是你!不过……你真的该好好珍惜,也许你不知道,严姐姐恐怕把这三十多年攒下的笑,都给了你,她执意如此,做妹妹的除了力所能及的支持外,也做不了什么了,只是希望道友此后一定记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日后别再让一名女子来为你舍身涉险,一切言尽于此,现在既然她心意已决,我不会再棒打鸳鸯了,你们走吧!”
说道此处时,凤鸾突然间想明白了一样,反而变得异常镇定起来,脸上的悲意也全化为了一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色。
尽管知道此女有些言不由心,可对方嘴上再怎么不饶人,却实实在在的帮他们度过了一场难关,此女的冷漠果决,反而更让严灵素能走的安心。
这一次,严灵素苦笑难言,心中多少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微堵,可世上之事,有得必有失,因而就只得带着脸上的莫名笑意,一招手的将自己和罗羽都罩在了淡淡的紫光中,两人身形很快就变得无色透明起来。
“师姐,你这一走……以后还会返回汐女派吗?”
罗羽二人刚一隐形,尚未来得及离开,凤鸾突然又抬起头来,冲无人处眨了眨美目的轻声问道。
但房间内却一时间默然了下来,片刻后才有一道声音不知从何处缥缈传出。
“山中无岁月,寒暑不知年,凤道友刚才的教诲,罗某会谨记的,不过临行前也送道友一句话,修道路上有时晴朗,有时阴霾,能陪你笑的人多,但到最后对你还不离不弃的,却很少,凤道友口中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罗某经历这番生死后再看,似乎更应该是‘欲秀于林,必遭风催’……”
淡淡的声音悠扬的回荡在房间中,但隐隐被罗羽这番话有所触动的凤鸾,不知多久后回过神来时,听到的声音已微不可察,房间中也再无那种熟悉的感觉。
良久,刺耳冷冽的寒风刮了进来,站在窗口的凤鸾鬓角一动,目光猛然凝视着窗外热火朝天的大战异象,接着就单手一拍储物袋,直接从里面取出一件飞行法器往长老殿赶去。
但此时,距离罗羽和严灵素消失已是大半个时辰后了。
……
如今的风冥城虽然正与炎州修士如火如荼的交战着,但其实只有正东方向的禁制被攻破不少,那里被突然出现的炎州修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丢失了有利阵地,目前已有大量炎州修士和守城修士占据各自阵营,疯狂向对面扔出无数符籇宝物将半边天染遍了,各色奇光争耀星汉,当真罕见。
除此之外,风冥城的其余三个方向由于各类守护禁制一直丝毫无损,有备无患的应付来袭的敌军,倒也在连番战了几场后,逐渐抵御住了敌人一波波的迅猛攻势。
不过炎州修士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知道强行突破这三个方向的防线需要付出巨大代价后,就将大量修士都调往东面支援去了,只是留下少部分人依旧在佯攻不已让城内修士疲于应付。
而现在双方交战最激烈的地方,大都集中在城外十余里外的一片荒山上空,风冥城的各派修士已集中了千余人的样子,站在最前面的那些修仙者,几乎个个都是手持符籇,雷珠,妖兽毒囊等等一次性消耗宝物不计代价的使用着。
这些人大都是练气期的低阶修士,胜在数量之多,一批损耗后立刻就有下一批顶上,始终在身后有条不紊的高阶修士指挥下,配合的还算不错,每每数百修士同时念咒掐诀,一同甩出的宝物灵光也集中在一起,威力聚少成多之下,哪怕是高他们一阶的炎州修士,也不敢冒然冲进其中。
不过对面所使用的战术,似乎更高明一些,只见那些身披兽甲的奇异修士们,也不知修习的何种功法,竟纷纷在脚下幻化出一头头栩栩如生的巨型火兽,个个咆哮如雷,这些面目狰狞的火兽目中竟也是血红一片,浑身充满戾气,但分明只是毫无灵智的幻兽,纯粹由火属性的灵力汇聚成形,却给人一种面对活物般的神奇感!
炎州修士之所以对上同阶的蒙州修仙者,几乎很少有败绩,主要原因便是靠坐下这些实力强横,极难被彻底灭杀掉的火兽,甚至一些罕见火兽比其主人还要厉害一些。
这样看来,即便蒙州这边修士宝物犀利,却一旦交起手来仿佛同时应付两名对手,自然要吃亏不少。
眼下面对风冥城修士的消耗战术,尽管炎州修仙者的肉体凡胎无法越过五颜六色的霞光翻滚区,但那些没有痛觉的火兽却丝毫不惧,冲进里面后便一个个大展神威的搅乱起来,当成百上千的火兽聚集在一块,仿若在灵气狂暴之中撑起一面百丈高的火盾开始正面与风冥城修士抗衡后,立刻让对面对方大感吃力起来。
而且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火兽一旦灵力快要耗尽时,便会自行飞出那如山岳般的火红巨盾,让火兽主人再次施法祭炼一番,立刻就能重新焕发生机,端的是厉害难缠之极。
如今面对风冥城修士这种无赖的打法,炎州修士那边除了被动防御外,也缓过气来后,开始不慌不忙的取出一些更为奇特的一次性消耗宝物,虽然数量不能与风冥城修士相比,可配合火兽的犀利,倒也勉强抵住了对面的大量一次性宝物攻势,不过论起双方的消耗来,炎州修士这边可就占了大便宜了。
他们只需要如此耗着,迟早有拖垮对面的时候,而且炎州修士占据的这块地方,正好是城外东方向禁制的枢纽所在,只要不惜代价的顽强守住了此地,在一定期限内无法修复此地所有禁制的情况下,风冥城可就岌岌可危了。
但同样,这些看似激烈的战斗恐怕还只是前奏罢了,毕竟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双方结丹期修士的多少,现在战场上还没看到一位结丹期修士的身影出现,证明双方都在等待一个绝佳时机!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河槽水府
就在两方修士战事胶着在一块的时候,距离此地不远的风冥河一段河堤上,突然下方轰鸣的流水声中传来一道异常刺耳的啸声,接着只见一道丈许大的紫光如利剑般冲出水岸,光芒一敛之下,里面两道身形顿时若隐若现的显露了出来。
之所以看不清晰,是因为在二人体外尺许远的地方,不时的飘动着一道烟水般的光幕,将二人都笼罩在其中,而光幕更是透明一片,若不是表面上时有紫芒闪过,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异常的。
“夫君!看来你说的没错,越是靠近交战之地,往往都看不到一个人影,而这里水深数百丈,正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二人才一落地,里面便传来一道悦耳的轻声。
这一男一女自然是在风冥城内一连使用了数张土遁符,才冒险来到此地的罗羽和严灵素二人了。
说起来,罗羽和严灵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的,两人在使用土遁符时,竟然是从修士激战之地的底下穿过去的,要不是罗羽料定这一方向的许多禁制都被破除了,严灵素还打算多用一些土遁符,一口气绕个大圈来到风冥河附近,只是此方法在罗羽看来,更不可行的。
因为其他三个方向的城外禁制,都基本保存下来了,两人在不清楚风冥城禁制如何布防的情形下,会无意中触动未知禁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到时被缠住了可就很难脱身的。
虽然“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次又被罗羽给猜对了,但事实上二人在此过程中还是感受到数股异常强大的神念,多次在搜索过地下,只不过在“飞水瀑”,“胎息珠”和“化气符”等等一套敛气宝物的连番使用下,二人才有惊无险的蒙混过关。
而这次严灵素手上之所以会准备如此充足,各种平时用不上,却在关键时候能起大用的宝贝层出不穷,却是还多亏了当年二人在戎州开过的那间小店,珍奇异宝倒也收集了不少,虽然最后离开戎州时,罗羽和严灵素将店里的低阶宝物都交给谷铭,让其独自经营去了,但女子的心思之细腻,总要比男子多一些的。
当年严灵素就曾未雨绸缪的收集了店内的一些异宝,并将不少都带在了身上,此事连罗羽都不知情的。
但也亏得如此,不然光是那“土遁符”,若只是临时想到去买的话,在目前战火纷飞的情况下根本有市无价的。
“我哪有如此神机妙算,刚才真是捏足了一把汗,不过看来这次赌对了,眼下也只能先在这里建一座水下洞府,修炼一段时日再说了,这次炎州修士使用的那些火兽,还真是让我长了见识,看来外界其为不死之兽并非完全不可信的,既然如此,我们即便手上还有一些土遁符,也不能再往前去了,否则炎州修士说不定也布置了各种禁制,就等逃出风冥城的漏网修士上钩的。”
罗羽神色颇忧的从天边不断变色的异象处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后,就语气凝重地说道。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夫君就安心待在飞水瀑中,接下来的一切就放心交给灵儿吧。”
见罗羽也如此不看好这次的大战,严灵素默然了一阵,就轻声细语的宽慰了一句。
两人尽管说到此处,但现在都自顾不暇了,也就只会在心里稍加期望西夏国修仙界还能有所转机了。
闻言罗羽目光眨了几眨,随即默然的思量了起来,而一旁的灵儿则衣袂一抖之下,那件环石相扣的古器星辰朱环宝物率先飞出,一闪的落在二人头顶飞水瀑下方,并立刻释放出一层星光般的护罩将罗羽和严灵素身子完全包裹了起来,接着二宝又同时被催动,两道护罩光芒开始交织闪烁着,并就此带着二人身形毫不犹豫的冲进了下方滔滔水洪中。
二人所化的遁光宛如巨石陨落般砸进了风冥河中,发出轰然沉闷的巨响,但在波涛涌动不息的巨洪冲击下,二人消失处的声音又显得微不可察了。
第一次见识传闻中的水遁术,尽管还不算高明,可罗羽还是抱着一丝好奇心张望起来。
刚落下十余丈时,四周黄蒙蒙一片,仿若无数昏黄的云彩贴身翻滚着,不过风冥河的水面看似混杂着厚厚的一层泥沙,但当二人足足下去数十丈以后,四周的水波流动不仅平缓了许多,并且不像水面上那般浑浊不堪了。
但因为到此水深时也无光可视,故而眼中所能见到的竟是幽蓝一片的神秘之色,身边隐隐突然闪现光华,有的一晃而过快若流星,有的则刻意跟着罗羽遁光似的不时的粼粼晃动着。
水下较远处的罗羽无法看清,有严灵素的神念在前面探路,他也不用浪费心神担心遇到危险,因此便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身侧。
说起来,他们所使用的还并非是传闻中的能纳水合一的真正五行水遁术,只是利用飞水瀑的僻水效果,强行隔绝四周猛增的水压,才形成如今的一幕。
而这件宝物在岸上时,除了隐身效果不错外,还真看不出有何特异,但眼下到了水中,变化顿时显了出来。
只见最初烟水般柔韧的紫纱,此刻竟化为一面凝实的紫色光壁,牢牢伫立在罗羽和严灵素身侧,而风冥河下的水压之力,几乎都被紫色光壁彻底排斥在外,甚至罗羽肉眼能看到,涌动在紫色光壁附近的水流,一接触紫壁就化为了一片一触即散的水气,朦胧的荡漾在紫壁四周,仿佛严灵素不需要加持多少灵力,就可操控飞水瀑下潜至极深处。
罗羽看的不禁心里啧啧称奇,半炷香时间转眼即逝,罗羽默默在心里数了一下,差不多已有近两百丈之深了,四周更是静悄悄无声的可怕,在如此深的水下由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已不可小视,罗羽明显能感觉到飞水瀑的紫光不似之前那般浓烈,落下的速度也放缓了起来。
但在下落至此深度之前,暗蓝的河水中不乏出现一些鱼虾被罗羽和灵儿体外的光罩吓得惊慌窜逃,甚至还有一些体型丈许的奇特水兽,每一头都模样古怪,全都是罗羽从未见过的,但似乎并非妖兽,没有明显的领地攻击意识。
当罗羽正想到这些的时候,严灵素外放的神念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玉容上异色一闪后,忽然双手掐诀的控制着飞水瀑速度一增,朝斜下方的某处激射而去。
这时,只见两人又下落了数十丈,忽然体外光罩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才微微一晃的恢复了正常,但透过那淡淡的紫光仅能看到的尺许范围内,已不再是一片幽蓝色,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泥沙般色彩。
“夫君,这里似乎是一处河槽,比其他地方还要深一些,看来以前无水时也应该是类似谷底的地方,刚才我的神念好像发现了前面竟有一处天然的水洞,容我先用水弹术照过去看看。”
严灵素脸上闪过一缕异色后,玉手朝身前轻轻一扬之下,一道白光顿时从指间迸射出去。
白色灵诀穿过护罩后,一闪的破水激射着,片刻后白光大约在数丈远的某处就闪动不息的停了下来,接着光芒兀自一颤,化为一片明亮的白霞向四面八方铺散开去。
顿时白霞出现的地方,一下子从黑蒙蒙的一片变得清晰起来,并且被白光照射的水域,掀起一个丈许大的水浪漩涡,并由慢至快的转动起来,这些翻滚的水浪触及漩涡区后,自身也泛起微微亮光,依此不断往四周传播开去,转眼间,远至数丈的河底都显得颇为光亮了。
若是一般的宝物或者其他法术,根本无法在如此强的水压下施展出来,但如果是在深水中使用水属性法术,却有着事半功倍的奇效。
况且,灵儿还是水属性的天灵根资质,虽然修炼的是冰属性的功法,可一样能轻而易举将各类低中阶水属性法术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一手普通水弹术化为一片熠熠生辉的水下光源,便是看得出其扎实的功底。
第一千零二十章 水底识变
严灵素自从进阶假丹期以后,在法力精纯上早已今非昔比,任何法术在其手中都将化腐朽为神奇,罗羽深知灵儿的这些秘密,故而见此情形不会奇怪,他将目光一转,就顺着漩涡光源往下看去。
最先入眼的是一面淡黄色的淤泥,平整均匀的分布着,罗羽微微一愣,正觉得奇怪时,随着漩涡之力一层层卷走泥沙,下方被淤泥掩盖的地方,果真有一个狭窄的山缝,里面漆黑模糊,连水弹术的灵光也无法穿透。
此山缝中间宽两边窄,似乎只有两尺来长,根本不足以让人通过,显然就排除了是被人开辟出的洞府一类。
只是罗羽相信也没谁会大费周章在这里建立洞府的,就是那些一心避世的隐修高人,也不会选择如此孤僻环境。
不过出于谨慎之心,罗羽神念一动之下,一股无形波动就穿出护罩进入深水中,并往那洞口之中探去。
这数百丈之深的水下,那充斥四方的挤压之力还真不是说笑的,即便是神念这种无形之物,也不禁一出护罩便受到极大限制,罗羽面色稍稍一变,蓦然觉得头脑一沉,神念所能探查的距离和展开速度都比在陆地上慢了十数倍不止。
还好罗羽早有准备,神识一开始就徐徐渐进,适可而止的控制着。
不仅是他,罗羽目光一瞥的看了一眼身旁眸光出神的佳人,面上同样有些吃力之色,似乎神念也在水中受阻不小。
修士神念的运转在水下也如此艰难,尽管之前就在罗羽和严灵素的意料之中,可两人均没想过会如此严重的,好在罗羽修炼《易象诀》多年,知道此法诀每每都能在其神念滞缓时发挥奇效,更有一定醒神明心的用处,于是罗羽索性将双目闭上,嘴唇微动的开始念动口诀起来。
这一次,罗羽才将《易象诀》中的神识软化之法施展出来,其外放的神念骤然泛起一层极为暗淡的灰光,开始向远处扩散,但仅仅下一刻,其神识才想能冲多远是多远时,蓦然却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的疯狂朝四面八方席卷起来,并且在水中一扫之前生气沉沉的样子,呈起伏不定的波纹状,灵动之极的朝外延伸开去。
这一刹那,水底仿佛化为了自身一部分,而修士的神念在体内运转速度可是比陆地上还要快出数倍!
罗羽没想到的是,他只是好奇的无意试探,所感知的结果竟让其瞬间目瞪口呆了。
“咦!夫君你的神识……”
就在严灵素的神念勉强延伸至那道缝隙处时,一股奇特的波动竟突然出现在附近数十丈的水域内,严灵素明显可以感受到此波动蕴含的灵魂气息和她相差无几,但此刻她在水压所形成的阻力约束下,二者此消彼长后,竟有种面对巨山般不可撼动之感!
换做陆地上,恐怕只有结丹后期的尊侯才能给她如此胆战心惊的感觉了!
而当严灵素芳心充满骇意的打算探查此波动的神奇时,那股波纹般的神识在转瞬间,就飞速扩大至百余丈之外,随即更是数里……
十数里……
直至到了陆地上才有的二十余里之遥后,才终于放缓了下来!
此刻灵儿的神念,仅仅只在那股奇特波动出去百丈远后,她便一点都察觉不到对方的踪迹了。
“二十里!几乎与在地面上毫无差别,甚至还稍远一些,这怎么可能!灵儿,刚才我的神念,竟能隐隐察觉二十里外的风吹草动!”
这话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的,就连罗羽本身,也大感始料未及,脸上不禁有着莫名的诧异和难以言喻的惊喜!
对于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而言,即便身处陆地之上,也顶多只能感知十余里的范围,罗羽因神念远胜一般同阶修士的缘故,可也不过二三十里罢了!
但在水底本该被束缚十之八九的神念,却在按照《易象诀》的运转之法施展下,几乎如履平地般能做到和陆地一模一样!
罗羽记得最初修炼易象诀时,也曾在戎州潭底试探过,当初也许是因为水浅或易象诀初练的缘故,反正他没发现水下使用此法时,还会有其他效果的。
现在看来,这未免太逆天了些,别说是一般的结丹初期修士到了此等深的水底后,神念远不及罗羽,就算是结丹后期的尊侯,恐怕也没罗羽的感知强大啊!
“真有如此远?难道……是夫君修炼那部能将无形神念化水的奇法!”
听闻此话,严灵素震惊之余,眸光连连闪动,神色蓦然一动,声音温柔悦耳的猜道。
“的确是,可当初修炼时,我还真没有想过《易象诀》这等剑走偏锋的异法,会在水下有如此奇效,虽然以后我不大可能长时间待在水下去修炼,但这次的意外发现,无疑让我在今后遇到危险时,多了一条定有大用的保命退路啊。”
自从受伤苏醒之后,罗羽难得面露开怀之色地说道,倒不是他太自信了,而是这次无意中的发现,实在让罗羽心里的激动一时间难以平复下去!
要知道在水下运转《易象诀》的效果,近乎是将其神念无形提升了十数倍,这可不仅是修为上一星半点的增长,而是将来罗羽越阶挑战和逃命求生的一大利器!
想想刚才要不是为了探查前面突然出现的裂缝,罗羽或许会一直默认其神念也一样受到牵制,根本不会灵机一动的联系到《易象诀》上面,如此一来,这好比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也只能遗憾错过了。
看来那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真是说风就是雨,兑现的如此之快!
“可惜修炼《易象诀》必须要极高明的阵法修为才行,当年我屡次尝试,却一点头绪都没有,连入门都做不到,看来机缘的确冥冥难测,有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易抓住,有些,却是历尽了千辛万苦也是一场空。”
见罗羽脸上情绪高涨,一下由低沉转至狂喜,一切来得如此之快,严灵素不禁回想起这次风冥城的一番惊心动魄遭遇,旋即语重心长的感慨了一句。
但其脸上的笑意,同样注视着罗羽的同时也止不住的样子。
“呵呵,灵儿可不像是那种灰心丧气的人,此法诀如此神妙,以你水属性的灵根,只要能初窥门径,他日进展一定比我还快的,看来以后为夫还等多花些时间,让你也一起研习阵法之道才行。”
将心底的兴奋微微一压,罗羽不以为意的解释时,又将外放的神念彻底收回,并毫不犹豫的往那缝隙中穿了过去。
以罗羽如此诡异强大的神念,只消片刻,就将缝隙里面各处都察看了一遍,原本闭上的双目顿时睁开。
“没想到这里面,倒是别有洞天,灵儿,直接将遁光靠过去吧,这次你发现的地方,应该可以供我们闭关一段时间的。”
罗羽脸上异色一闪,先是卖了个关子,接着又故作神秘的微笑道,不过此法或许会让其他女修忍不住好奇追问,但对于一向心若冰清的严灵素而言,心里生不出丝毫波澜。
在罗羽话音落下后,严灵素只是淡淡一笑,檀口微张的“嗯”了一声,接着便转过头去开始了认真施法。
裂缝距离倒是不远,一转眼二人所化的霞罩就到了缝隙附近,不过此时严灵素的手上,已是多出了两口精巧秀气的飞剑,上面白光闪动,一股锋锐之气散发而出,正是被激发的样子。
此山缝近在咫尺了,这次严灵素的神念便没费多大功夫,就轻易洞悉了里面的一切,随即双掌一分一合间,一股充沛的灵力化为一道乳白色光球,轻颤一响的击在了头顶上方的飞水瀑表面。
这件云纱法器的灵光一阵激荡间,蓦然爆发出数倍于之前的气势,并在低沉嗡鸣声中,护罩灵光波动的朝四面八方扩张开去。
片刻后,当方圆一丈之地彻底笼罩在飞水瀑的白蒙蒙光罩中后,里面两人所处的空间仿佛是水中洞天,与外界隔绝了开来,见一切顺利,严灵素这才娇叱一声,掐诀控制这两柄短剑化为两条白色游龙,狠狠击向了下方同样已在飞水瀑包裹下的裂缝。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坦诚以待
利用飞水瀑直接排开此空间的水气,这两柄剑形法器的威力顿时显露出来了,摧枯拉朽般掘进着。
若是在深水中施法开凿洞府,需要耗费的法力可是在如今条件下的数十倍,且效率上远远不如。
此刻,这种常年浸泡在水下的泥岩在严灵素的犀利剑光面前,根本如纸糊般一块块被轻易击得粉碎,然后再被剑气卷出护罩之外,一眨眼的功夫,在一阵阵“沙沙”的摩擦声响起后,两道剑光很快被严灵素收回了袖中。
这会儿罗羽再定眼瞅去,只见脚下的两尺长裂缝被平整的削成了一处约两尺宽的洞口,里面被灌满了积水,在四周白光的映照下,洞内水域表面竟闪动着蝴蝶般炫目的幽蓝波光,幻彩逼人,却显得异常宁静,又美得足以动人心魂。
水下偶尔飘过一丝嶙峋之光,看似没有规律,实则是在两人没一次呼吸间,下面的水域便会动弹一阵,当真如有生命般的奇妙!
如今仅凭双目的观察,也能一眼就望到洞内底部情形了,罗羽看了看后,目光再四处一扫,只见此洞整体似乎呈正立的圆锥形,上窄下宽,罗羽和严灵素正好在锥顶位置!
“真没想到,这死寂如墓的水底,竟还别有洞天,羽,看着水波在眼前跳动,似乎与心融为一体,当它安静时,我心亦宁,这种感觉我从未有过,在这里听不到外界那些勾心斗角的喧嚣,一点都听不到,现在灵儿终于明白了母亲当初的选择。”
同样是在水下,同样是身受重伤,一切恍如当初,只如昨日般历历在目,唯有过去的这些时光沧桑能证明一些变化。
有些油然的触景生情的之下,严灵素不禁目中雾色滚动,却一脸温柔释然之色的盯着罗羽道。
“我遵守了对当年严前辈的承诺,可……我毕竟是骗了你,那一天我不想骗的,可最后还是骗了,还是从我们拜过双修之礼的那天,就一直骗到现在。”
现在回想起来,酸楚依旧,当初灵儿不辞而别的离开自己,到底是因为其母的缘故,而今自从两人重逢后,因对付许老鬼的缘故,一直还未认真谈起过此事,如今罗羽什么都不想再隐瞒了,面上带着一丝苦涩地说道。
其实在罗府时,既然勇敢的决定坦诚一切,现在更应该说出心里所有话,那一直萦绕在两人间的心结才能真正打开的,当然说穿了,就算谁都有着各自的苦水与酸肠,却是为将来能更好的在一起修炼与相处。
很多早已明白的道理,却都在做的时候错失良机了……
如今抱着此种自相矛盾的想法,罗羽不顾一切的狠狠捏紧了掌中柔荑,生怕再轻易失去!
听到这番话,灵儿眸光似水的移向远处,有些愣愣出神。
“这三十几年的夜空,在我母亲的眼里,从来只有几十丈大小,如今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未尝不是我母亲最好的归宿,而曾经夹在中间一直只能选择隐瞒的你,所承受的苦才是最难熬的,这些苦楚我不应该不明白,更不应该现在才明白,当初要不是我弃你而去,你也不必受此等磨难。”
严灵素在罗羽的肺腑之言下,一滴地晶莹的泪珠滚滚而下,想起生死两茫茫的那一瞬间,再凝望着罗羽面上挥之不去的苍白和那一身染血的衣衫,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悔意,狠狠拥紧了罗羽地身躯,双唇泣颤的喃喃道。
原本还以为灵儿会斥责两句的,没想到竟会是一番让罗羽感动异常的心话,在这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的水中,犹如天籁!
“好好!那些都过去了,修仙界本就是这样,有时候,面对身边的人突然觉得说不话来,有时候,曾经坚持的东西一夜间面目全非,但我……绝非无情!”
罗羽心里颤抖,尤为感触之下,有些词穷却发自内心的柔声道,能拥着怀中佳人多一刻,便是曾经的付出再多也只得。
“我相信你,所以那些真的不重要了,我说过,如果你要骗的话,我会给你一辈子的时间。”
严灵素在罗羽的怀中,早已是泣不成声,眸中含泪仿佛怕被罗羽瞧见似的,赛雪的肌肤也因抑制不住的激动而充起殷红!
“我也说过,你若再流泪,伤的是我心,有些事情注定要经历考验的,要不是这次从生离死别到失而复得,我真不知道死亡的时候,那一刻看着苍穹竟会那么的凄凉!”
在自我冰封的那一刻,那一日天际的乌沉,如黑云般蔓延笼罩在罗羽心间,举头望不见尽头,四周翻滚着灰白浓浓的瘴气,不详的错觉和窒息的痛处,都刻骨铭心的印在罗羽脑海中,让他现在更明白修仙界的残酷。
严灵素自然明白罗羽的心意,更为罗羽的深情所打动,抹了轻泪,娇躯在罗羽怀中颤动,良久二人相拥着没有分开。
温存以往固然难能可贵,但毕竟还要着眼于当下,足足过去半炷香后,罗羽才放开了抓紧的小手。
严灵素香肩一抖,有些不舍的离开了罗羽的怀抱,脸上却是少了几分幽愁,多了几分妩媚,秀眉微扫后,就认真的从怀中掏出一颗蓝灿灿的圆珠来。
此珠看似通体晶莹圆润,美如温玉,但细心看去,里面似乎有一道蓝色水气在上下窜动着。
“许老鬼虽然死了,但其炼制的本命法宝,在这水下对我们能有大用,若是没有此物,我们只能开辟地下洞穴,只是这风冥河底并不存在灵脉,开辟的封闭洞穴用来疗伤,效果实在不怎么样,而今开辟水府,只需这件水属性法宝作为镇府之宝,不需费多大功夫,就能幻化一个数丈大小的水罩,并长期隔断水势维持下去,水罩之中则可布置一处聚灵阵和一道警示禁制,在吸收这水下无处不在的水属性灵气的同时,还能起到一定的防御效果,而现在洞穴已经有了,正好就将此珠放置在洞口,抵挡上方的巨大水压!”
此刻眸光闪动着瞅了瞅手中蓝色光珠,严灵素略一思量后,就心思缜密地说道。
对水属性宝物的运用,灵儿才是行家的,罗羽自然点头认可的。
见罗羽脸上毫无异议的神情后,严灵素顿时不再迟疑什么,将手中蓝珠微微托起,一张嘴的喷出一口精纯灵气将之包裹。
在一阵掐诀施法中,蓝色光珠嗡鸣一声的脱手飞出,迅速停在那洞口处滴溜溜旋转起来,同时一阵阵蓝色波光也随之向四周扩散开去。
只见四周的河水被蓝光举重若轻的分隔开去,转眼间,一个丈许高,直径约两三丈的硕大水罩立时成形,罗羽和严灵素所处之地也在水罩囊括范围内。
一眼看去,两人头顶高高撑起的这道蓝色光幕,在黑漆漆一片的水下显得美轮美奂。
做完这一切,严灵素四下一看,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后,手中灵诀再一催动,顷刻间那镶嵌在蓝色水罩表面的玄戈珠清鸣一声,向下方洞口处喷出一团莹白霞光来,此霞云一个闪动间,就落在了洞口正上方。
只见光霞中毫无征兆一晃,突然一道白色光柱贯穿霞光而出,一上一下的分别于水罩和洞中积水接触到一起,随即此光柱宛如飓风般原地急速转动下,一股如狂风扫落叶的莫大吸力以光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开。
罗羽和严灵素身前,已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白色灵力光罩,汹涌的劲风一落到罩壁上,均瞬间就自行湮灭干净了。
而受到此飓风之力影响最大的,莫过于沉积洞内的河水了,几乎像是被兴风作浪的妖兽生生搅动一般,巨浪般被卷起的河水漩涡一样围绕着白色光柱,化为了一道丈许宽广的白色水柱直往两人头顶的罩外涌了出去。
这些被抽走的河水一离开水罩,就再也别想落下了,好比泼出去的水一样。
由于此锥形洞穴面积不大,才几个呼吸的功夫,严灵素便停止了施法,而洞内的情形在淡淡蓝光的照射下,显得更为清晰了。
……
半个时辰后,罗羽独自一人在一间五六丈大小的洞窟中,双目微闭,盘坐在一角运功打坐着。
在其所处的这间洞窟里,光线略显阴暗,一些微光全是由四面墙壁上泛着的零碎幽光发出,虽然并不明亮,但起初罗羽和严灵素下到里面时,却不约而同的对此种看起来如夜空繁星般的幽芒,异常喜欢!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匆匆半年
这天然水府面积不大,两人下来时仔细看过后,知道这些能发出让人心醉幽蓝光的石壁仅是某种奇特的沉积岩罢了,本身毫无值得说道之处,放到外界哪怕是世俗之中也算不上稀奇之物,但偏偏在这黑沉死寂的水下,却将其物性体现的淋漓尽致,这让二人不禁觉得,世上本没有平凡普通之说,哪怕是小如微尘般的存在,只要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都能绽放出最耀眼的璀璨来。
当初没想到,这毫无生气的水底还能找到这样一处雅静之地,罗羽和严灵素心里思量后,不想去破坏此地原有的一切,便没有画蛇添足的在墙壁上放置月华石照明和布置阵法。
但有一点习惯,短时间内两人还是改不过来的。
罗羽和严灵素都是从小独自一个人在修炼,一直到如今也不习惯打坐时身边有其他人存在,虽然也想着时刻与另一方多相处一会,可严灵素明白疗伤事大,为了不在运功期间引起罗羽的心绪波动,严灵素也不愿因小失大,便主动在石壁一侧又开辟出另一间洞窟来。
两人倒也相距不远,仅仅一道石门之隔,神识随时随地都可穿透过去,但心里那一关总算过去了。
二人修建完洞府就温存了小半天,在相互交待叮嘱了一些事后,严灵素将这些年积攒的一些灵丹灵药尽数交给罗羽,自己便重新返回洞外布置一些禁制和其他防御手段。
如今布置在洞口阻隔水流的飞水瀑已经被收回,换成了许老鬼的本命法宝玄戈珠。
以玄戈珠的威力,只是用作遁水避水之用的话,几乎严灵素每一次灌输法力后,都可维持大半月之久的,此期间她也能吸收无处不在的稀薄水属性灵气补充自身,自给自足并不成问题。
就算罗羽这次养伤恢复需要一段极漫长的时间,严灵素也不用担心法力不足维持的。
此刻罗羽也逐渐从杂乱的思绪中静下心来,在静室中暂时放下一切烦恼后,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按照《天罗刀经》的运行之法温养体内筋脉的损伤,在其身前摆放着数个精致的玉瓶,其中小半瓶盖均已被打开,里面放置的一些疗伤灵药也早进了罗羽腹中。
严灵素给的这些丹药在外界也珍贵不凡,可与罗羽亲手炼制的那些还是有所差距,但现在可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
服用丹药后,每隔一段时间,罗羽都会观察一下疗伤的效果。
尽管罗羽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真正用内视之法照看全身后,脸上还是不禁露出阴沉之色,其法力修为竟比全盛时期跌了数个境界,恐怕就是他日能彻底伤愈,也最多只能拥有筑基中期的实力了。
来之不易的修为一下倒退如此之多,罗羽难免肉痛,但他心里更明白,也就是他法体双修,精血强横旺盛远超同阶,所以才能捡回大半修为,若是换做其他后期修士,受到如此重伤,跌回练气期境界永无翻身之日都有可能。
如今与其怨天尤人,还不如把握时间能恢复多少是多少。
毕竟以后罗羽只是需要重修法力,自身的境界与领悟都还在的,伤愈后的修炼如果有充足丹药的话,恢复往日的实力是迟早的事情,而对于一般修士而言只能望而兴叹的灵丹灵药,对拥有神秘火焰的罗羽来说,根本只是花些时间收集低阶药材的简单事情。
……
秋落冬至又春来,光阴转瞬间在疗伤中悄然飞逝,罗羽安心在这水下洞府中,一过便是半年。
这期间因为还是头一次受伤如此重,在修炼上因为一些未知的缘故碰壁不少,经历大大小小数次波折,但这半年下来,他总算有惊无险的恢复了小半修为,现在若是遇上一般筑基后期修士,罗羽凭借神通宝物的犀利,不与对方长久纠缠的话,也勉强能应付一二。
当然若是再次动用精血之法的话,依然有着灭杀同阶的实力,不过罗羽绝不会做那等愚蠢的事情了。
半年的时间对修仙者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尤其是对罗羽和严灵素而言,弹指一瞬的日子,再漫长也嫌少。
这段时间里,罗羽就算再怎么顾及伤势,但每隔半月左右,也会抽出一天来陪着灵儿,两人谈得最多的,便是当初在戎州的那些时光,的确认识了不少人,见识了许多两人闻所未闻的趣事。
如若是想过安安稳稳与世无争的日子,说实话两人肯定首选那里的。
这半年中,也亏得罗羽算是个有心之人,二人在这水底无趣可循,好不容易相聚一起的日子又不愿白白错过,在罗羽也大感好奇的同意下,便由灵儿驾驭飞水瀑带着罗羽,两人一路畅游这数百丈深的水底,感受幽蓝无尽的另类美幻,虽与比翼双飞差得远了,但相比在从小长大的陆上,水下确实是别有一番天地,更见识了不少稀奇之物,只是个中乐趣欢颜非墨能形容。
除此之外,两人在相聚期间仔细翻查许老鬼的储物袋之后,还发现了一些意外惊喜。
似许老鬼这般谨慎之人,绝不会放心将身家宝物藏在某处,除了一些需要培育的灵药放置在洞府外,其余身家几乎全带在身上了。
首先,自然是许老鬼身上的灵石了,足有三四千之多,其中竟一颗低阶灵石都没有,全是清一色的中阶灵石,足够罗羽和严灵素修炼至结丹期无忧无虑了。
另外让罗羽最动心的还有两物,其中一样就是游日舟古器的另外一半逐月旗,这两件顶级的飞行古器真正出现在修仙界中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但其实也是上古时期就鼎鼎有名的飞行至宝“日月劫”,自从数千年前被翠霞派的一位先辈得到后,一直被视为翠霞派数件镇派古物之一,只是可惜在千余年前的修仙界大乱时期损毁为二,成了现在的风属性古器“游日舟”和水属性古器“逐月旗”。
尽管在目前看来,无论是游日舟还是逐月旗,在修仙界中依旧是数一数二的飞行之宝,可与当年的号称能神游穹苍的日月劫相比起来,连十之一二都比不上的。
而罗羽使用了游日舟如此多年,自然对日月劫的事情了解过一番,知道此宝除了在遁术一道上傲视同级宝物外,另外那神游穹苍的能力也并非全是虚言,似乎日月劫拥有让结丹期修士穿梭于九天罡风之中的神奇之力,九天罡风,那可是修士飞行至万丈高空时才会遇到的!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五阳藏骨术
当初罗羽在翠霞派一些典籍上见到“日月劫”不惧罡风的神通时,一向性子沉稳的他也忍不住拍案叫绝,心里一时间对这位创立“日月劫”的先辈佩服之至!
这个道理就算是现在,也有很多高阶修士都不明白,速度再快,也不过是“逃的远”或“追的上”,对罗羽这样的谨慎之人来说,好的飞行法器,那就是用来逃命的,所以速度快是为了更好的保命,但要保命,却并非单靠一个“快”字!
罗羽本身一直对遁术之道颇有研究,深知人力有穷时的道理,任何阶别的飞行宝物炼制出来后,都不可能超越同阶宝物太多,也就是纯粹比较速度的话,当到了一定限度后,速度上的差别往往微乎其微了,而这时候再一味花心思去提高法器飞遁速度,未免有些钻牛角尖了。
好比他的游日舟,在筑基中期境界时,使用风属性灵力已然到了一个极限速度,不可能再快的。
因此对罗羽而言,与其要花更多心思去做一件稳亏不赚的事情,还不如另辟蹊径的寻找其他路,而当初炼制日月劫的这位高人,显然是深明此道的。
此人绝对是个奇才,竟想到了利用九天罡风层,来变相的去提高遁术!
只要在九天罡风层中还能保持普通环境下的遁术,保命性绝对大大增强了!
九天罡风层可以说是低中阶修士的大忌,其中劫数暴风之猛烈,就是结丹后期修士也不敢擅闯进去,也正因此,要是哪位结丹期修士得到了日月劫,那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不用担心元婴期修为以下的任何仇家了。
这绝非虚言,一旦遇到危险时,只要遁入万丈高空的风暴中,对方若没有元婴期的灵游之术,就只能原地傻眼郁闷,绝不敢越雷池半步的。
因此,这日月劫完好无损时,可以说是让任何结丹期修士都趋之若鹜的至宝,但如今,只能说对结丹期境界的修仙者勉强还有些用处,沦为普通宝贝了。
罗羽在许老鬼的储物袋中也发现了数种专门修复宝物的秘法,还有不少顶级的炼器之道,都让罗羽看了一遍后耳目一新,也不知许老鬼是从哪费心思弄来的,不过这些东西倒是能证明许老鬼也曾经想过收集游日舟和逐月旗重新炼制出日月劫来。
当然,罗羽在看过那些秘法和许老鬼自己的一些总结后,知道了不出意外的结果,以如今修仙界所谓的炼器秘法用在“日月劫”这样的上古异宝上,根本不够资格的,不让许老鬼早就杀上门来了。
其实这也正常,当初日月劫损毁时,不知有多少前辈高人试过重炼一番,可一千多年下来都毫无建树,才区区结丹初期的许老鬼就想办到,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冥冥中不得不说是巧合,这对所有人来说,恐怕只有当年创立日月劫的那位高人重生才能做到的事情,放在罗羽面前,似乎有一丝希望,而且罗羽仔细看过这两件宝物后,发现只要他修炼至结丹期境界,将《易象诀》炼至小成的话,这希望还不小!
罗羽修炼的《易象诀》,可是一开始就是通过推演各种法器上的阵纹来精进的,虽说不是所有的古阵纹都能运用到阵法上,但至少根据现有的残缺阵纹推算出完整阵纹来,倒是极有可能的。
要知道,在戎州流澜山脉的四年时间可不是白过的,罗羽的南天阁之所以远近闻名,都是由于他能修复各类修士受损的法器,许多修仙者手中的法器大都不是自己亲手炼制的,因此对炼制过程中铭印的阵纹一无所知,就算有炼制手法,但不是极高明的阵法师和有过硬的炼器本事,一旦损坏只能找专门的炼器大师去重新锻造。
罗羽虽然对炼器之道知之甚少,可单论心中有数的阵纹之多,恐怕修仙界中没几个炼器大师能与之相比,尽管这日月劫缺失的阵纹,应该来自上古修士时期,现在不知失传多久了,对他而言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甚至以前闻所未闻,但若是罗羽的修为再进一步,神念猛增数倍的话,其推演运算的速度也随之提高,到时他有信心彻底让日月劫重现世间。
不过这只是罗羽一厢情愿的猜想,《易象诀》在结丹期境界是否有这般厉害,他心里也无十足把握,不过修炼路上总要给自己些希望,才能更加坚定道心。
除了日月劫被罗羽当做一件异宝小心收藏外,罗羽还颇为意外的从储物袋中找到了许老鬼为何不要五彩灵树,反而对那“五彩叶”情有独钟的原因。
说起来,这原因让罗羽也不禁眼前一亮!
原来许老鬼竟是早年外出游历时,冒险从一处金丹妖兽的巢穴中寻到了一部上古秘术——《五阳藏骨术》!
这并非什么上古修炼法诀,而是一样奇门之术!
当时这部《五阳藏骨术》是刻在一块破碎的褐色石碑上,碑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任谁见到后都会忍不住动心的被吸引住,罗羽浏览完此法诀后,心中一时翻起惊涛骇浪,倒不是因为此法诀修炼后威力如何,而是其功效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仅仅按照这残缺的石碑来解读,被许老鬼翻译为《五阳藏骨术》的部分看似只有残损石碑文字的三分之二,其余部分牵扯到另一种秘术,但明显不全,深究的话只会让自己心神不宁,胸闷脑胀。
不过许老鬼也不贪心,似乎只对这《五阳藏骨术》是情有独钟,难怪费了那般大气力来追杀自己,原来此法诀是一种专门辅助修士突破瓶颈用的,只是要施展这《五阳藏骨术》,关键还需要外界的五行至阳至刚之力来冲关,虽然像这种借外力来突破修为的法诀,在修仙界也并不少见,但顶多对练气期境界还有些助益,绝不会逆天到能用在结丹期修士身上。
若是真像许老鬼想的那样,一旦让他集齐石碑上记录的五行之宝和至阳之物,再将本身境界修炼至圆满的话,就可在突破瓶颈时瞬间激发灵骨扩张五倍之多,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可一旦对外界灵气的感应和吸收灵气的速度都猛增五倍的话,那效果绝对惊人异常。
罗羽清楚修士灵骨在出生时就定型了,不然何来灵根的好坏就决定修炼资质的说法。
但看那《五阳藏骨术》的描述,又似乎煞有介事。
当然说着容易做起来难,且不说石碑上记录的诸多五行之宝除了五彩叶是其中之一外,其余几种“舍命花”,“天晶龙骸”一听就是修仙界早已绝迹的东西,就连用最低一等的五彩叶来修炼,据记载也是只有五成的把握而已。
因为此法修炼过程中,需要修士有莫大毅力忍受五彩叶在体内焚烧熏骨的过程,其引发的剧痛感绝非常人能抗住,只有当五彩烟日积月累的渗透进骨骸中,进而才能一点一滴的淬炼修士全身骨骼,让其久而久之能适应承载一定五行属性的冲击。
虽然连罗羽都觉得这法子有些偏激了,但似乎还真有那么一丝道理在里面,如果是那种明知打坐服药修炼再无可能更进一步的修士,选择此种自虐的疯狂法子倒也不无可能。
罗羽仔细考虑了一番,却另有考虑,他若只是突破目前结丹期的境界,现有的准备已经十分充足了,没必要再多此一举的给自己增添未知风险,万一在突破之时五行阳刚之力冲进体内,兴许还没突破修为,就先在体内五行逆乱,走火入魔而亡了,自身没有很好掌控驾驭能力的修士,还是老老实实别想那么多了。
但让罗羽有些举棋不定的是其炼体修为,这《五阳藏骨术》并非只有修仙者才能修炼,炼体士在突破元师境界时,也一样大有裨益,如今他的炼体修为已到了二阶瓶颈,数年之内就有冲击三阶的可能,在罗羽深知元师从二阶到三阶难于登天的情况下,眼前的《五阳藏骨诀》实在让他心里痒痒的。
其一,元师境界的冲击自古以来就是靠灵药堆积,现在的修仙界中,罗羽根本找不到冲击三阶元师所需的那些逆天灵药,就算有,罗羽也自知他那点身家根本用不起的,这样一来,摆在面前的《五阳藏骨术》无疑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况且五行之宝中的五彩叶,他手上正好有一批现成的,至阳之物的“赤龙涎”许老鬼早已收集到了,就存放在其储物袋中也被罗羽所发现,这些都是不花费任何代价就随时可用的,不得不说,也许这就是老天给的一次机会呢。
其二,就算修炼后进阶失败,相信随着自己身骨长期受五彩烟熏陶的话,也能对增强灵骨坚韧有一定效果,反正那些五彩叶除了用在这上面外,落到罗羽手中也没其他用途了。
因此罗羽在和严灵素仔细探讨了一番后,还是决定在两人彻底安定下来后,若实在找不到其他能增强突破三阶元师所需灵药的情况下,可以冒险试一试这《五阳藏骨术》,当然若是在修炼过程中出现任何不对劲之处,罗羽也会毫不犹豫的将之舍弃。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七州变始
自从明白了利害关系,罗羽对《五阳藏骨诀》的兴趣也顿时降了不少,不过此事暂时可放在一边,罗羽在许老鬼储物袋中还找不到不少成品灵丹和宝物,许老鬼身为结丹期修士,身藏的灵药自然不会太差,虽然以罗羽和灵儿的身家也不是太缺这些,但谁会嫌手里的灵药法器少,将这些宝物捡一些重要的留下,其余的换成灵石也价值不菲的。
在这休养生息的半年间,严灵素除了闭关修炼外,只离开过一次,便匆匆返回了。
严灵素去外界,主要是因为罗羽曾对天命许下一年之约,不久二人将要离开此地,谨慎起见,两人还是要知道一些目前修仙界的动向才好。
而以严灵素假丹期的修为,若只是出去打探一点消息的话,罗羽还是较为放心的,结果当严灵素飞出河面,就在河岸两旁埋伏了数日,不久便遇到了两名结伴飞过此地的炎州修士,这二人只有练气期的修为,自然被严灵素毫不客气的出手斩杀了。
现在无论是灵儿还是罗羽,对炎州修士不会有任何仁慈之心的。
如今修仙界险恶万分,强势威逼的话难免得到不实之言,严灵素也没那些心思,干净利落的就对那二人施展了搜魂术,一番探查下来,得到的消息却让两人半喜半忧。
忧的是,附近的风冥城果不其然没有守住多久,便在连番数次惨烈大战后,双方都付出不小伤亡的代价下,最终彻底落入了炎州修士手中。
据说城破的当日,在城内被活生生灭杀的凡人和修士,足有万余人,虽然其中只有极少部分的修仙者,十之八九都是毫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但所形成的尸山尸海,依旧散发出阴沉沉的血腥气冲霄而去,乌云盖顶般遮蔽了天光,并有无数冤魂所化的阴气浓烈至极的徘徊在风冥城上空,数月不消!
炎州修士其实并非彻头彻尾的魔道,他们这次痛下杀手的屠杀,的确出乎罗羽和严灵素的预料。
但这次炎州修士拿下风冥城,却谈不上胜负,因为不仅他们自己一方损伤颇多,而且攻下池城后并未真正让动摇风冥城的核心修士根基,有传言大概在城破的前几日,原本留守在城中的大多数三派修士与少部分小门小派的高阶修士早已秘密用传送阵离开了此地,临走前还毁掉了城内一切有用的资源,让一直以来都雄心勃勃的炎州修士吃了个哑巴亏!
花费如此大代价得到一座毫无用处的空城,这笔买卖实在划不来。
要知道炎州修士自偷进西夏国后,所过之处无往而不利,那些西夏国修仙者根本是闻风丧胆,毫无还击之力的,但此次不仅吃了个闷亏,还被人在眼皮底下施展金蝉脱壳之计,这对素来瞧不起对手的炎州修士而言,无异于狠狠扇了一个大耳光。
因此,即便明知是三派修士弃车保帅,无耻抛弃本国修士逃之夭夭,他们得城后也有口难言,万一此事若是传出去了,一方面固然能让三派信誉折损,但也极为打击自己一方的士气,何况仔细一想,三派在西夏国经营如此多年,早已与各方势力有着盘根错节的复杂联系,岂是外敌的三言两语就能撼动其地位的。
但似乎风冥城一役后,炎州修士的战局受挫才刚刚开口,因为随后类似这样的情况,还不止在风冥城一处出现。
就近的另外几座凡人之城,虽然也负隅顽抗了一段时间,但也因为整体实力与补给不足等等原因,而先后沦落于炎州修士手上,只是这几座凡城的失陷,还是一模一样的没怎么动摇三派的修士根基,他们近乎都是在失守的前一段时间,就被转送回了末云山脉或汐澜山脉。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一段时间全是这种情况后,让一向以为西夏国修仙界毫无准备的炎州修士,彻底明白了对手的狡猾与手段之狠!
不少炎州修士郁闷之余,又隐隐觉得他们还是低估了三派的底蕴,一千多年的平静经营,三派究竟未雨绸缪的埋下多少不为人知的传送阵在各处,恐怕只有天知道了,这些传送阵不到战时,将永埋地下不论多久,因此炎州修士想找出传送阵的分布位置,根本无迹可寻。
或许也正是因为怨气得不到宣泄,才使得炎州修士残暴之极的屠杀万人以泄恨,当然在罗羽看来,这其中下手最狠最积极的,多半是那些依附于炎州的贺州魔道欲孽,这些人大都是被逼家破人亡的亡命之徒,可是任何有伤天和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而除了战情外的另一个消息,对罗羽和严灵素而言无关轻重,但对整个蒙州修仙界而言,则算得上是期盼已久的喜讯罢!
就在前不久,临海七州中最强大的岚州,终于正式宣布将严惩此次炎州修士酿成的恶果,并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原本置身事外的池州与青州,都卷了进来,如今再加上后院失火的蒙州,这四大州将一起联手对付炎州与贺州修士。
据说这是数个大州的元婴期老祖,在收到岚州第一大派昊天门的邀请后,举办了一次仙林大会,才最终决定阻止炎州修士继续是无忌惮的生灵涂炭他州修仙界。
当然,这样的解释罗羽自然是嗤之以鼻的,这后面还有多少隐藏的血腥交易,多半数之不清。
不过听到这消息后,罗羽隐隐觉得一场席卷整个临海七州的风暴真正拉开了序幕,对许多人而言,修仙界平静了千余年,的确养精蓄锐够了。
既然七州之中有六州动乱,想必就连自身内斗不堪的戎州将来也无法置身事外的,恐怕日后这七州都将在至少数百年内无安宁之所,罗羽打算养好伤后去池州的事情,也一时间又踌躇了起来。
一方面池州目前看来,迟早会有一场大战,另一方面,如今就算罗羽恢复了修为,也不可能再有机会浑水摸鱼的利用传送阵去往池州了,目前这西夏国修仙界的传送阵,若说没有结丹期修士的严格排查,罗羽怎么也不相信的,甚至负责守护传送阵的,应该还是一些结丹高阶存在了。
以罗羽眼下被六派通缉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蒙混过关,一旦遇上结丹高阶,罗羽可不会自大的认为都像许老鬼那般好对付,而再来一次生死两难的经历,罗羽想想都没有那份勇气。
既然传送阵短期内无法借助了,单凭自己的本事一路跋山涉水的飞去池州,罗羽除非不想活了,才会做此等有死无生的打算,要知道西夏国与池州之间,相隔实在太远了,几乎要穿越一半的两州凶险绝地,里面可是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的,就算罗羽和严灵素都双双进阶至结丹期,也实在不愿考虑这一条路。
现在去往池州的心思基本化为泡影了,那罗羽不得不为了将后来的修炼,另谋一条出路。
此念头出现在罗羽脑海中时,他心里几乎第一时间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半年前,在末云山脉中只差一步就要见到的中距离传送古阵,虽然还不知道此等古阵究竟是通往哪里的,但要是真能一下传送到万里甚至数十万里之外,最起码罗羽彻底不用担心翠霞派刘家的报复了。
只是如此遥远的地方一切未知,或许是一处世外仙山,从此走运可以自在修炼,也不必被卷入临海七州的风波中,但也不排除是某个更为弱肉强食的绝地,也许过去立刻就要赔上小命的。
尽管难以取舍,但罗羽是深明富贵险中求的道理,随着这些年的奔波下来,他也相信只要是在修仙界中,哪里都应该是适者生存的,而且根据当初天刀老人的遗言,上古时期从此阵中被传送出来的可是一位元婴后期的灵尊,这才是让罗羽最为动心的。
暂且不论传送阵另一边的危险有多大,既然那未知之地能出现元婴后期的灵尊修士,足以证明那里的灵气条件比蒙州强上不知多少倍,至少不在坐拥数百条高阶灵脉的岚州之下!
要知道一个修仙州域能否出现元婴后期的灵尊,最主要的并不是其修炼上古功法还是普通功法,而是一州之中能否出现一些顶级修仙福地,于现在而言,也就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那些灵壕与魔窟。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金丹妖兽
灵壕与魔窟可不完全是传闻,就罗羽所知,现存至今的在临海七州中,也有那么几处,不过都被一些顶级大宗把控着。
因此灵壕与魔窟之说极有可能是真的,那些顶级宗门之所以长盛不衰,一定与此有关。
毕竟只有当某一地的灵气精纯到一定程度后,才会随之伴生出许多早已绝迹的天地灵药来,因此在浓郁的灵气和那些异常珍惜的灵药辅助下,修仙者才更有可能打破屏障,修炼至更高的境界,这是修仙界人人皆知的道理。
如今明知传送阵的另一边,是比蒙州要优越许多的灵气之地,罗羽觉得使用此传送阵的风险,似乎还比留在蒙州面对动荡的修仙界更靠谱一些。
唯一让罗羽有些顾忌的,是他现在并非孤身一人,这些想法真要为之付出准备的话,罗羽还得和灵儿仔细商议一番。
其实以灵儿的聪颖,在得知二人眼下进退两难的处境后,自然也想过以后的路,并且心里另有一番打算。
但可惜的是,同罗羽有意冒险使用传送阵不同,严灵素一直以来都恋恋不忘二人在戎州生活的宁静日子,即便当时她身中火毒命不长久,可两人处在一个陌生的坏境中,无论见到还是接触的,都无一不奇,仿佛是老天故意让二人放弃各自从前的新开始,况且流澜山脉的灵气要比蒙州许多宗门都好得多,至少修炼上可无后顾之忧。
那四年里,两人心里虽都背负着沉重的包袱,可偏偏每一天都能过的无忧无虑。
因此严灵素心里早想着,要是罗羽能带她重新返回流蓝山脉,两人定能忘掉蒙州的是是非非,去过神仙般的隐居日子。
对严灵素而言,普通修士一辈子若能修炼至结丹境界,已是上天眷顾了,她倒没有罗羽心里想要长生成仙的念头。
不过两人还不清楚戎州四大部落相互征战的具体情形,流蓝山脉的战火是否平息了,二人要是到了戎州还得躲避战火,那难免又要过上举步维艰的日子。
但说起来,要是真的转道去戎州,以二人的修为,就算一路飞遁过去,算算路程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加上戎州地缘广袤乃是七州之最,十之八九都是草原沙漠等条件恶劣之地,罗羽和严灵素在戎州不难找到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严灵素的这份心思,罗羽岂会不明白!
去戎州和传送离开!
在这二者间要做出选择来,恐怕是让罗羽最头疼的事情了,罗羽无法自私的不顾及灵儿的感受,就像灵儿从未要求罗羽听她的一样,有些事情不用说,无论最后选择哪一条路,二人都会相伴走下去。
只是这要换做以前,罗羽肯定会宠着灵儿的,凭他非常人能及的察言观色能力,自然不难看出灵儿的心意,可自从罗羽在一段时间中,接连被数名结丹期修士追的如丧家之犬后,他心里对尽早凝结金丹的渴望之强烈,相比以往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知道,在戎州苟且偷生不难,可荒山野岭的灵脉又能好到哪去,不管罗羽是气盛也好,积怨深仇也罢,他都不想将来做平庸之人任人欺凌,一些不得不报的血仇早已成了心魔心结,他发誓终有一天要血债血偿!
怀着此种执念,罗羽更愿意去那未知却又极有可能让他翻身的地方,终于在苦思许久后,一直拿不定主意的罗羽,将心里的想法彻底和灵儿坦诚布公的说了一遍。
如果灵儿能一口决定选哪一条路,罗羽不管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即刻答应。
灵儿多少知道罗羽的那些经历,听完后也大为理解,但恐怕其中还有许多的心酸罗羽都未曾讲明,一想到那些,灵儿倒没有半点犹豫就认同了罗羽所想。
其实就算罗羽不说出来,她也准备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就是二人先不急着传送离开,等打听一下戎州的境况后,若实在风险较大的话,再动用传送阵也不迟。
可思来想去,也许她说出此话来了,罗羽反而快要下的决定又因此而踌躇了。
相比罗羽有意让她选择,她其实更懂罗羽心里,早就做出了抉择。
当然罗羽的意思,也并非除了传送阵之外就不走其他路了,万一那座他还没见过的残破传送阵,已毁坏到超出罗羽所能修复的范畴,那继续死咬着不放也毫无意义,罗羽还是将陪着灵儿去戎州隐居修炼,不双双结丹就再不出世。
只要罗羽并非一意孤行的话,严灵素就相信罗羽不会因一时冲动而昏了头,于是她欣然答应了。
先等两人见过那古传送阵,然后再考虑去戎州的详细打算。
既然准心已有,两人心中的忧郁也就轻了许多,半年下来,罗羽的伤势也恢复小半,他决定再等下一次此地的炎州修士与西夏国修仙界开战时,趁机和灵儿一路沿着水道离开,返回末云山脉去。
这风冥河不仅贯穿蒙州,也一直流经西夏国南北两端,只是水流大小深浅不一,不同流域的地势也高低交错,但大不了两人只走一些深水水域,其他有可能被设下埋伏的浅水区域便利用土遁穿山而过,反正罗羽也恢复了部分法力,加上灵儿的话,只要不中大批修士的埋伏,即便遇上一般的结丹期修士,倒也不是太棘手的事情。
其实这点罗羽和严灵素还真不那么担心,两人如今都有着不下于结丹初期祖师的神念,二人一起小心谨慎之下,会不走运撞上结丹期老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的。
但罗羽虽然计划周密,可世上之事却往往不会让人顺心如意。
……
三个月后的一日,对从没有白天黑夜的水下而言,罗羽和严灵素早已忘记了外界时辰,两人正忙于各自修炼时,在距离二人头顶数百丈的河面上空,原本碧空如洗的蓝天中忽然响起几声轻微的雷声。
听起来似乎正常之极,但紧接着,连锁般的轰隆隆惊雷之声就在天边响彻了起来,突然出现的雷声之响,直震的附近高空云气崩溃翻滚,一眨眼过后,一片片黄光在极远的蓝天中不经意的闪烁起来,随即刺耳的雷鸣声音距离此地也瞬间近了许多。
转眼间,只见高空中的发声处,那一方向上风云变色,一团巨大的黄芒风驰电擎般朝此地激射过来,雷鸣声愈发高昂,明显可看到天空中云消雾散,气势惊人之极。
此刻若有人登高眺望,立刻便会骇然的发现高空中隐约出现一只巨大的黄色兽影,那雷吼之声便是从此黄色光兽上发出的。
光是黄光中隐隐露出此兽部分躯体,已是不下数丈,其余部分早已被漫无边际的云彩所掩盖,看起来真是震撼异常,黄霞速度飞快,一转眼就来到了河面上空,顿时一股妖异呛鼻的腥风和斐然灵压双双将附近彻底笼罩。
只听那震耳的轰隆雷声一停后,里面怪兽的样子便显现了出来。
竟是一头身躯二十余丈的巨兽,蛙首鹰身,翠绿的头颅上长有一对如墨般的黑色巨目,任何人被此目光盯住都不禁遍体发寒,在此兽黄蒙蒙鹰身两侧,还长有两对丈许长的血红肉翅,两翼煽动间,一边左翅下方风沙滚滚,不断卷起十余丈高的狂风吹的附近河水怒浪翻滚,水涛旋动,另一边右翅却雷光闪闪,体表一道道碗口粗的灰色电弧跳跃其上,这些雷电未曾击中什么,就直震得翅翼附近虚空狂颤不止,仿佛随时都可能遭受雷劫。
除此之外,此黄蒙蒙巨兽腹部还长有两只如金铁般的臂爪,不仅奇长无比的直垂河面,还隐隐有一道道黄芒缠绕其上,好不吓人!
如此威势惊人的巨兽,仅凭一路遁光就能闹出如此大动静来,此兽的实力多半早已是金丹阶别,甚至是高阶的金丹妖兽。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此兽遍布鳞甲的阔背上,竟还站着一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丰神儒雅,肤色淡金,身着青袍,双手倒背的站在巨兽之上,却显得举止从容,给人一种威如山岳般的气势!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绞赤兽
此时面目狰狞的巨兽方才停下,那儒雅中年人将平淡的脸色一收,双目一闭一睁间,就有所感应的往往河水下方随意一扫后,从容的神情顿时又露出一丝惊色,接着似乎不太相信的又仔细望了望水下,浑身一股法力凝而不散的激荡起来,眼中竟诡异的流转着白色莹芒,片刻后中年人眼中灵光一闪,双眉微微一皱,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他们倒真是有些本事,竟能不惧下面数百丈的水压,不巧我修炼的《偃月诀》偏重火性,看来还得要老朋友你,再跑一趟了!”
中年男子面露一丝冷色,随即伸手一拍巨兽脖颈,轻声对后者吩咐了一句。
此人所到之处,正是罗羽和严灵素藏身之地!
罗羽和严灵素这会儿要是听到有人竟能将神念潜至数百丈深的水下搜查到他们的行踪,肯定要惊骇欲绝!
话音一落,那凶神恶煞的巨兽似乎对中年男子言听计从,昂扬抬首,口中发出一声声吐息般的怪吼,震的附近空气嗡嗡作响,接着在一声刺耳尖叫下,巨兽浑身黄蓝两色灵光狂涌而出,瞬间撑起一起十丈大小的巨型光罩,然后仿若一块天外流星般砸向了下方的河水中!
如此庞然大物近乎有河宽的一半之多,动静自然是极为震撼可怕!
轰隆!……
巨兽身躯丝毫客气没有的冲进了河中,撞击之猛烈,竟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来,平静的河面立时往两侧卷起排山倒海般的巨浪,呼啸着狂涌扫去,不少岸边的树木被瞬间冲的一片狼藉,残破颓败!
但片刻的巨大动静过后,那些怒卷奔腾的巨浪降附近河岸吞噬了数次,河面上一丝巨兽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涌动的河水也迅速恢复了平静,除了两旁的沙地上能看出些什么外,此地之前发生的一切似乎像是做梦一般。
此刻在河底洞窟石室中,盘膝而坐的罗羽刚吞服下一枚乳白色的丹药,正将手中药瓶一放,打算尽快炼化药性时,忽然平淡的神情勃然大变,见鬼般目光张大一睁后,再也坐不住了,只听脚下狂鸣声一起,人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在就近的另一间石室中,严灵素同样闭目打坐着,身上白气翻腾,正在行功之中,一脸无喜无悲的样子,突然就在此时,距离此女不远处的一侧石门在一身爆裂巨响中,彻底四分五裂的化为一堆碎石被掀飞出去,接着一道淡金色的光影闪电般冲了进来。
“灵儿不好!有人闯进来了,看样子还正是冲着我们而来的!”
金光闪动下,正是罗羽一脸心惊之极的样子,急不可耐的大喝一声的提醒道。
罗羽从未想过什么人的遁光能如此之快,又明知他们在数百丈深的水下还要硬闯,难道真是到了那一层境界的修士!
地上的女子因为时常要警戒四周,故而一直以来的修炼都不会进入忘我的最佳状态,此刻被巨响声和罗羽的焦急声音一激之下,体外白光猛地一散,女子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冲我们而来?这怎么可能,如此深的水下怎会被发现!”
刚转醒的严灵素想也不想的放出自己的神念,但才延伸至数十丈外后,就被无数不在的压力限制的不得不收了回来。
尽管没有罗羽《易象诀》的神奇感知力,但面对如此大事,严灵素对罗羽的话自然深信不疑,只是此女脸上不禁满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要说是他们露出了马脚的话,这段日子只有严灵素外出过几次,期间并无任何异常,若是对方有无声无息追踪的本事,还能不让一名假丹期修士有丝毫察觉,那来人实力之强,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的。
除此不合情理的解释外,罗羽实在想不出来人如何知道他们藏在水下的!
但不管是何人,既然也能不惧河底的凶猛水压,足以证明此人要么是仗着宝物犀利,要么就是本身实力到了结丹后期以上的地步,并且还异常自信,都毫不掩饰其遁水时的灵气波动。
罗羽和严灵素最担心的就是后者了,不过对方要真是结丹后期的修士,那么此刻逃与不逃都毫无分别。
心里想到此种可能时,严灵素显然也明白情况的严重,二人心里猛然沉下去的同时,却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身边之人一眼,目中尽是担忧对方安危的样子。
眼神一对之下,二人此刻心里面想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罗羽不禁苦笑了一声,真正到了这般时候,除了同生死外,谁都不会离谁而去,他打算分头而逃再暗中引对方追击的话,不说也罢,既然如此,罗羽二话未说的再次闭目运转《易象诀》,神念一下激增至最强,朝那飞来的巨大遁光笼罩而去!
无论来的是何方神圣,都不得不见识一下了。
凭借《易象诀》在水下的神念增幅,罗羽几乎眨眼间便看清了黄霞中的巨怪,除了此兽深不可测的妖气和可怖的样子外,罗羽更是清楚看到了那名儒雅威严,面上充满沧桑之色的中年人,只是罗羽的神念一靠近此人,其气息更是让罗羽有种掉进大海之中的深不可测之感!
“结丹后期!”
一眼见到青袍中年人的瞬间,罗羽心里狠狠一抽搐,那一丝侥幸的心也蓦然跌至谷底,但此时不等他再多看一眼,尚在数里外的青袍人似乎发现了刚才的窥视,脸上淡淡的神情猛然一凝,旋即冲罗羽所在方向冷冷一哼,顿时一股无形的意念排山倒海般冲进了罗羽展开的神念中。
第一次,罗羽甚至来不及收回神念,对方的无声攻击就摧枯拉朽的无视距离,狠狠卷过数百丈空间震荡在罗羽的灵魂之上,那意念一触及罗羽身体就如晴天霹雳要将罗羽魂魄撕裂开,罗羽只觉得两眼一黑,自己脑海猛然剧痛无比,仿佛被万道针刺一般。
受此一击,神念反噬的剧痛让罗羽脚下一软,连连后退了数步,脸色顿时惨白!
而远在数里外赶来此处的黄色妖霞中,中年人收回目光后,脸上冷笑不变,但炯炯有神的双目内却闪过一道惊异之色。
“神念竟有如此强大!似乎又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资质,也太不堪一击了些,想来是利用某些宝物或秘法激增而成的,不过既然被他发现了,倒是得快些赶过去才行。”
青袍人嘴里啧啧称奇了一句,稍一思量后,就五指间灵光大放的往妖兽头顶轻轻按下,同时一团氤氲般的白色光晕在手心迅速成形变大,那一脸凶厉的巨兽妖目方一落到白色光晕之上,立刻呈现迷茫之色,同时巨大地身躯在一阵呜咽声中又急速缩小,体外灵光潮水般被收回,最后巨兽直至化为一道拳头大小的黄光一闪的没入光晕中。
刚将足下巨兽收起,青袍人又面不改色的冲身前随手一划,一道白光闪闪的法力护罩便护住周身各处,四周的水压巨力尽管没有妖兽霞光的阻挡,却依旧不能突破这一层看似薄弱的护罩分毫!
护罩之中的中年人似乎早知此结果,身形稍一低后,弓起的背部猛然血光爆射,一道道血剑孔雀开屏般在身后展开,阵阵血腥气弥散的同时,一对足有数丈大的血色幅翼狰狞异常朝两侧一弹,青袍中年人身后竟长出一双血色巨翅来!
这一对血翼不禁薄如纸片,看似吹弹可破,但诡异的仿佛是由淋淋鲜血浇筑而成,分外可怖!
在血色巨翅出现的瞬间,青袍中年人嘴里一声清喝之下,其双翅蓦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煽动震颤,无数血色光丝晶莹剔透的缠住青袍人后,顿时中年人化为一团血光更快的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地下洞窟中的罗羽将所见的情形告知灵儿后,却没想到灵儿一下目瞪口呆了起来。
“那巨兽真是蛙首鹰身,还长有两对巨大地肉翅?”
说此话时,灵儿脸上的惧色竟瞬间消退大半,虽仍然有些惊疑,但仍然这般问道,仿佛在哪里见过此兽似的。
一见灵儿脸色的突然转变,罗羽不由的心中一动,立即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绝对没有看错,此兽正是这般模样,难道你……”
话一说完,罗羽隐隐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自己就先脸现古怪起来。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拆散
“绞赤兽!如果真是此兽的话,那位乘兽而来的中年人,难道是家父‘欧阳洞’,一定是他!我们血脉相连,他只要略微施展秘术,就一定能找到这里的。”
惊骇的声音中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灵儿脸色沉重了半天,最后带着一丝幽怨口气地叹道。
不过话才说完,灵儿那伤感之色一闪即逝后,立刻想起了什么,不禁美眸骤然大撑,满是焦急的冲罗羽道。
“羽!他是来杀你的,你赶紧离开这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知道来人是灵儿生父的时候,罗羽还抱有一丝侥幸心态,可没想到灵儿脸孔一转之下,竟说出了一番让罗羽彻底惊呆了的话。
以他和严灵素的道侣关系,欧阳洞怎会要杀他!
罗羽心中一阵愕然,来不及思量灵儿此话的深意,突然头顶一声轰鸣巨响传开,接着二人脚下洞窟崩塌般颤动摇晃起来,与此同时,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也蓦然从头顶传下。
“女儿!为父千里迢迢的赶来寻你,没想到这次你又让我失望了,不过你就那般恨我,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吗!”
这浑厚的声音听起来大有关爱之意,却更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口气。
罗羽一闻此声时,没想到对方遁术和感知如此强大,不仅瞬息逼近了此地,就连神念也隔空听物般无视了外界的禁制阵法,竟能知道他们说话。
但此刻容不得罗羽和严灵素二人听闻此声后做出任何反应,洞窟的石门在一声巨大爆鸣中,轰然震动着彻底化为了飞灰,同时一道鲜红欲滴的血光则快若惊鸿的直接出现在洞内!
在罗羽眼中,仿佛血虹简简单单的一口气冲开了面前的所有阻碍,凌厉的不可思议!
血光出现的同时,一股斐然莫测的庞大灵压,也一下如泰山压顶一样的落在罗羽双肩,无形之力在他头顶略一波动,虚空为止爆鸣,对方的气势似有意朝他狠狠压下!
刚从震惊清醒过来的罗羽神色一变,体内的元力不及多想的最先鼓荡而出,身上一层金黄色光芒流转下,与那无形压力对抗着狂闪了数下,此巨力竟没能让罗羽直接不支跪下。
尽管如此,双方在境界上的差距之大,已有种无形的意志冥冥中让罗羽一身元力发挥不出十层威力,只见那出现在罗羽体外金黄色光芒最终也由亮转暗的闪烁起来,罗羽的脸上也骤然殷虹发紫,仿佛两只无形的大手一上一下挤压其身躯!
好在罗羽的沙元金身乃是炼体功法,体内筋骨早已易经洗髓过,远非一般的修仙者肉身,这点承受力还难不倒他!
尽管罗羽的炼体术也运转了起来,但随着对方灵压的不断增强,罗羽身子一沉后,“噗噗”连续两声土石崩裂的声音即刻由罗羽脚底发出,罗羽脚下的地面竟震碎出蛛网般的裂缝,但随即罗羽面上红白之色一阵交替后,依旧稳稳的站立住了!
在罗羽身上金黄色元力运转之时,对面血光中似有一道轻“咦”声发出,同时猩红的血光收缩一敛之下,露出了那位青袍血翼的中年男子。
一双淡金的剑眉,透露出无尽锋芒的气息,但在那充满儒雅之气的面容下,其目光又看尽世间一切沧桑的样子!
如此神采奕奕,目光如电之人,罗羽一见顿时有种自惭形秽之感,不愧是结丹后期的尊侯,虽然比不上罗羽见到元婴期修士时如沧海一粟的渺小,但也相差不了多少。
此刻,对面青袍中年人一见罗羽后脸色蓦然阴沉了下来,在其一只手掌上,正摩挲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蓝珠,正是严灵素放置于洞外用于防护的玄戈珠!
此人便是在西夏国修仙界赫赫有名的欧阳洞,据说他是整个蒙州修仙界少有的几位能被元婴期修士另眼相看的尊侯之一,此人之所以能让此国修士谈之变色,一方面是因为其结丹后期的可怕修为,但能修炼到此境界的修士在蒙州千百宗门里总能找到一些,最让人对其敬畏有加的还是欧阳洞的修炼岁月,到如今才堪堪三百多岁而已!
三百多年便成就结丹后期境界的修士,足以凭此傲视同阶了,这意味着此人拥有更多冲击元婴大道的寿命!
普通结丹初期修士最多五百年寿元便到头了,结丹后期虽然也同属金丹之境,但实际上活个六七百年都大有可能。
既然真是欧阳洞亲临,难怪对方前一刻才破去外面的禁制护罩,就视洞口处那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狼首傀儡如无物,一眨眼的功夫,青袍中年人就出现在洞窟之中了。
“住手!这一切与他无关,你不可以杀他,我们双修之事是当初娘亲答应的,难道你连娘最后的意愿都要毁掉!”
正当罗羽脑海意识渐渐在压力下变得沉重无比时,耳畔却立刻响起灵儿的娇叱声,接着面前倩影一闪,严灵素就出现在罗羽身侧。
只见她二话不说的一扬手,一片白霞迅速升起,罩在了二人头顶,不过单凭此白霞要硬撑起头顶的斐然灵压似乎异常吃力,接连数声清脆的闷响发出,白霞转眼间就震颤不停起来。
见此情形,下面的严灵素才意识到这会儿罗羽所承受的压力有多可怕,如今罗羽可是旧伤未愈!
只见严灵素俏脸猛地一寒,抬手一道法诀击在白霞上,顿时光芒滚动间,在白霞中心处一颗八角晶石被一只巨大朱环包裹的法器闪现而出,正是星辰朱环这件极品防御法器。
接着咒语声一瞬间念出下,此朱环化为一道白色光晕在里面跳动不停,并不断喷出一股股白霞聚少成多之下,使得晃动的霞光终于安稳了下来。
下面的罗羽则感觉身上压力一轻,还不及多想的他,急忙趁机将沙元金身的防御之术使出,顿时体表金黄色的元力重新亮起,并狠狠往外一铺之下,层层金色沙光狂涌而出,化为一面巨大地沙罩落在白霞之下,显然罗羽刚才差点吃亏之下,已深知青袍中年人的可怕,一出手便拿出了全部实力。
“当年你娘无法亲自为你寻得解药,自然只能让这傻小子为你去戎州跑一趟了,这等不过权宜之计,何况雨晴被囚于潭底多年,短短月许时间如何能看出人心险恶来,为父只是不想你陷得太深,到时候反而更难以自拔,你们联手杀了许清河的事情,真以为能瞒得过天下人?就算今日为父不动手,他一样逃不过刘古霄的报复,一旦牵连到你,为父也保不住你!”
青袍中年人面带一丝异色的看了一眼罗羽幻化的沙罩,但随即面色一沉,冷笑一声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罗羽一听此话,心里惊异的一凛,这位突然来此的青袍人似乎对他们的一切了如指掌,并且那一点不脱离带水的口气,仿佛还知道一些连罗羽和严灵素都不知道的秘密。
“好!这些年你想做的事情我从来拦不住,这次你就连我也一起杀了吧,普天之下的爹娘,为何就你偏偏如此绝情,难道做下的决定就不能为自己的女儿改变一次,自从娘亲离开后,你就彻底变了,你明知道娘是为了帮你突破修为,才私自盗用‘寒黍珠’替你寻找火庚精气,但你却朝思暮想着掌门之位不肯说出实情,害得她被门中长老追杀的无处藏身,你可知道!娘在大限来临之前还要骗我,她当初凝练冰灵寒魄哪里用得着寒黍珠!”
灵儿此刻不能顾忌之下,索性将深藏心里多年的伤痛与恨意全说了出来。
“不过就算我心里再怎么恨你,当初我答应娘放下一切,这次回来我便一直没有再忤逆过你的意思,但没想到结果却是你要拆散我们,你从来不明白,我渴望多年掌声,换来的却是一次次让我愈加心碎的耳光!”
见青袍人听到这些话时,神色只是一黯后立即如常了,严灵素心知对方那说一不二的性子,随时可能翻手间让罗羽魂飞魄散,她心里一急之下,脸色煞白的放声泣呼起来!
“你!你……说什么灵儿,你就真的如此恨我!”
从小到大的一些事情,青袍中年人从未觉得错过,反而是他为之耗费了无数心血,如今却得到尽是数落过错的顶撞,不禁气的气势一顿,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尤其听到那心碎耳光几个字之后,青袍人仿佛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脸上神情几度变幻。
最后他自嘲一笑,默然着仰首望着天空,半天竟没有其他举动。
不知过多长时间,青袍人先是摇了摇头,旋即脸上露出苦笑和冷笑并存的复杂之态!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尊侯神通
“在漫漫修炼途上,有很多事你并不明白,不过为父为你所做和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早在许多年前,我和你娘就替你安排的,现在看来,也许我们当初的一切准备却有过分之处,但不至于让你到恨我的底部,为父若是真的绝情绝义,也不会这几年放下修炼,一心跑遍数州为你寻找凝练本命法宝和九曲珊瑚身的材料,更不会冒险深入炎州修士把手的重地前来救你,我且问你,你又是否知道,为父曾为你冒过多少次致命凶险,你说恨我,又凭什么能理直气壮!”
青袍中年人如同被人戳住心中深处的痛,一扫面上的儒雅之色,声色俱厉的冰冷说道。
其声音忽高忽低,仿佛有些沮丧,但每话都说的气势威严,让人百口莫辩的样子!
“你要和这小子在一起走上一条不归路,你恐怕不清楚他得罪的是什么人,有生之年刘古宵若不杀他,心魔难解,他为你做过什么!值得你连性命都不顾?”
背后血光仿佛受到某种刺激似得,光焰蓦然一涨之下,青袍人猛地伸出一只手来,指着罗羽语气冰寒的问道。
这欧阳洞竟都不了解罗羽,就认为他无法逃过翠霞派的追杀,已然将他彻底当做一个死人来对待了。
只因对方是一名结丹后期的修士,实力强过自己太多才能这般藐视,罗羽嘴角抽搐了一下,脸色有些阴沉了下来。
“你错了!从你的嘴里听到这番话,才是世上最可笑的事情,他对我最大的付出,莫过于坦白,而这恰恰是你永远都做不到,也从来不明白的!”
严灵素缓缓捏紧罗羽的手,握住的同时,落泪而笑,面不改色的直言说道。
听闻此话,罗羽不由的肩膀一颤,喉咙哽咽的几乎要窒息,这些日子以来的心碎,也全部都山崩地裂般的泄了出来。
“灵儿!跟着我,真的让你受了太多的委屈!”
饶是罗羽刚才还抱有一丝对方会念及父女亲情而放过自己,现在看来,像欧阳洞这类眼里揉不得沙子之人,求饶才真是冤枉。
索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红颜已如斯,何必再如此没有骨气。
罗羽宁可笑着流泪,也绝不哭着说后悔!
“有很多事情,为父只要做了,你明白与否,其实并不重要,反正枉死在为父手下的人也不少了,何况现在只不过是杀一只蝼蚁!”
青袍中年人见罗羽和严灵素面上的决然之色,目中只是一刹那间,闪过一抹迟疑来,但当话音落下后,却满脸厉色的盯住了罗羽!
同时罗羽感觉手脚一凉,一股无法抗拒的感觉袭遍全身。
不过想让他束手待毙绝无可能,此刻面对欧阳洞的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气势,罗羽早就将全部心神凝聚在此人身上,但罗羽原以为能掌握对方的举动而做出反应,却根本没想到二人境界上的天壤之别,竟让他在感应危机,身体发寒的一瞬间,就已经来不及了。
呼哧!……
微弱的近乎不可闻的声音一出,罗羽才见到青袍中年人随手一指点来,下一刻,头顶的虚空中一声低鸣蓦然发出,接着面前波纹荡漾下,一轮泛着迷蒙光华的白色火月根本不必汇聚吸收灵气,出现时就闪电般至罗羽头顶一斩而下!
白色火月弯如镰钩,尽管只是从单一方向袭来,但所过之处,一圈圈火浪形成的白色罡气却四面八方涌动着将罗羽包裹在里面,让其四面狂风呼啸乱搅,一丝外界灵气都无法调动了。
青袍人出手便封死了罗羽的所有退路!
而这时候,罗羽以往趁手的法器宝物都不在身上,尽管他早有准备的将心神随时沟通体“内子母心剑气”,“斩金刀丸”,“煞骨魔炎”等数种神通手段,却都在目光一触白色弯月上迷蒙之光的瞬间,脑海之中蓦然苍茫一片,一直以来如臂挥使的神念却仿佛石沉大海般不起作用!
“本命意志!”
罗羽心里顿时不敢置信的惊道,只有越是高阶的本命灵气才会有如此强的压迫,让其体内灵力彻底化为一潭死水,当初罗羽炼化那一丝冰灵寒魄的时候,也成有过此类冥冥中掌控一切的感觉。
但本命灵气的意识压迫厉害到无形中不许方圆之间再存有其他灵力之物运转,包括无形的神识都慑服于此等灵威之下动弹不得,这未免也太霸道了!
青袍人的修为竟强悍如斯,一击之间,大有浑然天成,不可抗拒的味道。
好在罗羽并非是只修法力的修仙者,他脸色一阵疾变之下,只得狠狠一咬舌尖,其精神猛地被刺痛之下,不禁一低头急闭双目,不敢再多看白色火月一眼,只是罗羽以往百试不爽的刺激法子,这一次他刚感觉对神念恢复了一定控制时,一缕缕透明色的白色火丝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其识海之上,罗羽那蠢蠢欲动的神念还未飞出体外,就先飞蛾扑火般落入了脑海中神秘白丝穿梭的范围内!
“啊!”
神念汇聚之处,白色火丝全都有所感应的光芒大亮,狠狠朝心神深处一扎之下,一瞬之间罗羽只感觉脑海犹如被千万道针刺似的,剧痛难忍之下,罗羽双手抱头的发出一声惨哼!
与此同时,位于罗羽体外的那轮真实火月,在并未受到什么抵挡的情形下,就与罗羽体外的沙罩触碰到了一起,爆裂之声顿时连续不绝的传出。
“劫月火气!这是心火专伤神识,别再动用神念反抗!”
眼见那白色火月一个照面就轻易间让罗羽失去了还手之力,对于其父亲所炼化几种本命灵气了如指掌的严灵素,花容大变的道出了此火月的来历!
但此时让罗羽听到其话再有所反应自然不可能了,严灵素也顾不得太多,素手飞快往天灵一拍间,七道晶莹的银色竹签迅速从檀口中激射飞出,化为一片银色光霞直奔那白色火月而去!
与此同时,一滴嫣红精血也被严灵素手指一掐间,快如闪电的飞出指尖,并落在了那银霞表面,只见受此精血的刺激催动,银霞不禁通体狂颤不停,在翻滚中挤出一簇簇青色火苗遍布银霞之上!
严灵素丝毫不犹豫,直接施展出了刚炼化不久的青狱真火。
这次出现的本命法宝“青琅签”,气势明显比上次更强了几分!
“在我面前,你才修炼没多久的青狱火,还没有和我抗衡的资格!”
只听这充满威严的凌厉声音一出,也不见欧阳洞有何动作,浑身青袍一荡之下,背后的那对血色幅翼蓦然如两柄巨大血刃朝两侧张开,同时双翅表面的血色纹路一阵旋转下,无数薄如蝉翼的血光争先恐后的飞射而出,化为一片血雨般聚集在一起,直接翻滚形成一道丈许大的血雨风圈,里面无数血色罡风翻滚不停!
“去!”
青袍中年人仿佛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忽然整个洞窟在其声音落下的瞬间回响起一种刺耳的蚊虫声,嗡鸣不断,越来越急!
几乎同一时间,血雨风圈和被血光淹没的欧阳洞便原地消失不见,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青火银霞飞行的前方,只见青袍人面不改色的瞅了一眼,便平静的伸出一根手指来轻轻一点,顿时血雨风圈如遭重击似的上下一颤,随即一道丈许大的血色光环便从风圈中竖向脱离而出,正好迎上了飞来的青火银霞。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随着血色风圈持续不断的震颤,一片片大小相似的血色光环陆陆续续的溢出,这些血色光环形状毫无规则的浮动变幻,乍一看去,似是一种吹弹可灭的稀薄血雾,但方一落到银霞上,却发生了大不可思议的变化!
二者一接触之下,银霞如临大敌般剧烈颤抖起来,在血光和银光交织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过银光仅支持了片刻,就发出阵阵哀鸣声。
就在此刻,银霞上的青狱真火似乎不甘示弱,灵性的化为无数青色火刃斩在血色光圈上,青光爆裂之处,大片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雪消融般溃散开去,一副不敌的模样,但虽然青火在僵持中隐隐占据上风,血光确实也黯淡了下去,可银霞飞遁的速度也因此了降了下来!
“血翼魂气!”
在青火银霞明显露出不支之态的瞬间,严灵素已忍不住惊呼起来,以欧阳洞的实力对付他们两人竟一点没有掉以轻心,三大本命灵气已出其二!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群剑
她实在想不出,欧阳洞竟对罗羽如此厌恶,以他的神通,只需一种凝练多年的本名灵气就能收拾普通结丹期修士了!
此刻更让严灵素脸色苍白的是,面前血翼魂气形成的一道血环便让银霞吃力应付,可对面还在不断涌出的血环仿佛无穷无尽的扑来……
严灵素心里蓦然沉到谷底时,不妙的情况果然片刻不到就显现出来了,当其本命法宝所化银霞在掠过一波波血色光圈后,不仅自身光芒越来越暗,速度也近乎停滞不前,一副大受克制的样子。
而随后一道道血环则如跗骨之蛆死死缠在了银霞之外,血光高涨地耀目异常,几下闪烁间,银霞就被裹成一只血茧纹丝不动的定在了半空!
当自己的青琅签本命法宝被制住的瞬间,严灵素也立遭反噬之下,娇躯微颤的差点一个站立不稳,但此刻她哪里顾得上担心自己,严灵素瞬间忍痛并稳住身形后,正要再从储物袋中取出宝物时,已经来不及了。
更多的血色光环越过了银霞,幻影般重重叠叠的出现在其头顶,接着在一片血光气势汹汹的扭曲中,原本薄薄的一层血膜交织在一块,化为了一条条厚厚的血色丝带,通体血芒刺眼逼人,尚未落下就先散发一股天威般的意志威压。
严灵素只觉得浑身被血光一照后,体内法力顿时一滞,随即血色丝带不给其任何反应的机会,就灵巧的围绕严灵素身躯一绕之下,一众血光迅速收缩勒紧,骤然间就将严灵素从头到脚绑上了四五道血色光带!
被这些血光困住的瞬间,鲜艳欲滴的血色光芒在严灵素身上来回一扫之下,就如禁制般彻底禁锢住了其体内的法力!
“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回去之后再静思己过,为父先……嗯!”
欧阳洞刚神色一缓的说到一半,就以为大局已定时,忽然从罗羽那边方向传来一道清脆的爆鸣声,一下让欧阳洞声音戛然而止了!
罗羽被其随时唤出的一道本命灵气困住,在其看来早应该是瓮中之鳖的,欧阳洞心里一诧异之下,目光一扭的望了过去。
只见此刻,被其劫月火气击中的地方,地上已裂出一条数丈之深的沟壑,深不见底,但原地一丝血迹都没见着,连同罗羽的身形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而就在欧阳洞转头的瞬间,距离被劫月火气狂暴处约两丈远的地方突然一阵灿烂金光爆裂而开,在一朵残影般的金花中,罗羽有些狼狈的身形顿时踉跄射出。
“炼体身法!”
修炼至欧阳洞这等境界,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罗羽一件宝物都没有动用,却身怀瞬间挪移般的神通,而其劫月火气又没能察觉法力波动的继续追踪,显然是用的某种与灵气无关的手段了,一切在其心中转了一遍后,便准确猜中了。
不过炼体士也只在上古时期还有些名头,如今的修仙界不知是何原因,就算还有人修炼那些遗留下来的炼体功法,也从没有人取得过太高成就,在欧阳洞这等拥有数百年阅历的人看来,炼体士根本是个大笑话了。
“雕虫小计倒是使得不错,不过既然本侯看穿了你的小把戏,这一次你绝没有侥幸之机了!”
见罗羽阴寒着面孔没有回答,欧阳洞只是轻咦了一声后,脸上就被凶寒之意笼罩,低“哼”了一声正要再有其他举动时,双目却突然一亮!
在其看来不自量力的一幕出现了!
罗羽竟逃出生天后没有立即想方设法的遁走,而且体内终于摆脱了意志压力而能动用的法力急忙运转后,双臂一抬的冲欧阳洞先发制人的出手了!
此刻罗羽根本不敢使用那些需要念咒掐诀才能动用的法诀神通,在结丹后期修士面前,他根本争取不到丝毫施法时间,这会儿只听一阵狂风呼啸般的巨大响声从罗羽两袖间响起,滚滚如雷的声音顿时连成一片,接着大片的青色剑光如蝗虫般狂涌而出,每一道剑气都锋芒毕露,却神光内敛,显然都还威力不可小觑。
但区区一道剑气对结丹后期修士自然造不成威胁,最可怕的是罗羽放出青色剑光的数量,一眨眼间十数道,数十道……很快密密麻麻的涌出了数百之多!
“大乘的子母心剑气!”
这时,欧阳洞有些意外的看了罗羽头顶的数百道剑光,气势汹汹仿佛一下子汇聚成一道剑山悬浮在其头上,哪怕是欧阳洞自持修高绝,但面对如此多的数量也不得不正色以对了。
不过同时欧阳洞心里却大为不解,翠霞派大名鼎鼎的子母心剑气神通,他自然早有所闻,甚至还有几位将此神通也修炼大成的结丹好友,因此欧阳洞深知此法诀不仅异常难炼,在修成正果之前还得饱受经脉刺痛之苦,就算是真正练成之后,储存在筋脉穴窍中的三百六十道子母心剑气也不可能一下全部使出,须知肉体凡胎的修仙者根本承受不住上百道剑气穿梭经脉时的痛苦。
怕是这一招还没有形成,就先自损八百了。
此刻罗羽却活生生颠覆了欧阳洞的见识,这三百六十道剑气蜂拥而出的威势,还真是够惊人的。
“来得好!本侯好久没能真正活动一下筋骨了!”
出乎罗羽的意料,欧阳洞对面这让人眼花缭乱的一众剑气,丝毫躲闪没有,目中反而闪过一抹精光,口中更是不退反进的发出一声豪气啸声来。
见此,罗羽那边虽然一开始就不抱希望,但还是有些有苦难言,他这一击虽倾尽全力,可即便以他目前二阶元师顶峰的肉身,也不过能勉强施展,只打算拼着众剑气的气势让对方退避三舍,他好趁机救出严灵素再一同离开,怎想欧阳洞竟会是如此好战之人!
不过此刻心里的骑虎难下之意也只是一闪即逝,当断不断绝不会有好下场的,罗羽心知眼下已没有退路可言了。
抱着此种最坏的打算,罗羽冲欧阳洞一抖袖袍,口中清喝一声“斩”!
咒语声一经传出,顿时所有盘旋的剑气,全都青光晶莹,组成一片浩荡的剑鸣齐响,似一片青海卷动,声势惊人的朝对面狂射飞去!
做完这一切,罗羽神念迅速内视了一下体内,随即立刻面色难看的收回目光,虽然子母心剑气早有储存,并不会再需法力去凝聚,但刚才光是催动百剑齐发,维持剑气运转的片刻就让他法力瞬间消耗了一半之多,毕竟心神控制如此多剑气对罗羽而言还是头一次的,看来在身上的法力没有全部恢复之前,实在有许多以往的厉害神通都无法动用了。
但此刻再怎么耗费,罗羽也不会觉得心疼的,他目光闪动的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口中咒语声一起,就没有犹豫的继续掐诀施法起来,蓦然身上一层层的金光若隐若现的浮出,沿着手臂一涌而去。
见罗羽大有鱼死网破的心思,对面欧阳洞神色没有丝毫动摇,更没有继续催动“血翼魂气”和“劫月火气”,而是双手一掐诀,口中一道翠绿光华喷射而出,里面隐隐包裹着一杆玲珑小巧的翠绿木枪!
第一千零三十章 蚍蜉撼树
只见此枪通体翠绿欲滴,式样古朴,上下均有神秘漩涡般灵光环绕飘动,枪尖缨锋处仿佛是一个仰首欲刺破天际的银色蛇头,灵活的狰狞吐信着,而在符光闪烁的枪杆之上还遍布着一排神秘的银色叶纹,乍一看去,除了银色蛇首般的枪尖太过抢眼外,寻常修士恐怕还会以为是一小截精致灵木。
罗羽只觉得对面一股无尽锋芒般的气息似要将他身体四分五裂,以其炼体士的肉身还如此不堪一击,显然此宝来历非同小可。
但他心中不好的感觉才一涌出,对面的欧阳洞立刻一声冷笑后,就大袖一挥的冲尺许长的绿色木枪单手一扬,只见绿光滴溜溜的在半空略一盘旋,猛然在嗡鸣声中巨化狂涨起来,那些枪杆上的银色叶纹则纷纷活灵活现的摇摆而出,围绕着翠绿枪杆盘旋飞舞。
一片片细小密集的银叶狂舞间,衬托着中间的木枪如同一颗巨大地银树就地开花般播散出去,转眼的功夫,绿光不住的扩散下似形成了一片银色林海,绿银两色光芒也一时间照耀的整间洞窟通亮透彻!
绿光中不时凹陷出一团团银芒,隐隐有什么东西要飞出的样子。
欧阳洞见此面无表情的一招手,对面银绿两色的树影上急速迸射出一道惊虹,被欧阳洞大袖一甩的收了进去。
其手中翠芒一敛之下,赫然便是刚才那翠绿木枪,此时木枪被无数符文缠绕之后,气势顿时倍增了不少,欧阳洞单手握住此枪后,淡淡一笑,接着摇摇对准罗羽方向长枪一挥!
一道破空般尖啸刺耳传开,顿时一道道绿银两色的光柱疯狂自树影上浇射飞出,两色霞光半路均一颤的又分化成十数道银绿光芒,密密麻麻数之不尽,转眼间大半洞窟都被两色灵光充斥的光蒙蒙起来。
罗羽只是看了一眼就心惊胆颤了,银绿灵芒之中全是一柄柄锋利箭矢一样的枪影,且数量之多,一点都不比罗羽的三百六十道剑气差多少。
这欧阳洞真是高傲到狂妄,竟要正面以同样手段击溃罗羽这一击!
一旁的严灵素被那血色光环制住不禁朱唇紧咬,望着面前大打出手的二人,脸上布满了惨然和苦涩之意,但此刻她手足被禁,浑身一举一动已不受支配,就连开口劝阻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但她此刻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此木枪出现,罗羽绝无半点侥幸之理了。
就在严灵素花容失色的娇躯颤动时,罗羽的三百六十道子母剑气终于和迎面飞来的漫天绿矢接触到了一起!
“轰隆隆”连声巨响传出,在各种灵光交织爆裂下,第一波母剑光与不少绿芒碰撞溃散后,里面顿时飞出许多更为纤细的“子剑光”来,那浩浩荡荡的银绿矢芒抵挡母剑气倒还应付自如,只是略微起伏摇晃着,不过随后就被母剑气和子剑气先后连击下,突然呈现不支的倒退之势,这些银绿矢芒看似轻易被压在了下风!
但手中不断有金光闪动的罗羽,却没有露出半分喜色。
当清一色的子母剑光将银绿矢芒压得节节败退,直至那银绿色树影附近时,立刻传来数声“沙沙”的风撕声,低不可闻,接着只见银树原地巨震之下,一股可怕的灵压震动出现,随即一道翠绿光波以银绿光树为中心,朝四周涌动开去。
此绿光只是随意的朝面前一罩而下,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出现了。
但凡同绿光接触的子母剑气,竟立刻飞遁之势放缓了数十倍,自身灵光也即刻黯淡了下来,而当这些剑气缓缓前进,快要击中摇曳生辉的银绿树影上时,纷纷爆发出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来,滚滚的灵光便自交汇处爆裂而开。
罗羽一边施法在身前招出一颗有一颗的金球,一边却眯着双眼朝光芒中心处看去,所见景象让其心中一沉。
这会儿他的子母剑气仿佛是更胜一筹,但罗羽却发现每当银绿树影快要坚持不住时,便会原地稍一转动的爆发出一团骄阳般的强烈绿光!
那些在树影之外狂攻不止的剑气被这股强光一旦触及,立刻就会烟消云散,连其中锋芒无比的子剑气都挣脱不得!
尽管二者看似交锋的激烈之极,随着时间的推移,事实上罗羽的凶猛攻势在被一点点瓦解!
见此情形,罗羽心知要不了多久,欧阳洞便能缓过手来收拾他了,故而他深吸了一口气后,目光闪动的将双手一分一合,九道灵光闪闪的法诀就同一时间击在了身前悬浮的九颗金珠上!
在洞内没有片刻停歇的轰鸣中,一声更为激越的清鸣响起,九颗金珠上散发的金光一阵波动后,便纷纷连成一条直线,连珠般朝正在施法中欧阳洞冲去!
九颗斩金刀丸齐出之下,立刻便生出一股凌厉之极的气势,同九颗金珠一起化为一道耀目的金色长虹,只是一眨眼间,就快逾闪电的出现在青袍中年人面前了。
“嗯!这是什么功法?”
以欧阳洞的眼力,自然看出罗羽这一击所蕴含的威力了,但此种奇特的攻击手法,以他数百年的阅历也没能看出是蒙州何门何派的法诀,心里顿时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光是金虹划过虚空时隐隐传递开的那股厚重波动,相信真挨上一下绝不下于万斤压顶的,此等显化巨力的神通就是在结丹期修士中也不多见,他脸上好奇之色一闪而过后,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暗中神念瞬间一催手中木枪,顿时翠绿的枪身上群蛇嘶鸣声大起,炫目的光芒吞吐中,一道银灰色的硕大蛇首从枪尖飞射而出,凶恶异常的冲飞来金虹大张血口的一咬而去!
若说之前欧阳洞对罗羽筑基中期的修为还满是不屑一顾的话,此时一番交手下来,倒有些另眼相看了。
不过就算欧阳洞心存那么一点意外,但他更清楚结丹后期与筑基中期的差距有多大!
果然,九颗金珠虽然灵活多变,在银色蛇头飞来的瞬间就立刻改变了方向,并且每一颗金珠在旋转中变向没有丝毫停滞,以往对方的法器都屡屡无法跟上的,但这一次欧阳洞硬凭神念就让罗羽的攻击无所遁形,仿佛总能提前洞悉罗羽的心机。
在其心神沟通的操控下,银色蛇首忽然停在了半路,同时一对灰色阴冷的妖目四下一转间,牢牢锁定分散开的九颗金珠后,蓦然发出一声怪异尖鸣,接着只见蛇首在朦胧的银光中再次变大,彻底化为了一只十丈长的蛇首虚影,并将黑洞般的巨口直接笼罩大片空间的一张而开!
刺耳的嘶鸣声中,一股股灰色光霞从蛇口里面飞卷而出,并且瞬间就出现了数十道一下子遍布整间洞窟,罗羽的九颗金珠根本无处躲闪之下,全都被这些黄光一扫过后,立刻毫无反抗之力的自行爆裂成一片片金霞,但任凭金霞上爆发出多么刺目的金芒,所发挥的威力却连撼动灰霞分毫都做不到,纷纷被灰霞一收而回,飞也似的掉进了巨蛇口中!
对面的灵兽虚影竟一个照面,就破掉了罗羽的斩金刀丸神通!
然而此时,一直专心施法的欧阳洞还来不及高兴,忽然脸色一愣,目光一瞥的正好看见了罗羽趁刚才交手的功夫,身形竟悄然间出现在了严灵素身旁!
此刻罗羽一只手掌正托起一团鸡蛋大小的黑色火炎,面色发白的盯着束缚严灵素娇躯的那几道血环后,就打算将手中火炎一抛而出!
煞骨魔炎已是罗羽最后的手段了,要是还破不开这神秘血环的话,那罗羽也只得束手待毙了。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一枪
“在本侯眼皮底下还想耍花样,你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欧阳洞冷冷盯着罗羽手中黑炎,一说完此话,双目中一缕杀机悄然闪过,接着只见他双目一眯后,背后的血色蝠翼“呼哧”蓦然一展而开,在血蒙蒙的光芒一凝间,就朝罗羽方向轻轻的扇了一下!
罗羽在欧阳洞面上露出煞气时,顿时感到后背一凉,神情绷紧,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突然涌了上来,但他才发觉危机时,一道同样迷蒙的血环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头顶了。
知道此血光连灵儿的本名法宝都能轻易困住,即便灵儿无法开口,但多半是另一道本命灵气。
可其出现的速度之快罗羽根本无法感知,距离如此之近,罗羽再做任何反应都显得迟了,只见血环还未真正落下,一片血色亮光就涤荡在罗羽全身。
连罗羽强横异常的肉身,竟都在血光刺激下,浑身一下酥麻的差点栽倒,下一刻,血环在罗羽身体失衡的瞬间,就视罗羽体外的灵气护罩如无物,轻而易举的一落后紧紧套在了罗羽腰间!
被此无名血环禁锢,此时罗羽双手上的煞骨魔炎刚做出丢出的势头,就被血环一勒紧的击溃,在手中悄然熄灭了。
而此血环落在加持在罗羽身上的瞬间,无数血丝更是从环中喷发射出,纷纷沿着罗羽全身毛孔涌了进去。
这些血丝一接触罗羽经脉中的法力,二者竟妖异之极的融合在一起,接着罗羽便感觉体内运转随心的灵力似被什么禁制凝固了一样,根本不听其使唤的样子。
眼下,罗羽再怎么想反抗,却显得为时已晚。
奇怪的是,罗羽虽被困住无法动弹,但血环似乎也没有什么攻击力,正抱着一丝侥幸,打算另谋计策脱困的他,蓦然眼珠一转的落在欧阳洞身上后,骤然惊得满脸惨白!
只见经过一阵时间的消化,将吞噬了金珠的翠绿木枪一收而回后,缓过神来的欧阳洞顿时用死人般的目光盯着罗羽。
其口中似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低笑,然后就将垂下的手臂无声的微微一抖,下一刻,罗羽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难以言喻的尖鸣声刺耳之极的冲进了其脑海中。
但尽管一瞬间罗羽头痛欲裂,可他内心深处却还是清楚,正是欧阳洞对他痛下杀手了。
一刹那间,耳中塞满了呼啸而来的劲风,隐隐还夹杂着一声凄厉娇呼!
恍如隔世的感觉袭来时,罗羽又觉胸口一凉,似被什么利物穿透而过,窒息般的剧痛让罗羽险些昏倒,但冰凉的触感中忽然有一篷浇射的血液先洒在罗羽苍白的脸颊上,淋漓蒙眼的鲜血中还有一丝淡淡的香味。
那一份倒向自己身上的柔软,化为了一股比痛觉更为浓烈切肤之痛!
“不!”
就在罗羽心念急转而下时,身前不远处一下传来欧阳洞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罗羽原本有些支持不住的心神,在一听此厉声悲呼后,冥冥中意识到什么的他,整个人瞬间激灵醒来,强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目!
但入眼的一幕,却让他双目圆睁,此时体外血环不知何时已消散不见,恢复一丝行动能力的罗羽,拖着沉重的绳身子步伐凌乱,却咬牙忍痛的站住了,任凭血水浸湿衣衫不自知!
只见那颤动的翠绿枪尖,不出意料的深深刺在他的胸膛上,摧枯拉朽的破开肩骨,狠狠将其钉在身后石壁上,但在此之前,此枪竟是先穿透了另一娇躯而过的!
湛绿的枪身上,一条条银色的纹路仿佛世间最凄美的色彩,一下让罗羽向来如磐石般的心融化了,脑海里面一片空白,那从不屈服的血性也在此一瞬间灰飞烟灭,屹立不倒的双腿在面前娇躯微微颤颤靠过来的刹那,再无丝毫力道的跪了下去!
“为什么!你宁可毁了为父费劲千辛万苦替你凝练的九曲珊瑚身,也要以死救他,他到底哪一点……值得你不顾自己的性命!”
喃喃的失声中,翠绿枪声化为一条光影,金鸣一声的破壁射回,落到了一脸铁青惊怒之色的欧阳洞手中!
但那话音落下后,良久没有了回应。
罗羽有些痴惘的看着怀中凄美的俏脸,这一枪的威力惊天动地,更穿金破石,狠心的将两人连在了一起!
刚才灵儿还被困在血环中无法脱困,此刻他费力的挪动眼皮望去,原地只剩下一块正不断消融的白色冰石,刚才竟是灵儿用分身受劫,在罗羽毫无反抗之力时硬生生挡在其身前了!
那灵枪刺破骨肉的声音在轰鸣不断的爆裂声中,罗羽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灵儿!”
此时此刻,罗羽双唇哆嗦,眼眶早已湿润呆滞,费尽了全身力气的呼道。
“咳!……咳,当天雷勾动地火,我们除了燃烧彼此,别无选择!想不到不可一世的欧阳洞,所不明白的事,竟会如此简单!”
严灵素看也不看胸前喷涌着的血花,却是没有知觉般嘲笑了起来。
铿锵的声音一字一顿刚一说完,两人面前一股血光狂闪出现,正是满脸震惊的欧阳洞,此刻他脸上的怒意中,仿佛多出了一丝复杂,只见其身子剧烈颤抖,伸出一只手来指着严灵素和罗羽二人,却失声般说不出一句话来。
都说虎毒不食子,何况欧阳洞心里若不在乎严灵素,也不会这些年为她任劳任怨的为其奔波,这次要不是担心罗羽闯下的大祸牵连到严灵素身上,他也绝不会如此心狠手辣的。
可这是在他肯定罗羽在不久后,绝逃不掉刘古宵追杀才下此狠心的。
只是欧阳洞万万想不到他错估了罗羽和严灵素之间的情意,早已不可用生死来衡量了。
“羽!我……我说过!”严灵素一脸宁静的躺在罗羽怀中,却是缓缓露出了动人心魂的凄艳笑容,眼中柔情之极的出神看着罗羽,罗羽咬破嘴唇,两双血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我答应了你!从此若非死别,绝不生离,其实这一枪我迟早要挨的,我早就想还给他,现在!我终于不欠他什么了,其实这样也好,就算死了,谁也不会走的太快,起码鬼魂还能在一起。”
严灵素说着说着,抑制不住的泪痕滚滚落下,罗羽紧紧抱住怀中女子,任凭她在自己怀中呓语。
对于身为修仙者的两人而言,这一枪刺破了二人胸膛虽不是致命伤,但此刻浑身散架一样的剧痛,一丝法力都提不起来了。
“羽!我好怀念在戎州的那四年,每一天都开心满足,可惜无论我们如何竭力改变,都再也不能回头了。”
血水与声音几乎同时流淌着,严灵素毕竟没有修炼过炼体士的功法,也不像罗羽那般早已习惯了忍受疼痛,此刻随着精血止不住的流逝,严灵素已头晕眼花,目中精光渐渐涣散,娇躯慢慢冰凉了下来。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生死定
冰凉的血水厮磨中,罗羽感受着怀中女子的状况,一颗心仿佛窒息了。
“好!……灵儿,我……我这就带你回去,我们回去!”
突然间,罗羽灵魂深处狠狠震动下,一股发自肺腑的血气一时间扩散全身,罗羽哽咽着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泪,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缓缓躬身站了起来,却目无他人般看也不看欧阳洞一样,只是紧紧的将灵儿抱在怀中。
罗羽把头一低,轻轻在灵儿布满血丝的朱唇上一触,随即双目毫无神采的转过身去,冷冷瞅了一眼对面低垂着脸不语的欧阳洞后,就拖着沉重的步子,头也不回缓缓向外走去。
此刻罗羽似乎忘了,外面的避水之力早已被毁掉,不过欧阳洞的法力支撑着,一旦他们越出雷池一步,必将被百丈深的水压碾成粉碎!
可罗羽只是痴痴的迈动着脚步,身子摇摇颤栗,显得万分苍凉!
他体内已毫无法力了,更不想再去反抗,如果欧阳洞此刻再动手的话,他渴望一切就此结束。
见两人头也不回的往洞口走去,那对泣血的男女身形一时间竟身上有股莫名的震撼力,让神情复杂的青袍人手臂几度抬起又放下,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不忍开口的样子。
不过转眼间,青袍人最终想明白了什么,神色一暗的摇了摇头,面上有一丝苦笑之色闪过时,趁面前的两人还未作出傻事之前,背后血翼微微一闪,其人就原地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罗羽和严灵素离去的方向上血影悠地一现,欧阳洞的身形便拦在了前路上。
“罢了!你们既已互托生死,我也管不了你了,可是别怪为父不近人情,毕竟父女一场,为父这次就让你选择!你想日后和他走上一条不归路,还是和我就此返回汐澜山脉,若是肯跟我回去,这次的事情仍可一笔勾销,为父亦不会再为难他。”
此刻的欧阳洞,满脸怅然的发出一声长叹,随即将浑身气势一收,突然之间声音又有些干涩的轻叹道,整个人仿佛心力交瘁了许多。
听其话里的意思,虽然本意还在,可与之前有了巨大的转变,起码可让严灵素自己选择今后的路了。
“有些话,你不必非要亲耳听到的,在你只关心长生仙道的时候,我就不惧生死了,将来就算风雨再大,我也会站在他身边陪他走完,灵儿不怕下地狱,只怕地狱里……没有他!”
严灵素悠悠睁开神采暗淡的眸子,血染的俏脸满是神往的凝视着罗羽,仿佛忘记了身上的伤痛,连目光也不再施舍的落在欧阳洞身上,似忆似梦的说完后,吃力的抬起手来缓缓替罗羽擦去嘴角的血渍,一举一动显得专注异常,认真之极!
虽然早知道会是此结果,但欧阳洞心里依旧狠狠触痛了一下,毕竟是最难割舍的骨肉之情,欧阳洞早年丧妻,中年失女,相比就是日后还能修至更高境界,其心境依然留有缺憾!
“你杀了我们吧!”
如果宿命是如此,还不如就顺了灵儿的意思,不用再有诸多烦恼的,因此罗羽听闻此话,再一感受灵儿手心的冰凉,不禁咬牙抹泪,目光满是血色的盯着欧阳洞。
这次的劫难完全是因他而起,灵儿本没有错的,要怪就怪自己的实力没能到保护心仪女子的地步,才连累甚至是拖累了灵儿。
要不是自己失心疯般的跑来寻找灵儿,或许此刻灵儿已安心闭关冲击结丹境界了,将来必是一方祖师级别的修士,名震一方,可突然发生的一切都事与愿违之下,罗羽虽不至于脆弱的感慨自己命苦,但也再没有了往日的坚强,绝望而毅然地说道。
眼见罗羽一脸赴死的样子,丝毫不惧的朝自己缓缓走了近来,欧阳洞心知此刻他们二人心意已决,面上不禁狠狠抽搐了一下。
若有的选择,他又何尝想走出这一步,只是其良苦用心之前没有道出,现在讲明更是不该,明知自欺欺人的事情,换做欧阳洞自己也不会相信的,他默然了片刻后苦笑一声,感伤的看了一眼重伤的严灵素,旋即脸上阴沉之色先是淡淡的,慢慢转浓,最后彻底化为了苍白!
“你的性子果然和当年你娘是一模一样,好!真不愧是雨晴的女儿,为父今日可以放了你们,但将来你若死了,我不再为你流一滴眼泪,因为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欧阳洞语气一下冰冷的毫无感情,句句诛心般的寒声道。
但就在其背后血光微微一闪,准备就此离开时忽然定住了,其一只手却不觉的按在腰间储物袋上。
下一刻,一声悦耳清鸣发出,两只淡金色的小瓶不由分说的向罗羽飞来,半空就敛去光芒,一闪之后轻盈的掉落在罗羽脚边。
做完这一切,欧阳洞将两只青色袖子往后一背,再也没有留下任何言语,只是神色凝重的转过身去。
而罗羽一见欧阳洞放下这两只金瓶来,眼中异色一闪,欧阳洞既然不杀他们了,此刻会留下些什么来不言而喻,不过想到此人刚才差点让他和灵儿成了同命鸳鸯,罗羽心中的一丝动摇立刻被掐灭了。
对方手段之狠辣,用在其灵儿身上也毫不留情,有这样的父亲,难怪严灵素从小就是如此孤僻的性子,这一生灵儿的确背负了太多。
当一瞬间罗羽做下决定不要欧阳洞的施舍时,再一抬头朝对面望去,却只见到一面千疮百孔的石壁,那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了。
几乎就在此时,洞窟顶部忽然一声清脆之音传来,接着一阵蓝光闪过,光芒四射中一颗天蓝色的珠子滴溜溜从天而降,悬浮于洞外不断发出一道道水波般的蓝光连成一片,很快就在洞口处形成了另一道蓝色光霞,彻底将罗羽所在的水底洞窟封闭在其中。
这颗蓝色珠子,正是之前被欧阳洞强行夺走的玄戈珠,此时对方在离开后竟将此珠留下,并亲手布置了一道屏障为罗羽二人隔开了外界的水气!
看来欧阳洞再怎么嘴硬的声称不顾灵儿的生死,可至少还不希望灵儿轻易死在他面前。
罗羽这次神识受创,虽然短时间内无法探查欧阳洞是否真离开了,不过此人既然没有对他痛下杀手,想来更没必要在暗地里算计他们的。
尽管刚才生死一瞬,但现在欧阳洞一走,罗羽自然不会再自暴自弃,冷静下来后,要保全灵儿与他的性命,必须赶紧疗伤恢复法力才行。
倒不是这次的伤势有多严重,毕竟他和欧阳洞根本没怎么激战就落败了,同上次罗羽被许老鬼追杀留下的隐患比较起来,只能算些皮肉伤,不过罗羽可不清楚欧阳洞临走前留在玄戈珠上的法力有多少,能维持此珠运转多长时间?
万一外界的巨大水洪突然冲了进来,以罗羽和严灵素此刻的情况,就真的要白白丧命了。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金髓丸
“里面应该是‘金髓丸’,这类灵瓶一直是他贴身珍藏的,当年他为了炼制此灵丹想尽办法,冒险从几头结丹期妖兽眼皮底下偷取到灵药,没想到今日却舍得拿出来,羽!我们将此灵药服下吧,就算我们再怎么恨他,也不至于迂腐的拿命来赌气。”
就在罗羽犹豫是否要察看瓶中是何物时,怀里灵儿虚弱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一听灵儿的解释,罗羽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些有关此丹的效用,心里着实吃了一惊!
“金髓丸?可是那传闻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药,据传修仙者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神魂不灭,都可用此丹重塑肉身!”
罗羽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的疗伤灵药,却没想到欧阳洞竟拿出了金髓丸来,此丹自从罗羽慕名之时,就一直渴望炼制的。
不过就算罗羽也曾周游数州,但一直未曾打听到有关炼制此丹药所需灵药的蛛丝马迹,甚至就连丹方也无缘得见。
但金髓丸的大名,罗羽还是如雷贯耳的,毕竟这是有数的几种仍能被修仙界炼制出的神丹之一,因此想到此丹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药效,罗羽心里不仅燃起一丝激动来。
“重塑肉身?只是那些贪心之人的夸大其词罢了,要真是有如此夺天地造化的奇效,那也就不会那么多人死后只能被迫选择夺舍了,就我所知,金髓丸顶多能断续残肢就不错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金髓丸的药效极其猛烈,普通修士一旦服用后很难真正炼化,大部分药力都会因肉身的脆弱而浪费掉,但对夫君你而言,拥有二阶元师修为的炼体士不仅没有这层顾虑,恐怕还会因祸得福,凭借此丹让你冲击一下三阶元师的瓶颈,就算还不足以达到那一层次,至少炼体修为在彻底痊愈的基础上,应该会增涨不少!”
灵儿听闻罗羽的一番话,先是轻轻摇头的解释了一番,但虽然不那么乐观,却依然十分看重此种丹药,半眯着眼眸闪过一缕异色地说道。
“这‘金髓丸’的药效再神奇,恐怕也不足以让我突破炼体境界,三阶元师传闻能与结丹初期修士匹敌,岂是如此好进阶的,不过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轻言放弃,若是真能碰巧突破三阶元师,以后才真正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在没遇到欧阳洞之前,罗羽一直认为当他和严灵素都进阶结丹期后,联起手来不说纵横一方,至少从此在修炼上应该高枕无忧的。
但此次见识了结丹后期尊侯的手段,罗羽不禁要嘲笑自己以往的天真,修仙界真的太大了,广袤到你无法想象其中隐藏了多少能随时之你于死地之人。
以前罗羽自信身怀冰灵寒魄这一至寒之气,数次交战下来,隐隐有些不将结丹初期修士放在眼中了,而此刻只要一回想起欧阳洞化解其攻击时那信手拈来的样子,罗羽心里满是井底之蛙的感觉!
结丹后期与初期,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罗羽在筑基初期时能挑战筑基后期的修士,与前者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嗯!距离你去末云山脉只有半年之期了,这段日子还是抓紧时间疗伤吧,眼下我们二人都负伤不轻,恐怕要将当初的计划再推迟一些时日。”
严灵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在见到罗羽满脸沮丧的样子后才想安慰一下的,真正从二阶元师突破岂是那般容易的,光是做足一些准备,对寻常修士而言,就得数年的光阴才行,不过她的那些话,倒真是燃起了罗羽心中的几分斗志。
而见灵儿似乎将事情看得非常透彻了,同自己想的也大致一样,罗羽点了点头后,便立即和灵儿开始服用一些普通灵药止血运功起来。
金髓丸的药效那般猛烈,罗羽和严灵素在没有一定实力前,绝不会轻易使用的。
因此这次疗伤的时间有限,罗羽和灵儿在日后平静下来数月中,几乎不分昼夜的加紧恢复着,一旦闭关必需要有所精进才行,不敢再有丝毫马虎之意。
一眨眼,半年时光竟这般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
西夏国中,末云山脉靠近风冥河上游的一侧山脉中,有一处裂谷盆地,数年前还是世俗界极为热闹地方,也是此国凡人南北商贸往来最便利的一处天然渡口,通船贸易期间往往是人声鼎沸之所。
这里名为“流雁渡”!
流燕二字用在此处,却是最为贴切不过,因为此渡口虽然得天之巧,沿岸水深处往往在数十丈之下,足够让西夏国最大的船舶停靠于此,但有一处弊端就是,这流燕渡一年下来真正能通船的时间只有不到四个月!
这是由于西夏国常年处在苦寒天气下,河面上经常凝结数尺之厚的坚冰,这些比之法器都还坚硬的冰层,对凡人来说根本无可奈何,只有在那所谓的夏季月份来到时,随着整个西夏国风季回暖,大雁南飞至此地时,此处渡口才能化冰,真正畅行无阻的。
正因为这些缘故,当地的凡人每年寄期盼于大雁身上,久而久之,也就称呼此地为流燕渡了。
但自从炎州修士入侵西夏国以后,随着一场场的大战较量下来,虽然双方算得上是各有胜负,但此国的半壁江山已落入了外敌手中。
大量位于中北部城镇的凡人都举家朝南部搬迁,放弃了那些世代居住的凡城,而家破人亡之下,谁还有心思再做生意,没有了河运的贸易往来,数年前热闹非常的流燕渡如今已荒废了下来,放眼望去,仅仅只有数艘破旧的帆船停靠在岸边,却已不知多久没人上去过了。
不过由于此渡口靠近末云山脉,在战事越发吃紧的情形下,此地仍经常有不少来巡逻修仙者飞过,但这些人似乎都不担心冰冻三尺的水下会藏人似的,往往只是神念随意一扫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如今的冰季漫长而寒冷,河面上白濛濛的一贫如洗,看不到丝毫河水漂流移动的迹象。
但这本该平静的一天,今日河面上突然有了一丝不寻常的变化。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六派会晤
当一批身着绿色兽袍的青年修士刚例行检查完这里,才离去了没多久,位于渡口西面的冰层下方忽然传来一阵阵重物落水时的咕咚声,当然此声音发出时,似乎知道附近不会出现其他人。
只真是要有人听到,第一感觉水下会有某些不明情况,但诡异的是冰雪堆积的河面上放眼望去,根本没有丝毫异样,此声音大概持续了有半炷香左右,就突然间石沉大海般的消失不见了。
不过刚才的水声似乎预示必有不凡之事发生,果然过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只见在被封冻的河堤处,忽然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清鸣声,此声音尽管微弱之极,放在寻常地方恐怕是难以听到,但在这死寂沉沉的冰河中,却连银针落地的声音都会被放大的异常响亮。
好在那突然出现的清鸣声仿佛也不愿闹出任何动静来,只是一响后戈然而止了,但谁都没有发现,一道丈许大的紫光诡异的浮现在河堤一角,因其处在数尺厚的冰层下方,加上自天际照射的强光反射作用,几乎将此紫光同化的蒙蒙一片了。
不过即便如此,紫光一举一动似乎异常小心,仿佛在观察着什么,在足足过去个把时辰附近都一切如常的情况下,紫光不仅没有破出冰面的意思,反而一丝声响都未发出的又沉入了河底。
同时河面上再度恢复了宁静,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很快随着日落西山,一天便匆匆过去了。
这期间,那蓝光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仿若从未来过此地一样。
但在随后的四五日里,只要有烈兽山和云欢宗的巡逻弟子经过此地,不管来人的修为如何,亦或是有没有在此地多做停留,当这些人离开后,那一直神秘小心的紫光便会跟着出现,每次都不会停留太久,也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意思,浮现一阵后,就会继续不动声色的沉入深处潜伏起来。
除了来此地的那些两大派修士,这几日屡屡还有一些行色匆匆的陌生修士队伍,也路过此地往返于末云山脉,不过次数不怎么频繁,这些人大都神情凝重,不苟言笑的样子。
可连日来不断出现的诡异紫光,似乎只对附近的巡查修士感兴趣,每日只会在巡查修士刚一离开,便现身观察一段时间。
终于,在紫光出现的第六日清晨,一大早便有四名身着皂袍,面庞黄瘦的老者神色冷峻的驾驭遁光飞来了此处。
四名老者显然不是偶然路过此地,停下遁光后根本不苟言笑,二话不说的就各自从怀里掏出四块一模一样的紫色宝镜来,与此同时,四名老者身上还不约而同的出现一层精纯的法力护罩!
从这些护罩上的气息来看,四老竟个个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
当四道紫色镜光悬浮在半空后,四人目中异色一闪,接着所做的举动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似的,纷纷一抬手的打出灵诀落在紫光之上,尽管宝镜只有巴掌大小,但明显不是一般宝物,在四人的法力催动下,立刻化为了磨盘大小,并发出“滋啦”的怪异雷鸣声!
片刻后,四面紫色宝镜上的一条条紫色纹路光芒流转了起来,而那雷鸣声也愈发剧烈,一道道拇指粗细的紫色电弧开始浮现在宝镜表面,弹射不定,声声震耳,一副此地要晴天霹雳的预兆!
而到了这一步,四人施法似乎也到了关键时刻,四道异口同声的清喝后,几乎同时一扬手,四面紫色宝镜的镜面上突然各喷出一道紫色雷霞,一闪的朝下方冰面上汇聚而去!
眨眼间,雷霞微颤的融合在一起,在不断翻滚的霞光中,竟形成一个深紫色,布满电弧的巨大雷球漂浮在冰面丈许高的地方!
但这时,四名老者同时一点面前的宝镜,后者变化为一道紫虹冲进了雷球之中,只见雷球里面轰鸣声接连响起,原本紫濛濛的地方竟绽放出淡淡的琉璃之光,并越发透明!
见到这一幕,四名老者就目中射出凌厉的精芒朝琉璃般的透明光幕上仔细的扫了起来,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被老者目光顶住的地方,竟一阵波纹变幻间,一抹白光自镜幕中间露出,渐渐呈现出一副清晰的景象,仔细一瞅,赫然就是河中冰层下方的水底情形!
这四名筑基后期修为的老者,竟是不知利用何种秘法,在紫色雷球中清晰显现处神念无法探查到水下状况。
紫色镜光朝四个方向转动间,几乎能看清下面的没一个角落。
半炷香时间过后,雷球上的霹雳之声终于消停了下来,并最终爆裂还原成四道紫光,重新幻化成迷你小镜纷纷落入老者手中。
“万师兄,看来这里并无异常,我等将此地的‘玄冰御魔禁’加固一番后,还是赶紧回去复命吧。”
其中一位灰脸老者不紧不慢的收起紫色宝镜后,就先神色如常的冲身旁一人说道。
“嗯!总算是完成了这份苦差事,回到长老那里也有个交代了,按照次序,下一次轮到我等执行此危险任务,也是数月后的事情了,不过,虽然我等的紫月宝镜没有任何发现,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诸位都清楚此镜的反射深度不过数十丈,最下面的河底是怎样一番情形,我等仍是一无所知的。”
开口说话的是一位短须赤眉的老者,他默然了片刻,就有些不放心的提醒道。
不过这位老者语重心长的话,在其他人看来有些过于杞人忧天了。
“嘿嘿,万师兄还不知道吧,听说卢道友最近又纳了一名美貌如花的小妾,难怪这么着急要回去高床软枕呢!”
旁边的另一位细眉小眼的老者,忽然在此时大有深意的低声怪笑道。
“胡说!卢某不过是收留了几名蒙难的敝派弟子,见他们无依无靠才一时好心,你姓顾的别假装清高了,不会是自个看中了老夫的某位师侄,想趁机纳过去为妾罢,道友可别贼喊捉贼!”
卢姓老者倒是反应极快,立刻露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破口反唇相讥地说道。
“哦!原来还不止一位啊,那看来还真是顾某误会卢道友了,不过说起来,顾某这段时间整日奔波不停,还真需要以为侍妾好好服侍一番,就怕卢道友舍不得呢。”
那名小眼的顾姓老者一点不介意的样子,反而是大大方方承认了,只是脸上又露出一丝奸诈之色!
灰脸老者先是一怔,随即便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心里“咯噔”一下大为懊恼起来,但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他只得狠狠瞪了顾姓老者没有说话。
“行了!万某虽然是天鸠堂的堂主,但也不会插手诸位道友的私下之事,只希望诸位在最近一段时间提高警惕,想必不用万某提醒,几位也不会忘了,距离上一次大战快有一个月了。”
那名似乎为首的赤眉老道,一见众人放松了警惕,眉头一皱后,突然脸色一沉地说道。
而刚才还争执不休的那两名老者,一见赤眉老道不耐烦的样子后,都直接哑声了。
“万师兄是何意思,莫非我等可能参加下次的大战?这几个月我们送去那奔雷殿几位师祖的月供可一点没少,难道他们还嫌不够!”
四人中唯一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刚才还一脸镇定的样子,此刻仿佛被吓了一跳,满脸惊疑不定地说道。
不仅此老闻之色变,就连刚才还有闲情唇枪舌战的那二人,一听大战的事情都心中一凛,同样满脸的吃惊!
“去与不去,万某怎会真正知道的,只不过万某听说我们蒙州六大派经过这半年的休整,已经准备好和炎州修士决一死战了,那六派会晤之期就定在三个月后,我想在此之前为了稳住士气,那些祖师们肯定要给炎州修士一番颜色的,到时候我们这些老家伙恐怕也无法置身事外。”
赤眉老道没有肯定回答,而是沉吟了一阵,就语气骤然冰冷地回道。
其余几人听了这番话,均醒悟过来激灵的打了个冷战,但似乎按照赤眉老道的分析,这还真是大有可能之事。
“顾某虽然没有碰到过炎州妖人,不过听说他们他们所依仗的火兽异常厉害,有立地重生之法,若是一旦不能将之彻底杀死,火兽立刻就成了百足之虫,不将对手纠缠致死不会放手的,一旦我等要是上了战场,碰上厉害的炎州修士,那可如何是好!”
那名细眼的老者闻言面色阴沉,隐隐忧心地说道。
另外几名老者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这方面的事情,但以前也不怎么相信,此刻大难临头后再亲耳听到同伴说出,还是忍不住背脊发寒起来。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金鳞斋
“顾道友想得太多了,火兽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真是不死之身的,那些传言毕竟是从战败后的修士口中流出,多少有些开罪的嫌疑,不过即便如此,诸位道友现在就开始未雨绸缪的收集一些禁锢类的宝物,倒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万某就听说有些同道在与炎州妖人厮杀时,先利用宝物困住了对方的火兽,然后再去对付炎州妖人,就相对容易得多。”
对于这些危言耸听的话,赤眉老道一听便轻轻摇头,不可置否的说了一句。
看来此老作为几人的主心骨,还真是比其他人要沉稳的多,即便在其心里也确实有些畏惧,但至少还懂得冷静下来分析。
“哦!万师兄的消息一向是我们几人中最灵通的,既然师兄如此说了,看来宋某这次真要拿出血本来换一些在战场上能用得着的宝物,其实宋某也一直不信那些炎州妖人真有那般厉害,如今倒是能亲眼见识一番了。”
旁边那名慈眉善目的老者闻言,眼中立刻寒光一闪,接着就面无表情地说道。
若是明知避无可避的话,以此老的性子宁可去血战一番,也不因为害怕而枉费了这一身大好修为。
其实几乎每月一次的大战,不管争夺的是偏隅之地还是灵气绝佳之所,双方总是要死不少人的,一旦上了战场,就算准备再充分,最后能否活命也看天意,现今各派修士都出现不少损伤,甚至结丹期修士也时有陨落身亡的消息,宋姓老者的几名至亲更是相继陨落,因此对生死此老早就看透了许多。
另外几人见宋姓老者脸上突然变幻的决然,一时间联想到此老家族中最近的遭遇,心里也有几分感同身受的味道,但偏偏又无奈之极。
当然,就算几名老者均不太看好与炎州修士的战事,可对于万姓老者的那番建议,他们还是会牢牢记在心里,想来几人完成此次巡检的任务后,恐怕就闲不下来的要开始收集各类秘宝了。
于是,这几人各怀着些心事,都没有再拿炎州修士说事了。
而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就没有其他心思的开始对这次巡检进行最后施法,在各自掏出数杆阵旗,嘴里念念有词的施法一阵后,那看似平静的冰面上接连闪过“红橙紫”三色灵光,不过眨眼间就没入白雪般的冰层中不见了踪影。
然后这一行四人望着恢复平静的河面冰层满意的检查了一阵,就将身上的气息一敛,一起悄无声息的往山外飞去。
只不过,最后那名万姓老者飞出去十余丈远时,忽然间停了下来,并抬手从怀中又将那件紫色宝镜取出,同时老者伸出一根手指冲脚下冰河轻轻一点,一道黄豆大小的灵芒蓦然从指尖飞逝,一瞬即逝的落到了那冰层之上!
这名为首老者的举动,竟来的一丝征兆都没有,看旁边几位老者的表情,也似乎都对此突然之举毫不知情。
但这道灵芒不过是老者随意凝聚一点灵气而成,威力不大又轻如鸿毛,一接触冰面就无声无息的消散掉了,冰层上没有因此而出现任何变故,可偏偏隔着很远的老者手中宝镜上,顿时警鸣的发出嗡嗡刺耳声,光华的镜面更是闪过刚才灵芒触及冰层的景象,生动逼真!
见此情形,老者才微微一笑的收回宝镜,接着人就在一阵遁光疾驰中,彻底消失了踪影。
此地马上变得安静了下来。
仅过了一小会儿,距离老者施展灵芒的地方才丈许远的河堤一角,突然位于河岸的泥土之下传出一阵金石摩擦的声音来,声音一眨眼沉寂了下去,随即一阵刺目的金黄色光华拔地亮起,一个黄蒙蒙的沙罩就从下方冲了上来。
如鬼影般闪现的沙罩仿佛对此地的环境颇为了解,出现后根本不做停留,就在脚下金光爆裂中,直接往一处密林里激射了过去。
片刻过后,沙罩在一面灰色巨岩附近落下,而里面光芒就此收敛,竟露出了两名眉清目秀的男女来。
其中男子面容不过十七八岁,普通的甚至有些憨厚不拘,一身半旧的黄袍看上去极为简单,而其双手正紧握着两柄金灿灿的大刀,不过在敛去遁光的同时,金刀也被其双臂一晃间,诡异的化为一撮沙尘飞扬散去了,另一位站在其身旁娇柔的女子除了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外,容貌姿色也实在不算出众,只是看样子也年纪较轻。
“没想到烈兽山和云欢宗还如此谨慎,不仅冰河里布下的隐秘禁制差点就让我们触动了,就连山脉外围的土壤中也洒下了天晶魔尘粉,一下将此地泥土全都凝固如金石,根本无法使用土遁术潜进去,否则我们夫妇还真不用易容成这般模样。”
这一男一女可不是别人,而是经过小半年的修炼后,离开了水下洞窟一路沿着河底水遁过来的罗羽和严灵素。
此刻严灵素螓首一低,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看两人的样貌,顿时眼珠转动地说道。
其实两人很早便来到了此地,之前一直隐匿在冰层下的霞光便是二人的遁光,不过来到此地后,罗羽和严灵素并未贸然出现,而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终于等到刚才四名老者出现,并亲自用神念感知了四老的施法后,罗羽才看出了此地禁制的破绽一举冲出。
“不过夫君是如何看出冰层被人动了手脚,前几日路过此地的两派修士,好像都不清楚这里还另有玄机!”
易容成花季少女的严灵素,眸光仍有些惊疑的四下瞅了瞅后,小嘴嘟囔的好奇问道。
“嘿嘿,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禁制和阵法,第一天见到冰河时,我就觉得奇怪了,这里林木茂盛,四季又冷风强劲,但为何只有河堤两侧枯叶堆积,冰面上却干净异常,不可能自然形成的,因此那日就算你我的神念查看不出异常,我一样是有十足把我此地必有凶险。”
身旁敦厚少年咧嘴一笑,颇为自信的解释起来。
罗羽这些年研究阵法和禁制虽然没有太大突破,但对于一些细节的梳理,却比以往高出了不少。
“哼!姑且算你聪明,但刚才那几人走后,你又为何阻拦我,不让灵儿直接施法开辟一条地下通道,还非得亲自动用元力,难道说冰层中的禁制是与‘感应灵气’有关?”
见罗羽脸上的自得之色,灵儿忍不住嗔怪了一句,就檀口微张,诧异的问道。
如今灵儿虽化成了另一副模样,但从明眸酷齿中依旧能看出几分绝色美人的气质,声音也和从前丝毫变化没有。
恐怕普通修士见着了,还真会认为灵儿化身的少女性格天真可爱呢,对罗羽而言,往日的冰艳不可方物和此刻的灵儿转变之大,后者竟能给他另一种怪怪的感觉,让罗羽装傻充愣还有几分可能,换成聪明活波可实在难以办到的。
“其实仅看刚才那几人的施法,我也瞧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最后那位老道的试探举动,却一下让我想起来烈兽山有一种名为‘五音剪灵阵’的禁制,此阵并无太大的防御能力,但厉害之处就在于只要有一丝一毫的灵气触及此阵,都会引起远处同此阵又相互感应的法器示警,若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里布置的应该就是此阵了。”
罗羽摸了摸鼻子,沉吟地说道。
“好在此阵再怎么玄妙,也无法对灵气之外的异种真气做出感应,虽然我也有破解此阵的把握,但总不至于为此去打草惊蛇罢。”
说起来,五音剪灵阵的确不算太高明的阵法,只不过经历一次次的凶险后,罗羽做起事来更加要求万无一失。
“只是这里的禁制虽然对我们威胁不大,但接下来无法使用土遁进入末云山脉却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即便我们要去的古传送阵处在山脉边缘,但想必也要经过一番严格检查的,当务之急,我们需要两个能混过去的合适身份才行。”
罗羽稍作默然后,就心里主意一定的皱眉说道。
这类改头换面的事情放在以前,对罗羽来说只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但放到岌岌可危的现在,想在人人警惕的严密提防中投机取巧,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身份,灵儿倒是有个主意。”
听完罗羽的这番分析后,严灵素刚思量了一会,突然手指轻拂额前青丝,嫣然一笑地说道。
话音未落,见罗羽一怔的望了过来,严灵素抿嘴一笑后,没有解释而是一拍储物袋,找寻了片刻后,就芊芊玉指夹着一枚传音玉简递了过来。
罗羽见灵儿一脸把握十足的样子,还未看就心里先相信了几分,立马会心一笑的接过玉简,直接往额头上一放的查看起来。
没过多久,罗羽神情有些诧异的睁开了目光,神色思量一阵后,就冲灵儿不太肯定的问道。
“金鳞斋!看样子是一处经营灵兽买卖的店铺,他们请你担任客卿长老,这是何时的事情?”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青泽山
罗羽仔细浏览了一遍玉简中的内容后,并没有立即露出喜色来,相反目中露出一丝惊疑不定。
找的这个合适身份,恐怕数月内都用得上的,罗羽自然小心之极。
“具体哪一天,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即是祝贺我突破修为,就肯定是这次返回门派以后的事情,这金鳞斋在末云山脉外的坊市中经营多年,以前我倒也听说过一二,似乎此斋的老板是一位筑基中期的老妇,由于同‘烈兽山’颇有些关系,才能在坊市灵兽生意中能有一席之地,当初我成为假丹期的修士这一消息传开后,附近慕名而来请我去担任客卿长老的店铺足有数十家,但这些事情我一向不怎么去理会。”
严灵素稍一回忆后,就轻轻摇头地说道。
“数十家?结丹期的修士还真是吃香,不过灵儿你既然从中选择金鳞斋,肯定也是有一番考量吧。”
想想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时,除了风笑侯出于朋友之宜才邀请他坐镇过小型交换会外,至今还从未收到过任何一家商会店铺去担任客卿的请柬,而灵儿才不过假丹期的修为,并非真正的结丹期修士,就已经让那些大商铺趋之若鹜了,那真正的结丹期修士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难怪罗羽待在师尊李悠身边的那几年,常见到李悠忙于炼丹炼器或是外出寻访一些极罕见的灵药,在修炼上却一点也不缺灵石的,恐怕光是各大商铺每年供奉给师尊的灵石数量,都足以让结丹期修士不用再担心灵石的问题了。
当然这些商铺此举也是破财消灾,图一个安心罢了,有的结丹期修士甚至一辈子也不必为到手的利益付出什么。
不过也只有结丹期修士担任客卿长老的商铺,才能在修仙界中称之为大型店铺,否则生意做得再大,也没有丝毫地位可言,记得当初在戎州流澜山脉中,罗羽的南天阁所处的暗环山脉与明环山脉最大的区别,就是背后有无结丹期的修士撑腰!
“看来夫君已经猜出来了,选这金鳞斋的首要条件,就是此店之前并没有结丹期修士坐镇,至少我们过去后,不会有暴露身份的危险,第二便是和灵兽有关了,说来也巧,许多年前我曾被烈兽山几位长老请过去交流灵兽心得,其实那些人不过是想见识一下‘乙木灵凤’百鸟之皇的气息,但我似乎在交谈中听说,末云山脉烈兽山豢养的其中一座兽巢,便是由这金鳞斋的老板每月去喂食一次,这一点可就和我们的目的不谋而合了。”
见罗羽一脸不解之色,严灵素镇定自若的一笑后,就平静的回答道。
“喂食灵兽?那座兽巢应该在末云山脉里面吧,这倒是个不错机会,不过这位金鳞斋的老板能孤身一人独撑大局如此多年,恐怕也非等闲之辈,与此人打交道的话,我们还要不露丝毫马脚才行。”
罗羽闻言念头飞转,稍作思量就同意了下来,除此之外,一时间他也想不出其他更好办法。
当然这只是罗羽现在不愿行冒险之事,否则按照他以前富贵险中求的脾气,说不得会击杀一两名烈兽山修士,再直接易容成被杀之人的样子蒙混过去。
只是话又说回来,就算没有金鳞斋相助,罗羽还得修复那损坏的古传送阵也还需要一些材料,多半要去坊市中获取的,而不管罗羽和严灵素最终选择使用传送阵还是闯一些绝地翻山越岭的到戎州去,做长远打算,两人都要搜罗一些材料和灵药,日后的修炼绝对不能耽搁的。
而要做到这一切,就需要不止一次的进出末云山脉了,纯粹易容成的另一人的话,时间长了被人看出破绽的可能性极大。
况且现在正好是大战前人心惶惶的时期,坊市中一定鱼龙混杂,以他们眼下的修为和样貌绝不会引起那些有心之人的注意,那金鳞斋的老妇如果真只有灵儿所言的修为境界,应该看不出什么的。
既然主意已定,又事不宜迟,罗羽和严灵素就没多做停留,就直接化为两道普通的剑形遁光飞出密林后,认准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如今罗羽不禁伤势痊愈,就连修为也恢复了筑基中期的顶峰,实力恐怕有巅峰时期的六层左右,说起来这一切都还归功于欧阳洞离开时留下的金髓丸,的确药效神奇无比,若没有此丹的话,罗羽估算至少还需再静养两三年的时间,才能动用一些法力的。
尽管修为比以前还差一个境界,但痊愈之后罗羽发现他许久停滞不前的炼体修为,隐隐有了一丝松动,这真是意外之喜!
虽然这一丝征兆不算什么,也许真的和金髓丸的药效有关,但罗羽起码对日后法体双修的道路有了一丝希望,至于练气修为在没有瓶颈的情况下,只要能提供足够的丹药,罗羽有把握在一年之内让修为再回到筑基后期,甚至经过这一次次的磨练后,其失而复得的法力在堪比结丹期的神念运转下,比之前要更为精纯,真正到了本来修为的那一天,恐怕要比从前还上升一个层次。
……
青泽山,位于末云山脉三十余里外,这里因盛产一种“青金石”的矿产而闻名,此石在没有发现这出巨大矿脉之前,在修仙界中还是较为昂贵的材料,一般喜爱飞剑类宝物的修士在自己的剑器上掺杂青金石的话,不仅能使飞剑坚不可摧,就连发出的剑气也会凌厉许多。
当然了,青金石的效用之大,也不仅仅体现在飞剑上,此石无论是炼器制甲,都有极为可观的效果。
早年只有几个中小型的修仙家族世代居于此地,因为灵脉不佳的缘故,这几个修仙家族连修炼之需也只能勉强维持,更无人会问津,所以青泽山不算荒凉,也谈不上热闹。
不知哪一天,突然其中一个修仙家族无意中发现了深埋在山底的青金石矿,狂喜之下打算隐瞒消息私吞此几乎用之不竭的矿源。
但开采青金石矿没多久,不少得到好处的修士再怎么口风严谨,但修炼和花销上变化却实实在在瞒不过其余几家修士,在被一番明察暗访之下,没过多久青金石矿的消息就被传了出去。
一开始几大家族商议公平分配,在明知一旦传扬出去就谁也得不可好处的情况下,几家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但世上总是小人多,君子少,在坐享其成的过了一段时间安逸日子后,几家无端端开始怀疑起对方来,并在多次积怨得不到解决后,终于有人将青金石矿的消息泄露了。
如此大的宝藏,恐怕谁见了都要眼红的,可出乎众人的意料,当时距离此地最近,最有机会和实力得手的烈兽山与云欢宗,均正义凛然的表示这是几大家族的地方,更是他们相互间的恩怨,作为外人不方便插手。
而不少蠢蠢欲动的势力听闻此话,自然都认为机会来了,不禁一窝蜂的涌来此地,这些人都是奔着青金石矿的巨大利润而来的,自然是谁也不肯让步,几次血战下来,谁都没得到任何好处,相反还死伤了不少修士。
就在这些势力都大伤了元气之时,烈兽山和云欢宗两大门派的修仙界却一起杀到,这些人一方面声称是为了阻止这场浩劫,另一方面为了约束此次各势力结下的仇恨,便插手接管了青金石矿开采的权力,只是嘴上依旧表示不会中饱私囊,任何得到的利益都将平分给几大本土家族。
如此奸诈狡猾的话,各方势力自然谁也不会相信,可也只能暗地里恨透了两派吃人不吐骨头的行径,都后悔不迭当初的鲁莽之举,现在各方也只得咽下苦水了。
不过最后也不知烈兽山和云欢宗是否是担心各方势力不会甘心就此罢手,便花费一些代价和时间在青泽山附近修建了一处面积颇大的坊市,并且将坊市中的商铺分为数份一一交给这些势力,让他们在此休养生息的经营。
最终各方势力明知在青金石矿上捞不到丝毫好处,继续斗下去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得不妥协的接受了各自店铺。
有生意和人气,店铺才能长久维持下去,而谁要敢闹事的话,不仅会直接面对两大派的怒火,就也让白白到手的最后一点利益也打了水漂,因此各势力间的恩怨在坊市生意越来越好的情形下,过了许多年后终于化解开了。
而由于紧挨矿脉的地缘优势存在,这里的坊市生意好得让人眼红,不禁蒙州内部的三国修士往来甚密,就连附近几州也在听说后,纷纷慕名前来。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紫衣少女
“金鳞斋”地处青泽山坊市中紧靠山背的一角,在坊市的诸多店铺中口碑一向不错。
此地的坊市虽大,但却布置的一点不显杂乱烦琐,里面除了四条纵横交错的主干大街和十余条附属小巷外,就只有居于山上的修仙家族宅院了,只是一般没有特殊的邀请函,附近的几大修仙家族不会轻易允许外人登门上山。
罗羽和灵儿要去的“金鳞斋”,便属于其中一条小巷里,位置坐北朝南,两层的店面倒也称得上不错了。
虽说是小巷子,但其实一眼看去,至少也有百余丈之长,两侧均匀分布着数十家店铺,琳琅满目的法器等宝物之多,即便不亲自进入店内,也能让远在巷子里的过往修士眼花缭乱。
金鳞斋的老板在坊市中被称为“萧老妇”,另有一个“顽石夫人”的称号,人如其名,来金鳞斋的修士每当和此老妇争论价格时,极少有还价的时候,此店的宝物虽好,从未出现过次品,但却价如铁石,分毫都讲不得!
这一日,罗羽和严灵素易容成陌生面孔飞来此坊市后,不知是否是战事的缘故,很多寻常难以一见的宝物都被拿出来交换了,店铺外面甚至还摆摊般展示了不少新宝和异宝,两人随意走了一段路,着实见到了不少心动之物,不过人生地不熟的,罗羽可不会因小失大的上前询问价格。
他和严灵素流连一会后,就不动声色的混入了人群中。
即便穿梭在小巷中,两人也并没有一副急匆匆赶路的样子,而是一路上经过几条街道时会兴趣泛泛的看上一阵,然后才缓缓离开。
这就样走走停停的穿过数条街道后,罗羽和严灵素终于按照记忆中玉简上的指引,出现在金鳞斋这间店铺门前。
望着面前阁楼上悬挂的店名旗风招展,却与附近店面比较起来门庭冷落的样子,站在店外的罗羽和严灵素面面相觑,不禁有些诧异了。
小巷中的过往修士也不少,附近的其他几间店铺生意明显还不错,唯独进出“金鳞斋”的修士寥寥无几。
罗羽在停顿的这小会细心的发现,从店内走出来的修士一个个颇为失望的样子,有的则进去不到片刻就匆忙出来了。
难道这金鳞斋另有什么变故不成?
想到这里,罗羽心里有些惊疑起来,不过他和灵儿来都来了,不可能不看一下就掉头离开的。
而灵儿自然也和罗羽抱有相同的想法,两人眼神一对后,根本不用交流什么,就迈步不慌不忙的走了进去。
刚进去正门后,里面没什么绕来绕去的隔间,立刻就能看到此店的大厅,约有十余丈大小的样子,厅内放有四处青木柜台,呈口字形围摆在大厅中间位置。
这四个柜台均有数丈长,各自与大厅的四壁平行,二者之间是供店内顾客行走而用,左右两边的墙壁上各设有一门一窗,应该是通往雅间和后堂用的。
当罗羽和严灵素刚一进屋,一眼将这里的布置扫过后,就目光落在柜台处,那里正有两名修士和店内一位豆蔻少女交谈着。
说话的这两人均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样子,一身火红的兽袍打扮,大大方方的露出半截粗壮手臂,一看就应该是附近烈兽山的修士,不过修为只有练气期境界。
两人包括那位少女店员一见有人进入,目光几乎同时扫了过来,只是见罗羽和严灵素也只有练气期的修为后,这二人似乎放下了戒备,不动声色的转过头去了。
罗羽对这两位中年大汉同样没什么兴趣,他牵着灵儿的小手神色如常走到了柜台附近,没有询问什么就先自顾自的打量柜台中的宝物。
但当他的目光不经意的转到那名只有练气期三层修为的较小少女身上时,心中微微一动。
不过罗羽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很快平静的将眼神收回。
这时,那名少女店员似乎没功夫搭理罗羽和灵儿,但与那两人低声商谈了一阵后,似乎觉得买卖不成,神色越发冷淡,见此情形,罗羽和严灵素则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就在店中随意看了起来。
只是此时的罗羽,心里的那丝狐疑一点都未褪去,反而大感奇怪了。
这位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花季少女一袭紫衣,眉如翠羽,也生的极为好看,不过刚才此女同罗羽目光接触的那瞬间,其目中露出了些不符合此年龄的沧桑之意,却又百折不屈,给人一种对什么都不会太感兴趣的味道。
这种感觉和眼神罗羽从未在其他人身上发现过,但却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早年的他就是这样一副神态!
不仅这少女初次见面,就莫名的给罗羽一种亲切感,罗羽还一眼就看出了此女身上的气息迷散,虽有法力,但根本无法形成一股朝气蓬勃的精气,此种情况更是只有在重伤或寿元将尽之人身上才会出现的。
这位少女明显不属于这两种情况!
但罗羽神念也不动声色的在少女身上停留了片刻,却看不出丝毫异常来,听此女与那两人侃侃而谈的样子,也不像有伤在身。
一名小小的店员,竟也这般神秘,看来金鳞斋并不那么简单。
罗羽将这些复杂的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遍,最后还是丝毫头绪都找不到,只得先将此事抛诸脑后,此女就算再不对劲,至少也和他毫无干系,他这次可不是来担心其他人的。
半晌过后,罗羽和严灵素简单的在店内转了几圈,终于是有些明白为何金鳞斋如此冷清了。
原来,大厅中的这些柜台里面无论是灵兽丸还是灵兽卵都少得可怜,现有的一些罗羽仔细看过名称后,也不禁摇头,这些都不过是极为普通的灵兽卵,即便真孵化出来了,也对修仙者的帮助不太明显的。
唯独大厅东面柜台上放置有十余个灵兽袋,里面看介绍是存放的一些已经孵化的一阶或二阶灵兽,顾客买走后可直接滴血认主,算是还能撑一下门面吧。
此时那两名讨价还击的兽袍大汉似乎也是看中了这些灵兽袋,才一直不停和少女商议着价格。
没过多久,罗羽听出两人似乎苦口婆心的讲出了层层道理,以为这少女年纪不大就能被说动,但谁知此女修为不高,但对灵兽一道的事情却耳熟能详,两人的每句话都被少女冷冷反驳的哑口无言!
最终两人彻底醒悟过来,知道眼前的少女绝非等闲之辈后,再纠缠下去也毫无结果,其中一人无奈之下,直接解开储物袋掏出了灵石,闷闷不乐的买走了自己想要的灵兽,而另一位则真的囊中羞涩,恋恋不舍的看了一阵后,摇摇头的和同伴一起离开了。
“不知两位道友想买什么,本店现在出售的就是这些了,如果没有二位看上眼的灵兽灵卵,那就请过一段时间本店的下一批货到后再来吧。”
少女刚将那两人送走,就兀自在柜台边找了一张椅子做下,同时张嘴露出一排莹白贝齿地说道。
听其话里的意思,这位少女似乎看出罗羽和严灵素逛了一遍后并没有对什么动心,所以话里一点没有热情招呼一番的味道,干脆坦白的说明了情况。
“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另有要事需要见一见店主‘萧前辈’,劳烦道友通传一声。”
闻言,罗羽转了转头,微微一笑,神色不变地说道。
“你找萧婆婆?”
原本托着下巴一脸漫不经心样子少女听到这番话,顿时露出古怪神色,并隐隐有些警惕的反问道。
但此女一扫刚才没精打采的样子,一脸凝重的在罗羽和严灵素身上看了数遍,最后目中似有一丝失望闪过,然后不等罗羽回答什么,就又冷冷的开口了。
“萧婆婆最近正在闭关,吩咐过任何事情都不许打扰的,阁下还是改日再来吧。”
此刻的少女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黯然,声音更是比之前要生分冰冷了许多。
“见与不见,相信石前辈看到此物后,自有一番定断,麻烦道友将这块‘金鳞令’转交与石前辈。”
一见少女脸上的不悦和口中明显逐客的意思,灵儿在一旁嫣然一笑,也不细说的就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色鳞片,闪闪发光,仿若赤金打造而成。
“金鳞令!你们怎会有此物的?咦,这令牌上的气息难道是……”
紫衣少女一听“金鳞令”三个字顿时面色一变,再仔细一看灵儿手中金鳞后,似乎发现了什么,小嘴立时惊得合不拢起来。
不过少女似乎有些不相信,一把接过灵儿手中之物后,就放在眼前反复查看个不停。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萧婆婆
“上面的法力气息,的确是我二人师尊亲自留下的,想来你既能识得此物,就应该猜到我们的身份了吧?”
这短短的一会,一见少女脸上的表情变化,罗羽和严灵素目光一对,均明白事情果然有戏,只是两人依旧装出淡定的样子说道。
“这样的令牌茂兰当然知道,虽然送出去的金鳞令不少,但此种类型的,我们店里只在最近炼制过一枚,而且还送给汐女派的冰仙子前辈了,两位既然称冰仙子为师尊,那自然就是严前辈的高徒,恕茂兰刚才失礼了,实在是不知道二位的身份,所以才……”
这位容貌可人的少女在端详金鳞令一阵后,不仅态度发生了截然相反的变化,就连自己的名讳也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
罗羽见此不由得心中一动,对方明显没有怀疑什么,看来这第一步没有走错的。
“之前我们也没有禀明身份,想来姑娘谨慎一些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萧前辈真的在闭关中?我们这次是受了师傅所托,却有一件要事需要萧前辈相助。”
罗羽见这名为“茂兰”的少女活泼多变的个性,倒是有些忍俊不禁起来,只是脸上略一犹豫后,却露出为难之色的样子。
“你们放心吧,萧婆婆见到金鳞令上留有冰仙子前辈的法力气息,一定容颜大悦的,到时就算再重要的闭关,也不能与此等大事相比,两位道友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知萧婆婆。”
看少女面上对萧婆婆闭关之事毫不在意的样子,恐怕根本就是件子虚乌有的事情,一听罗羽的问话,少女竟想也不想就痛快的回答道。
而当少女清甜爽朗的声音落下后,素裙一摆的正要转身,但突然想起了什么蓦然停住了身子,当紫衣少女有些发觉失态的一吐娇舌,然后先极为客气的冲罗羽和灵儿敛衽一礼,这才俏脸洋溢兴奋之色的朝后堂飞快跑去了。
原地只留下一脸讶然的罗羽与和严灵素,紫衣少女过分的热情,倒让两人始料未及。
一般大小店铺在邀请客卿长老时,都会炼制一种独有的信物,而收到这些信物的修士若是同意接受客卿的身份,他们便会在将各自的法力气息留在信物之上,然后再返还给店铺老板。
这对双方而言,都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一方能不用坐什么事情就白白拿到不少好处,另一方也不用担心从此背后无人撑腰,一旦有不轨之徒仗着修为强横在店中闹事时,只要将存放的客卿信物取出,对方见过后若是忌惮的话,自然就会识趣的灰溜溜离开。
在来此地之前,灵儿就留下一丝法力气息在金鳞令上,因此那位少女再怎么鉴别,也绝不会有假的,而此举代表她承认了金鳞斋的客卿长老身份,对于一间从没有结丹期修士庇护的店铺而言,肯定是惊喜无比的事情。
只不过罗羽和灵儿都头一次接触此种情况,虽然清楚对方一定会因此高兴,但也没想过会如此兴奋!
也不知那位萧婆婆要多久才能出来,罗羽和严灵素倒也不急,就两人分开在店内东看看,西瞅瞅的等候起来。
仅仅过了一会儿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听到此声音的同时,罗羽和灵儿不分先后的朝一处侧门看去。
目光所及的地方,一侧敞开的小门处迎面走来一位身形瘦削的老妇,脸色有些发黄并布满沟沟壑壑的皱纹,几缕灰白头发稀疏的垂于脑后,虽然目中隐隐还有些精光闪烁,可看起来真的很苍老了。
修仙者虽然也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走向枯荣,但在日积月累的灵气滋润下,容颜再老也比凡人要精神一些,这位老妇人的样子让罗羽心里有些惊讶,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走来的老妇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大褂,在胸口处还绣有一副精致的花篮图案,隐隐散发出不小的灵气波动,显然这是一件少有的法衣。
那之前离开的少女此时正笑嘻嘻的俏立于老妇身后,并眉飞色舞的低声说着什么,当走进以后,便又立刻兴高采烈的介绍起来。
“婆婆!这两位就是严前辈的弟子,金鳞令就是他们给我的。”
少女和老妇似乎关系异常亲切,直接挽住老妇的手臂晃了晃说道。
“哦,原来二位是严仙子的高徒,老身出来的匆忙,一时间没准备什么招待二位小友,兰儿!你还不赶紧将婆婆珍藏的云花酿和紫参糕拿出来,免得怠慢了客人!”
出人意料,这萧老妇初次见面之下,丝毫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难以亲近,相反还一副异常热情的样子。
此时老妇的声音虽有些年迈的沙哑,但罗羽和严灵素却听得一清二楚,两人稍一愣后,立刻飞快的反应了过来。
“萧前辈见外了,晚辈石羽和师妹石灵初到此地,应该是我二人冒昧打扰才是,前辈对我等如此客气,我和师妹实在受不起的。”
虽然不知道那云花酿和紫参糕是什么,但罗羽和灵儿自然不会在陌生环境中太过随便,赶紧上前行了一礼后,罗羽就谦逊地说道。
“二位道友别推辞了,你们既是严仙子的弟子,那便是本店的贵客,何况石大哥和石姐姐多半是从大老远赶来的,我们这里太美味的东西没有,不过婆婆亲手做的云花酿和紫参糕一点不比外界那些顶级美食差的,茂兰平时都只有偷吃才能一饱口福,难得今日婆婆如此大方,你们不好品尝一下就太可惜了。”
见罗羽神色拘谨的样子,那少女似乎并未猜到罗羽话里的防备之意,在一旁的萧婆婆还未开口前,就天真烂漫的招呼起来。
老妇人一见少女的任性顽皮,仿佛也无可奈何,苦笑了一声就挥挥手,让少女自己下去准备了。
“实在让两位小友见笑了,我这孙女从小被我宠坏了,虽然做起事来总有些冒昧,但心地却是极好的。”
在少女刚离开没多久,老妇人就满脸感慨地说道,只是脸上却若有若无的闪过一丝悲凉来。
罗羽尽管看出这位萧老妇隐有苦衷的样子,不过连世俗凡人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在如今的修仙界就更不用说了,因此在罗羽眼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晚辈可不这么觉得,兰儿姑娘如此年纪就能在前辈闭关期间,将偌大一个金鳞斋打理的井井有条,并且与不同修为的顾客交谈时也神色自若的样子,恐怕早已不是那种天真任性之人。”
严灵素轻轻一笑,望了一眼少女消失的方向,就大有深意的缓缓说道。
罗羽在一旁摸了摸鼻子,目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虽然没说什么,不过心里却极为认同灵儿所言,就是他在这般年纪时,也只是懂得不少世故,可真说起话来还是词穷的很。
“两位小友千万别这么说,兰儿这丫头鬼灵精的很,你们若是与她接触时间长了,就明白老身所言非虚,不过这次二位小友远道而来,肯定也有些劳累吧,不妨就在本店中休养数日,只怪老身这金鳞斋蜗居陋室,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二位小友多多见谅。”
萧老妇一听灵儿之言,脸上只是淡淡一笑就带过去了,口中依然客客气气地说道。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紫雷雕
“前辈对我二人的盛情,我和师妹已受宠若惊了,何来招待不周之处,只不过我二人这次出来,除了交还前辈信物外,另外还带来师尊一道口讯,但不知……前辈这里可有方便说话之处?”
一说完这话,罗羽将面上笑容一敛,露出些许郑重之色。
“呵呵,看来老身猜的不错,二位小友联袂前来,绝非只是为了传达信物那般简单,严仙子既已成本店长老,有些要求也很正常,二位这边请。”
萧老妇看似浑浊的目光在罗羽和严灵素身上一转后,就丝毫不意外地笑道。
看这位苍老妇人面上不太在意的样子,似乎极好说话。
这让罗羽和灵儿稍松了口气,于是当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一手请礼后,就带头朝店内左侧的木门走了进去,几乎同时,金鳞斋的店铺大门在这位老妇随手甩出的一道风劲卷动下,“哗”的一声就此闭上了。
罗羽和严灵素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就身形一动的跟了上去。
结果两人穿门而过后,面前出现了一条三四丈长的通道,左右两侧各连接着三个不大的雅间,不过每相邻的两间雅室都被一层淡红色禁制分开,显然有很好的屏蔽效果。
而萧老妇站在通道一头只是稍作停顿,就五指一动的掐出一道法诀击在距离最近的一道禁制上,然后面前光芒一闪,红光水波流动的朝两边分开,露出一道豁口来,刚好容一人进去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萧老妇便头也不回地的推门而入了,罗羽和严灵素神色如常,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但两人身形刚一消失,那淡红色禁制就自信愈合如初,颇为神妙。
里面的布置倒也简单,香坛、座椅、蒲团,都是一些修仙者的基本之需。
“二位小友有话不妨直说吧,既然冰仙子道友答应做本店的客卿长老,那从现在起,这里也就再没有外人了。”
这位萧老妇还不等罗羽和严灵素坐下,就极为大方的拉近关系道。
“既然前辈如此说,那晚辈就不啰嗦了,但在道明来意前,晚辈另有一事要先请教前辈才行,不知现在贵店是否还有去烈兽山喂食兽巢,晚辈之所以明说此事,还请前辈千万别误会,这次晚辈二人所为之事,绝对与打探贵店的灵兽来源无关。”
罗羽面不改色的一口气说完,就一副不紧不慢的从容样子,面上丝毫作假的异样都没有。
他之所以要刻意解释,是因为生意场上,每家店铺无论货源来路还是背后牵扯到的复杂关系,都对外不容泄露分毫,罗羽这般开门见山的问此方面事情,可是极为无礼的举动。
不过一名低阶修士明知这层道理,还能说的不卑不亢,倒是让萧老妇听得心中一凛后,双目一眯的盯了罗羽片刻,反而疑心大减。
“既然你提起此事,看来你们也打听过了,老身若想隐瞒的话,倒显得有些自欺欺人,这些年烈兽山的确将一处‘兽巢’交由本店培育,拥有此等权利的店铺,在这青泽山坊市中还有不少,不过老身最近一直在闭关修炼,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关心此事。”
萧老妇想了想后,就目中露出一丝异色地回道。
罗羽同样望着此老神情的变化,看不出对方有说谎的样子。
“某非贵师吩咐两位小友的事情,与烈兽山的兽巢有关?如果是这样的话,老身恐怕无能为力了,更不得不提醒二位一声,千万不要对兽巢动任何念头,烈兽山将兽巢视为传承根基,里面防范之严,你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即便是老身这般居住此地百多年的熟人前去,每次也无法太过靠近兽巢,并且喂食之前,所携带的灵料还得通过一番检查,之后的一切过程也都有烈兽山弟子陪同着才能进行。”
不管罗羽二人出于什么目的,萧老妇深知烈兽山对兽巢的重视,她干脆先在对方开口前,就果断拒绝的。
哪怕他们金鳞斋确实需要一位高阶修士坐镇,但兽巢在此节骨眼上要是出现什么问题,区区金鳞斋绝承受不住烈兽山的怒火,二者相比起来,孰轻孰重在老妇心里一目了然。
罗羽在来之前就早已打听过兽巢的事情,但此刻见萧老妇谈之色变的样子,心中一沉的觉得此行之困难,恐怕在预料之外了。
“前辈何不先听晚辈说完,我们二人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去打兽巢的主意,况且现在三派同气连枝,谁都不会做此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更何况,前辈认为就凭在下和师妹的修为,有资格对兽巢动任何心思吗?”
罗羽将心中忧虑一压,苦笑了一声,口中老实异常的回答道。
“既是与兽巢无关,那你二人究竟所谓何事?”
一听此话倒也在理,萧老妇意识到自己刚才一口回绝有些失态,端起茶杯轻慢的抿了一口,就耐住心中疑惑,声音恢复正常地说道。
但见过其刚才那副样子,罗羽和严灵素心里暗道侥幸,若是他们的计划真和兽巢有一丝关系,这事多半没有可能了,不过经过刚才一惊一乍,此刻老妇心思已被转移不少,也到了可以说出那番准备许久的话的时候。
只听罗羽目光一转的轻咳一声,接着就解释道。
“前辈应该听说过,晚辈师尊有幸驯服了一头天地灵禽——‘乙木灵凤’作为本命灵兽,其实最近此师尊的灵兽已到了四阶妖灵顶峰,正准备渡那金丹妖劫!”
“金丹妖劫!那可真是可喜可贺,不仅严仙子已半步结丹,就连其灵兽也即将迈出这一步,其实力岂不是在结丹期祖师中也属上层,相信不久冰仙子的威名一定能传遍本国修仙界了。”
萧老妇先是一声惊叹,有些失声地说道,可立马脸色又恢复如常,隐隐有一丝莫名的欣喜一闪即逝。
对于这位老妇人神情变化之快,罗羽和严灵素早有所料,毕竟按照当初的条件,金鳞斋仅仅只有一位半步结丹作为客卿长老,而如今看来,却是同样代价下又多出一位堪比结丹期的存在来,这让萧老妇如何能不高兴。
“呈前辈吉言,晚辈先在此替家师先谢过前辈了,不过萧前辈精于灵兽之道,想必比晚辈二人都还要清楚,越是具有天地灵禽血脉的灵兽,在渡金丹妖劫时,即便准备充分的情形下,也还有一定危险,甚至直接陨落在天威之下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情,而这次家师听说烈兽山中有一头三阶的紫雷雕,此兽乃是天生的雷电生灵,从古至今渡金丹妖劫时,还没听过有陨落的,虽然目前此兽妖阶还不算太高,但若能请出抵挡妖劫,哪怕只能削弱一两分劫雷之力,依旧能对乙木灵凤渡劫增加几分希望。”
一旁的严灵素默然了片刻,这时眨了眨眼睛地说道。
有关乙木灵凤的事情,灵儿身为灵兽主人,是最清楚不过的,而此计策也是灵儿一人想出,这位萧老妇如何聪明,也绝不知道真正内情。
“听你这丫头所言,似乎你对乙木灵凤的习性颇为了解,不错,老身确实知道天地灵禽虽然个个具有不凡的天赋本领,但在修炼速度和渡劫上比一般灵兽要困难许多,只是你们所说烈兽山有一头紫雷雕一事,却是连老身也闻所未闻,但老身也并非见过所有兽巢,姑且当此兽真的存在,可紫雷雕还能辅助其他灵兽渡劫,这未免耸人听闻了罢!”
萧老妇听闻,却连连摇头满脸不相信的样子,并根本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当然其话里不免有些打听此类隐秘的味道。
“要是换做其他灵兽渡劫,紫雷雕也许真帮不上忙的,但乙木灵凤属于飞禽一族的王兽,与紫雷雕同属一族,在一定条件下,激发其天地灵禽的真血,却可以暂时借助紫雷雕一部分御雷神通,只是此法也会损伤紫雷雕一些元气,当初家师向几位烈兽山的长老提出此请求时,对方虽没有一口回绝,但纷纷表态烈兽山根本没有紫雷雕存在,因此家师才打算派我们两名晚辈前来,希望萧前辈能援手一二。”
灵儿面带苦笑的说完这话,同时脸上显出一副无奈之色。
“原来如此,严仙子是想让你二人借喂食灵兽的机会混入烈兽山,暗中打探紫雷雕是否真正存在的消息吧?”
说到这里,事情总算理清了头绪,萧老妇轻轻放下被饮尽的杯子,神色一缓的平静问道。
“看来前辈已经猜到了,其实这次我二人也并非空手去的,在下储物袋中有一块‘引雷盘’,此物能感知里许范围内的雷属性灵兽,并根本波动气息来判断是何种雷属性灵兽,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异宝,不过家师将引雷盘交予我二人,以此小人之法行事,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还望前辈见谅的。”
罗羽在一旁轻叹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地说道。
而严灵素也俏脸上满是客气和期冀之色,二人都目不转睛的望着白褂老妇,等着其回答的样子。
不过听完罗羽和严灵素这番苦衷缘由后,萧老妇并未贸然答应,相反老迈清瘦的脸上显出一副踌躇之色,有些难以下决定的样子。
一会儿工夫后,萧老妇平静的脸色竟有些深沉起来。
第一千零四十章 谈妥
“也罢!老身早该明白,这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当初对严仙子发出邀请函的商铺不止一家,却偏偏最名不见经传的金鳞斋被选中,原来严仙子是看中了本斋能进出烈兽山的那份权力,不过能让严仙子成为本斋客卿的话,若丝毫代价都不用付出,老身反倒心里还不放心的,这样也好!二位若只有这点要求的话,老身可以答应,但还是要慎重的提醒一句,老身与烈兽山打了半辈子交道,那里绝非等闲之地,里面禁制阵法层出不穷,老身所知的仅不足十分之一,而且还是靠近宗门外围,以二位小友的修为就算挖空心思,最后也不一定真能找到紫雷雕的。”
半晌,萧老妇才轻叹一声,听其一番话似乎并未有任何疑心的样子,反而是诚恳的说完后,还善意的嘱咐了一句。
“前辈之言,在下二人一定会谨记在心,不过家师的灵兽已到了最后关头,无论如何我等也要试一试的,至于结果如何,就看天意罢,晚辈也同意前辈的观点,世上之事哪有绝对之说和十全十美,往往命里注定终须有,命里若无也莫强求。”
罗羽神色自然的笑了笑,就诚心诚意的回答道。
其实萧老妇哪里知道,她所言的外围,正是罗羽要去的地方,甚至那地方多半连外围都算不上的,因此罗羽听了此话,心里自然大喜,可脸上依旧是那般淡然处之的样子。
“呵呵,你年纪轻轻,谈吐倒是不凡,能有此觉悟算是同阶少有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老身也不再多劝,至于进入烈兽山的事情,老身会帮你们安排妥当的,本斋有机会下一次进入兽巢,大概是在本月底,不过具体时间,还要等烈兽山派人另行通知,而我们金鳞斋每次最多允许去两到三人,你们是如何打算的?”
罗羽刚才那番感慨,至少在萧老妇看来,似乎将事情分析的极为透彻了,因此她没有废话的开始交代一些细节起来。
“如果人数上有限制的话,看来我们师兄妹只能靠自己了,此次具体的计划本就是为我二人准备的,多加一人反而累赘,不过要是前辈不放心的话,能亲自带我们任何一人进去那自然更好一些。”
“恰好只能去两三人”,对方莫非有意试探自己,萧老妇这句看似普通的话,让罗羽心中一凛,心里念头一转后,就反应极快地答道。
一旁严灵素也听出了其中的那丝疑色,其实之前两人商议若萧老妇不跟在身边的话,危险性似乎更大一些,此刻罗羽却刻意反着说,明显有些心存警惕。
“不瞒二位,这次老身恐怕无法随行的,要是换做几个月前,老身也不愿让两位小友独自冒险,不过最近本斋出了一些变故,老身不得不闭关留守于此,实在分身乏术,但以你们二人的修为,碰上烈兽山筑基期修士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老身也觉得同行更安全一些,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
见罗羽一副直言不讳的样子说起这方面事情,萧老妇心里疑虑放下不少,但稍一考虑后,脸上又大有苦衷之色的缓缓道。
“没关系,就算前辈不去,也不必为我二人担心,毕竟小命是自己的,我二人一定会把握好分寸的。”
虽然不知道萧老妇口中的难言之隐到底是什么,但既然对方不肯明说,一定另有隐情的,罗羽多问只会惹祸上身,因此他倒不如爽快应承了。
若对方所言只是个幌子,眼下追问同样还会惹得对方生疑。
说完罗羽撇了一眼灵儿,见其心领神会的样子,多半萧老妇没能从两人神情上看出异常。
“嗯,那事情就这么定了,趁着还有七天左右的时间,老身每日会抽空给你们指出进入烈兽山以后,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和应付的手段,顺便将一些培育灵兽的心得体会传于你二人,以免到时手法过于生疏会让人起疑,时间是紧了些,能学到多少就看两位小友的机缘了。”
议定后,萧老妇也不禁打起了精神,微微一笑地说道。
罗羽和严灵素听到此话,自然是皆大欢喜,急忙站起身来从萧老妇行礼拜谢,后者当即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连称不必。
接下来,三人一边品茶,顺便一边聊起了有关这次同炎州修仙界的战事,恐怕这也是所有修士闲暇时最关心的事情了,别看萧老妇虽然表面上露出不关心外界之事的样子,但在交谈中却将许多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看的通透之极,往往一句话就能点明要害,让罗羽和严灵素心中微惊,一扫之前对老妇的看法。
看来萧老妇也是位深藏不露之人。
大概又过去了半个时辰,萧老妇才在金鳞斋中安排好罗羽两人的住处后,就起身告辞离开了。
这期间那名为“茂兰”的少女出现过一次,还真是大方之极的给罗羽和严灵素送来云花酿和紫参糕,并且不顾罗羽的推迟,硬是热情的让两人收下了。
之后少女也转身跟着萧婆婆离去了。
……
位于金鳞斋二层的一间雅室内,罗羽和严灵素将住处稍加布置后,就门窗紧闭,并立刻增添了几道灵力禁制后,就在屋内盘膝坐了下来。
“羽,你信得过这位‘萧婆婆’之言么?对方答应之快,比我们预料的还要顺利,但我们在刚才的谈话中并未路出马脚,似乎也不至于让她轻易发现我们是别有所图?”
两人刚一坐下没多久,灵儿就将脸上的喜色一收,转而暗自皱眉的问道。
“说实话,换做以前我肯定会怀疑的,但从另一方面来想,又觉得自己太多心了,这金鳞斋虽然不小,却仅剩一老一小独撑大局,无论她是否知道我们另有目的,也实在没必要去暗中使诈,刚才我观察这位萧婆婆气色,发现其体外隐隐有些无法收拢的外泄灵力,显然是到了寿元将近的关头了,为夫心里的确有点不放心,但其实更相信此老是明知快要坐化,将来留下金鳞斋这一让人眼红的店铺于那位孙女,担心她为不轨之人所害,才对你我如此客气,为的就是让冰仙子欠一个人情,日后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还能借此让你照顾一二。”
“无论我怎么想,这是我觉得最合理的解释了。”
罗羽先是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随即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只可惜她们所说的严仙子,也自身难保,其实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吧,希望这位萧婆婆不会真做那等愚蠢的事情!”
灵儿将面上的疑色一扫后,单手托起下巴声音一寒地说道。
罗羽也不愿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不过就算灵儿不说,这点防人之心还是必不可少的。
但如今两人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旦心有顾虑时就感觉如坐针毡,以现在罗羽和严灵素的实力,一旦联手的话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他们已经有了应付绝大多数危险的能力。
两人在心里很快将这些思绪一放后,罗羽和严灵素均默然了下来,一个开始抓紧时间一点一滴的恢复修为,另一个就将许老鬼的玄戈珠取出来认真研究着,自从上次自毁一道九曲珊瑚身后,几乎相当于削去了严灵素的左膀右臂,虽然并非不能炼制新的珊瑚分身,但再有机缘找到那些珍稀材料也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先利用好手中的一切再说。
没过多久,屋内一时间显得寂静无声了起来。
罗羽和严灵素来到金鳞阁以后,一连数天再也没有出去过,不过几乎每天都会随着“萧婆婆”学习一些灵兽哺育之道。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山坳药园
罗羽和严灵素虽然各自都有来历不凡的灵兽,但和阵法、功法、炼丹炼器比较起来,对于灵兽真谈不上什么研究的。
因此才过了几日功夫,对于只通皮毛的罗羽和严灵素而言,萧婆婆在这方面的见识足以让两人叹为观止。
其中不少较完善的基础灵兽之道,以罗羽和严灵素的聪慧,根本是一听就懂,立刻就能学会的,而抱着说不定哪天就会用到的心态,罗羽和严灵素均极为认真,见此情景,萧婆婆似乎也看出了两人是真心想学,倒也有些另眼相看,不像一开始仅为了遵照约定。
见萧婆婆如此细心和一丝不苟的样子,几日下来,罗羽和严灵素就领悟的七七八八了,而萧婆婆同样变得更为耐心起来,渐渐已不是传授一些简单的入门之法了。
若仅仅是履行约定让罗羽和严灵素完成此次任务,根本不需仔细到这般程度,这让罗羽和严灵素隐隐觉得,萧婆婆有些传下衣钵的味道。
但不管是否真是如两人心中所想,这对他和灵儿来说,至少不是什么坏事。
凭借罗羽和严灵素堪比结丹初期修士的神念,深奥一些的东西不敢说短短几日就彻底领悟了,但对于萧婆婆传授的许多法门也悟到了小半,真正要融会贯通,还得有一番切身的实践才行。
直到第四日,当萧老妇将一些典籍上记载的窍门和自己的心得体会差不多倾囊相授后,就打算让罗羽两人去金鳞斋的一处药园,去练习辨识各类灵料的能力,毕竟很多东西说归说,真正做起来不一定能照搬前人的经验,还要与自己的感悟相结合才行。
对与此安排,罗羽和灵儿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但心思却转动起来,一旦药园的事情忙完,两人立刻就要去往烈兽山。
结果,萧婆婆让罗羽和严灵素休息了半日,并整理一下所需之物,若是待得久的话,到时可能不用再返回金鳞斋,就直接过去的。
傍晚时分,金鳞斋店外的街上缓缓驶来一辆普通的兽车,停在门口没过多久,三道人影就同时从店内出走了出来。
几人见到面前较为宽敞的兽车,目光只是略微朝四处一扫后,就一脸平静的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随着前面二女笑吟吟的迈入车内后,三人中唯一的那名黄袍男子一只脚刚踏在车辕上就要进去时,忽然弯着的身子一凝,神色一怔的扭过头来,面带惊疑的朝兽车所在街道一角望去。
只见此刻虽夜色弥漫,但大街小巷的店铺都白昼不停,路上仍能看见不少过往之人,当然以修仙者的灵目之力,即便黑夜中也能看清十丈外修士的容貌打扮。
但这位黄袍男子目光朝所看方向仔细一扫后,不觉眉头一皱,不过面上的疑惑之色也一闪即逝,该男子就很快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就在黄袍男子进入兽车没多久,一道白色光华蓦然从冲出车顶如华盖落下,瞬间将车身与前面几匹骏马一并囊括在内,只听数声高昂嘶鸣顿时发出后,在阵阵马蹄声中,兽车急速向街道的另一头奔行而去。
然而,乘着三人的灵马兽车离开不过片刻,刚才那街道角落的人群中,一位头戴灰色斗笠的肥胖修士,在经过金鳞斋时忽然停下了脚步,这位故意遮掩了容貌的修士似乎透过斗笠远远注视了马车消失的方向一阵,随即就转过身来,低头不动声色的走进了金鳞斋之中。
一炷香时间后,那辆从金鳞斋驶出的兽车出现在距离坊市数里之遥的一片山坳外,两侧是双头高峰,山上并没有看到任何蜿蜒的小道可容上去,而他们所在的地方看似一处普通的无名小山,但偏偏有一股浓浓的雾气反常的聚集在两峰之间的山底,而不是一般灵聚于顶的只有在亲临山巅才能置身云雾。
这等明显有违常理的事情,不用说也知道是有人布下了笼罩范围极广的禁制!
眼下在山坳雾气之外还另有七八辆兽车依次排队的停在原地,乘坐兽车的修士有的走了出来,四处张望不停,有的掀起帘幕不时瞅上一眼,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石大哥,刚才兰儿看你上车时神色有异,不知所为何事?反正离这里的禁制开启还有一段时间,坐在这里面又怪闷的,不妨说给小妹听一下。”
从金鳞斋驶离的兽车内,小停一阵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精灵古怪的声音。
只见说话的是那位金鳞斋的活泼少女“茂兰”,此女正一副眼巴巴的伶俐样子望着对面黄袍男子说道。
在这兽车之中的两女一男,除了茂兰之外,自然是要去往药园的罗羽和严灵素了。
两人看着这位一路上性子好到几乎没停过嘴的紫衣少女,脸上均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原本今日应该萧婆婆亲自带罗羽两人进去,不过在出发前,那位萧婆婆临时收到一枚传音玉简后,突然有了急事就无法陪同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但罗羽只得将一丝警惕压在心里,面色无常的识趣接受了。
但没想到,这位萧婆婆会让少女茂兰来送二人进入药园,罗羽和严灵素都是谨言慎行之人,在生人面前更不会啰嗦一句,却不知一路上是否因此惹恼了这位紫衣少女,对方一直长篇大论的让两人耳根子得不到清净。
罗羽心里唯有苦笑,自己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心思转的比谁都快,不仅没有因此而和少女相熟起来,反而是觉得此女对自己怀有戒心,仿佛想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探听出什么来。
他可是清楚记得,当日初见此女时,对方那伶牙俐齿和冷静机敏,一点不像十多岁的少女该有的,这样的心智老道之人,怎会连自身情绪都无法掌控,很明显对方的天真热情大半都是刻意为之。
关键不知道此女究竟因何而对自己起了疑心,这点让罗羽实在郁闷的。
“也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还以为某位故人也在坊市中,不过仔细一看后,又根本找不到了,也许是街上人太多,在下看走眼了吧。”
罗羽说起此事时,脸上丝毫异样都没有,仿佛真是眼花了似的。
也不知紫衣少女是否相信,只见其乌黑的眼珠微微一转,秀气的脸颊上顿时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说不定还真是石大哥的某位好友呢,毕竟现在坊市中鱼龙混杂,各地修士都跑来三大派附近避难,碰上故友也大有可能的。”
紫衣少女偷瞅了罗羽一眼,就漫不经心地说道。
“就怕是敌非友,在下自修道以来,真正能称上故友的不多,反倒是结下的仇敌还不少,也有可能是遇上什么仇家也说不定的,其实罗某也很好奇,这几日下来,在下一次也没见过茂兰姑娘离开过金鳞斋,难道在这土生土长的地方,也没有一位闺蜜吗?”
罗羽始终波澜不惊的样子,不动声色却大有深意的反问了一句。
“我不一样的,和石大哥相比,兰儿虽没有什么仇家,但恐怕朋友更少的,很小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我就不愿和同龄人待在一起了。”
紫衣少女似乎触动了心事般,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双手,脸上有罕见的幽怨之色一闪即逝地说道。
听到这话,罗羽和严灵素不觉目光碰了一瞬,看少女的样子仿佛真的深有体会,但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修龄多半也不超过十年,怎会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
但这倒是让罗羽心中一凛,他从见到此女的第一天,就对这紫衣少女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之感,神识也曾不动声色的多次探查过对方,却毫无所获,此刻听到紫衣少女口吐真言,不禁让他更怀疑自己的判断,这紫衣少女身上还真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
这会儿罗羽虽然有所发现,但无论紫衣少女身上有何秘密,说到底都与他们这次的目的无关的,罗羽可不想节外生枝。
见罗羽和严灵素听完自己的叙述,却均没有接话的意思,紫衣少女倒也反应极快,目光在罗羽和严灵素身上眨了眨后,就突然间说出了一番让罗羽和严灵素大感愕然的话来。
“我看石大哥和石灵姐姐举手投足都像一个人,你们又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妹,一定从小青梅竹马,关系非比寻常吧?”
此女一副嬉笑无知的口气,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的样子,但罗羽和严灵素尽管相知相依数年了,却还是头一次被人说成般配如道侣,心里顿时起了一丝波澜,偏偏这话是从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口中说出来,二人不禁又心中一滞,均神色不自然的发生了些变化。
只是还不等二人做出任何解释,紫衣少女这次明显知道自己猜对了,但她似乎也从未亲身体会男女之事,目光闪了闪后,脸上反倒尴尬先微红了起来。
一见罗羽和严灵素收起异色,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另一方嘴唇微动,又同时约好一样急忙闭口,少女更是忍不住双手遮住羞红的脸颊,娇柔的冲二人吞了吐舌头。
见此情形,罗羽哪还不知道紫衣少女的心思,一边暗道自己太不小心,竟被人轻易看穿了他和灵儿的关系,一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欲盖弥彰。
正当罗羽有些尴尬时,突然一道响亮的清啸声从不远处传来,一下打破了兽车内窘迫的氛围!
只见此刻距离兽车十余丈远的那层雾气,在那奇声传开的同时,厚密的浓雾顿时一阵翻滚,随后气势惊人的从中自行裂开了一条不大的通道。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银缈师祖
随着通道中雾气逐渐淡化稀薄,里面的一切也肉眼可见了起来,不少修士也抬首张望过去。
此通道似乎是一条蜿蜒而上的巨大山麓,所要经过的通道并不是一条路,而是一片不算茂盛的蓝木树林,林子两侧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禁制。
里面的禁制光芒之强烈,几乎让人一眼望不见尽头,隐隐通向了山顶深处,如高林密布难以数清,并且绝大多数的禁制都灵光遮眼,神念也无法探入分毫,但其中也不乏一些透明色或淡色禁制,隐隐能透过光幕看到里面一些争奇斗艳的灵花灵草。
这里虽然是几大家族提供给外人经营的,但规模却不必几大门派的药园差到哪去了,也幸好这里种植的灵药仅供灵兽服用,否则光凭几大修仙家族的势力,能否保住此等让人眼红的宝地还不好说。
当那通道一点点显现时,罗羽所在兽车内的三人便走了出来,不仅是他们,在三人前后分布等待的兽车中,均出现了不少服饰各异之人,虽然这些人身上没有什么大门大派的醒目标识,但同一辆兽车中出来的修士也都着装整齐如一,显然是来自同一股势力。
不用多说,罗羽看出来了,这些人应该是来自类似金鳞斋一样的商铺,就他一路上的了解,金鳞斋所拥有的药园只是这片山坳的一小部分。
“奇怪!这里的空气中除了草木清香之气外,竟还有股不小的血腥味!”
望着这些色彩光艳的禁制,严灵素看过一眼后,却眉梢一皱的低语道。
听到此话,罗羽虽然没有回答什么,但目光同样闪烁起来。
“嘿嘿!石大哥和石灵姐姐不用奇怪,因为这里种植的灵药灵草都是供灵兽食用的,所以与普通灵药材颇为不同,大都在培育时会撒一些辅料在药园中,而这些辅料全是由各类妖兽之血炼制而成,时间久了,这片山坳便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此地布下如此多的禁制除了防止有人闯入外,也能隔绝里面血腥气的散发,听坊市里的人说,以后这里还会妖气冲天的,就不知是不是真的了!”
紫衣少女似乎对此地熟门熟路,发现罗羽和严灵素脸上的疑色后,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答道。
但其最后一句,倒是真让人啼笑皆非。
听到此话,罗羽和严灵素才点了点头,不过紫衣少女这会儿却没有发现,罗羽和严灵素目光暗自一对后,均提醒对方一样的朝身后第三辆兽车处瞥了一眼,之后又不动声色的移向了别处。
就在这时,前面的宽阔通道中出现了几名紫色劲装的大汉,前方为首的几辆兽车中的修士见到这几名迎面走出的紫衣修士,均一脸赔笑的前去行礼,然后恭敬客气的从怀里取出玉简或令牌交了出去。
几名紫衣大汉不客气的接过后,就飞快打出一道道法诀印在这些信物之上,后者不多时便徐徐发光起来,隐隐光芒明暗交替闪烁,似乎正在一一验明身份的样子。
罗羽听萧老妇提起过,这处山坳因为是一处天然的湿地,却偏偏底下还连接着一条地肺火脉,二者巧妙的形成了一种特殊环境,经过数十年不断的试验后,最终青泽山的几大修仙家族才肯定此地的奇特环境,十分适合栽培一些能喂食灵兽的药草。
这几大家族虽然是靠着青泽矿脉起家,但在发现矿脉之前,一直是以灵兽买卖为立足根本,如今青泽矿脉被烈兽山一手把持后,几大家族只得重新捡回老本行。
因此这几大家族才联手在此地布下了层层禁制,并派了不少修士在附近严格把守着,不过由于这片山坳面积实在太大,完全交由几大家单独打理也不切实际,这才有了现在租给坊市中一些商铺的情况。
不过为了保住里面的一些秘密,占领此地的几大家族也有规定,只允许租用药园的商铺定时定期的来照看,而他们也保证无偿帮助看护这里的药园,双方各有所需,因此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此时,第一批被检查修士在等待一小会后,那几名神色冷峻的紫衣大汉就神色一缓的归还了手中之物,并让出一条道来允许这些人进去。
最前面的一排修士自然一脸喜色,纷纷将兽车领到一旁,接着就恭敬的告辞后大步朝蓝木林走了进去。
马上,这群紫衣大汉就目光落到了剩余的兽车上,并脸上再度现出极为严谨之色。
就这样看着一辆辆兽车从面前移开,不多久便轮到了罗羽三人,不过这位兰儿姑娘似乎来过多次了,对一些手续也熟练异常,分别取出两样信物交给不同的紫衣修士。
罗羽和严灵素在旁边静静站着,看着兰儿很快应付完后,就老实异常的跟在少女身后,被获准通过了。
三人当即身形一动,很快消失在被光霞包裹的山道上,而后面还有来自十余家店铺的兽车,则有条不紊的重复着这一幕。
就在罗羽三人身影渐渐远去后,在之前被罗羽目光瞅了一眼的兽车中,正有一位绿袍老者和一名白袍青年坐在一张白玉小桌旁低声交谈着。
“不可能!那两人明明只是练气期的普通修士,炼护法不会看走眼了吧?”
说话的这位白袍青年有着一双比常人细长许多的白皙手掌,目中隐隐有一层异样的赤色,显得充满邪气,似乎是修炼了某种功法所致,此时青年正不敢置信的从罗羽三人消失方向收回目光,轻吐了一口气,口中惊疑的问道。
“少主切不可掉以轻心,这两人若使用某些秘法将修为隐藏在练气期,也并非难事,而且少主最清楚,老夫修炼的尸道神通,最擅长感知各类气息的变化,虽然神念上不比同阶修士高多少,但就算筑基后期的修士也瞒不过老朽的嗅觉,刚才老夫用神念探查那二人的修为时,这两人尽管表现的毫无异常,可老夫却隐隐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瞬,凭老夫多年经验来看,这两人应该是有所察觉,却均老道之极的没有露出任何异常!”
绿袍老者神色有些难看,不过其口中这般说着,但心里也不是有十足把握,脸上还是显出惊疑不定之色。
这辆车内两人的修为均不低的样子,其中绿袍老者身上气息浑厚凝实,乃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中期顶峰的修仙者,而另一位白袍青年修为只有筑基初期,但偏偏身上有股别样的阴森气息,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
“那看来这两人还真不简单了,炼护法的观气之道,可是连师尊都大加赞赏过的,不过这两人既然能发现我等,莫非神念是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存在?”
一听完老者的话,被称为“少主”的青年目光一缩的问道,语气顿时凝重不少。
“筑基后期?还一下出现两个,少主未免大惊小怪了,且不说修仙界中在此动乱时期,真正会放弃冲击结丹机会而外出行走的后期修士寥寥无几,就算真有,也不可能碰巧一下遇上两人的,世上能对修士神念生出反应的功法和宝物多不胜数,大有可能刚才是因此原因才被发现的,至于这两人样貌如此年轻,顶了天也就是和‘少主’一样的筑基初期境界而已,当然这两人实力则肯定不如得到了银渺师祖真传的少主了。”
绿袍老者闻言,当即摇头冷笑起来,并满脸不在意地说道,趁此机会还大拍了一番马屁。
“炼护法实在过奖了,银渺师祖不过是受了我们苍星阁的邀请,才答应担任一段时间的客卿长老,这次出山也是看在家父一直为其办事尽心尽力的份上,才肯对在下的修为指点一二,所谓真传是谈不上的。”
白袍青年听了此话,心里多少有些得意,不过却极为圆滑的报之一笑,就风轻云淡的谦虚起来。
绿袍老者追随这位苍星阁少主多年,对其身上发生的任何变化都了如指掌,这短短数月之内,白袍青年就给他一种似有似无的危险感觉,若不是有银渺师祖这等高人相助,老者绝不相信的。
不过此老虽然心如明镜,脸上却人精般笑而不语没有再提。
“不谈这些了,这次既然有了变故,那萧老婆子也没有出现,看来我打算擒住拥这位身怀‘魄月体质’少女的计划也无法进行了,实在是可惜!离师尊出关之日不到一个月了,原本还想趁机会送师尊一件大礼。”
这位白袍青年有些惋惜的说完,就弹指打出一道法诀,飞出车外后在一声沉闷的低吼中,兽车开始掉头朝原路返回而去。
此人口中所说的魄月之体显然是那少女“茂兰”,却不知有关灵根体质这等隐秘的大事,怎会传了出去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没关系,银渺师祖早在十多年前就谋划此事了,并在此女体内种下一道‘凝魂魔种’,无论她逃到哪里,也只会是瓮中之鳖不足为虑的,既然十多年都等了,想必银渺师祖也不急于一时,这次要是能一举拿下萧老婆子和此女,自然是最好,我们苍星阁也能兵不刃血的接手金鳞斋的生意,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切莫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坏了银渺师祖的大计!”
绿袍老者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说道,这番话也让白袍青年安心不少的。
之后两人各自默然的思量了片刻,兽车内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当其余所有兽车内的修士先后不一的进去后,几名紫衣大汉当即施法将此地浓雾禁制重新关闭了。
每一次不管是来采摘药材或是培炼新的药种,没有两三天的功夫不可能出来的,而这里的守卫在此期间不必留守于此的。
就在山坳恢复往常的静谧后,远在坊市中金鳞斋店铺内,却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灵幽天骨
自从那名头戴斗笠的修士走进此店后,没过多久,金鳞斋立刻大门紧闭,让不少相邻店铺大感奇怪为何突然间就关门歇业。
但少了一家生意上的竞争对手,这些附近的店老板苦思不解之余,心里也暗暗高兴的。
此刻,就在当初接待过罗羽二人的那间雅室中,一名环头大眼的光头修士正与金鳞斋的萧老妇神色凝重的商议着什么。
这次萧老妇声称另有要事而不能陪同罗羽去药园,看来就是为了等候此人。
若是罗羽在此的话,见到这名肥胖圆脸的光头修士,恐怕立刻会大吃一惊!
此人面上有一道裂至嘴角的细长疤痕,配上铜铃大眼,乍一看去极为凶厉难看,但仔细多看几眼,便会发现此人目中澄澈一片,浑身洋溢着一股中正阳和之气,让任何人接触久了,都会无形中生出亲切感来。
不得不说,此人却是一位让罗羽都无语的死脑筋之人,甚至固执的有些过于偏激了,倒不是说其心肠有多歹毒,那样罗羽反而不会觉得奇怪了,恰恰相反,这人是那种除了以斩妖除魔为毕生抱负外,就再无其他想法的狂修。
此肥胖修士不是别人,赫然是和罗羽有过一番交情的张灵普,也是来自岚州佛门大宗的那位疤面和尚!
不过一向心态乐观积极的疤面和尚,此时却显得脸色阴郁,一旁在罗羽眼中从来都慈眉善目的萧老妇,更是面上写满了担心!
“萧道友的消息是否准确,那银渺妖婆真的即将出关?这次贫僧将四位修炼战佛一道的师弟全都请出了,我们五人可以组成本宗一套厉害的禅魔大阵,即便此妖婆拥有结丹期的修为,也绝难逃脱的。”
疤面和尚在听完萧老妇一番话后,一点没有品尝杯中香茶的闲情逸致,大眼一眯,寒光微闪地说道。
“这消息虽然是打听而来,但大师应该知道,再过一段时间就是阴月之时了,到时兰儿的魄月之体又将吸收外界的九幽紫气,受那痛不欲生的折磨,当年银渺妖婆杀了庞大哥却惟独放过兰儿,根本不像此魔作风,老身也是直到数年前才解开此谜团,原来银渺妖婆发现兰儿深具魄月灵根之后,竟恶毒之极的对还不到四岁的兰儿种下‘凝魂魔种’,让她十几年来一到阴月时就被刺激的吸收外界九幽紫气,简直是非人的折磨,还好兰儿从小心智坚毅,才一直咬紧牙关活到了如今,而按照典籍上所记载的,魄月体质的人在练气期修为,体内能吸收的九幽紫气是有限的,大致当身体中形成一块‘灵幽天骨’时,再不取出的话便必死无疑,而未能及时取出的‘灵幽天骨’也会因此而消散。”
萧老妇一脸苦涩,可这番话似乎在心中反复思量过无数遍了,根本想也不想的脱口道。
一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孙女每逢月圆之时生不如死的场景,萧老妇心如刀绞,惨然的又缓缓道。
“最近老身运用秘法又查看了一次,兰儿体内的幽骨差不多成形了,有灵魂魔种的感应,那银渺妖婆一定也知道此事的,此人布局多年,这次一定不会放过此机会,还请灵普大师看在多年情分上出手相助,不管付出多大代价老身都心甘情愿,我已是迟暮之年,就算魂飞魄散也不算什么,只是不忍心再看着兰儿活在噩梦中,她这些年吃得苦……够多了!”
说完此话时,萧老妇面上全是黯然之色,声音也听起来悲戚之极的样子。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解救之法,但要破除灵魂魔种,没有结丹期的实力只会自讨苦吃,真正有结丹期修为的高人,萧老妇又担心对方同样一旦知道“灵幽天骨”后,立刻翻脸加害。
因此这十多年来,对萧老妇而言度日如年,只是拖延到现在,实在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萧道友和贫僧还需这般见外么,当年要不是庞道友揭穿银渺妖婆,当时陨落的就应该是贫僧,更不会害得兰儿从小无父无母,原本贫僧就欠你们萧家一条命,我们修佛之人讲究因果,一报定有一报还,这次贫僧就算舍身卫道也再所不惜,只要有贫僧在,一定不会让银渺妖婆有任何可乘之机,不过这件事情千万不可张扬,最好就烂死在你我心里,连兰儿都不要告诉,毕竟银渺妖婆身为云欢宗的结丹长老,在这附近恐怕布置了不少眼线,贫僧若无法将其引入阵中,即便五位师兄弟联起手来也对付不了此妖妇!”
疤面和尚闻言苦笑一声,但嘴角抽搐一下后,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并话音一转的郑重提醒道。
“当初换做大师先知道银渺妖婆的真面目,恐怕也会和庞大哥做相同选择的,事情已过去如此多年,我们夫妇亦没有半点怪罪大师的念想,大师何必执着此事而耽误了修行,不过这次还有一事相求大师,若是能平安度过此次劫难,还请大师将兰儿收为弟子,让她日后追随大师清修去吧,到时不管老身是否还有命活着,都不会在她身边了。”
萧老妇地话语里,突然有些苍凉,脸上却沮丧的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
“道友这是何意!只要有贫僧在,绝不会让你们二人出事的,兰儿与道友孤苦相依多年,你怎忍心……”
“我的寿元不多了!……”
还不等疤面和尚满脸惊讶的说完,萧老妇神色难看的抿了抿嘴唇,凄凉又无奈的打断道。
“即使不出意外,老身顶多再活两三年,而正是因为兰儿同老身自小待在一起,老身看着她长大,虽然我一直隐瞒着,但以兰儿的聪颖,恐怕早就明白自己身体不对劲了,可即便忍受再大的痛苦她也从未说出来让我担心,老身实在怜惜这位独孙,若不是舍不得留下老身一人,以兰儿那要强的性子,早就寻短见了却此生,与其明知有天人永隔的一天,何不借此机会让老身应在劫数中,去换兰儿一次涅槃!”
“不行!萧道友此举贫僧绝不赞同,这对兰儿来说未免过于残忍了,若离别是天注定,自有因果来决定轮回,道友不敢面对才是真正的苦海,贫僧希望道友三思而后行。”
疤面和尚一听此话,立刻把头摇的如波浪鼓一样,语重心长的反驳道。
“若因果真的存在,那报应不爽又在哪里!老身活了大半辈子,始终无法像大师这般看破红尘,其实红尘万丈,哪有人能真正看清的,不过大师放心,在对付银渺妖妇之前,老身暂且会将其他烦恼都抛之脑后的。”
萧老妇一时间有些情绪失控,不过到底是经历无数风雨的人了,很快就把持冷静地说道。
“也罢,这次若不彻底击杀银渺妖婆,那其他一切都是空谈的,贫僧和四位师弟已准备妥当,此次定要灭了此魔!”
疤面和尚心知再劝无果,长叹了一声后,脸上隐隐寒光一闪即逝地说道,接着其神色凝重的扭首望着窗外朗朗晴天,一言不发的露出深思之色。
毕竟这次是要对付一名结丹修士,疤面和尚请来的四位帮手中,除了他本人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外,其余都不过中期境界,虽然借助那佛门密阵能发挥出中阶顶级阵法的威力,可那是在不出任何意外的情形下,因此具体如何布置的细节,两人还要仔细商议一番才行。
而此时已身在药园中的罗羽三人,对此均毫不知情,他们一进去兽草种植的地方后,就开始了着手熟悉怎样对一些普通兽草进行初练,以此来检验一下是否达到了萧老妇的要求。
当然,这一步对于罗羽“下丹师”的实力而言,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在数次的小失误后,就很快摸索出了门道。
灵儿在这方面虽然比罗羽慢些,却也一点不心浮气躁,相信多试几次的话,也熟能生巧了。
不过兰儿在观摩了罗羽两人炼药一阵,见二人专注其事一言不发的样子,就觉得索然无趣后,才待了不足半天,便找了个理由独自返回了。
本来罗羽还想乘此机会多练习一下的,可无可奈何的是,自从在不久前的车队中罗羽发现有人隐隐在窥视他们,而且还多次反复探察罗羽和灵儿后,他不得不刻意泄露一丝气息警告对方,只是事后罗羽反而觉得,对方一开始直接锁定他们这辆兽车,明显是冲着金鳞斋而不是他们两人。
同是某一商铺的来人,有所敌意在罗羽看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尽管罗羽不愿去了解坊市中各商铺间的利益恩怨,但此刻让修为不过练气低阶的兰儿一个人离开,罗羽实在不放心。
因此一听此女要离开后,罗羽也只得暗中与灵儿传音商议后,就放下手上的事情陪着此女返回了坊市。
也许真是罗羽多心了,他和兰儿一路上竟并未遇上任何危险。
罗羽将兰儿平安送至金鳞斋后,出于对这祖孙二人的好感,也就将发现有人探查他们的事情告知了萧老妇。
不过后者的表现,却让罗羽有些意外,似乎萧老妇早知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脸上的阴郁之色一闪就过去了,当然还是客气的感谢了罗羽一番。
见萧老妇并没有要和自己细说的意思,罗羽也不见怪的直接闭口不谈了,他心里倒也清楚,在这坊市中开设店铺哪会没有几个仇家的。
另外还让罗羽倍感奇怪的是,萧老妇自己不紧张也就算了,却在谈话的最后,又嘱咐罗羽不要将此事说给兰儿知道,这让罗羽心里有些诧异了。
表面上看似不想让自己孙女担心,但罗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既然萧老妇亲自开口了,罗羽现在还是一名晚辈身份,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反正对别人的家事,他也没兴趣关心的。
返回自己的房间后,罗羽仅仅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随着萧老妇一大早赶往山坳。
这次由于是店主亲至,那几名紫衣守卫也显得不那么冷淡了,打过招呼后就直接放行了。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了起来,萧老妇也一直没有离开,开始在药园中认真的传授罗羽和灵儿兽药兽草的提炼法门,并且见两人都天分极高的掌握要领后,就额外的将另一手绝活“灵兽袋编织”也倾囊相授了。
萧老妇做了一辈子的灵兽买卖,懂得与灵兽有关的一些奇门之术并不奇怪。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琅嬛殿
灵兽袋的制作之法,对罗羽来说还真是从未了解过的,只知道修仙者达到筑基期的修为后,才有能力使用三昧真火来炼制此袋,但事实上灵兽袋的制法似乎还属于那种不外传的秘术,极少有人懂得。
听萧老妇讲解了一番大概后,罗羽意外发现,这与储物袋的制作方法大不一样,罗羽早年刚踏入修仙界时,也曾好奇粗制滥造了几个储物袋,不过是在拿不出手的,从那时起,当他知道上品储物袋只有靠长年累月的经验才能做出后,就兴趣顿时熄灭了。
一方面储物袋随处都可买到,制作材料也普通之极,世上不知有多少执狂之人昼夜不停的以此赚修炼所需,实在不是什么有出息的事情。
而灵兽袋虽然比储物袋要昂贵不少,可对罗羽而言,已到了筑基期修士的他,对那点灵石还不放在眼里的,因此也不曾在意过。
只是原本仅仅抱着好奇心态的罗羽,几天下来,在听完萧老妇一些独到见解后,竟吃惊不小的发现灵兽袋制作与空间之道存在一丝丝联系,确切的说!还是与空间之道中有关传送方面有一定关联!
这下罗羽越听越有劲了,将二者一番精细对比过,甚至几个以往没有悟透的问题也一下茅塞顿开!
相比储物袋只是空间的粗浅应用,灵兽袋已经涉及了一定将生灵挪移不同空间的法门,其实这不难理解,只是罗羽忽略了对身旁之物的观察。
随着进一步知晓灵兽袋更深的隐秘,对罗羽了解完善其领悟的中距离传送阵益处不小。
萧老妇自然不会知道她研究了百余年的灵兽袋经验,竟让罗羽融会贯通到了更为奥妙的中距离传送阵上,她只是发现罗羽学的极快后,更是如遇伯乐般将所学毫不私藏的托出。
两人在药园中孜孜不倦的交流下来,关系不知不觉亲近了许多,虽然嘴上还是前辈晚辈的称呼,但心里都有了一丝亦师亦友的感觉。
三日的光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当罗羽三人离开山坳后,就直接返回了金鳞斋,不过也只是在店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罗羽在屋内正和严灵素商讨计划时,那烈兽山派来接引的使者竟提前而至了。
罗羽和严灵素得到兰儿通传,均有些愕然,但顾不得多想的就将准备好的东西一收拾后,就急忙走了出去。
此刻在金鳞斋殿外,正有一头血红的巨鹤落在大街上,浑身毛发像是鲜血滴成,一双淡绿的眸子打量着街道上的行人,目中隐有绿芒闪烁,配合身上浓郁的妖气,端的是威武不凡!
罗羽和严灵素两人刚出现在门口,站在巨鹤前面的萧老妇和一位身穿麻衣的长耳中年人就目光望了过来。
“石羽,石灵,你们二人还不过来拜见傅道友,这位可是烈兽山琅嬛殿的执事,此次就是傅道友带你们前去兽巢。”
萧老妇不等身旁之人开口,就一副先入为主的介绍道。
一听“琅嬛殿”三个字,罗羽不禁心中一跳,但目光随即落到中年人身上,发现后者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时,又心中一松。
据说琅嬛殿是烈兽山权力最大的地方,如今这等小事竟请出了一位琅嬛殿执事,罗羽不得不警惕一二。
“晚辈石羽,见过傅前辈。”
“石灵拜见前辈。”
这中年人才筑基中期的修为,罗羽和严灵素尚且不担心被看穿,因此各自上前一步,异口同声的行礼道。
记得萧老妇曾说过,每次烈兽山来接引的只是练气期弟子,这次一下来了琅嬛殿的修士,还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而萧老妇刚才名为介绍,实则大有深意的提醒,让罗羽和灵儿自然不敢怠慢。
但不管是否当中有什么变故,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
“嗯,萧道友的两位高徒年纪不大,修为却是不弱了,我听萧道友所言,你们二人虽然是第一次去兽巢,但对喂食的过程已经烂熟于心了,这次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麻衣中年人微微一笑,就淡淡的说了一句。
“前辈过奖了,我们二人所学不过师尊十之一二,与有经验的前辈相比,只能算是初入门庭的。”
一听对方的客套话,罗羽立刻抱拳行了一礼,同时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嗯,这些经验等你们多去几次,也就能掌握的,不过这次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之所以傅某亲自前来,是如今山门内对外人的进出巡查要严了不少,不仅巡逻修士随处可见,更布置了许多隐秘禁制,没有宗内高阶修士带路的话,你们根本进不去的,我要提醒你们的是,进去以后,千万不要好奇的到处乱闯,傅某是看在和萧道友多年交情的份上才答应做你们的领路人,但只会将你等送到兽巢附近,之后的事情还得你们自己去完成,若是不小心惹上什么麻烦,到时可别怪我这个前辈不近人情的。”
麻衣中年修士话到最后时,将笑意一敛,声音骤冷了下来。
“前辈放心,晚辈知道规矩,绝不会给前辈添乱的。”
罗羽面上露出惊色,嘴上不假思索地回道,心里则暗暗思量着中年人这番话里的意思了。
难道是因为六派会晤或者下一次月战将近,才会让烈兽山提高戒严了,正巧赶在这时候,这消息可是在够糟的。
好在两人也对出现此等意外准备了另一手,倒不必因此而手忙脚乱。
“你们知道分寸最好,如果一切收拾好了,就直接到傅某灵兽上来吧,这里有一块琅嬛殿的腰牌,暂且交予你们二人保管,拿着此物可让你们进出兽巢省不少功夫,三日后当你们离开时傅某会再将你们亲自送出,那时再将此令归还与我就行了。”
一见罗羽两人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中年人也不至于在晚辈面前那般威严,顿时神色一缓的嘱咐道。
刚一说完,麻衣中年人轻轻一抖袖袍,一块雕绘着一副漂浮在云海中殿宇的黑木牌就朝罗羽飞了过来。
听闻此话,再一见飞来的黑光,罗羽单手往前一探后,就将那不起眼的黑木牌抓在手中。
但他只是目光一扫木牌上的奇画后,就不动声色的将之收了起来,并没有仔细打量的意思。
其实有关这幅雕绘,罗羽还是有所耳闻的,据说现在执掌烈兽山大权的就是琅嬛殿,虽然烈兽山还有另外几家势力,但由于如今烈兽山唯一的元婴期修士出自琅嬛殿,因此其不可动摇的低位不言而喻。
而传闻琅嬛殿是一处极为神秘的地方,有人说琅嬛殿真如画中一样,身处虚无缥缈的云海之中,进出通往殿内殿外无路可走,只有靠一座传送阵,琅嬛殿也是烈兽山众多结丹师祖闭关的地方,所以也传闻那里灵气堪比顶级灵脉,总之在西夏国修士心中,琅嬛殿一直神秘的不为人所知。
当然也不乏一些修士声称琅嬛殿不过是在建在一面高峰上,终年云雾环绕,未曾散过,之所以知道的人极少,是因为除了烈兽山结丹长老外,普通弟子根本没有资格进去。
不管如何,看来这位傅姓修士所给的令牌,应该用处不小的。
心里如此想着,罗羽面不改色的收下后,就告诉中年人去兽巢的一切准备都带在身上了,两人随时可动身。
麻衣中年人多半早知此情况了,略微点了点头后,就从萧老妇一抱拳,告辞声还未落下,人便鬼魅一闪的出现在那巨大血鹤之上!
罗羽自然也注意到此兽了,这血鹤巨禽虽然不是什么高阶灵兽,但蚂蚁中年人能将之培育到二级妖兽的级别,也实属不易,此兽既然也是飞禽一族,想来此兽速度应该颇为不凡。
这下,罗羽和严灵素直接冲萧老妇一起行礼后,就没有犹豫的架起两道遁光,迅速落在了血鹤背上。
此刻麻衣中年就在几步远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不过双目紧闭,一点没有搭理二人的意思,罗羽和严灵素也不见怪,就原地运气调息。
这时,不等麻衣中年人开口指挥,就在三人坐稳的瞬间,一声高昂戾喝蓦然自巨禽口中发出,一身妖气随着身躯立起又浓郁了几分,接着一股飓风般的血光腾空一起后,就急速朝天外飞去了。
不久,附近因为血鹤降临而冷清许多的街道,又渐渐恢复了热闹。
此刻罗羽和严灵素两人一飞出坊市后,就直奔烈兽山最近的一处山门而去,一路上麻衣中年人自顾的思量着,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清泽山坊市距离末云山脉不过十余里远,对一些擅长的遁术飞禽来说,半炷香就够了。
但这次似乎犹豫烈兽山防范森严的缘故,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下四波巡逻修士,这些人尽管认出了麻衣中年人的灵兽,却依然硬着头皮过来打了声招呼,显然之前麻衣中年人的话一点不假,如今烈兽山怕是成了龙潭虎穴。
而且越是靠近山门,就连傅姓修士也不敢放肆,逐渐放缓了速度。
没过多长时间,三人就出现在一片雾霭重重的巨湖上空,前面隐约可见一处小岛般陆地,不过被一层淡白色的光华笼罩着。
“这就是外界传闻的‘龙池’?”
一见脚下闪烁迷蒙白光的湖水后,罗羽不禁喃喃自语了一句。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龙池
这可不是一般的湖泊,虽然一眼看去湖面上的白雾浓密,但均神奇的只在水面一丈高处盘旋,仿佛有什么无形之力将其禁锢着一样。
听说此湖笼罩十里方圆,但并非天然形成,乃是烈兽山的那只镇派八级巨妖“天棘兽”的一处巢穴,也是此兽运用其天赋神通从别处挪移过来的。
后来据说天棘兽成为八级妖兽不久,就一共诞下了一十八枚兽卵,作为天地灵兽的血脉后代,显然将来成就非一般灵兽可比的,当时此奇闻震惊整个修仙界,烈兽山有一头八级妖兽就能维持门派长盛不衰数千年,若是再出现更多的话,那蒙州修仙界的平衡自然被打破。
但事情果然不会那般逆天,当烈兽山的诸多长老们花费无数心血将这些兽卵全部孵化了出来后,不知是何原因,天棘兽的后代中竟没有一个具备完整天棘兽的血脉,均被培育到金丹级别后,就修为再难寸进了。
其中罗羽也是在同灵儿谈及当初赤炼二老追杀他的经历时,才知道了当初让他觉得气息有些眼熟的目锣兽,其实就是天棘兽的十八子之一,难怪天赋神通会如此可怕的。
“哦,你也知道‘龙池’?不过真正的龙池也不在这里,你们所见到的只是本派许多‘伪龙池’中的一座,但此地同样不可小觑,下面虽然不是天棘兽尊的栖息处,却群居着各类水属性的低中阶妖兽,经过本门的多年培育,下面妖兽数量之多,连傅某也无法想象了,若有人敢擅闯山门的话,一旦陷入这道妖兽壁垒之中,就是结丹期修士也有去无回的。”
一听罗羽明显第一次来的样子,那一直闭眼的麻衣中年人也许是因为快到了,双目一睁后,就伸手指了指下方湖泊,一副高深莫测之色的解释道。
“妖兽壁垒?既然这下面有如此多妖兽,又怎会这般风平浪静,莫非是幻术禁制?”
闻言,一旁的灵儿也露出感兴趣之色,斜瞅了一眼脚下风平浪静的水面,就神色惊疑的说了一句。
有关烈兽山那位元婴期修士精通禁制阵法的秘密,蒙州修仙界现在都传开了,在历次大战中,都几乎起到了扭转乾坤的作用,罗羽那次也对有过一面之缘的须弥古山禁制叹为观止。
如今被灵儿一提醒,罗羽顿时有所领悟,目中精光一闪即逝,然后原地观望的眨了眨眼。
“你这小丫头倒也机灵,不过这个问题,乃是本派的一大秘密,我也无法回答,也许是禁制所为,也许是本派的驭兽之道高明无双,你若有兴趣的话,不妨拜入本门修炼,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弄个水落石出的。”
傅姓修士颇为意外的打量了一眼灵儿,突然语出惊人地说道。
“多谢前辈厚爱,可惜我们二人已经拜在了萧师尊门下,恐怕无缘再修炼贵宗的顶级驭兽之道。”
让傅姓修士意外的是,灵儿听了对方口中的邀请之言,却只是神色淡淡的一笑回道。
烈兽山虽然不是西夏国修仙界的最鼎盛的宗门,但想拜入此派的修士历来多如牛毛,很少有人会拒绝这大好的机会。
“嗯,你倒是深明大义,不过目前本宗正在大量招收外门弟子,并不介意有过师承的,一旦经过考核,同样也能修炼我们烈兽山的法诀,你不妨考虑……”
当傅姓修士在准备劝些什么时,忽然其坐下血鹤猛然一个俯冲后,就带着三人落在了一片空地上。
这时迎面走来了两队身着银衫,眼神凌厉的修士,傅姓中年人一见此景,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却顿时咽了下去。
“傅师兄可算是回来了,刚才翠霞派的秋师兄和莫师兄还向师弟问过你的行踪,似乎有什么要紧事的样子,咦!师兄身旁这两名晚辈,某非是师兄新收的弟子不成?”
其中一队修士中,开口说话的是一位英气勃勃的青年,听其口气,似乎和麻衣中年人关系不错。
此人和另一队修士中的一位女子都是筑基初期修为,除他们二人外,其余都只有练气期左右,一看这两人就是为首之人。
不过另一边头带黄色发簪的女子,似乎对傅姓修士的出现表现极为冷淡,只是微微一礼,就肃然的站在一旁一语不发。
“哦!他们二人这么快就到了?距离六派会晤之期尚有两个多月,难道是为了其他事情?也罢,为兄就先去见一见,至于他们二人是金鳞斋萧道友的弟子,这次前来是代替萧道友喂食兽巢中灵兽的,我顺路就将他们领了过来。”
傅姓修士将血鹤收进灵兽袋之后,就眉头一皱的自语了一句,然后才将罗羽两人介绍了一番。
两人均没有注意到,站在傅姓修士身后的罗羽,在听到翠霞派三个字的时候,目中异色一闪即逝了。
“金鳞斋的弟子,什么时候那萧老婆子又愿意收徒了,在下怎么没有听说过?”
英气青年面色一愣,再次将目光稍了过来,认真打量着罗羽面容说道。
罗羽心中顿时一凛,不过这种场合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若傅姓修士不让它们主动开口的话,眼下最好不要说话。
一旁的灵儿翘首站立,一听此话,更是神色波澜不惊。
但这位英气青年看了几眼,似乎一点头绪没有,便将心底疑虑消去了。
就在这时,傅姓修士见到青年神色的变化,却忍不住把脸一板地说道。
“行了!你直说要看身份信物就是了,何必拐弯抹角的!”
傅姓修士显然对进出山门的规矩熟悉异常,不耐烦的一抖袖袍,属于金鳞斋特有的金令一闪的飞出,稳稳的接在了手上。
“嘿嘿,只有师兄才明白在下难处啊,不过师弟绝不会耽误师兄时间的。”
说此话时,青年心知不用再看了,就转手将令牌又交给身旁的那名女子,显然要放一行人过去,还得这两人同时同意才行。
不过令牌自然没有丝毫问题的,那头戴黄簪的女子看过后,就冷着脸孔又交还给傅姓修士了。
这一次,傅姓修士一收起令牌,就毫不客气的抬脚往面前石阶走了上去,罗羽和严灵素见此,立刻跟在了傅姓修士身后。
至于刚才拦住他们的两队银衫修士,则异常客气的让出一条路来。
石阶不长,数个呼吸间罗羽三人就来到了那淡白色巨大禁制的前面,而此时守卫在禁制前的两名甲衣大汉面色肃然的同时一声大喝,手中金戈一下高举过头顶,发出熠熠光芒后,就纷纷用力朝光幕狠狠割去!
只听一声“嗤啦”爆响过后!
面前光禁上被金戈划过的地方,竟撕裂般露出一条巨大豁口,足以让两三人并排而过的样子。
见此情形,傅姓修士冲身后一招手,仍旧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豁口里面,罗羽和灵儿紧随其后的也穿过去了。
下一刻,罗羽三人的身形出现在一片光亮的山腹通道内,不远的前面,有一团明亮如镜的白色光源,似乎是此通道的出口所在。
“好了,想来兽巢的具体位置萧道友也告诉过你们了,傅某还另有要事就不送你们过去了,一路上只要记得傅某之前的叮嘱,就不会有什么困难的,三日后返回此地,我再送你们出去。”
罗羽正奇怪禁制后面不是鸟语花香的宗门胜景,却只是一处普通山洞时,耳旁就传来傅姓修士淡淡的声音。
原本在启程时,傅姓修士说过要亲自将他们带到兽巢附近,莫非是因为刚才几名翠霞派修士到来的缘故。
“自然是以前辈的事更要紧的,晚辈岂敢再劳驾前辈,这次还要多谢前辈。”
罗羽脸上神情如常,但心里有些狐疑担忧了起来。
至少在经历过许老鬼的波折后,对自己土生土长的这一门派到底是何感觉,罗羽自己也说不清的。
不管怎么说,自许老鬼死后,翠霞派对自己的追捕将不死不休,欺师叛祖的罪名不用想,刘家也会记在他的头上,以前只是生擒罗羽,现在恐怕格杀勿论了。
“嗯,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傅姓修士根本不知道罗羽心里的变化,他淡淡的一点头后,就从怀里取出一并晶光飞剑,灵力一涌后,就化为一道剑形遁光直接远去了。
罗羽和严灵素一直等到傅姓修士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羽!翠霞派修士会不会是针对你来的?”
灵儿眉头轻轻一皱,脸色不大好看的问道。
“按理说我们的行踪不可能暴露,翠霞派不可能如此神通广大,也许只是巧合,不过看来这段时间,我们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谨慎了。”
听傅姓修士口中所言,对方修为应该与他不相上下,如果这几人真不知死活的冲自己而来,现在的罗羽不介意让他们魂飞魄散。
严灵素心里也太不相信的,但不管这些人的目的如何,眼下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你还是赶紧将天命带走的储物袋取回,到那时,就算是一般的结丹期修士想留住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的确,现在自己没有趁手的宝物,鼎盛时期的实力还真发挥不出几层,而且当初让天命返回传送阵所在的那处山洞后,也不知如今情况怎样了,天命始终是灵智不高,罗羽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心的。
他点了点头后,就轻吐了一口气,然后和灵儿联袂一起,化为一道黄光向光源出口飞去。
没多久,当一抹亮色将两人眼睛刺的一痛后,两人再度睁眼张望时,脸上均露出吃惊之色,短短时间,他们竟出现在一片仙家福地之中。
一座座绵延的巨峰高耸入云,望不见尽头的苍翠连接在山脉之间,林木繁茂,面前更是有两道银瀑自天际泻下,轰隆隆的水潺声敲击如天籁,丝丝缕缕的回荡在山间。
巨大瀑布的下方,则是两个环抱的巨潭,里面假山与参木齐高,阵阵激越的猿啼声自参木林中发出,隐隐能看见一个个矫捷的身影攀沿与山木之上。
而两环巨潭里面不仅水清可见底,其中还有血白两种毛色的灵鹤栖息于潭中,泾渭分明的相处在一起,不时翩翩起舞。
早就听闻烈兽山与普通门派大不一样,因为此派豢养的灵兽与妖兽比之修仙者要多得多,因此里面的环境也不需要遍布亭台楼阁那般大气磅礴,越是建造出一些返璞归真的自然奇景出来,反而更适合灵兽依赖生存。
罗羽和灵儿惊叹了一阵后,就立刻收心的朝兽巢飞去。
烈兽山有一点是各大派都没有的,他们的山门内除了个别封顶的殿宇禁制飞行外,山下可任意选择,当然也是因为考虑到飞禽走兽驯养的缘故。
能直接飞过去,自然能省去不少麻烦的,而当一盏茶时间过后,罗羽两人就将遁光停在了一片七峰连环的山麓下。
附近进出的修士还真不少,罗羽和严灵素观察了一阵后,就不动声色的走进了一片密林中。
“前面就是入口了,你将琅嬛令带上,我有羽罗盘在手上,一路上不会让人发现的。”
罗羽伸手往储物袋上一摸,顿时两道灵光出现在手上,光芒一散后,就显露出这两物的真容来。
一黑一黄,均与手掌差不多大小,正是那琅嬛黑木和羽罗黄盘。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重回密室
“羽罗盘在探测修士气息和禁制波动上,的确不比神念差多少,但此宝最远能发现五十里开外的法力动静,这是连结丹期的神识都稍有不及的,不过此盘的缺点,恰恰是对结丹期修为的气息就无法准确感应了,我经常使用羽罗盘探路,倒有一点诀窍,若是将此宝配合神念一远一近的遥相呼应,那足以应付任何普通危险了。”
灵儿将罗羽手中的琅嬛令一收后,就再次认真叮嘱地说道。
“放心,我要去的地方在西末谷附近,那里不会出现太多两派修士的,你第一次去兽巢,也得一切小心,总之有任何事情,用羽罗盘传音联系。”
原本觉得轻轻松松的事情,却因为翠霞派修士的突然到来,让罗羽心里莫名有些隐忧,但脸上并未有丝毫变化的淡淡道。
严灵素纵然心里有些沉重,不过现在可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她轻轻点头后,就独自一个人朝山上走去了。
在其身形渐渐消失后,罗羽才换上一声烈兽山普通弟子的衣衫,然后不动声色的走出密林,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架起法器朝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路上罗羽尽量低调的压低飞行,并且根据袖中羽罗盘感应到的四周情况,选择的尽是人少的偏僻路径,自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羽罗盘的灵妙之处就在于,此宝的感应波动与神念并不一样,附近的修士于无形中就被罗羽掌控了行踪。
唯一让罗羽有些担心的是会不会遇上连羽罗盘都感应不出的未知禁制,一旦触动绝对会引起不小麻烦的,但好在时间一点点过去,这最让罗羽小心提防的东西一直没有出现。
小半会后,罗羽一路顺顺利利的那片黑色山峰上空,这些巨山完全是由光秃秃的黑石组成,只有极少单一的草木能在山上生存,让人总觉得有些阴气森森。
若不是熟悉此地环境之人,不经常来的话肯定分辨不出这些山峰的区别。
罗羽有当年“天刀老人”亲手绘制的地图,自然不担心这些,他缓缓飞过三四座巨峰后,就心中一动似发现了什么,朝一侧方向望去。
可目光一瞅见自己想见的地方后,罗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入目的山峰大小没什么明显变化,但蜂窝一般的千疮百孔遍布其上,实在触目惊心,面向罗羽的这一部分山体上有数处被光滑平整的削痕,一看就是被利刃神兵斩出来的,被切过的地方足有十多丈长,此等威能绝对是出自结丹期修士的手笔,看着真让人心寒的!
再加上那些仿佛被巨兽硬生生窜出来的密密麻麻洞口,可想而知当日罗羽若不是溜得快,多半死无葬身之地了。
现在看来,这样严密的埋伏都没抓住自己,如今还能故地重游也算是老天眷顾了。
罗羽在心里感慨了一阵,然后用羽罗盘仔细感知附近的修士或禁制气息,只发现十余里外才有数道气息后,就放心的将遁光落在了山脚下。
这次罗羽并没有耽搁,直接一边打量,一边身形一动走进了一处洞口内。
虽然不知道当天烈兽山修士动用何种灵兽钻出如此多洞口来,但中距离的传送阵可不是在山体内,而是还在山底下二十多丈深的地方,这些灵兽钻出的通道长不过百丈,短的只有一二十丈,别说与被罗羽掩埋的钟乳洞遥不可及,就是对整个山体内部也显得微不足道。
果然,罗羽走了不到二十丈远后,前面就被厚厚的山石给堵死了,四周石壁上能看到一些马蹄般的爪印,显然确如他所料是某种妖兽所为。
不过罗羽倒觉得,用这些妖兽钻洞恐怕不是为了找到他,而是用来封住各个方向上的退路,只不过他们都想到罗羽会利用天命土遁离开。
如今那钟乳洞被毁掉后,也不知天命这一年是否都待在里面,现在情况如何。
心里一边颇为担忧的思量着,罗羽手上就多出了一柄削铁如泥的三尺青锋,上面寒光吞吐,一出鞘就发出阵阵风吟之声,此剑也不知道哪个死在许老鬼手上的倒霉鬼拥有的,缴获许老鬼的储物袋后,罗羽将那套需要庞大灵力支撑才能发挥出威力的白剑与金镜古器交给了严灵素,他自己则留下那柄破空无形的黑色骨刀和其余一些上佳法器。
此剑虽然只是一柄威力中下的极品法器,但胜在每一次祭出,都能卷起一道剑刃狂风,锋芒异常,用来开山破石再好不过了。
将三尺青锋往胸前一横,罗羽没有犹豫的将法力一涌,顿时在身形在暴涨的剑芒中,旋风一样的朝脚下窜了进去。
对罗羽而言,再找到那处洞口不是难事,只需要跟随者上次土遁留下的痕迹一路过去,到头的话就是目的地了。
下去一炷香时间后,四周突然出现一些零碎的山石,上面隐隐有没能完全融化的痕迹,剑光开凿的速度似乎也变快了起来,让罗羽不禁精神一振,总算是找对了方向,速度一提的飞射了过去。
心里怀着一丝激动的不知前进了多远,四周压力越小越小,仿佛此地的山石被人松动过一样,蓦然,罗羽只觉脚下一滑后,耳中一直没有断过的山石崩裂声忽然停了,而他则出现在一见黑漆漆的小石室中。
说是一间石室,其实也只是被粗糙的开辟了一番,地上凹凸不平都没有被清理过的样子。
虽然石室中既没有天命,也不存在白色光晕,然而罗羽在这完全陌生的地上目光一扫,就缓步走向不远处的一面石壁。
罗羽在石壁前面长出了一口气,愣愣的伸出一只手来触碰在石壁,脸上既有些惊喜又有些怅然!
这间石室在地下如此深,四周漆黑森冷,随便呼吸一下都能突出长长一串哈气,明显寒彻无比,温度低的吓人,但偏偏这没有丝毫禁制防护的石室内,却始终弥漫着一团热气,让石室里外相差极大。
罗羽一进来就发现蹊跷之处了,而他所感到的热气来源便是面前这座石壁!
感受着遗落在石壁上杂乱的爪印,一道道触动心弦,一种仿若沧海桑田之后都未曾变过的感觉,突然抑制不住的涌上心头!
“斩!”
罗羽没有去分析筹谋,也没有思量再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从嘴里吐出。
一道流星般划破石室黑暗的青光,在狠狠击中石壁将之从中一分为二后,就卷起一道青色狂风,将四射的碎石卷飞了出去。
轰然裂响中,一抹迷蒙的亮色当即从逐渐扩开的裂缝中溢出,瞬间熠熠照耀开去。
罗羽感受着一丝熟悉的波动,正心里突然有些不安时,一声由低沉突然转至尖锐的嘶鸣,一下击中了罗羽的心弦!
“天命!”
“吱吱!……”
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才一出现,一道灰白色鼠影刹那间在罗羽眼中拉长,最后狠狠冲进了罗羽怀中。
没有丝毫准备的罗羽,猝不及防的被撞得连连后退,还不等他双手抓住怀中小兽,灰影“吱吱”狂鸣着一溜烟消失不见,下一瞬就出现在罗羽肩头,亲昵异常的蹭了蹭罗羽脸颊后,就停不下来似的,又一跳的趴在罗羽头顶乱抓起来。
“呵呵行了!虽然晚了点,不过当初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罗羽和天命如故友重逢般玩闹一阵后,就缓缓收起脸上喜色,认真地说道。
天命听闻此话,倒也乖巧的重新溜回罗羽肩上,但抓着罗羽衣襟“叽叽喳喳”的冲一个方向手舞足蹈起来。
只见裂开的石壁之后,是另一片宽敞的空间,这里才是真正地石室所在,而天命所指的地方,有些滑稽,足足六个储物袋被穿在一起,挂葫芦条般吊在顶壁上,最后一个储物袋上还用一根干枯藤条绑着数块大石,使得储物袋上的细绳被绷得笔直。
罗羽就知道天命总要玩出些花样来,但这可是有些无聊到胡闹了。
离储物袋的旁边尺许远的地方,则只有一团孤零零的白色光源,悬浮在半空熠熠发光着。
偌大的石室,就这般简单!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奇画
“这一年里,你都没出去过,难为你了!”
石室中的一切,罗羽只是一眼就尽收眼底,但回眸想起来,不禁心中一酸地说道。
以天命的本事,出去找些灵草灵树来编制一个舒服的灵巢一点都不困难,饿了去找些灵果野兽充饥也轻而易举,但石室中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一点这样的痕迹。
要知道,罗羽和天命并未签订过本命血契,天命完全可依照自己的本能行事!
现在看来,没有那灵兽契约的限制,反而天命片刻不曾离开此洞,比契约的强行约束效果更好的。
心中一番感慨后,罗羽拍了拍天命的小脑袋,就一挥手的甩出一道风刃,闪电般隔断那藤条后,掌心涌出一股吸力的将几枚储物袋全部收回了袖中。
小天命这会儿在罗羽身上吱吱叫唤个不停,根本看也不看其辛苦的“杰作”被罗羽给毁掉了。
而罗羽则神念一一深入每个储物袋中看过一遍后,心里暗暗又是一喜,自己储物袋里面的宝物一样没少,有着这些依仗,足以让他在结丹期修士面前自保了,更别说里面还有几种罗羽防范于未然才炼制灵药以及不少用神秘火焰提炼过的灵粉,以后随时都能炼制出又一批灵药来。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罗羽大可不必担心恢复修为的问题,更能保证在结丹之前,都不用再担心丹药不够的。
但他今日前来,除了取回应有的一切外,还另有要事,在一番憧憬的想了想后,罗羽平息了下心绪,就目光一凝的落到了悬浮于室内一角的那白色光晕之上。
一眼看去,这一年时间过去,白色光晕在大小和气息上都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散发着一股纯粹的空间波动。
这样的情况不是头一次遇到了,是福不是祸,罗羽既然早就准备好了,就算有什么危险,他也要亲自闯一闯的。
但就在罗羽下定决心走近白色光晕,打算闪身进去时,肩头上的天命却冲罗羽兴奋的嘶鸣,并做出一副抓耳挠腮的有趣样子!
“你是说……你进去过?”
方才一感受到天命心神传递过来的消息,罗羽先是一愣,接着就惊喜的问道。
天命若能自由进出此空间,那罗羽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见小天命一听此话,顿时得意的猛摇鼠尾,接着罗羽还不及多问里面的情形,天命身上妖光一闪,就是一副急先锋的样子,在一层赤绿火芒的包裹下消失在白光中。
罗羽本就在白色光晕附近,隔着如此之近,就算想阻止,也来不及的。
但既然天命如此有把握,罗羽也心里松了大半,至少进去里面不用担心出什么意外了。
于是罗羽仅仅放出一个灵力护罩包裹全身后,就两脚一晃的化为一道光影,仿佛与那白色光晕融为一体般一触而进了。
白蒙蒙光晕将罗羽偌大一个人影彻底吞噬了进去,却依旧仅仅停在原地,一点没有变化。
下一刻,罗羽在一阵熟悉的晕眩感刺激下,人就出现在一处神秘的石殿之中。
说是石殿,其实只是因为罗羽一进来,就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长宽不足十丈的方形密闭房间内,四面竟都竖起一道深青色的石壁,无门无窗,但上面隐隐有诡异的纹理符光闪动不熄。
而在这小石殿的正中间,罗羽终于是看到了其向往已久的中距离传送阵的轮廓样貌。
只见那里有一个直径三丈左右的圆形高坛,看似不大,却足足有五层高,通体全是金灿灿的颜色。
罗羽不禁抬头望去,五层金色高坛向上逐渐缩小,但在连接上下各坛的壁面上,却放置着许多华丽佛龛,里面尽是一些佛陀百相,让人眼花缭乱,但罗羽却有些吃惊的发现,这里面的佛像全都是深黑色,看起来与佛家浩大光明的教义相去甚远,颇为诡异。
不过好在罗羽神念一扫,发现这些佛龛均早已灵力泄尽,根本没有丝毫攻击力,他这才心里放心下来。
然而就在此刻,似乎有感于罗羽法力和神念的出现,一声轻微的雷鸣蓦然自头顶低沉的轰鸣传来,却宛如晴天霹雳般在罗羽耳边炸响,这深青色的神秘石殿中突然出现此种诡异声音,罗羽不禁吓得惊骇失声道。
“谁!”
但罗羽话刚一出口,就觉得不对,他的神念早已将这青色小石殿彻底覆盖了,不可能还有其他人存在的,罗羽定了定神,马上似乎想起了什么,顿时又惊疑的往头顶瞅去!
这一看,罗羽双目瞳孔狠狠一缩!
目光所视之处,他竟看到了一副异常诡秘的壁画,虽十分古老,但仍生动的描绘在那小石殿顶上,只见一个龙首人身,高达数十丈的青色虚影指天塌地,亘古不动般站在一座巨峰之上,目光睥睨绝世的仰天而望,浑身缠绕着数条青色雷龙,宛如天神降世!
青色虚影单手托塔,无数雷霆梵文自塔身上荡漾而出,幻化成一头头张牙舞爪的雷电巨兽和一个个金色琉璃古佛交相辉映,不断生灭于天地间,雷霆惊世与佛光普照神奇并存,此巨塔的塔身更是八面玲珑,在巨影的手中彻底和一团通天而去的青色骄阳没有两样,绽放出璀璨夺目的莹辉!
而在此巨峰的对面,则是一望无际的浩瀚海域,但在海面上同样有一头兴风作浪的巨魔对青色虚影怒目而视着!
此巨魔也是体型数十丈,巨大的吓人,并且头部如驼峰,全身皆黑,满脸尽是竖眼,竟有九只硕大妖目,头顶还长有一对黑红色弯角,喷出遮天蔽日的黑色阴云汇聚于高空。
这巨魔当真威风凛凛,脚下稳稳踩着一头赤红巨蛟,也足有数十丈长,咆哮怒鸣间,在海里不断掀起惊涛骇浪,巨魔手中持着一杆碧绿铁叉,略一挥动,就大开阴界之门,数之不清的恶鬼冤魂降临世间!
虽然仅仅只是画中之境,但给罗羽的震撼和压迫,仿佛身临其境一样,好似画中还隐藏着另一片天!
罗羽刚才听到的雷霆之声似乎就是从壁画中传出的,但他的神念仔细再其上扫了数遍,却再也没有听到之前那幻觉般的声音了。
不过这样惊天动地的争斗,绝对是元婴期以上的修为才能做到,而且看此天地为之色变的样子,恐怕有可能是超越元婴期的至高修士。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曾有幸亲眼目睹过类似画中的战斗,当年在戎州被其无意中放出的大巫咒疆与镜云圣僧的那次大战,至今还在罗羽脑海中有深刻印象!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古阵,青壁,佛龛
无论巫尊还是圣僧,都是以元婴期的修为施展出法相神通,那上天入地如闲庭信步的神通直至今日也让罗羽神往,只是二者比较起来,没有画像中所描绘的翻天覆地般可怕罢了。
更让罗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壁像中的那头独角巨魔他似乎有些印象,要是罗羽没有记错的话,曾经在鹰雪山的薛家坊市中,有一间名为黑羽楼的商铺,那里面也有许多此类壁画存在。
但当时的罗羽对炼器术所知甚少,见到徒手搏兽的那些画面时,只当做是凭空想象,没有丝毫根据的东西。
现在看来,强大到一定程度的炼体士,的确有可能拥有撼天动地的神通。
而且那些壁画都有一个相似的地方,里面涉及到许多巨大的海兽,同此刻见到的巨魔明显有几分渊源。
“难道这里的中距离传送阵,是通往传闻中神秘无尽的海外?”
罗羽凝望着壁画,沉思一阵后暗自心惊地说道。
对于极遥远的海外仙山传说,他们这些生长在陆地上的修士,几乎从祖祖辈辈开始就谈之不尽。
罗羽从来都只是听说过,但具体是否存在早已无从考究了,因此他对所谓的海外一直不感兴趣,以为那是虚无缥缈的地方。
毕竟现在有的一些真实例子就是出现过一些元婴期的修士,他们自持神通广大一路飞抵西凉之境的池州尽头,然后在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闯过那片神秘可怕的“无尽之海”。
可历年来的这些大能之士,最后均在法力不济的无奈下,不得不黯然返回的,这些有数的记载中,飞出海外最远的元婴期修士,隐隐接近万里之遥,但这似乎对神秘的无尽海而言,只是冰山一角。
以罗羽对海外的了解,很多传闻都好坏参半,看得多了反而眼前一片模糊的,那里究竟是否适合修炼,一直都是个未解之谜。
当然一切还只是罗羽的猜测,也许此地不过是一处上古祭台,某些消失的异族在石壁上留下某种传承图腾,或者个别修士为了研究上古辛秘,将自己参悟的地方布置的另类了些,也同样能说得过去。
因此传送阵究竟通往哪里,罗羽心里其实并没有底。
心里有些狐疑的想着,突然那五层高坛上响起了天命“吱吱”的叫鸣声,同时一道灰影立刻从高坛顶部激射下来。
罗羽只觉得肩膀一沉后,一只小兽毛茸茸的爪子就抱住了自己脖颈两侧。
看样子,天命对这里的环境异常熟悉,进来还不止一次了。
罗羽将目光从壁画上收回后,并没有直接走上那五层高坛,而是缓步出现在附近一面青色石壁前,凝神仔细的注视起来。
一小会儿后,罗羽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就伸出一根手指刺向了石壁,只见罗羽手掌上青光一涌,化为一道青色剑气,轻轻往石壁上一划!
扑哧!
青光一接触青色石壁,上面的剑芒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坚不摧的硬物,瞬间崩溃消散了。
罗羽见此,似乎心里早有所料,他将刚才的手掌再一翻转,手心立时多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圆珠,在其动用近八成的神念催动下,金珠猛然急速转动着洒出熠熠金芒来。
“斩金刀丸”单论坚固还在子母心剑气之上,罗羽一见手中刀丸成形,二话不说的屈指一弹,金珠顿时化为一道流光重重砸在青色石壁上!
但与之前相似的一幕出现了!
一声清脆响声发出后,金珠一寸未进就自行爆裂开去,化为一道丈许大的金霞紧紧黏在青色石壁上,无数金芒前仆后继的再次击中石壁,但金光反反复复的来回了几遍,直至最后消散时,面前的青色石壁依旧毫发无损,甚至一丝痕迹都未在上面留下。
就是结丹期修士的“法宝”在无人操控的情形下,也不可能坚固如斯的,罗羽心里满腹疑问的同时,又对这青色石壁是何种材料生出一丝兴趣来。
接下来,罗羽又用“筋爪剑”,“煞骨魔炎”等手段一一在青色石壁上试了个遍,却每一样都毫无结果。
“这到底是……”
这下真轮到罗羽不可思议了,世上确有不少极其坚硬的材料,几乎强大到不可能真正毁灭,但那都是传说中才有的天材地宝,福缘深厚的修士能寻得一小块就烧高香了,不可能有一面石壁这么大!
而且眼前的淡青色石壁平整光滑,其上的纹理太过细密规则,虽然罗羽看不出来路,但也不像是天然形成之物。
可青色石壁若是被人炼制出来的,那又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什么人会放着这么一大块好材料不练制法宝,而是将其用作简单的石壁材料。
除非这些青色石壁真是某种罗羽没见过的宝物,只是经历不知多久的岁月消磨后,灵性尽失只留下坚硬的材质没有发生变化,但罗羽可看不出一点这方面的迹象。
“算了,此行的目的只是传送阵,这些青色石壁再好,多半也不是现在的我能打主意的。”
罗羽经历生死后,也比以前的开了,哪怕他能收集青色石壁炼制成某种犀利的宝物,以他一日不进阶结丹期的修为,仍是无法应付将来翠霞派对他的追杀,与其将精力浪费在这上面,还不如去看看传送阵的损坏情况。
心中很快放下执念后,罗羽就一脸谨慎的走上了五层高坛,尽管罗羽不清楚每层高坛上放置佛龛的作用,也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感受到,但罗羽依旧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去触动这些古怪东西。
片刻后,在高坛的最上面,罗羽果然见到了梦寐以求的中距离古阵!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凝神开始打量这早已绝迹于修仙界的奇阵,在这中距离传送阵的四角各有一块尺许高的灰色石墩,分别是按照四象真灵——“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的样子雕塑而成,石墩本身是用一种名为“印灵石”的材料制成。
印灵石并不是太罕见的材料,但难就难在将四象真灵的阵纹雕绘与其上,不过罗羽既然掌握了所有炼制中距离传送阵的诀窍,这一点自然难不倒他,只是四象真灵的灵纹也不过是传送阵的一小部分,暂时罗羽不去管它。
按照罗羽了解的激发中距离传送步骤,当修士最先引动四象灵塑而聚集“地火水风”四种属性灵气稳固一方空间后,下面就是最重要的环节,打开一条空间通道出来。
这时的空间通道有四灵真气的守护就不至于断裂或波动,否则一旦形成空间裂缝那等可怕之物,就是十个罗羽也不够死的。
而这第二步破出一条空间之路来,首要的条件便是另一头的空间传送阵也完好无损才行,否则罗羽将这一头的传送阵修复的再完美,一切都将是空谈。
洽洽这才是罗羽最担心的,他打算先不检查此古阵具体有多少问题,先做一番测试再说。
按照《玄梅阵经》上记载的方法,罗羽手臂一抖的从袖口里面取出一块准备多时的传送玉符,巴掌大小,正散发着淡白色的灵光。
下面只要罗羽催动传送玉符生成一丝空间之力没入四象真灵的雕塑中,即便传送阵破开空间通道的部分损坏,最多只是不能传送,但只要另一边没有问题,四象真灵的雕塑依旧会聚集四种属性灵气。
若是传送阵的另一头也是死阵,那罗羽这边传送玉符再怎么激发,也不会让四象灵塑有丝毫反应。
一座传送阵指的本就是两处对应的阵眼,可以说是同气连枝,本身就是一体,除非两边都损坏了,否则用传送玉符试探一定会有所反应。
饶是罗羽在心里早已将此过程默算过无数遍了,但真到了这一刻,其目中还是热切与紧张之色并存。
“是死是活,总要试上一试!”
轻吐了一口气后,罗羽面色一凝,手臂上涌起一团灵光毫不犹豫的注入传送玉符中!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试阵
一声低沉的清鸣伴随着淡淡白光自罗羽手心冉冉升起,光芒立刻越来越亮,当传送玉符从罗羽手心飘出,在罗羽的控制下缓缓悬浮在四象灵塑中间位置后,罗羽口中立刻响起一阵晦涩难明的咒语声。
与以往纸上谈兵不同的是,这传送咒语刚一发出,脚下古阵竟立刻生出反应,一声声低沉的嗡鸣起伏不断的响起,似极远,又近在身前,但罗羽明白,这便是空间波动的声音!
与此同时,那化为一团紧密白光的传送玉符,在嗡鸣般咒语声的洗礼下,其表面白光符文开始激荡波动不止,颤动着似要燃烧起来,最终白色光团发出一声爆鸣后,就射出四道拇指粗细的白光精准的没入四象灵塑的口中!
罗羽一做完这一步,就立即目不转睛的盯着传送阵不敢挪动分毫了。
一眨眼的功夫,在罗羽万分期盼的目光下,忽然一股莫名的空间波动荡漾在阵法之上,罗羽只觉得身体一紧的同时,那四象灵塑一个个仿佛重生般眸光闪亮了起来,口中更是喷出阵阵白色轻烟将自身紧紧包裹。
下一刻,整个小石殿中的灵气在那股空间之力的拉扯下,化为五道泾渭分明的彩霞聚拢到一块,并在半空翻滚融合,一转眼就分别化为“青蓝红黄”四团模糊光晕,散发出迷蒙色彩。
随即不等罗羽从那美轮美奂的光晕中收回目光,四团光晕灵性无比的一颤后,竟开始慢慢与四象灵塑外的白色轻烟交相融合起来。
罗羽见此为之一喜,他在那四团光晕中清楚感受到了“地火水风”四属性灵气的集结,不过这还只能证明罗羽这边的四象灵塑能发挥功效,但是否能感应到另一头还要等最后一步。
心里如此思量着,眼前的景象立刻又发生了变化,逐渐凝实的四色光晕在灵气的压缩下,彻底化为了更加艳丽的四色光霞,明显比刚才实质有形的多。
但罗羽毫无准备的将神识一落在这四色光霞之上,顿时一股比以往传送时猛烈十倍的晕眩感袭上心间,幸好他并非真正被束缚在传送阵上不能反抗,但也吓得罗羽脸色大变,立刻收回了神念。
与此同时,并未因他的试探而有任何反应的四色光霞上,突然传来“嗖”的一声嘶鸣,接着四色光霞似融合到了一定程度,整齐如一的往中间一凝后,竟在罗羽眼前化为了一道直径尺许的四色光柱,一端连接在虚空之中,以罗羽的眼力,竟看着看着越觉得无法准确把握所望之处与自己的距离,但分明光柱不过丈许高的样子,罗羽心知这与空间距离有关,若不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证明另一头的传送阵也毁坏掉了。
至于此四色光柱的另一端,却停在传送阵上半人高的位置再也难以落下。
下一刻,四色光柱仅仅维持了一个呼吸不到,就在罗羽眼前突然激射而走,穿透虚空般不知所踪了!
“好!那边的传送阵果然还能用,现在只要能修复此阵,让四色霞光与脚下阵法相结合,不日就能传送离开了!”
目睹此景,罗羽差点没激动的一蹦三尺高,但很快冷静的将心中的喜悦极力压住后,罗羽才聚精会神地说道。
没想到如此过年过去了,另一边的传送阵居然有效,凭此足以证明很多事情。
起码有两点,是罗羽之前最担心,但现在却可放下心了。
第一,传送阵的另一头应该是某处无人之地,毕竟罗羽这边的传送阵损坏,仅有一边等同于无,若是另一头的传送阵被其他修士发现了,对方又怎会错过布置中距离传送古阵的那些珍稀材料,反正已是无用不拿走岂不可惜,至少罗羽没这么大方的。
第二,万余年的光阴过去了,几乎可以排除另一边传送阵被人修复过的可能,因为到现在为止,罗羽还不清楚中距离传送阵上最重要的枢纽是何物,反正肯定不会是短距离传送阵所需的“空明石”,如果中短距离的传送阵核心枢纽相同,那当初创立《玄梅阵经》的奇人不可能没有丝毫发现与描述。
如此的话,罗羽大可不管那未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可以确定的是,随着沧海桑田的变迁,另一头的枢纽之物并没有风化损坏,同样的道理,罗羽这边的核心材料也应该能用,只是其他地方出现了问题,但那就正是罗羽的能力范畴了。
略一沉吟后,罗羽有些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目光顿时火热的盯着灰白残阵凝神细看起来……
三日后,埋头研究了够的罗羽,略有些疲惫带上自己的那些储物袋和对古传送阵的诸多疑问离开了。
这次罗羽同严灵素汇合之后,两人才飞至当初与傅姓修士分开时的地方没多久,对方竟也准时出现了,然后二话不说,就一副大忙人样子的将罗羽二人带了出去,并直接收走了琅嬛令。
但临走前罗羽却隐隐多瞅了此人几眼,傅姓修士既然和翠霞派的修士搅合到一起,罗羽可不会忘记前车之鉴,当初是怎么被施老的那名弟子出卖的。
不过到最后,傅姓修士的一举一动没有丝毫异常之处,也让罗羽心里狐疑了一阵。
返回金鳞斋以后,罗羽和严灵素将这次饲养灵兽所得的报酬尽数交给萧婆婆,但短短几日不见,萧婆婆脸上的愁色又增加不少,勉强挤出几丝笑容后,竟罗羽过问罗羽此行目的结果。
以罗羽和严灵素的机警,自然看得出萧婆婆心里有事,但现在他们以晚辈的身份,实在不方便过问,当然两人也不愿在最后离去的这段时间里,还去节外生枝。
此后的一个月时间里,罗羽和严灵素更只见过萧婆婆一次,但二人发现萧婆婆并非深居简出,而是经常去清泽山药园一待便是数日,之后又神色匆匆的返回,不多久又会消失一段时间,就连其孙女萧茂兰也似乎不清楚所为何事。
但这段时间罗羽同样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自从罗羽将中距离传送阵的损毁情况记下后,回来闭关了数日便开始外出采购一些可能会用上的材料,罗羽打算一次性准备三份,这倒不是因为他担心自己第一次就会失败,而是习惯了有备无患才能更好的一展所长。
当然中距离传送阵只是计划的一部分,罗羽上次逃命几乎耗光了多年积攒的灵药,临行前他不得不尽可能多的收购一些低阶药材以供将来的修炼需要,现在罗羽和严灵素两人身上的灵石之多,挥霍起来还真没有后顾之忧。
不过抱着最坏的打算,罗羽也不时的游走于其他冷门商铺里面,将一些有关妖兽图册,结丹心得,海外密撰等等向来无人问津的奇闻玉简都买了一些,五花八门的各类宝物加起来,一番收获还真是有不少的样子。
仔细一想,不管将来罗羽罗羽到哪修炼,他最初都是在蒙州修仙界长大,恐怕短时间内也不太习惯接受其他地方的修仙之风,至少一段时间内,还是会按照这边的修仙路子走下去。
好在这清泽山坊市的确配得上那般大名气,此地的各式商铺之多足够满足罗羽的需要了,为了不引起此地修士的注意,罗羽每次出门,必定换成一副从未有人见过的生面孔,又是分散在各大商铺之间,故而一个月下来,尽管坊市中传出有神秘修士大肆采购各类宝物与灵药,但由于刚进行过一次月战,大批修士受损受伤,因此坊市里面的各类宝物流动频繁一些也很正常,甚至个别疗伤灵药还出现垄断缺货的情况。
等到真正有人开始注意自己的时候,罗羽早就收手待在金鳞斋足不出户了。
……
一个月后,西夏国修仙界虽然又丢失了不少城池,但总算等到了流派联盟的部分援军,渐渐抵住了炎州修士的疯狂进攻,不过情况依然不容乐观,毕竟蒙州修仙界的整体实力与炎州相去甚远,而岚州修仙界也在筹备同其他各州联手的事情,一时间又远水解不了近火。
炎州修士似乎看到了这点,最近一段时间发起猛攻的次数一下倍增,明摆着是趁此间隙能抢多少地盘是多少了。
到了月底的时候,罗羽基本一天到晚都在反复参悟传送阵之事,对那州战的情况早已没半点兴趣,反正这次四大州已达成了协议真正该担心的是炎州修士了,现在的所谓失地迟早要失而复得。
最近由于坊市人流密集了起来,金鳞斋商铺里的生意在进购了一批灵兽丸后,也好转了许多,兰儿那少女也彻底里里外外忙活起来。
罗羽和严灵素虽然一直在闭关,但也时常观察店中的来客,让他们较为忧心的是,坊市中的六派修士竟是翠霞派的越来越多,尽管罗羽不觉得这些人是冲自己而来的,可心里也因此分神,有些坐不住了。
索性他所能想到的材料和灵药基本收集的七七八八,倒也没任何后顾之忧。
两日后,好不容易等到又一次进入兽巢机会的罗羽和严灵素两人,早早的坐上了前来载客的兽车,直奔清泽山药园而去。
罗羽和严灵素有过一次经历,如今自然是熟门熟路,但这次还未出门前,一件事情就先让罗羽和严灵素有些惊疑不定了。
第一千零五十章 鬼道修士
这一日去药园的仅只有他们二人,无论是萧婆婆还是兰儿,竟都颇为神秘的在前一天深夜离开了,具体缘由萧婆婆没有明说,只是嘱咐罗羽二人若是这次从兽巢返回店里,没有见到她们婆孙两人,便让罗羽和灵儿代为照看一下金鳞斋,也许要麻烦他们一段时间的。
如此明显话里有话的味道,罗羽自然闻出来了,多半这位萧婆婆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困难,不然不至于将多年辛苦张罗的店铺交给相处不过月余的他和灵儿。
当初一听到此话时,罗羽还大吃一惊的以为是萧婆婆某位大敌来了,让他和灵儿留下来做替死鬼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萧婆婆和他们无冤无仇,没必要在仇家还没出现时,就先出卖身边之人,难道严灵素的弟子真在此地出事了,萧婆婆就能独善其身。
再者罗羽观察到萧婆婆忧心忡忡的样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此期间也离开过不少次,要是罗羽易身思考的话,他更可能在这段时间布置好一切手段应付来敌,萧婆婆做此打算的可能性更大些的。
只是罗羽不知道让萧婆婆如此惶惶不安的究竟是何人,他和灵儿现在的身份又不宜出手,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
当十余辆兽车组成的车队在山道上缓缓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后,随着鼻中闻到血腥味渐浓,不一会儿,他们就在那处雾气笼罩的山谷前停下。
和上一次一样,当雾气中的一条禁制通道被打开后,罗羽和严灵素并未直接走下兽车,足足等了小半炷香,才轮到禁制前的守卫检查他们的身份,同样只是简单的扫过一遍后,就很快放行了。
进去之前,罗羽和严灵素神念往四周一扫,并非发现什么异常后,就头也不回的踏入了里面波澜一片的禁制光华中。
这一次,两人才走了百余丈远,便身形出现在一面灰色山壁前,一眼望去,附近景色更是奇怪,左边是一片翠绿的湖畔,右边则是一处近乎垂直天地,被厚厚云雾所环绕的悬崖,让人见了不禁浑身一冷。
当然这明显不符合实际的一切都不可能是真的,而是不同药园的主人布置的某种幻阵,在这山谷里面比比皆是的,不过防范的如此严密,倒也让罗羽第一次来时惊愕了一阵。
“羽!照你的意思,在两三日间修复好古传送阵还有些困难,我们便还要返回金鳞斋一次,万一碰上如你所料的那些麻烦,你打算袖手旁观还是……”
一路上,罗羽将心里所想的事情与灵儿用神识传音交流着,毕竟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罗羽也不得不承认对这婆孙两人颇有好感的。
严灵素向来不关心她人生死,但真正回想起萧婆婆这段时间对他们二人的照顾,心里隐隐有道坎过不去。
“真的碰上就是天意,有些事情逃避不了的,灵儿你心里应该早有论断了,你和我虽然双手沾满了鲜血,可毕竟算不上冷血无情之人。”
罗羽轻轻摇头,一脸苦笑的做出了决定!
其实罗羽也希望自己猜错了,萧婆婆真要遇上仇敌,带上只有练气期修为的兰儿反而不合情理,也许是去很远的地方游历一番也说不定的。
“灵儿就知道!不管经历多大变故,你始终和当初一样!”严灵素仿佛就等罗羽这句话似的,脸上一下露出惊喜的笑焉!
“但明明你自己于心不忍,偏偏说的好像是我不愿置身事外的样子,如果真是仇家找上门来,一旦萧婆婆遇难了,想必对方也不会让金鳞斋安然无恙的,到时该来的,还是会来!”
一旁的灵儿眼也不眨一下,水灵灵的盯着罗羽变幻不定的神色轻笑道,只是眉宇间却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神殇,其一只手不经意的触碰了一下腰间一枚崭新的紫色灵兽袋。
不仅是严灵素的身上有,就连罗羽腰间也别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灵兽袋,显然颇有些意义。
其实在萧婆婆传授技艺的那段时间,虽然没能看穿罗羽和严灵素的真正修为,但两人彼此相处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丝情愫,身为过来人的萧婆婆自然很快发现了,却并未说穿。
不过那时候萧老妇确实把罗羽和严灵素当做晚辈亲人一样,称自己不会什么高明手艺,只是做了一辈子的灵兽袋,就将这方面的心得尽数传于两人了。
如今罗羽和严灵素腰间的灵兽袋,都是他们两人亲手为对方做的,即便是萧婆婆主动传艺,但要说一点不歉对方的恩情,也实在说不过去。
“这世上哪有一算就准的事情!不过我怎么发现,灵儿你可变的得比以前爱管闲事了,万一碰到的是结丹期修士,到时你和我自身都难保。”
罗羽先是无奈的看了灵儿一眼,随即就做最坏打算地说道。
话音刚落,罗羽正将手中的金鳞令激发,打算破开面前的幻术时,突然脸色一愣的盯着禁制,口中发出一声低“咦”声,但仅仅认真观察了数个呼吸,罗羽面色骤然一变,手中掐诀速度当即停下。
“怎么回事?”
一见这种情形,严灵素显然洞悉了罗羽的心意,想也不想的美眸寒光朝四下扫过一遍。
“有点不对劲!这处禁制似乎数个时辰前刚被人开启过,上面还残留有一丝阴鬼之气,我与血煞相处多年,这类鬼道气息绝不会看错,看来里面多半来了‘贵客’了!”
罗羽目光一眯,竟有人暗中埋伏他,不过真是结丹期修士就不必多此一举了,而结丹期境界一下的任何人,那只会是自寻死路,因此声音骤冷地说道。
对于修炼鬼道之术的修士,罗羽可实在没什么好感,而且是萧婆婆和茂兰两人才离开不久,这里就出现阴鬼之气,罗羽可不相信会如此之巧!
“就算知道来者不善,但这次要去兽巢所需的灵药可还在里面,不管是何方高人,我们也不得不会一会,说不定还能顺便摸清楚金鳞斋到底发生了什么。”
目中的惊疑之色只是一闪后,严灵素反而镇定下来地说道,听其声音,倒并不担心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危险。
其实这样的判断,在罗羽心里也是一样,只要不是结丹期修士,他们两人联手谁也不惧,而结丹期的修士做此藏头露尾的事情对付筑基期修士,想想也不太可能的。
但既然现在是敌明我暗,谁埋伏谁还不好说的,罗羽倒也不需要周密的计划,他先将金鳞令收起,然后一拍储物袋,两道白光便从腰间飞射而出,一个盘旋后落在罗羽面前,赫然是两具拟人化的狼首傀儡,浑身散发出练气后期的法力波动,均只有一人高。
见罗羽直接取出傀儡来,一旁的严灵素便已心照不宣的知道罗羽打算如何做了,只见其面上微微一笑后,手掌一翻间,两套他们平日里用过的衣衫顿时被取出,同时另一手上又紫光闪动,那件“飞水瀑”异宝当空升起,在严灵素几道法诀的催动下,一团紫云立刻将两人身形彻底包裹了起来,片刻后又化为一片透明!
一盏茶时间过后,原本耸立此处的峭壁忽然一阵水波晃动,偌大的山体虚幻般朝两边一分,露出了一条迎面而来的田园小路,上面铺满了青色碎石,一株杂草都看不见,显出此地的主人打理有方。
这时,两道身着白衣,头戴毡帽的身影走出了峭壁分开口,然后略一打量,就放心的一步步沿着青石小路走了进来。
两人虽然都低着头没有说话,但手上各提着专门采药用的翠绿花篮,其中一人进来时正将破禁用的法器给收了起来,一切似乎和往常没有两样。
但就在这两道白衣身影走了不过数丈远,身后的峭壁禁制刚一愈合的瞬间,异变突生!
“噗嗤!”两声破土的巨响声猛然在白影脚下出现,一团丈许大的浓墨黑气丝毫征兆没有的鬼魅浮出,同时在那爆鸣声发出时,黑气中竟妖魔般伸出一片漆黑触手,但又像囚结在一块的藤条,每一条触手上还长满了黑绿色的纹叶,交织在一块正好往两人下一脚所落之地而去,看起来好像是两人自愿配合的落入黑色藤手之中!
这时两道白影中的修士反应再快,也只来得及撑起体外灵力护罩,就立刻身形一歪的落入了黑色藤网之中!
令人吃惊的是,这些黑色触手仿佛专克修士的护体灵光一样,黑色藤条才一窝蜂的缠绕上去,二者几乎没怎么纠缠,护体灵光就被腐蚀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孔洞来,接着就沿着护体光罩的破碎处直接穿透进来。
如此短的距离,白影中的两人也无法做出躲闪举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全部发力都拼命灌注在护身光罩上,但那些黑色藤条似乎早就料到后者会如何反抗,“嗤啦”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异响下,黑色藤条柔若无物的缠绕在白影身上后,还不及勒紧就先黑光狂闪的爆裂开来,那看似威力不凡的黑色藤条竟在爆裂威力中崩溃瓦解,化为了一片汹涌的黑色火海,只一瞬间就将两道白影的半边身子淹没了进去。
二人竭力撑起的护罩一接触那深黑色光焰,竟火上浇油般反而燃烧了起来,黑光异火声势顿时高涨!
直到这时,当两道白色身影落入黑色火光之中再无变数后,距离二人数丈远的地方才黑光一裂后,浮现出一名绿袍无须的老者。
此时老者沉着脸孔,目光紧盯着对面的黑火之中的二人,脸上并未露出偷袭得逞之色!
“这气息有些古怪!不对,他们是替身傀儡!”
以往老者的炫魂鬼火收拾同阶修士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不曾想数个呼吸过后,那两人还未化为飞灰,这让老者心里正满腹嘀咕时,眼见那火炎侵蚀完护罩,里面的二人所穿白色衣衫一瞬间就被火光融化,但随即暴露出来的并非血肉之躯,反而是一片片光华夺目的银色鳞甲!
这下老者总算明白了,但可惜太晚了!
只听老者口中的声音才一落下,未等他将神念放出仔细感应时,忽然一道纤细之极的血光竟在其眉睫处闪现而出。
“啊!”
老者一见此血光竟出现在距离自己如此近了,心中的骇然可想而知,措手不及之下,来不及多想对方怎会知道他的埋伏,慌乱间一层绿色护罩破体而出!
不过下一刻,当绿袍老者真正看清血光中竟是一根纤细之极的飞针时,脸上立刻显出绝望之色!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旋金遁
以飞针类宝物的歹毒,他这一层简单的护体光罩绝对抵挡不住,老者现在只希望其飞针杀伤力不强,肉身被灭后还有机会能以魂魄再修鬼道!
他们鬼道修士魂魄之力比同阶强上不少,不会像普通修士那般找不到夺舍之躯就很快烟消云散。
但老者心中刚做出最坏打算,几乎同时低鸣声传入耳畔,其护罩就被血针轻松穿过,接着血芒扑哧一声,一闪的狠狠刺入了老者眉心,由于血针极为纤细,看起来老者面上没有丝毫受伤的样子,只是真正当血光入体后,绿袍老者的身子立刻僵硬了下来,并且脸上的血色竟片刻就褪的干干净净!
一转眼的功夫,绿袍老者的身子突然一歪的就此栽倒了下去,身上气息瞬间消散了,竟是最后连元神都没能逃出!
老者刚死,只见约数丈远的另一处紫光闪动,一道轻纱般的波纹卷动间,真正地罗羽和严灵素两人,才一脸冷色的出现在那里。
其实以绿袍老者修炼鬼道功法后的难缠,寻常法器想将之一击灭杀几乎不可能,只是此老不幸遇到罗羽的血芒飞针,里面蕴藏的神秘血毒连罗羽都忌惮无比,一瞬间就将其魂魄连同肉身给麻痹毒化了,而修士在临死前,一旦错过了魂魄离体的最佳时间,那不想死也得死了。
罗羽只是神色淡淡的扫了一眼老者的尸体,并未过去详细查看,袖袍一抖的冲尸体一挥手间,那纤细血针离体重新回到其手上后,罗羽这才目光一转,又不慌不忙的落到另一处地方,同时语气一寒地说道。
“道友还不现身,难道要在下请你出来!”
罗羽所指的地方,竟是在距离黑炎包裹的傀儡和入口通道之间,他的声音发出后不等那边真正有何反应,突然露出真容的两具狼首傀儡在火光炼烧中发出一声长啸,然后四只手臂在胸前一撮之下,一道道青光闪闪的火球从傀儡手臂上跳跃而出,立刻就交织在一起化为了一片青色火海,将那绿袍老者死后无人控制的黑炎挡在了体外。
同时银色傀儡有了动弹之力后,身形一转的望向了身后某处,接着二话不说,两具银色傀儡大口一张间,就朝着无人处喷出一蓬银色电丝,噼啪雷鸣声大起,接着无数细小的雷弧瞬间和青炎接触,二者融合形成了一团银青两色的神秘火球,体表雷电霹雳弹射不定!
“水晶雷火!道友且慢动手,在下……可能是误会!”
就在这时,隐藏着的那位修士终于忍不住发声疾呼道,听其口气中的惊慌之意,似乎认出了银色傀儡使出的攻击,并大感惊骇。
紧接着,刚刚声音传出的地方红光一闪,一位手持金色小盾紧护身前的白袍青年神色慌张的出现,其隐隐瞅了一眼绿袍老者惨死的样子,再看向罗羽和严灵素的目中顿时充满了忌惮之色!
此人正是当日在兽车中监视过罗羽的苍星阁少主,眼下这位少主可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之色,即便他再怎么反应迟钝,也绝不相信罗羽和严灵素会只是表面上的练气期修为了,刚刚他亲眼目睹筑基中期修为的炼护法一个照面就被灭杀,以他筑基初期的实力,就算自持有些厉害神通,也不认为自己交手起来能有何胜算。
但此刻无论是银色傀儡还是更远处的罗羽二人,对白袍青袍的求饶根本充耳不闻,两只狼首傀儡所形成的雷火之球呼啸一起,一个盘旋间仍然去势不停的轰然砸在了白袍青年身前的小盾之上。
在这性命攸关之刻,白袍青年身为一阁之少主,取出来的宝物倒也不凡,这件金色盾牌竟也是一件极品防御法器。
两色的雷火之球落在其上,一下子爆裂开来后,形成的光浪罡风却被盾牌幻化的金光死死抵在外面,三个光芒交织了起来。
白袍青年见此情形,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但他似乎惧怕罗羽再使出那诡秘的血针,毫不犹豫的一口精血喷在了金盾表面。
得此助力,原本还和水晶雷火纠缠的金盾威力狂涨,体表金光大方间幻影迭出,竟在青年四周又出现三面一模一样的金色光盾。
此时四面金色光盾将白袍青年护在里面,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金灿灿光罩,与此同时,那水晶雷火威力被消耗之下,甚至无法撼动金色光罩分毫了。
见到身外密实的防御罩形成,白袍青年心底总算松了一口气,但神色一动的看见罗羽脸上所露不以为意的神情后,心里又莫名一寒!
此时罗羽一点没有对水晶雷火的无功感到失望,相反是一眨眼的紧盯自己这面金色小盾,白袍青年最清楚自己这件防御至宝的珍贵了,因此心里暗暗叫苦起来。
虽然不知道罗羽为何如此有自信,但白袍青年曾亲口听其师尊保证过,就是筑基后期修士想要破开其全力激发后的旋金盾,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一想到这些,白袍青年又有一点底气,默不作声的一拍储物袋后,手中顿时多出了一块银光灿灿的玉符!
此物便是他师尊亲手交予他,只要在危机关头捏碎玉符,一定距离内其师尊都能有所感应,并前来相救,而以白袍青年对其师尊的自信,绝对足以收拾面前这二人的。
但就在此时,白袍青年还未来得及传信,蓦然头顶霞光一闪,果然如其所料对方隐藏的真正杀招出现了。
不过当白袍青年一惊的扭头看去时,却发现并非刚才那无形的血针,相反换成了两道透明色的细长剑气。
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剑气虽然打了白袍青年一个措手不及,但并未乘此机会攻击金色护罩,而是在半空相互交叉一划间,两道剑刃撕磨发出了一股奇特的剑鸣声来!
此声音绵绵重重,却又如天籁般直入白袍青年心神深处,而那看似防御力极强的金色护罩对此根本防不胜防。
迭音渐响间,当这位苍星阁少主意识到不对时已经迟了,在其失声的片刻,没有其法力支撑的金色护罩何谈威力,自行哀鸣一声后,就光华寸寸溃散开去,下一刻,半空中两道盘旋的无形剑气却得令般齐刷刷一落间,沿着青年茫然的身体划过!
只见一股鲜血四散飚射,两道剑气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青年身体瞬间分成了数截!
如此白袍青年才一毙命,那四面放大的金色小盾重新还原在一块,形成了之前那面精致秀气的金色盾牌,看起来只有尺许大小,清脆一响的跌落在地上。
见此情形,罗羽神色一动的走了过去,单手将此金盾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掂量了一阵后,才满意的点点头,毫不客气的将此宝收进了储物袋中。
自从上次罗羽的防御古器“撑天伞”被尸莲鬼王抢走后,手里还一直没有趁手的防御之宝了,如今这位不知身份的白袍青年送上门来,他自然当做意外之喜收下了。
而不问缘由就灭杀这两人,也是进来之前就和灵儿商量好了的,既然对方一出手就要取他们性命,以罗羽的脾气自然得以牙还牙才行,他可没心思拷问这两人究竟有何目的,直接对其中一人尸体搜魂后便能得知一切。
罗羽的血芒针固然阴损歹毒,但被杀之人的魂魄中毒后不会并立即消散的,他要选择施展搜魂术的对象,自然以修为更高些的绿袍老者为首选。
此时药园的禁制已被关闭,罗羽和严灵素也不必担心刚才的争斗被人发现,在一挥手的放出七星阴火刃去吞噬白袍青年尸体精血后,罗羽另一手就提着绿袍老者的冰冷尸身朝药园中一间普通木屋走去。
以往萧婆婆让他们照看这里的药草,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行,而此地的木屋正是罗羽和灵儿搭建,用来休息和修炼。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屋内的罗羽便收功完毕了,地上绿袍老者的尸体已然不见,只留有一些被焚烧过后的飞灰。
这时罗羽目光闪动了几下,面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难以抉择的复杂之色。
“怎么?难道这两人身份……”
盘坐在旁边的严灵素神色一动的睁开美眸,一见罗羽颇为忧心的面色后,顿时轻声关切道。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狭路巧遇
“这次恐怕想不受牵连也不行了,他们其中一人是清泽山坊市苍星阁的少主,虽然家族中有两位筑基后期的长辈,但不足为虑,只是这两人真是冲着金鳞斋而来的,并且这位苍星阁少主的师尊是一位名为‘银缈师祖’的结丹修士,此人现在正亲自出手对付萧婆婆孙女!”
罗羽阴沉着面孔,轻叹一声地说道,有掺和进结丹期修士的勾心斗角中,罗羽心里实在够郁闷的。
但当下他也拿不定主意,便将这位银缈师祖同金鳞斋的关系,以及萧茂兰身具魄月之体的事情,全都详细的告知给了灵儿。
其实单凭一名结丹初期的修士,尚且不足以威胁罗羽和严灵素多少的。
以他二人现今的本事,若是事先知道如此情况的话,或许还能看在这些日子的情分上,冒险帮这对孤零零的婆孙一把,可刚才罗羽通过搜魂得知萧婆婆已将银缈师祖引到另一处地方了,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有心,也根本爱莫能助。
罗羽深知结丹期修士有多难对付,不管萧婆婆准备了何种手段,一旦失手立刻丢了小命不说,连金鳞斋也被殃及而不复存在,罗羽还打算继续借此假扮的身份进出烈兽山,如今眼看还差最后一次,难道又要再另谋出路了不成?
此刻任凭罗羽脑筋急转,可能想到的办法要么是迟了一步,要么就是不太行的通。
“魄月之体,九幽紫气!难怪银缈会这般看重,在十多年前修仙界就传言,银缈急欲突破修为而炼化了一种奇毒之炎——‘泫溟精火’,却不知因何缘故在最后关头走火入魔,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这些年一直在云欢宗内闭关疗伤甚少外出,原来是在等兰儿体内的九幽紫气凝固成形,如果银缈真的亲自出手,除非萧婆婆能找来同境界的帮手,但没有天大的好处,哪有结丹期老怪物愿意得罪同境界的修士!”
听完罗羽的分析,严灵素眉宇间也隐现一丝忧色,并根本不看好地说道。
若是没有结丹期修士相助,以筑基期修士的实力,人再多也不过飞蛾扑火。
毕竟世上在结丹期以下的修士中,罗羽和严灵素的实力绝对已是顶尖,可哪怕是他们,在单独一人碰到结丹期修士也没有任何取胜的把握,这还是在罗羽将阵法神通全算进去的情况下,因此两人对萧婆婆此次孤注一掷的选择,心里根本没多大希望。
至于严灵素口中所言,能另请到一位结丹修士来抗衡银缈,不过安慰之言,正有此倚仗的话,萧婆婆哪还用得着成天惶惶不可终日。
“不管如何,我们先顾好自己在说,这里暂时不能待下去了,药园中原本有萧婆婆花费大量心血布置的阵法和禁制,但都在之前就被这两人给毁掉了,如今这位苍星阁的少主一死,说不定得手的银缈随时都可能返回,看来今后不得不再找一个身份混进烈兽山了。”
罗羽面色阴沉的思量了一阵,才宁可先做最坏打算地说道。
既然无力回天,罗羽自然得狠心撇清关系了。
“目前也只有如此了,毕竟我们也杀了这两人,萧婆婆和兰儿万一遇害,也算是替她们报了仇,现在我只关心你的安危,离六派会晤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严灵素这样的想法,但似乎比罗羽更看的长远一些,语气一下子冰寒地说道。
闻言,罗羽略一点头,利落的将刚才激斗的痕迹处理干净后,然后二人没有犹豫,直接站起身来离开了木屋。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萧婆婆那边的情形如何,但以罗羽的小心,自然不敢再用金鳞斋的这层身份,也就不用带走刚采摘的这些兽草了。
一盏茶功夫后,罗羽直接寄出器物破开峭壁幻禁,就和灵儿立刻朝谷外走去。
现在清泽山坊市的金鳞斋也不能回去了,罗羽打算先找一处隐蔽地方藏身一段时间,避过这次的风波后再想其他办法。
半炷香功夫后,当罗羽和严灵素出现在谷口禁制附近,收敛好了气息,装出笑脸向两名守卫解释此次提前离开的缘由时,突然正从容谈笑中的他和灵儿,脸色几乎同时一变!
身旁的四名守卫见此一愣,还未弄清楚发生何事,蓦然一道纯金色遁光,雷鸣电闪般由天边极远处几个闪动,就耀目逼人的飞抵禁制外的高空,但遁光里面的修士却一丝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如此明显要硬闯的举动,自然让在场的这些守卫顿时警惕,可还不等他们张口询问来人的身份,一道打雷般的怒喝就从金光中传下。
“天罡印!破!”
在那惊人之声发出的同时,金色遁光中浩荡的佛号声一起,旋即一只丈许大的金色巨掌从天而降,眨眼间,下方修士一个个顿感金芒刺眼,四周空气莫名一紧,仿佛一座金山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起来。
与此同时,巨掌才落下一半,尚未真正破开禁制,其上就先涌出无数密集的梵文,疾风骤雨射在了守卫面前的浓雾禁制之上!
让在场修士惊呆的一幕出现了。
禁制上被细密梵文印中的地方,直接深深凹陷了下去,并光芒一散的寸寸溃散开来,一轮金色梵文冲击过后,瞬间就将这入口禁制洞穿的千疮百孔,虽然如此大的禁制恢复能力也强的吓人,弥合如初不过是眨眼间,但此时宛如一座金色小山般巨掌却再进一步的击中了已半残废的禁制上!
巨掌所携的威势,显然不是削弱后的禁制能抵挡的,只见一团仿若烈阳般的金光将浓雾四分五裂的撕开后,仅仅余波就让当场守卫口吐鲜血的倒飞出去,生死不明了。
紧随其后的金色遁光,不等这里的罡风散尽,就快若惊鸿的直接冲了过去,里面隐约能看出一位身着袈裟的光头身影和一位较小的倩影,毫不停留的一晃而过了。
金色遁光所去的方向,赫然就是金鳞斋药园的所在地。
这时,两名离得远些的守卫侥幸受伤较轻,急忙从地上翻滚爬起后,就立刻从腰间取下传音玉简来。
有人敢如此无视清泽山几大家族定下的规矩,他们还是头一次见的,不过凭对方刚才的出手,已然不是他们能应付的范围了。
但就在这两人嘴唇一动的要对准传音符说些什么时,突然头顶毫无征兆的红光一闪,嗤啦一声响动下,一蓬丈许长的火红光丝悄无声息的朝这两人一卷而去。
顿时间,也不知此攻击来自何方的二人,护体灵光这一刻变得脆弱如纸,一触红光就被轻易洞穿,接着众光丝往两人身上一落后,一层火浪直接蔓延开来,二人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尸骨连同魂魄都化为了乌有。
就在此时,刚刚红丝喷发处光芒一散,露出了一位身穿白色道袍,满脸厉容的美妇,年纪约三十许岁的样子,但身上所散发的气势却是货真价实的结丹期修仙者!
翻手间一连灭杀此地数名修士,白袍美妇甚至眼都未眨一下,仿佛家常便饭般的事情。
白袍妇人出现时,赫然正端坐在一只火红圆鼎之上,其目光只是一扫这四周,没有在发现任何活口后,就一催脚下红鼎,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原地消失不见。
但这位结丹期的妇人却不知道,就在其刚走没多久,距离入口约数十丈远的一片枫林中,某个看似无人处却一下子传来惊愕无比的声音。
“灵普和尚!难道萧婆婆是请来了此人相助,但看刚才惊慌逃窜的样子,他们情况怕是不妙了!”
罗羽和严灵素早在两人倒地之前,就瞬间远远的飞开了,连慌忙飞过的灵普和尚也未曾有丝毫察觉。
但罗羽和严灵素惊讶之余,并未遁的太远,将飞水瀑往头顶一罩敛住身形后,正好奇刚才疤面和尚为何会出现在此地,还带着兰儿逃向了药园方向,没想到下一刻一名结丹期修士就尾随而至了。
此人毫不留情动手灭杀在场修士后,神念又朝四方感应而来,吓得罗羽和严灵素急忙运转静息诀压住法力波动,才勉强逃过一劫。
看样子这位白袍美妇不言而喻,应该就是云欢宗的银缈师祖了!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翻雷罐
“灵普和尚与我倒是有过一面之缘,此人的实力在后期同阶中虽是上层,但绝非银缈的一对一之敌,而萧婆婆又未出现,多半……已凶多吉少了!”
“灵儿不用想得那么复杂,我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之前你我只是担心不清楚局势才打算隐藏起来,现在银缈和兰儿均已现身,且不说我们无法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受死,就算是为了我们自己,只要解决了银缈,一切顾虑都不复存在了,至少数日后,我们仍可以利用金鳞斋修士的身份进去烈兽山!”
罗羽一下从远处收回目光,但脸上却露出一丝异样神色。
灵儿的心思他岂会不懂,不过此刻罗羽在权衡利弊后,竟发现自己满心都是对这位结丹期修士的必杀之心,到了难以遏制的地步!
因此罗羽再将灵儿的话打断后,就毫不犹豫的解释道。
“不错!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那你打算……”
严灵素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心中生出同样的想法后,也不禁为二人脑海中胆大包天的念头深吸了一口气,秀眉一挑的问道。
换做同阶修士听到他们这番话,恐怕的吓得张目结舌,毕竟两名结丹境界以下的修士,仿佛对谈及如何灭杀一位结丹期修仙者并非不可能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你只要将银缈引到此地来,我就在这里布下阵法伏击她,不过一定得速战速决,到时你我以……”
罗羽似乎心中早已有了主意,当即想也不想的交待起来。
这一年的疗伤期间,罗羽虽然实力没有完全恢复,但有了数次与结丹期修士交手的经验,见识早已今非昔比,他早就在心底里思量过无数遍,当两人万一遇到结丹期修士后,该如何应付的各种情况,眼下对其而言不过再温习一边而已。
过了约一盏茶的时间,罗羽脚踩游日舟化为一道青虹,直接破空朝远处飞去。
半炷香功夫不到,罗羽在十余里外的某个山头上落下了遁光,随即眼也不眨的朝山脚下望去,那里是一处遍地生长着紫木紫草的密林。
既然要对付结丹期修士,罗羽所选之地要尽可能发挥出玄梅浣花大阵的最大威力来。
这座紫林被其一眼相中,自然有其独特之处,不过罗羽架起遁光在高空盘旋了一阵,并未急着布置阵旗,而是围绕着密林的边缘彻底飞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里面存在其他修士后,罗羽脸色才为之一喜,当即飞快一拍储物袋,手掌绿芒闪烁间,就从其中取出了一十八杆翠绿欲滴的小旗,并连人带旗一闪的落入了下方林中。
就在罗羽离开后没多久,另一边严灵素刻意压低了遁光,小心朝金鳞斋药园靠近着。
当初苍星阁少主被他们出手灭杀时,已经将药园中的禁制和阵法都毁掉了,灵普和尚若是打算用药园中的后手来对付银缈,根本是自寻死路。
可现在看来,灵普和尚还不知晓此事,银缈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的。
严灵素清楚,必要时还得她亲自出手拖住银缈,为罗羽争取布阵的时间。
就在她心里各种念头转动之时,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百余丈远的地方传出,稍一感受那边的灵气波动,严灵素立即心中一凛,停下脚步后抬起螓首的望去。
只见此刻天边方向隐隐有两道光芒闪动,接着一前一后射来两道遁光。
一金一红,全都快若光虹,分明追逐正紧,当严灵素再想用神念仔细感应时,突然两道遁光方向一转,竟不偏不倚的朝其所在飞来了。
严灵素这会儿虽然自信有飞水瀑和静息诀的作用,对方不应该发现她的,但还是谨慎的屏息起来。
然而就在她刚隐藏起来后,那两人遁光一眨眼风驰电擎的飞来,眼看距离她只有数十丈远了,但就在此时,忽然后面的红光中响起一阵惊雷般的震怒怪吼,此吼声之巨大,大片附近禁制警鸣般颤动,无数光华被引动而冲天绵延开去,与怪吼声结合在一块,仿佛刺耳的滚滚天雷,一片暴露的雷电要从天而降!
但也不知是山坳中的几大家族守卫已尽数被灭还是摄于银缈的魔威,竟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止。
这时,前面的金色遁光一听此雷声后,似乎知道其厉害,毫不犹豫的就金芒一转,准备再飞往其他地方!
不过紧跟在其身后的红色遁光里面的人影,却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冷哼,接着里面的人影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呼啸声蓦然在金色遁光想要调转的方向处率先发出,接着只见虚空中波动一起,一股斐然不可抗拒的灵气往中间一聚后,竟眨眼间形成了一只赤炎滚滚的巨手,直接对准金色光球无情落下!
此刻金光中的修士也意识到不妙了,一声惊怒之极的大喝从里面传出,两道金灿灿的巨拳就穿出了遁光中,带着一阵神秘的金色梵文迎向了赤炎手掌!
二者一交汇后,进化为赤金两色的异芒在半空交织了起来,一时间,两色光芒谁也奈何不得谁,生生停在半空流转闪烁!
但金光中的修士明显急欲逃窜,一见此景后,立刻身形飞退,又向反方向离开,但经过刚才那片刻的耽搁,再想脱身似乎为时已晚了。
就在此时,一朵通体雪白,却遍布细密电弧的雷云,突然在金光头顶的上空徐徐汇聚,无数雷霆电光在云端起伏生灭,气势惊人之极!
那金色遁光被此雷云压顶的一照后,突然遁光莫名一颤,原本金灿灿的护罩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速度因此而大减!
而此时,徐徐转动的雷云中又蓦然裂开一道大口,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似要从其中伸出一样,不过当严灵素一见里面具体情形后,脸色顿时一变!
这黑色大口竟只是一件宝物的部分,在那之后渐渐露出了一截白玉般的巨大罐身,上面还铭印着无数淡红色的细密雷纹!
“翻雷罐!此洪荒残宝不是云欢宗镇派古物之一么,怎会落到了银缈的手中!”
一见此雪白雷罐出现后,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百川归海般其汇聚而去,竟比刚才赤炎巨手的惊人气势更甚十倍,远远感应一下,都心仿佛能让人窒息一般,同时还有一股浓烈的蛮荒气息压迫而来,想到这些,严灵素心中立刻失声起来。
此宝的大名可说是来历久远了,据说古时此宝还完整无缺的时候,炼制出宝物的那位妖族大能是借助此宝来抵挡天妖化形之劫,任何五行之雷只要被此罐罩住,都会瞬间被收走,连修士的天劫也不例外。
当然此宝虽然本身没有多大攻击力,但只要每一次吸收雷劫或某处爆发的雷霆天灾后,一旦储存在罐中也是谁都不敢招惹的。
此刻趁金色遁光中的修士速度骤降的机会,半空那亩许大的雷云降落后,金色遁光根本来不及避开如此大范围的攻击,但里面修士倒也极有自知之明无法一口气破开,索性紧缩元气的停在了雷云中。
但看起来,这片雷云困敌的声势虽大,但威力却普通之极,任凭无数电弧弹跳在金色光罩之上,均被轻易的一弹而开。
“哼!区区一个筑基后期的秃驴,竟也能将‘琉璃金身’炼至小乘了,再过一段时日,说不定你就能结出舍利子,让本宫正眼相看的,但现在就算你勉强以精血为代价的顽抗,又能坚持多长时间!本师祖却不一样,无论你想耗多久,本宫都奉陪之至!”
远处飞来的红光一见金色光罩被困后,里面的那名白袍妇人先是一喜,随即又打量了几眼金光中修士的气息,不禁冷笑一声的狂言道。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泣血转生术
“银缈妖妇!你少在这唬人了!‘翻雷罐’中的天劫雷电之力虽然能将我束缚,但天劫之力中同样不许其他法力出现,你一样奈何我不得,贫僧倒要看看,你这‘翻雷罐’中储存了多少雷霆之气,能不能够将贫僧困死在里面,不然只要贫僧一有机会离开,立刻就将你那些惨无人道的丑行公之于众,光是修炼种魔之法,你已触犯了修仙大忌,到时你就等着六大派的同道将你绳之于法!”
眼下金光中传出一道洪钟大吕般的声音,里面赫然露出一个盘膝而坐的金色佛陀虚影,浑身宛如赤金打造,光灿灿的刺眼之极。
刚才开口反唇相讥的便是此金佛,一字一句都仿佛有着佛门普渡之气,让身在远处的严灵素也不禁感到一股冲和之气油然而生,同时对翻雷罐的惊惧平息了不少,但当话音落下后,那金色佛陀琉璃色的一对大眼蓦然睁开,露出凶狠的神色瞪着红光中妇人起来。
“嘿嘿!自从贺州战败后,六派联盟早已名存实亡,如今更是在内斗不休中,你以为单凭你一个外州之人的话,就能让其他人相信!实话告诉你,我们蒙州哪一位结丹修士,双手不是沾满鲜血走过来了,也只有你这样的愚昧之人,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事情而枉送性命!”
一听疤面和尚的这番话,另一头的银缈祖师不怒反笑起来。
只见一片红霞飞快激射而来,瞬间就在雷云上空盘旋定住,同时里面的银缈师祖森然盯着金佛,满脸讥讽的嘲笑道。
但显然刚才灵普和尚所言并非全不可信,银缈的实力虽然强过他许多,但在遁术上却是软肋,比之施展琉璃金身后的速度还要略慢一些的,眼下只有先困住灵普和尚再说。
而那片足有亩许大的雪白雷云似乎真有隔绝异种灵力的效用,银缈师祖被一名筑基修士如此不客气的对待,此刻也一点急着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是吗!以前的六派联盟或许真不会自揭短处,但如今蒙州各派可是想尽手段来巴结我们岚州修仙界,你以为自己还可以一手遮天不成!就算贫僧一人说不动六派联盟,但这次你杀了我们‘梵净山’的三位师兄弟,贫僧若将此事禀告师门,灭你同样是迟早的事情。”
疤面和尚倒是做好最坏打算,一点不笨的明白什么才是让银缈师祖最顾忌的。
果然一听此话,即便白袍妇人对其修为自信异常,但在岚州“梵净山”这样的佛门大宗面前,也不知不觉神色难看了下来。
“你们‘梵净山’就算势力再大,也一样要受‘绝鼎仙城’定下的七州铁则约束,舍利境界的佛修不可能一下子出现他州太多,圣僧更是不能随意出手斩杀寻常结丹修士,本师祖又有何可惧!你既然一心求死,看来无需和你多说废话了,你真以为我十多年的闭关下来,在‘翻雷罐’中存留的雷劫之力还不足以留下你?现在本师祖就在此睁大眼看着,阁下如何圆寂与此,不过你放心,本宫会亲自出手让你彻底灰飞烟灭的。”
银缈师祖脸上神色变了数遍后,那凝重之色反而少了许多,并隐隐想起了什么,突然大为镇定地说道。
这一次,金色遁光中的修士也不知是难得理会,还是为了保存元气而没有了回应,二人就这般僵持在高空中。
此刻两人显然都没有发现,距离他们数十丈远的一片丛林下,正有一对美眸盈盈注视着天上的一举一动,当见到高空中气氛安静下来后,这对眼眸中乌黑发亮的眼珠望了望天色,然后就露出一丝隐忧的收了回去,随即密林中更是气息彻底沉寂了下去。
眼下此情况正好替罗羽拖延布阵时间,银缈若是不急着灭杀疤面和尚,严灵素也不必打草惊蛇的,但她却难免担心灵普和尚再这么撑下去,恐怕真有性命不保的时候,而兰儿也不知为何,此时一脸迷茫的倒在疤面和尚身旁,浑身被一层浓郁的金色佛光罩住,也不知是受伤昏倒还是另有原因。
心里举棋不定的犹豫着,严灵素稍作沉吟后,就决定一旦灵普和尚露出不支之态的话,她必须出手相救,哪怕罗羽还没布阵完成。
在距离这片药谷十余里外的紫色树林中,罗羽头顶盘旋的翠绿小旗已然少了一半之多,那些均已被他布置在寻找到的阵眼里面了,眼下还剩下的一些,罗羽相信费不了多长时间的。
在寻找有利阵眼的过程中,罗羽不时的从怀里拿出一块黄色小盘凝视一阵,没发现任何异样后,再小心将之收起。
不仅如此,严灵素那边也时刻关注着羽罗盘的动静,一旦罗羽传回阵法布置完毕的消息,她随时可出手偷袭的救出疤面和尚与兰儿。
越是到了这种紧要关头,罗羽反而更冷静,做事没有丝毫的马虎。
小半炷香的时间,在两方均蠢蠢欲动的着急心态下匆匆而过,被困于雷云之中的金色遁光僵持到现在,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第一声低沉的闷响不经意的发出,随即由慢至快的逐渐连续传开,而原本整个纹丝不动的光罩,也在后续不断的闷响声中,开始泛起了一丝波纹。
雷云之上的银缈师祖一见此景,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喜来,但似乎又知道还得一时半会才行,当即冷冷的收回了目光。
但就在此时,白袍妇人似乎眼角余光扫到了什么,骤然神色大变,一下惊得从红色大鼎上站了起来。
此时金色光罩虽然起伏不定,明显撑不了多久的样子,但里面的灵普和尚,脸上却露出一副诡异之色。
不知何时,其身上金色琉璃般的光泽逐渐被染上了一层血红之色,同时灵普和尚的一只手掌,缓缓伸出搭在昏迷的兰儿额头处,“嗤啦”声一起之下,整条手臂上竟汹涌燃烧起一层血金两色的光焰,不停朝此女身体内狂注而入。
猛一看,疤面和尚似乎在给兰儿疗伤的样子,但当一股浩荡纯净的气息无法控制的散发而出后,疤面和尚一边身上的两色灵光高涨,另一边,其脸上止不住的苍白了起来,仿佛施放这血金两色的光焰大损本源!
“泣血转生术!你想找死不成?这可是佛门的寂灭之法,不对!你是要破了凝魂魔种,你敢动她体内的幽骨分毫,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戾喝般一说完此话,白袍妇人仿佛想起了什么让其惊恐万分的事情,竟不计代价的张嘴一口精血喷出,洒在了半空的银白巨罐之上!
结丹期修士的精血蕴藏的威能的确不可小觑,只见精血化为一团血霞,密不透风的将翻雷罐包裹了起来,后者顿时发出更为猛烈的雷霆之声,一部分血霞与无数雷电之力汇聚奔腾之下,所有的雷弧竟在血霞压缩成一道约手臂粗的雷柱轰鸣垂下,正好击在了雷云中金色光罩所在的位置。
白袍妇人方才还没看出血金两色火光的来历,但感受到那股纯净的佛气对兰儿体内凝魂魔种的冲击下,顿时让她想起一些传闻来。
只是不是亲眼所见,就连她也近乎忘了这一冷门到绝迹的佛门秘法,因为泣血转生术施展后的代价就是以命抵命!
此刻疤面和尚显然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见头顶那道雷电光柱气势汹汹而来,他一咬牙后,随即将袖袍朝光柱方向一抖而去。
一道约拇指大小的黄光悠地射出,一出金色护罩,黄光直接爆裂开来,化为一片由无数梵文组成的神秘黄盾,直接迎向了雷电霹雳,两者闪电般一碰过后,雷柱击在其上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但最终竟没能将黄盾破开,就威能散尽了。
不过遭此一击,下方的疤面和尚仰面吐出一口精血,脸上立刻一副受伤后才有精神萎靡之态,那抵挡了对方一击的黄盾也好不到哪去,哀鸣一声的重新化为那拇指大小的黄光跌落在疤面和尚怀中。
只见此宝大小形状都像极了一截手指,不过仅仅刚才那一下,这截手指上便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痕,但仍然散发出一股极为纯净的佛门气息。
“真言舍利!好,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本宫鱼死网破!本宫倒要看看,你的真言舍利还能承受几次!”
白袍妇人见没能得手,心里暴怒之下,再也不留任何余地的将催动翻雷罐,此时血霞还剩下三分之二,却尽数与罐口喷出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很快在雷鸣不止的声音中,形成了两道更为粗大的雷柱,显然要一击灭掉疤面和尚了。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劫走
此时,疤面和尚有些虚弱的转动目光,面露一丝绝望之色的瞅了一眼自己搭在兰儿眉宇间的金色手臂,竟短短时间就已在金血两色的光焰灼烧下,渐渐化为一件灰白色石块般的东西,原本能与身体血脉相连的感觉消失了一般。
这就是泣血转生术的代价,但寂灭之法一旦施展就不能回头!
此时疤面和尚恍惚间在脑海里划过数十年的修炼光阴来,不禁有些惨然,想到当初他打算修炼此术时,诸多师门长辈的叮嘱提醒,他脸上不由得显出一丝命运弄人的自嘲,但同时看了看怀中花季少女正一脸安详无比的样子,疤面和尚心里又生出一丝暖意,粗犷的脸上不知觉的淡淡笑了起来,那神态似已看穿了生死。
但就在此时,眼看翻雷罐罩下的黑色大口汇聚两道雷柱即将成形,疤面和尚另一只手紧握威能大损的真言舍利准备做拼死一击时,变故突生!
一阵尖利的啸声蓦然刺耳狂响,但细听之下,这竟是密麻的剑气破空之声形成,原本满脸从容的银缈听了,神色骤然大变,可惜异变来得太快,只见一团金灿逼人的骄阳突然自“翻雷罐”汇聚的白色雷云上空出现,接着一股凌厉冲天的剑意从金光中爆发而出!
眼见自己就要大功告成的白袍妇人见此情形,一边惊怒是何人敢坏她好事,一边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饶是她也被吓了一跳。
没想到附近还隐藏了其他结丹期修士,而且对方明显看准时机才出手偷袭,让她心里惊乱失措之下,反应不觉慢了半分!
结丹期修士一般不是深仇大恨,极少会有和同阶修士交手的时候,毕竟修炼到此等境界太不容易了,生怕一个不慎被人击伤而跌落境界。
因此白袍妇人看到同阶修士出手的瞬间,首先想到的不是怎样去击杀疤面和尚,相反担心自己起来。
而就这片刻的耽搁,金色骄阳中白霞闪动,数以百计的雪白剑气齐刷刷被金光喷出,疾风骤雨一般气势惊人之极!
但这些剑气并未直接斩在翻雷罐之上,而是化为一道道重重叠叠的剑幕将翻雷罐所化的雷云包裹了起来,瞬间在雷云外罩上了一层厚实的晶壁,看上去炫目华丽,里面实则疯狂传出雷电剑气的交织崩裂声,可一时间,本就攻击力不强的翻雷罐根本无法在如此多剑气阻挡下脱困飞出,其喷出的雷电之力也被彻底隔绝了。
几乎与此同时,封锁疤面和尚四周的雷霆电弧没有了翻雷罐的补充支援,纷纷威能耗尽而溃散消失。
趁此机会,刚露出满脸震惊诧异的疤面和尚还在发愣时,其所在的金光附近一阵紫芒流转,迅速将疤面和尚二人的身形围在了紫光中,接着紫光化为水波般的透明光华一闪之下,一道淡紫色的霞光在透明光圈中轻轻一卷后,就将元气大损的疤面和尚二人及其所御金光,彻底带走的干干净净。
这一幕发生太过突然诡异,紫芒仿若从未出现过一样,再次从银缈眼前凭空消失!
“想跑!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阁下既然也是结丹境界,何必还藏头露尾!”
对方竟没有偷袭自己之意,当白袍妇人明白对方的目的竟是疤面和尚两人时,心里不禁有种被戏耍的感觉,自然惊怒起来!
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她花费十多年的心血岂有拱手相让的道理,因此白袍妇人带着七分怒意,三分忌惮的说完,顿时踮脚狠狠一踩足下红色大鼎,就要催动神通将对方逼出来。
虽然对方使用的隐匿宝物高明之极,但刚才毕竟散发出了一丝波动,一旦被其神念感应过,再想在结丹期修士的神识下真正做到踪影全无,无疑太自信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阵肃杀的金戈之音从某个无人处爆发而出,但此音之律动竟瞬间从低升至最高,如魔音般直扑银缈心智,让丝毫防备没有的白袍妇人身躯一颤,体表灵光一黯险些栽倒,面上更是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
“琴音攻击!严灵素,竟然是你!”
修炼音波之道的修士本来就少,而在他们西夏国修仙界能将音律之道修炼至伤人于无形的,更是凤毛麟角,因此白袍妇人一遭此暗算后,心里立刻就知道出手之人是谁!
不过她最近才听说过,严灵素只是假丹期的修为而已,自己竟被一名晚辈给虎口夺食了,白袍妇人一边懊恼差点上当,一边又被气的七窍生烟起来。
如果真是结丹期修士,她或许还有几分忌讳,但严灵素怕是连假丹境界都未稳固,又岂会拥有真正结丹期的本领神通,对方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想到此利弊,白袍妇人心中再也掩饰不住的杀机暗生,心神立刻沟通足下的本名宝鼎,只听红色大鼎上一声高昂的龙吟之声卷出,此等震慑心灵的吼声围绕银缈四周一绕间,就两音交织的抵消了严灵素琴声的控制。
白袍妇人虽然不是修炼音波之道的修士,可对于如何最有效破解音波类的攻击,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此时严灵素尽管又彻底隐藏住了自己感应到的那丝波动,但她却不知道兰儿身上还有自己种下的魔种印记,就算严灵素的隐匿宝物再神妙无边,只要不一口气跑出数十里外,就不可能彻底屏蔽掉其追踪。
因此银缈毫不迟疑的将神念彻底放出,并双手掐诀的施展某种秘法,一股诡异的波动蓦然笼罩方圆十里之地,很快银缈就神色一动的锁定了某个方向,冷笑一声的就要追去。
但她前脚刚一有所动作,忽然头顶困住翻雷罐的那数百道剑气方向一转,化为一片偌大的剑潮铺天盖地的拦在银缈飞行前方。
这些剑气的威力虽然不足以伤到她,但数量之多,也让白袍妇人眼角一跳,若是她被纠缠个一时三刻,恐怕严灵素就真要逃之夭夭了。
心里如此一想,白袍妇人接二连三的受挫之下,一股暴虐之意涌出,单手一翻间,一团拇指大小的银色火苗鬼魅出现在其掌心。
尽管这团银焰看似微不足道,但其一出现后散发出惊人气势,竟化为一股无形的莫测威压让群剑飞行之势微微一顿!
这一瞬间,一股剑气根本无法撼动的灵压,凭空出现在这方天地中!
下一刻,白袍妇人脸色一寒后,一下将手臂高举至头顶,同时五指狠狠往手心的银焰一握去!
“碰!”的一声闷响传开,一团刺目的银色异芒自白袍妇人手中爆发而出,瞬间掀起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银色光浪,朝四面八方狂卷而出,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任何与之接触的东西,无论金光还是白色剑气,都在瞬间在银色光波中丝毫反抗没有的崩溃开去,仿佛没有一点还手之力的样子!
眨眼的功夫,挡在白袍妇人面前的上百剑气,竟直接被银色光浪一冲之下彻底化为了乌有!
当漫天劲气瞬间灰飞烟灭后,一直将神念牢牢锁定严灵素离去方向的银缈,当即神色阴寒之极的追了出去。
若是今日被严灵素在其眼皮底下破坏了多年的计划,身为堂堂一派师祖的银缈,不被被气得吐血才怪。
至于如此贸然的追出去是否会另有埋伏的事情,对结丹期境界的银缈而言,只是在她脑海中一想就不做考虑了,这里可是云欢宗的势力范围,放眼整个西夏国修仙界的同阶修士,任谁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此地自寻麻烦的。
如此一来,银缈心里毫无顾忌之下,自然满是必杀之心起来。
仅仅一盏茶功夫后,某处山脉高空红紫两道光虹一前一后的消逝闪过,才飞出十余里远的银缈,已经凭借遁术上的明显优势,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进了不少,在目光所能望到的天际尽头,隐隐能瞅见一抹忽闪忽现的紫色!
似乎严灵素也明白银缈身怀某种能紧追不舍的法子,索性就不再藏匿遁光了。
但就在此刻,忽然前面的紫光方向一转之下,竟毫不掩饰的落在一处荒山上,但无论是严灵素还是兰儿身上的气息,似乎都在两人落地的瞬间,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隐藏了起来。
“禁制!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本宫就看看,你还能耍什么把戏!”
白袍妇人在神念被隔断的无功而返后,一怔之下,并没有惊慌,反而一声冷笑地说道。
接着银缈一抖袖袍,两件气势不凡的宝物就出现在身前了。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无惧
白袍妇人所取的两物,一件体表白光转动,似有迷离光影幻迭而出,竟是一面方形的三寸小镜,细看之下,在此镜的四端雕绘有四种栩栩如生的怪鸟图纹,一出现之际,方圆里许范围内的火属性灵力无端暴躁的聚拢而来。
看起来,这方形小镜不过是一件古器,但在结丹期修士施展开来,光是挪动如此大范围的灵气为其所用,就远远超过了古器在筑基期修士手中的威能。
另一件一同飞出的则是一杆样式小巧秀气的青色飞叉,升空而起后便化为一团明亮刺目的青色虹芒,此宝被银缈法力一催之下,竟发出一阵奇异的虎啸之声,让人一闻顿感心神震颤,不过此青色飞叉随着银缈的一套法诀打出,反而却锋芒收敛,仅仅在银缈身前一晃过后,就体表散发出一圈圈青色光晕,自身便在这模糊的光影中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方形小镜上一声悦耳清鸣传开,吸收了庞大的火属性灵力后,光滑的镜面上喷出四团白色火球,纷纷在半空一滚之下,竟神奇的幻化为四只模样古怪的火鸟,同样一头扎入虚空中不见踪影了。
见此情形,银缈脸上面无表情,可心里暗喜了起来,就算严灵素是真正的结丹期修士,面对她布下了这几道暗手,也妄想一旦不敌还有再逃的机会。
片刻犹豫都没有的白袍妇人,想也不想的将自身遁光一催,同样闪电般朝那处荒山飞去。
可这一次,心里喜色都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银缈,刚飞出去仅数十丈远,眼看那座荒山临近身前了,这时体外的护罩红芒突然莫名的一颤,仿佛撞在了一道无形屏障之上,遁光立时被毫不客气的反弹逼回,只是前一刻她分明没有丝毫察觉。
心知上当的银缈,面上的不屑之色顿时化为凝重,不等她有何举动,四周景色活生生在其眼前突然翻天覆地的大变,刚才无论亲眼所见的荒山还是茂林,瞬间都梦影般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紫蒙蒙花海从脚下浮出,疯狂涌了上来,竟是这些花叶上结出了无数龙眼大小的紫色巨花,争先恐后的节节爬高。
眼看四面八方都已陷入这怪境中,无数美轮美奂的紫光潮水般从地面卷向高空,而银缈及其足下红鼎正好处于这片花海上空。
就在银缈心底震撼之极时,下方花未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强横威压就不可抵挡的从白袍妇人心底生出,她心里大骇之下,无数次历经生死的可怕场景突然在其脑海里面纷至沓来,直接萦绕徘徊在其内心深处!
“心魔!不好,这是幻阵!”
以其神魂之力竟差点心智失守,蓦然意识到不对劲的银缈,虽然及时清醒过来,可仍旧被波动不稳的心境折磨的面色一白,体表遁光还未与花海接触,就呈现一副法力不济的样子,光华立即暗淡了小半。
如此毫无征兆的变故,让白袍妇人口中立刻惊慌之极地喊道。
结丹期修士对心魔的恐惧,根本不是普通修士所能想象的,因为在凝结金丹时,最难渡过的一劫便是心魔来袭,普通修士在未到结丹期以前,心魔反而不那么厉害。
但对于任何一名结丹师祖来说,不管是突破境界还是平日里的修炼,都绝对小心的防止心魔滋生,一旦不慎让心魔破坏了心境,十有八九都要跌落一个境界,严重者甚至走火入魔、爆体而亡都不是没有过的事情。
好在银缈能达到结丹期境界,自然不是第一次和心魔打交道了,她急忙张口喷出一团精血,法诀一扬而出后,此血光表面一阵荡漾,随即一条条血蒙蒙的光丝就从血团中迸射而出,分别一闪即逝的没入其天灵与面庞上。
被这些如针般的密麻光丝一刺之下,银缈脸上的痛苦神情立刻缓和了不少,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的莫名压力,骤然消了大半!
眨眼间,银缈稍一感受体内运转自如的法力,再想起刚才心魔爆发的那一幕,脸上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
隐藏在阵法下方一片紫霞中的罗羽,见到此幕,面上总算露出了满意之色,这次布置的玄梅浣花大阵比灭杀许老鬼的那次威力强大了许多,如果不能对结丹期造成威胁的话,那此阵也辜负他了耗费如此多心血。
“不知是哪位道友驾临此地,本宫身为云欢宗的长老,真是有失远迎了!”
没有了刚才心魔的束缚,银缈神念再次一扫下方升起的紫色花海,其散发的威压还不足以放在银缈眼里的,因此她脚尖轻轻一点足下红鼎,后者喷出一片红色雾气压在不断生长的花海之上后,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能布置出引诱结丹心魔的高阶阵法,来人绝对是一位高明的阵法宗师,有此能力之人,在银缈的印象中也只有有数的几位结丹老怪了。
不管是其中的哪一人,一旦有阵法辅助都能实力倍增,同阶修士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招惹这些人,因此银缈心中将罗羽认定为那几人之一后,一点都不敢怠慢起来。
“前辈不愧是结丹修士,入了我这玄梅浣花大阵,还能这般镇定。”
突然一道平平淡淡的声音,在白袍妇人话音才一落下时,突然从花海中的某处传出。
以银缈的神念,自然瞬间就锁定了发声处,她神色一动的望去时,只见距离其不远的地方一片紫蒙蒙霞光卷过,瞬间露出易容后的罗羽来。
罗羽刚一出现,其身旁随之传出两声轻响,接着两朵尺许长的紫色巨花一左一右的绽放开来,只见在花心处静静躺着的,赫然是银缈刚才放出的青色飞叉与方形小镜!
但无论是前一刻能分光幻影的飞叉,还是被一众火鸟包裹的小镜,此刻均死气沉沉的落在花瓣上。
这两件原本心神相连的宝物,竟丝毫威能都没显露就落入了罗羽手中,银缈正对罗羽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大起疑心,此景顿时让她脸色有些变化了。
“你是何人!区区筑基期的修士,最好别插手本宫的事情!”
白袍妇人目光微微一眯,一见自己的两手准备均被罗羽无声无息化解了,却并没有露出慌乱之色,反而目光一凝的冷冷问道。
但不知为何,此时面前这位修为根本不放在她眼里的小辈,身上却隐隐有种让其不安的感觉,此种危机感对银缈而言可是好多年不曾有过了。
“在下的名讳,恐怕说出来前辈也没听过的,前辈说的没错,若是在平日里以在下的修为,的确不是前辈之敌,但如今前辈可别忘了,阁下还身处在下布置的阵法之中,一位实力发挥不出三层的结丹修士,晚辈倒想见识,能有多厉害!”
罗羽闻言冷笑了一声,脸上一点惧色没有的回答道。
玄梅浣花大阵的威力,没有人比罗羽更清楚的,况且有许老鬼困死于阵中的先例,罗羽敢正面激怒结丹期修仙者,也并非没有底气。
如今他和灵儿一起,对结丹期修士不会再向以前那般畏惧了!
“三层实力!你是太小瞧了我们结丹期修士还是过于自信这套阵法了,本宫实话告诉你,就算是一半不到的法力,杀你足够了!”
白袍妇人曾几何时被一名筑基期修士威胁过,她一见罗羽附近并没有严灵素的身影,担心此刻罗羽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心中杀机自然全落到了罗羽身上!
银缈心里对严灵素还是有所了解,清楚以严灵素的本事绝不会懂得如此玄妙的阵法,想必控制此阵的就是面前的年轻人,只要自己能尽快解决了罗羽,大阵将立刻不攻自破的!
白袍妇人话音未落,再也等下不去了,不假思索的朝罗羽方向摇摇拍出一掌!
下一刻,罗羽头顶上空一阵火属性的灵力狂暴波动传出,接着一只被刺目晶芒包裹的手掌瞬间凝聚成形,狠狠朝下方的罗羽冲去!
不过对面的银缈似乎并不指望,罗羽会这般轻易丧命在灵力化形术之下,在火掌成形的同时,其口中一阵晦涩的咒语声传出,五指蓦然翻飞的打出一套法诀击在足下红鼎上,一刹那间此鼎喷出一道巨型火柱将银缈包裹在了里面。
但还不止如此,那只巨大红鼎呼哧一声,体型凭空又涨大了几分,并且表面雕绘的蛇纹图案纷纷一亮之下,五头浑身血光夺目的雾蛇在一阵爆裂声中,彻底挣脱巨鼎的束缚腾飞出来!
五条血色雾蛇均有十余丈长,同时显现在半空中,气势惊人之极!
罗羽见此眉头微微一皱,这五条血色雾蛇隐隐给他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不过见对方出手毫不留情,他顾不得多想其他,那只握着翠绿阵旗的手臂往胸前一晃而过后,其身形蓦然陷入一朵紫色花苞中涌入了花海,在一片紫色巨花的炫目晃动中隐藏了行迹。
而就在此时,头顶火晶巨掌仅差毫厘的失去了目标,直接击中了下方的紫色花海,一片火浪凶狠异常的铺开,似要将这片花海焚烧个干净。
只是可惜,火浪刚逞了片刻威风,任凭其蕴含的真火也威力不小,但紫色花海胜在无穷无尽,一落入前仆后继的紫光中后,挣扎了一阵就泥牛入海般再没有了声音。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毙命(上)
在罗羽诡异消失的同时,远在银缈身侧盘绕的五条雾蛇中的其中一头,忽然暗绿色的眼珠一转,凶光逼射的飞快转动蛇首,二话不说便瞅准银缈身侧不远的某处张开血口,直接喷出一团丈许大的血炎如长虹般一扫而去!
只见此雾蛇明显意识到什么的同时,原本平静无人的地方波动一起,一团漆黑如墨的怪雾也蓦然在一片令人毛骨耸然的鬼嚎声中迸发出现!
突然出现的黑雾以铺天盖地般的势头扩散开去!
此刻被蛇首死死盯住的黑雾中隐隐有一张血色巨脸一闪而过,紧接着,那血炎还未真正触及扩散而来的黑雾,其飞行的前方一道快若流星般的紫芒迎面一划而过,雷鸣爆裂声一起!
紫光虽然轻而易举的劈开血炎,但后者立刻如爆裂的火山般,瞬间自爆为一团血色骄阳,掀起一股猛烈之际的罡风狂扫而开!
距离最近的紫芒来不及脱身之下,仅仅在血光中闪动支持了片刻,就被乱射的血芒击碎了护体灵光,哀鸣一声化为一道紫影跌飞出去。
而一直用森然目光紧盯这一方向的那条血色雾蛇,仿佛要报复罗羽之前收走了银缈宝物似的,竟得势不饶人的化为一道血影疯狂扑向了倒飞的紫光!
原本四条雾蛇的尾部就连在银缈足下红鼎之上,此刻随着此巨蛇的扑出,其尾部一点未动,只是身形被诡异拉长了许多倍,冲出的雾蛇目中阴狠之色狂闪,口中炎火跳动,似要再一次喷出血炎毁掉紫影!
“斩!”
见此情形,下方的紫色花海中毫不犹豫的响起罗羽冷冷的咒语声,但有着紫色花海的幻术掩藏,此声音无可捉摸,似乎从各个方向同时发出。
听闻此声,原本一言不发的银缈心里隐隐一惊,正要收手却已晚了,血色雾蛇几下闪烁后,就出现在紫影上方张嘴咬去。
此刻的紫影已经原形毕露,里面露出一柄精致小巧的紫色短斧,表面黑芒闪动,散发出一阵阵阴冷冰寒之气。
当罗羽口中吐出“斩”字时,紫影附近的虚空波动一起,一只手心印有血色雷霆的巨大骨爪凭空射出,骨爪和紫影中的短斧似早有默契,只见骨爪手心的雷霆符文一亮之下,“噼啪”一声的弹射出一道血色雷弧瞬间击在紫影表面。
早已成为鬼器的紫灵斧,再被血煞罡雷一催之下,直接死灰复燃般光芒大放,竟爆发出比之前更为强横数倍的气息,其表面的紫光与血雷也剧烈翻滚在了一块,形成了一道紫血两色的厉芒激射而出,正好在自投罗网的血色雾蛇身上一斩而过!
此雾蛇再怎么凶顽,也不过是受银缈控制的无灵之物,哪能对这般花如闪电的变化有所提防!
“嗤啦”……一阵撕裂般的摩擦声立即传出,紫血两色的异芒沿着雾蛇头颅轻快一绕后,就灵性的返回了血色骨爪手中。
与此同时,在一声凄厉的嘶鸣自血色雾蛇口中传出的同时,其庞大的身躯上交替闪过血紫两色,然后丝毫挣扎没有的化为了一片血光寸寸溃散开去,直至彻底消失!
“血煞罡雷!你是拥有五彩灵树的罗羽,你竟然没死!”
眼见其中一条血色雾蛇被生生击灭,连带着用心血培育的银缈也面色一阵灰白,但在刚才血雷与紫斧一并出现的瞬间,其脑海中隐隐闪过一道灵光!
之后见到自己炼制的阴司冥蛇被血雷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银缈心里再无怀疑,不禁阴沉地说道,但隐隐似有一丝热切同时闪过。
自如罗羽和金问天在圣谷一战成名后,又立刻一落千丈的成为翠霞派叛徒的事情,已经成了修仙界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尽管早年的罗羽行事低调之极,仍旧有一些人知晓其功法和宝物,翠霞派甚至连罗羽所学神通的优缺之处都大肆传扬了出去,不过最主要还是罗羽和尸莲鬼王的那一战,虽然当时在场亲眼目睹的结丹期修士只有寥寥数人,但那一战中有关两大本命灵气的拼斗还是在一些结丹期修士之间不胫而走。
事后烈兽山的赤炼二老在末云山脉劈山围剿罗羽的事情,更是被附近的修仙门派与家族传为惊谈!
就在那段时间,罗羽这个一直被他们视作晚辈的名字,渐渐引起了不少蒙州结丹老怪的注意,银缈本身便是末云山脉“汐女派”的长老,自然知晓不少有关罗羽的消息。
“既然认出了罗某,看来在下也不必试探什么了,哪怕你是结丹期的前辈,今日也休想活着离开!”
一听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根本不知哪里露馅的罗羽心中一沉,自己出现在附近的消息决不能传出去,否则后患无穷,一时间他对银缈的杀机比之前更深了几分。
此刻的罗羽自然想不到他的一些神通手段,不少都已被结丹期修士掌握了,眼下他只担心银缈清楚自己的实力后,即便无法脱身,但身上藏有什么类似羽罗盘的宝物,能瞬间将他出现在此地的消息传递出去,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因此罗羽一说完此话,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拍天灵,一道细若游丝的白蒙蒙光气自头顶冲出,此白气似由无数跳动的灵光组成,迷眼之极,方一出现,就搅动了方圆里许范围的天地寒灵精气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
细若游丝的白气立时猛涨,化为一片丈许大的洁白冰雾!
同时罗羽的另一手上翠绿之光一闪,一只古朴精巧的绿笛出现在手心!
上次使用“绿吒笛”后的反噬之威,到现在还让罗羽记忆深刻的,不过罗羽脑海中更多的是击杀银缈的念头,他盯着“绿吒笛”瞳孔微微一缩后,毫不犹豫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其上。
顿时这件本命法宝被精血刺激下,立刻将血雾一吸而入后,体表翠绿之光大方,一股远胜普通宝物的灵压自翠绿玉笛上散发开去。
罗羽直接将绿吒笛横在嘴边,以音波之道将体内法力化为一道道螺旋灵气传入笛中,刹那间罗羽早已熟练之极的凝冰曲方一奏出,一头迷你“凤鸟”般的灵禽幻影自玉笛内激射而出,毫不犹豫的对准疯狂吸收冰属性灵气的白雾扑了进去。
转眼间顶聚集的寒雾面积数倍扩大,隐隐化为了一片庞大冰云悬浮高空!
只听一声极寒彻骨的嘹亮凤鸣直冲九霄后,由白蒙蒙寒气翻滚形成的巨大冰云中,缓缓伸出一对晶光四射的巨大羽翅,通体雪白透明,接着一阵冰冷刺骨的飓风随着双翅的摆动,将漫天寒气卷走干净,大片白芒朝里一缩的闪动间,原地露出了一头十几丈大小的雪白凤鸟虚影!
此巨鸟方一出现,就怒目凝视着被四条血色雾蛇围在中间的白袍妇人!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竟让银缈这位结丹期修士心底生出大为忌惮的感觉来!
“极寒冰凤!你和冰魔‘严雨晴’是什么关系!”
尽管之前银缈曾听说罗羽拥有一种足可抗衡结丹修士的本命灵气,但没想到罗羽被其认出身份后,就直接祭出本命灵气来,让其不禁吓了一跳的失声道。
就是结丹期修士间的争斗,不到决定生死的关头,谁也不会妄动本命灵气,一旦不慎立刻反噬自身,银缈之所以闭关多年,正是由于当年强行炼化本名灵气导致元气大伤。
因此对本命灵气的忌惮,银缈比普通结丹修士更甚三分。
不过见罗羽满脸冷色,丝毫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银缈心知自己今日怕是有一番苦战了,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
只见此时,白袍妇人面上青红之色一闪,丝毫犹豫也没有,一抬手,一套红霞般的法诀就落在了足下巨鼎之上!
蓦然巨鼎狠狠一颤,竟发出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刺耳之极的同时,暗红顶盖在震动中被一下掀开,同时四股阴沉沉的黑气迫不及待的从鼎内冒出,一闪即使的分别击在剩余的四条血色雾蛇眉心处!
黑光血芒交织着最终全都诡异没入了巨蛇表皮内,不远处立刻传来四条凶相毕露的血色雾蛇凄厉的大吼,仿佛痛苦异常!
但声音仅仅持续了片刻,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刚才消失的黑光竟从四条巨蛇的体内破出,遍布雾蛇身上各处,这黑乎乎的光芒并未真正离体,生根般化为了一对对漆黑利爪出现在雾蛇身上,看上去宛如天生就长在身上一般,寒光迸射,不仅如此,就连四只硕大的蛇头上也诡异各露出一只漆黑的短角,身上若隐若现黑色鳞片!
同时四头身形再度膨胀后的巨蛇,口中发出的刺耳嘶鸣竟变成了震慑力极强的骏马嘶鸣般,虽然声音略有些沙哑,但这简直和真正的蛟吟没有两样!
如此妖异的进化,不禁让罗羽看的眼皮狂跳!
“蛇化蛟!”
罗羽神色阴沉的一一扫过变化后的蛟蛇模样,虽然不知银缈施展了何种秘法,竟让刚才的雾蛇化成了眼下的血黑色的蛟龙,但罗羽隐隐能感觉对面四条巨蛟身上传出的冲天阴气,大有与其头顶极寒冰凤分庭抗礼的气势了!
“去!”
四条蛟影的出现,只是让罗羽顾虑了一瞬,既然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双方都没有收手的余地。
只听罗羽口中微微低喝了一声,然后就冲银缈方向轻轻一指,一声激越凤鸣后,头顶白色狂风卷出,巨大的冰凤双翅一展,狠狠扑向了银缈所在。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毙命(中)
与此同时,罗羽口中一连串繁复的咒语声念出下,手里的翠绿小旗蓦然灵光大方,当罗羽面无表情的冲银缈一挥手中阵旗后,一道撕裂狂风般的炸鸣声毫无征兆的在银缈身侧传开!
阵法之力存在于阵中每一寸空间中,罗羽能仗之无惧结丹期修士的本钱,便是那随心所欲的主动!
下一刻,一股连天接地的翠绿色飓风就将来不及反应的银缈,连人带鼎一同卷了进去。
见此情形,只觉面前绿光狂闪,无法分清方向的银缈顿时大惊,想也不想的一声娇喝后,周身四条巨蛟震怒咆哮的喷出熊熊烈焰,并纷纷挥动利爪放出一道道凌厉的黑芒击在身前翠绿狂风上!
但白袍妇人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无论是卷动的烈火还是利爪黑芒,均丝毫阻挡也没有的洞穿飓风而过,却仿佛击在了空处!
而转眼间,目中乱象纷呈的景色又潮水般退去,火红巨鼎裹着银缈的身形冲出了翠绿飓风之外,可稀薄如纸片般被撕裂开地方,在漫天绿光消散后,所见的却再也不是刚才站立之地的景色!
一眼看去,四周变得黑蒙蒙一片,外放的神念竟运转起来竟比平时沉重了数倍,连对周围的感应也变慢了不少,同时白袍妇人正惊讶这怪异的变化,突然一股让人头昏脑胀的阴秽之气又扑鼻而来,其身外四条神武的血蛟也在黑气中受阻般行动迟缓,发出低沉怒吼声!
“是挪移幻术!”
就在此刻,银缈稳住身形后,面上凝重之色一闪即逝,但话音未落,才明白自己为何无故的就出现在了血煞黑雾中时,突然那四条蛟影中的其中三条,竟同时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猛然仰首发出一声长长厉啸,然后身形一翻腾间,就原地消散不见。
但立刻三条蛟影就出现在某个无人处,朝黑漆漆的一片雾气中狠狠探出利爪!
黑光厉芒仿佛击中了什么极为坚硬的东西,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传来,顿时被利爪击中的地方血焰,雷弧,尸气接连涌现而出,并与巨蛟的爪芒交织爆发出刺目光华,滚滚气浪在黑冥雾中席卷开去。
随后三只巨蛟蓦然同时一张嘴,就口吐血光形成一个个光罩,血芒闪动间,精准的将被逼出现几件宝物全罩了进去。
这时,似乎没料到蛟蛇如此厉害,黑雾中一声惊怒的鬼啸声发出,只见血煞可怖的鬼脸在黑雾中的一处凝聚成形,方一出现,血煞一对黑洞的双目盯着与巨蛟纠缠的地方喷出三道灰绿色尸水,直奔那三条巨蛟而去。
才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被血煞一脸凝重望着的地方,三只骨爪不仅被看破隐匿,而且被巨蛟爪芒击的灵光剧颤,随即陷入血色光罩中激烈挣扎个不停,但此等足可以硬接本命法宝碰击的三尸巨魔掌,竟在血罩中被借力打力般反弹而回。
显然此血罩另有玄机,那三条蛟影一见骨爪落入血罩中后,就立刻放下心来不再多管,一扭首间,不慌不忙的对准迎面飞来的瘴气尸水喷出一道道血炎,后者半路化为一片血色火海铺开。
血色火海一眨眼间翻滚开去,竟是形成了一片更大的血色火膜,一下和里面原有的一层红色雾罩形成里外双层防护,若是罗羽再利用刚才阵法幻术之力,必先惊动最外层的护罩,而中心处的银缈能有所准备之下,绝不会像之前那般狼狈的。
几乎与此同时,血煞那三口污秽之极的尸液也正好击在了那层薄薄的血色火膜之上,原本对极品法宝也能有极大伤害的腐尸之水,一触碰那火壁,竟只是让火浪晃动了几下,就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以往凭借血煞诸多攻击所带的强大污秽特性,每每让罗羽和同阶修士比平时起到奇效,没想到对付结丹期修士却反被对方克制。
见到此景,在阵法中看似远远相隔,实际却距离银缈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隐藏在仿若另一片翠绿屏障后的罗羽,在这瞬间的交手中身形一颤,脸色略微一白,没想到这几条蛟龙化的巨蛇威力比之前厉害得多,自己一向自诩威力惊人的三尸巨魔掌,不仅丝毫威力没有,更是被对方围困了起来。
不过好在他一开始就没指望一名结丹期修士会如此不堪一击,他的目的只是让银缈陷入黑冥雾而失去对阵法外界灵气波动的敏锐感知!
“井底之蛙,不过一孔之见!只凭借一道本命灵气,就妄想对付结丹期的修士,本宫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眼下银缈身处两面固若金汤般的防御中,又将罗羽的法器禁锢在手,不由得目光透过黑雾,隐隐感应着罗羽所隐藏的方向狂傲冷笑道。
一说完此话,这位白袍妇人便两手一抖,几道法诀灵光瞬间没入困住骨爪的血罩之上,顿时“嗤啦”的异样声大起,一层血火扑腾般在血罩上蔓延开来,里面的三只骨爪被此血火一冲间,虽不可能活生生被如此快炼化,但此火也让三尸巨魔掌反抗更剧烈起来。
此时的罗羽,正盘腿坐于山巅,透过阵法形成的翠绿光幕,其目光将银缈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一见这位结丹修士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后,罗羽脸上不惊反喜,他二话不说的将手中阵旗一撮,后者直接化为一道翠绿光柱射向了天际!
玄梅浣花大阵早已笼罩此山里许之广的天地,因此蓦然射出的光柱仅升高了十余丈,就撞在某处无形的墙壁上一般,再也难以前进分毫。
但与此同时,光柱在阵法之壁上急剧缩小犹如被吸进去了一样,仿佛正要将天空射穿一个窟窿,刺目的绿光因此狂闪,渐渐又化为一层环形的绿波,从碰撞处无声无息扩散开去,所到之处,阵法形成的璧罩立刻没了反抗之力般被吞噬一空,从露出的洞隙中望去,外界真实的蔚蓝天色抬头可见。
随着绿波的扩散,转眼间,一个荡漾着隐晦禁制波动的巨大窟窿,仿若撑开了另一片天宇出现在那。
“既然前辈觉得一道本命灵气斗你不够,那再加上一道如何!”
阵法之外,银缈丝毫察觉没有的更高空中,一道清冷而飘渺的声音在孔洞出现之际,忽然响彻而下!
这声音刚一发出,一股天乐般的嗡鸣蓦然在银缈耳畔响起,接着银缈只觉得周身一紧,身侧所能掌控的一切属性灵气在其头顶不受控制的翻滚交织,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一片让人眩目神驰的七彩光芒,便将其全身笼罩在内!
一时间,无论银缈体外的两层护罩防御,还是那本名法宝“红鼎”以及三条血色蛟蛇,在七彩灵光出现的一刹那,全都化为木雕般立在原地不动了。
几乎与此同时,在银缈左右两侧毫无征兆的传出两声清鸣,青白两色的光晕略一荡漾下,一只神武之极的巨大冰凤和一道天外惊鸿般的青色火柱蓦然从虚空左右合围射来!
这正是罗羽的本命灵气“冰灵寒魄”和严灵素的本命灵气“青狱真火”!
眼见这一寒一热两道截然相反的天地灵力朝自己涌来,光靠之前那两层护罩绝对必死无疑的,加上银缈身躯无法动弹的情况下,一时间其面上真的一点血色都看不到了。
“不……本宫就算死,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虽被“七神禁”限制手足无法施法,但毕竟银缈无论精气神都在鼎盛时期,不像当初许老鬼法力不济的情况,“七神禁”这一招换做真正结丹期修士施展起来,困住同阶数个呼吸都不成问题,但严灵素毕竟还差上一些!
就在青白色光晕摧枯拉朽的将血膜和红罩层层击破时,银缈身上一股狂躁爆裂的气息散发而出,面上暗红之光诡异交替,无数血丝竟从体表渗透而出,染红衣衫,眨眼功夫,之前的白袍妇人就化为了半个血人的凄惨样子。
此刻银缈尽管无法调动体内体外的灵力,可结丹修士精血中蕴藏的金丹真元,一样是极为精粹的灵气。
只见这些血丝方一飞出,全都不受控制般朝银缈头顶聚拢而去,瞬间凝聚成一道血气光符,没入了银缈天灵盖中!
也不知银缈施展的是何种秘法,一股浓烈的精元血气自其身上冲出,竟比之前结丹初期的修为还暴涨了几分,但强行催动秘法的银缈,看上去面色又苍白了一些。
不过此举换来的绝对值得,随着其修为的突变,那落在其身上的七彩之光竟被银缈全力运转法力下,光芒明暗闪烁了起来。
而冰凤与青色火柱击溃银缈体外护罩后,距离其仅仅不过数丈远的距离了!
“不好!七神禁的威力开始削弱了!”
七彩之光一直与严灵素心神相连,一见银缈身上那血光越来越亮,大有挣脱迹象后,严灵素不及多想的娇喝一声,头顶七道幻影般银光瞬间冲出。
一声闷响下,七道银光闪闪的尺影飞快融入了青色火柱中,碗口粗的光柱立刻变成了银青两色,并释放出极其可怕的灵压在冰凤之前,率先击在了一条其中守护蛟蛇之上!
嗤啦一声脆响,这条蛟蛇身上的血色鳞片如同纸糊一般,被银青色火柱直接洞穿而过,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哀鸣中,一个碗口粗的血洞呈现在伤口处,任凭血色蛟蛇如何挣扎,那一缕缕沾在血洞处的青色火苗不仅无法扑灭,反而朝蛟蛇全身扩散而去。
火光仅持续了一小会儿,那宛如在火海中苦苦挣扎的血色蛟蛇最终化为一片血雾消散在天地间。
另外两条血色蛟蛇却诡异的仿佛与被灭的那一条同气连枝,身上的气息无端端降了小半,其喷出的血火护罩再也无力困住三尸巨魔掌了,在大片血腥气翻滚下,骨爪纷纷化为三条血虹破罩而出,不等血色蛟蛇反应过来,就被直接被血煞收进了黑冥雾中。
同时,没有了阻挡的银青火柱,眼看就要在进一步的落在银缈身上,突然异变发生了。
只见刚才还在银缈脚下的本名红鼎,一声剧颤后,直接在七彩灵光中分解为一片雨点般红色厉芒,然后原地一散之下彻底消失不见。
下一刻,在银青色火柱的正前方一片红色狂风卷出,并往中间一凝之后,就重新还原成那件本名红鼎的模样,接着只见此鼎的顶盖在一声狂鸣中掀飞出去,严灵素正以为银缈打算用鼎内隐藏的某物应付眼前危机时,结果却是那看似不起眼的暗红色顶盖,在突然爆发的雷鸣巨响中,化为了一片瀑布般的红色雷光!
刹那间,此雷光刚一成形,银青火柱立刻击在其上,狂雷轰鸣声交织一起,青光蛟龙般势不可挡的将大片雷云搅散而开,眼看红色雷光剧颤着往下一沉,竟根本不是青狱真火之敌的样子。
但就这片刻的耽搁,下方红鼎又一声嗡鸣,体表无数蝌蚪般灵纹争先恐后的脱鼎飞出,一拥而入的出现在红色雷光中后,灵纹纷纷一闪的变为一颗颗金色雷球,不闪不避的撞向了青色火柱。
有了这些神秘金色雷球相助,如天虹一样红色雷光中,两色雷霆竟堪堪抵住了银青火柱的落下。
与此同时,银缈四周的七彩光芒已逐渐淡化的快要消失不见了,而仅剩的这点威能已无法再束缚银缈了,白袍妇人一感受到体内恢复如常的法力,再望向罗羽和严灵素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暴戾!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毙命(下)
而此时,心知刚才自己是血祭金丹本源才好不容易搬回的少许劣势,银缈自然不会轻易罢手,又一张口,一团精血毫不犹豫的喷到了面前的红色巨鼎灵上。
之前差一点万劫不复,对百多年没有尝试过生死搏杀感觉的银缈而言,罗羽和严灵素联手已能危及其性命了,因此此战早已不是为了胜负之分,谁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
血光扬撒溶入了红鼎体表,结果此本命法宝被精血一催之下,声势大涨的剧烈一抖,一缕薄如灯焰般的灰白色火苗从鼎口缓缓溢出。
此火虽极不起眼,但其散发的那丝精神上的意志威压,比之冰灵寒魄与青狱真火都要更上一层!
“虽然这屡‘泫溟精火’还未被彻底炼化,但既然你们二人要和本宫不死不休,那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一说完这番狠话,灰白灯焰在法诀一催之下,围着银缈身侧通灵的旋转一周后,一股非阴非魔的诡秘气息可怕之极的席卷开来,同时这屡火苗一分为二的化为两道更纤细的火丝,分左右两边的迎向了来势汹汹的冰凤和正与雷光交织的银青火柱。
此时结丹期修士境界上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无论是罗羽还是严灵素,一旦将本命灵气使出后,就算还能分心控制其他宝物,也没有多余法力支持的,如今罗羽筑基中期的修为光是催动冰灵寒魄,仅此一击便耗光了体内七层法力!
眼下,罗羽紧紧盯着看似不起眼的两屡火苗一点不敢大意,其中飞向冰凤方向的那丝泫溟精火,在丈许远的地方“哧啦”一响的爆裂开来,化为一道高大的灰色火壁挡在那里,另一半泫溟精火一入金红两色的雷光中后,直接化为一张灰白巨网,硬生生套在了银青火柱之外!
让两人均吃惊不已的是,灰白灯焰与光柱外侧扑腾的青色灵火在瞬息交织间,两股火光彼此一纠缠后,一点声响没有的同时消散,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两道本命灵火接触交织的地方,极冷与极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恐怖温差在那片虚空交替变化着,虽然没有轰鸣刺耳的爆裂声,但哪怕是银缈这样的结丹期修士,也感到其中蕴藏一股危及性命的毁灭般气息。
若不是自己修为高出一筹,要应付比泫溟精火还要更精纯些的本名灵气,绝没这么简单。
就在银缈刚感到侥幸,忽然另一方向传来的一道仿佛般闷鼓的声音,顿时让银缈面色不可思议的望去!
只见那头雪白冰凤正傲然的一声清鸣,展开晶块般灼目的庞然身躯,扬起锋锐尖嘴狠狠朝下方灰白火壁一啄而去!
“咚!”一声同刚才一模一样的声响再次出现,在这连续两次冲击下,灰白火壁上亮起了一个白色光点,仔细一看,那竟是一个寸许深的细孔!
这可是以本命灵气化成的防御光罩!
在银缈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冰凤没有丝毫留情,见火壁再度探出一对雪白利爪,直接化为一道寒白狂风拍在孔洞处,一声巨震传开,在明显不对称的威力数次攻击下,灰白火壁灵光剧颤黯淡,终于表面浮出无数蛛网般的细丝裂痕,并飞快往外蔓延开去。
尽管火壁有数寸厚,但冰凤仅仅两击之间就削去小半,看样子再来一次,这火壁就将彻底粉碎!
这冰灵寒魄虽然罗羽炼化的不多,但毕竟是冰属性天地灵力中最厉害的几种之一,当年严雨晴仗之横扫同阶,自然远非一般的天地灵力可比的。
此刻灰白火壁忽亮忽暗的狂闪不停,并喷出无数火丝缠向了冰凤,可均未能靠近,就在中途被寒气冻结成一道道晶线坠落了。
罗羽不过筑基中期境界施展的本命灵气,竟比严灵素的青狱真火还要厉害,这彻底打乱了银缈的判断,此人之前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严灵素身上的!
此刻眼看腹背受敌之下,再不阻止就真要身死道消,银缈被逼到此等绝地,满心无力之下,不禁生出宁为玉碎的疯狂念头来。
下一刻,只见半身染血的银缈狠狠一拍天灵,随即紧闭上双目露出一脸痛苦万分的神情,而此刻她正身处三道本命灵气所形成的紊乱罡风中,但身上竟又爆发出能抗衡外界威压的浩荡纯粹灵气!
此灵力不同于任何本命灵气,其所散发的是一种醇厚温和的气息,极为纯粹!
远处山峰之上端坐的罗羽方一感受道这股比金丹灵液还浓郁数倍的熟悉味道,脸色先是微微一变,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翠绿小旗,不过马上口中就发出了一声谁也听不到的轻叹。
就在这时,一颗散发璀璨霞光的琉璃珠子,约有拳头大小,莹光四射的自银缈头顶冒出,但此琉璃光珠每离开银缈头顶一寸,都让其脸色愈加苍白一分,仿佛正承受着莫大煎熬。
这琉璃光珠恐怕是罗羽迄今为止,见过的灵气最浓之物,上面无数迷蒙光晕让人多看一眼,都会陷入其中,但这赫然就是数之不尽的万千修士都会耗费毕生心血去追求的——“金丹”!
修士之所以疯狂追求结丹期的境界,便是因为体内能形成这样一枚金丹,这也是大道奠基的第一步,素有万灵之母,众妙之门的说法。
总之修士一旦踏入金丹境界,变化的不止是法力和神通,更是一种对天地万物的感应,一种修仙者一辈子梦寐已久的触摸天道之感!
因此“金丹”亦是每一位结丹修士的性命双修之物,将金丹逼出体外,除非是明知必死而打算做最后一搏,但就算借助金丹之力度过一劫,亦将终生再无法金丹归位,此生必跌落筑基境界终老一生!
对结丹期修士而言,这比死更痛苦!
即使是在罗羽所见过的一切典籍中,也极少见到会寻此短见的事例,祭出金丹所需的毅力非常人所能想象,因为它的残忍之所在,等同于要修士自己亲手去关上了一扇已有一丝明光的大道之门!
但易身思考的话,以罗羽自己的偏执脾气,真到了那一刻,也未尝不会选择此万劫不复的法子。
银缈将其苦修数百年的金丹祭出后,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最坏打算,双手法诀一挥间,金丹中的灵气本源被彻底激发,光芒万丈!
罗羽见此毁天灭地般的气息一现,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狠狠一抖手中阵旗后,一股同样让人色变的骇然法力波动随着阵旗的狂舞闪烁而发出,接着十八道绿虹从紫色花海中的不同处冲天而起,并仿佛一眨眼直接飞进了九霄天外!
“天地浣光!”
一道玄奥无比的咒语声,刚冲罗羽口中传出,蓦然前一刻还蔚蓝一片的天色,竟紫气东来的涌出遮天蔽日的云霞气浪!
同时一股神秘莫测的颠倒之力,虽与之前的幻术气息颇为相似,但威力强横了百倍不止,突然充斥着阵法各处!
几乎同时,被银缈催使的金丹霞光,也凝聚成一朵十余丈大小的璀璨金花,将里面金丹衬托的美如皓月明珠般,其威势真是震撼之极!
正入定施法中的银缈,似乎感受到罗羽弄出的巨大异象,但她明白只要击溃了罗羽的本命灵气“冰凤”,对方重创之下,这阵法再厉害也不攻自破的。
因此还不等罗羽的攻击落下,银缈双手朝下方一挥后,巨型金花宛如一座巍峨小山,气势汹汹击向了冰凤之处!
但罗羽见到这一幕,只是冷冰冰的望着银缈一动未动,脸色毫无变化,仿佛看与不看,都结局已定了!
果然,金色巨花才飞到一半,突然当阵法中冲起的漫天紫光彻底遮蔽天色后,那神秘颠倒之力也高涨至最大,在一声毁天灭地般的巨响中,无论下方的山石花木还是头顶庞然紫气,都刹那间如镜中之象被击碎般纷纷破裂而开!
天地为之一暗,一切亦如泡影!
饶是银缈早有准备,却也在那一瞬间心神丧失了感知,但又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当其重新恢复知觉时,身形一沉仿佛是经历了一次空间传送,无法站稳了,银缈似预感到了什么,神色一下魂飞天外!
可当银缈这一刻终于明白刚才不只是幻术而是涉及一丝空间之道的运用后,却显得为时已晚。
原本在充斥脚下的紫色花海,已不知何时乾坤颠倒般出现在天际,而那风平浪静的蓝天白云,则替换了脚下山川大地,诡谲的呈现在银缈足下,如此空荡荡的邪异感,让银缈不禁觉得自己出现在天地颠倒的另一方世界里。
但这决不是幻象,因为银缈全力一击的金色巨花,本来朝下方的冰凤而去,当天地景色发生置换的瞬间,竟也逆反方向的朝无边紫海冲去。
哪怕银缈修炼数百年,却从未遇见过此等景象,一时间别说召回金丹幻化的巨花了,就是如何反应也想不出来。
“噗嗤”一声,金色巨花直接砸进了紫色花海中,任凭其所含的威力惊人之极,但要是与阵法之力硬拼却绝无胜算的。
真正要消磨完这片由紫色巨花形成的花海,没有数名结丹修士全力出手是办不到的。
之前银缈仗着随意一种神通都能轻松击灭数朵紫色巨花,这才并不担心自己有被困死的顾虑,可眼下在金丹冲进去的一瞬间,此人彻底心死了。
只见一片笼罩百余丈的金光从紧密的紫色花海中溢出,一小半的紫海在金光中硬生生一接触便灰飞烟灭,但金光似乎也只有这回光返照的一瞬间威力,在前仆后继的紫色巨花不住覆盖下,瞬间光芒黯淡了下去。
下方的银缈在金丹光芒散去的一刻,顿时两眼一黑,身躯无力的直接瘫软坠落!
没有了银缈法力和神念的控制,冰凤与银青火柱再无任何阻拦,纷纷在罗羽和严灵素的全力催动下,化为两道截然相反的灵力光虹,狠狠击中了银缈下落的身躯。
第一千零六十章 舍身血咒
只见在两色灵光交汇爆裂下,那片空间变得朦胧模糊,似被生生扭曲在一块。
在此等威力的攻击下,银缈足下由那件本命法宝“红鼎”激发的灵力护罩显得苍白如纸,根本一触即溃,仅仅一瞬间,当银缈的身影淹没在两色光晕中后,立刻就化为了飞灰!
两道本命灵气接触在一块,并未有轰鸣爆裂之声,最终化为一片徘徊在虚空的沉闷气劲散去了。
这时的罗羽,更不用再看银缈是否死绝,他轻轻一拍储物袋,召出游日舟化为一道青光,直接破空出现在两色光晕处的下方,一道灵风自手中抖出后,就将银缈的本命法宝及其遗落的储物袋给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他心念控制下,一缕翠光重新回到手上,罗羽将手里的阵旗微微一摇,头顶紫色花海中随即巨响传出,一十八道翠绿阵旗离地飞出,重新回到罗羽身侧,而隐藏在黑冥雾中的血煞也脸孔一黯,化为点点血芒消失在百魂幡中。
罗羽刚将这些一并收好,眼看随着阵法之力的消散,这天颠倒后的天地闪烁滚滚光芒,如同一道道泡影般又恢复了原样。
只是此刻,罗羽再看找不着那片紫色木林了,下方数座山头上坑坑洼洼,到处明显可见一些被威力巨大的法力神通毁坏后的样子,而被罗羽用于布阵的紫色树林,更是一片狼藉之色,小半树木已东倒西歪的被连根拔起。
不过毕竟是灭杀了一位结丹期师祖,只有这点动静还算小的了。
至于银缈,罗羽丝毫不担心其会像许老鬼那般拥有重生秘法,冰灵寒魄与青狱真火的威力难以想象,二者夹击下绝无幸免的,多半此刻已魂飞魄散了。
“罗兄!严仙子,竟然是你们二人救了贫僧,不过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恐怕用不了多久附近的修士就会赶来的,老衲另有一事要求与二位!”
半空中,银、青、白三道交织的灵力罡风刚一散去,罗羽所化的青色遁光便将灵儿和灵普和尚等人一同载了进来。
当见到疤面和尚气息奄奄,浑身如烫金,一条手臂上仍在不断滴出金色汁液溶入昏迷的茂兰身上,两者气息仿佛颠倒起伏,化为了一体,罗羽虽不知此情形究竟是何法术导致,但他隐隐察觉到疤面和尚的修为竟飞快衰退着。
正当罗羽心底一惊的想起了什么,还未开口,悠悠醒来的灵普和尚却声音有些沙哑的率先开口道。
“此地的确不宜久留,既然大师肯相信罗某,在下又同样有些事要问上一问,那就立刻离开吧!”
见对方如此说,罗羽瞅了一眼身受重伤的灵普和脸色苍白的茂兰二人,轻叹了一声,也只得先将满腹的疑问压下,同时提起体内不多的法力,催动游日舟青光一闪的朝远处飞去。
半日后,因为担心云欢宗的修士会赶来附近搜查,罗羽足足飞出去百余里后,才落在一处无人的山上,简单的开辟出一个藏人的山洞,然后带着几人立刻飞了进去。
虽然逃出去很远了,但为了以防万一,罗羽在开辟的洞府内又布置了一道收敛气息的阵法,这才安心了。
但另罗羽和严灵素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已经如此谨慎小心了,但才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忽然天边一团赤色火云风驰电擎般来到此地。
隐藏在洞内的罗羽只觉得一股极其可怕的灵压与神念,来来回回的在附近扫了数遍才最终毫无发现的朝远去了。
但即便如此,罗羽在那人离开后,不仅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又在洞口加设了一道隐匿气息的禁制。
可这次竟真让他猜中了,一个时辰后,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强大神念又不甘心的扫过此地,但这次对方收起了之前气势惊人的遁光,是无声无息出现的。
好在罗羽早就清楚这些老怪物的难缠,往往明里暗里会做两手,但他也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论心智一点不比结丹修士差到哪去。
来人尽管不知道是谁,但绝对又是一名结丹期的修士无疑,而且如此气势汹汹的在找什么,罗羽不用想就心里立刻一沉。
银缈刚被他们击杀没多久,远在百里之外碰到此等事情,用巧合来解释罗羽绝不会相信的。
其实罗羽和严灵素所不知道的是,银缈在被击杀的一瞬间,其存放在云欢宗的本命元灯就一同熄灭了,此事被守职弟子发现后,立刻惊慌失色的禀告了上去。
结丹期修士的陨落非同小可,虽不至于动摇一流门派的根基,但在如今战火纷飞的修仙界,也是少见的损失,为了顾全大局,得知此事的云欢宗高层极力压制着没有传开,但银缈身亡的消息在此派其余结丹期师祖中却一石激起千层浪,如今云欢宗上上下下不管是否知晓真相,都在短短半日内被调动着四处奔波起来。
接下来的两日中,至少又有十余波修士从此地飞过,罗羽不敢使用神念窥探,但凭借对功法气息的感应,几乎大都是云欢宗的修士,在附近仔细的搜查着,只可惜罗羽一不是本地修士,二没有显眼的洞府大门,躲在山腹中谁也找不到这里来的。
三日后,由于同炎州修士一月一战的日期临近,在附近搜查的云欢宗修士才少了起来,不仅是他们,一些原先就隐居于此的修士也或多或少的被征召了去。
此时此刻,洞内一间被单独密室中,只见在一张简单的石床上,灵普和尚一身金灿灿的躯体化为暗金色,相反仍躺着昏迷不醒的茂兰,身上却散发着暗红与淡金两色,灵普和尚目中的死灰之色已清晰可见了。
“大师真的考虑好了!‘舍身血咒’虽是佛门密咒,但其效用却仍是以命换命为代价的,一旦施展完成,大师亦将魂魄不在!”
罗羽正站在石床一侧,手里微微托举着一枚金色古灯,一边对此物灌注法力,让灯火熠熠生辉的同时,一面神色凝重的冲石床上的疤面和尚说道。
此舍身血咒借助佛门炼体士的肉身精气,能让疤面和尚神魂暂时壮大一个境界,但只能持续一炷香时间,最后代价却是魂魄消散!
罗羽心里感慨惋惜,不到实在没有出路的境地,谁会愿意走此绝路,无可奈何之下,罗羽对疤面和尚又心生些许敬佩之情。
兰儿体内的魔种已经被银缈催动,幽骨已在体内彻底凝练形成,即便罗羽和严灵素杀了银缈,但兰儿仍将在幽骨“吞灵嗜血”的效果下,最终无法活命,灵普和尚所说的舍身血咒,则是将其壮大的灵魂注入兰儿虚弱的魂体中,借助那短时间内激增的魂力强行将幽骨从体内逼出。
如果成功的话,兰儿等同于被醍醐灌顶,不仅接受了灵普和尚的部分法力修为,甚至连一些多年的修炼记忆,也将如搜魂术般深深印在兰儿的脑海中。
但且不说此法可靠性的高低,后果却是一定的。
“妾身当日不知大师施展的竟是献命之法,不然早一点出手相救,或许还事有转机。”
严灵素清婉动听的声音,在石床的另一头传出,她同样手捧一盏古灯,熏媚微蹙的叹息道。
“呵呵!两位不必再劝了,这舍身血咒一旦施展,就没有回头可言的,贫僧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当初皈依我佛时,曾在佛前立誓斩妖降魔,到死贫僧的向佛之心也没动摇分毫,扬长避短,固然能活得更久,但贫僧更愿一辈子为棋中之卒,一生不可退半步,只是这样的人,在如今处处险恶的修仙界,迟早要招人算计的,如今在最后的一刻,还能有两位好友为贫僧饯行,这一趟更是不冤,只希望若有来世,贫僧再去报答二位多次相救之恩。”
身躯早已如金石般坚硬的灵普,临死依然乐观,粗狂豪迈的哈哈大笑道。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八足通与幽骨
“来世何其远,莫非因大师是佛门之人,才如此相信那轮回之说,人活一世,自当放眼当下,岂能将这辈子的事情,留给虚无缥缈的下一世,大师的这番高义,罗某却不敢苟同。”
罗羽心里一直不变的信念,就是不计一切手段的活着,有命才有希望去完成心中所愿。
可罗羽从没想过死,也能是圆大道宏愿的一条路,与灵普和尚相比,他想带着灵儿如过街老鼠般潜藏修炼,等日后修为有成再出来找刘家报仇,但世上结丹期修士之上还有元婴期的太上长老,成为结丹期的修士真就自在了?
看着疤面和尚生机越来越弱,罗羽原本坚定的意志,仿佛被什么狠狠击碎了一样,自己选的路,是不是太自大了?
说完这话,罗羽黯然的瞅了灵儿一眼,而一对秋水般的眸子,同样在话音落下时朝他往来,盈盈间透露出苦涩的不悔,两人目光一碰,一丝丝说不出的复杂和心有灵犀的坚定渗透在各自心间。
其实生生死死,罗羽也见了不少了,但没有哪一次下杀手,会像今天这般犹豫,最大的震撼和不解来自于心,心结比修仙界中遇到的生死考验,更让人烦恼。
“轮回?也只是说说罢了,可笑就连我们佛修,也没有几人真正相信轮回的,若有轮回,何来的苦海,六道之中有太多不平之事,贫僧一人之力圆我佛愿,能有此结果亦是最好,两位不必有任何心结,此死非彼死,乃是解脱,如果可以,我早就想离开这片红尘了。”
灵普一向粗枝大叶的心思,这会儿似乎看透罗羽心中所想,恍然一笑,语气淡然自若地说道。
“好!大师既能洒脱死,罗某也非优柔寡断之人,我二人不会再劝了,现在就施法吧!”
罗羽从对方的话中,隐隐领悟出另一种意境,以往他从没这样想过,但将来的选择,却会以此为鉴。
一说完后,灵儿也知事情无法挽回,倒不如由他们亲手送灵普和尚一程,伤一命救一命,也许此结局已是老天恩赐了。
两人再无丝毫犹豫,不约而同的将手中古灯往头上祭出,一时间洞内明光大放起来。
三日后,一道青色遁光,快若惊鸿般冲出山顶,直接消失在云霄不见了踪影。
不久,在一片万里无云的碧光蓝天上,一辆青色飞舟上端坐了一男两女三人,正是罗羽等人。
不过除了他和灵儿外,身旁那名少女茂兰不仅身上全无受伤的迹象,连境界竟一下大增,突飞猛进的成了筑基初期的修士。
但少女自从离开洞府后,脸上再也没有露出过一丝以往朗朗笑意,而是神色低沉,目光阴郁的一个人独自思量着,但时而会恍然惊醒般将戴在脖子上的一枚金色佛坠拿在手里端详一阵,望着此物一会,似乎能让其心安不少,可当此女想努力回忆起什么时,面上又罩上了一层迷茫。
“兰儿,灵普大师既然将你托付给我们二人了,你日后就跟随我们修炼吧,不过你是女儿身,修炼上的困难恐怕我也无法为你解惑太多,你这次修为暴涨,但碍于根基不稳,想彻底稳固修为恐怕要不少时间,期间有任何不懂之处,大可问一问灵儿,本来灵儿有意将你收为弟子,但师徒关系还得双方都你情我愿才行,就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罗羽一手把玩着一根数寸长的“红色小骨”,另一手拿着一枚金色玉简,默然的看了好一阵后才将两物收起,然后冲闷闷不乐的少女宽声说道。
刚才的红色小骨,便是从兰儿体内取出的“幽骨”,外界还有个更确切的称呼“灵幽天骨”,此骨非人力可造就,只能在特殊体质的修士体内化血而成,如今的修仙界,关于此物的来历了解不多,只知“灵幽天骨”能促进结丹期修士炼化一些阴属性的天地灵气,但在罗羽看来,银缈用此物来凝练所谓的泫溟精火,却是暴殄天物了!
因为罗羽知道有关此物的一段上古隐秘!
在修罗古道中曾有记载,上古时期修仙界出现过一个最鼎盛的大门派——“三尸圣教”,而三尸圣教大都是修炼阴鬼之道的修士,在那时三尸教徒曾有过一次大肆搜刮身怀魄月之体修士的劫数,当修仙界正道各派醒悟事情的严重时已晚了一步,三尸圣教竟凭借天灵幽骨竟炼制出了一批“九幽婴尸”出来。
据说此尸大成时,每一具都拥有着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实力,并且从一开始的结丹初期修炼进阶,速度快的可怕!
只是这批震惊上古修仙界的九幽婴尸,在此界腥风血雨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就不知缘由的神秘消失了,也正是自那时起,上古修仙界也随之动荡凋零,绝大多数的上古传承,都是在那时候销声匿迹的,直至如今,各州修仙界仍查不出上古时究竟发生何事。
话说回来,当年创立修罗骨道的那名魔祖,为了寻找炼制九幽婴尸的秘法,足足在修仙界寻觅了上百年,才最终找到了一处“三尸圣教”留下的魔窟,还真让他在其中发现了部分炼制九幽婴尸的秘法,虽然里面内容早已残缺不全,但这位惊才艳艳的魔祖凭借自己过人的天资,竟凭自己的悟性创出了一套威力丝毫不下于九幽婴尸的炼尸之法。
而这其中,同样是以灵幽天骨和一头结丹后期的尸王为主材料!
现在灵幽天骨最终落到了他的手上,而金丹后期的尸王罗羽也只是暂时没有,随着他今后修为的不断增强,血煞并非没有机会到达那一境界。
要知道,罗羽近几年越发感受到血煞传回的不安意念,隐隐那所谓的鬼劫在数年之内就会出现,而有万年尸珠和三尸巨魔掌等重宝护身,加上罗羽从旁布置阵法协助的话,血煞可是大有机会在罗羽结丹前,就进入鬼王之境!
虽然初阶的鬼王,与后期大乘鬼王还有一段距离,但罗羽身兼《修罗骨道》这等旁门奇法,总能在里面找出辅助鬼物修炼之道的,若是真能让其到达后期鬼王的地步,那这天灵幽骨就大有用处了。
但这还是极遥远的奢望,毕竟鬼王或许在修仙界中会昙花一现,但真正元婴期的“鬼尊”,千年来都未曾听说过了。
另一物“金色玉简”,则是灵普和尚坐化前赠予罗羽的,里面记载了一种上古时期佛门的正宗奠基之法——“八足通”!
此法比罗羽所知的佛门普通“五足通”多了三道,倒是让他大感好奇,不过这类上古佛功罗羽还是头一次接触,可惜灵普和尚没有时间给罗羽交待太多,只是声称此法决修炼之后,不仅对修仙者五感和神念大有裨益,而且最大功效在于,此法决是修炼有成后的所有佛门功法中,最能增加凝结舍利子概率的功法了。
舍利子对任何佛修而言,可是非同小可的大事,通常只会在结丹期的佛修体内出现,但能修出舍利的结丹期佛门中人极少,现今大多数自诩佛门弟子的修士,哪怕结丹期境界的师祖,最终也只是在体内修成了金丹,虽然也练就了一身佛门神通,但真正说起来,只是半仙半佛的存在。
罗羽对舍利子了解不多,总之上古时候舍利子乃是一些邪魔克星,想来威力绝不会小的。
如今他身兼正魔两道功法,又准备将炼体士的路走下去,诸多功法堆在一块驳杂不存,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至于是否修炼这“八足通”,还得看他的《沙元金身》将来能否能修炼大成,反正此法决罗羽只有结丹期的部分了,哪一天因为没有后续功法修炼陷入瓶颈时,再考虑《八足通》也不迟的。
这玉简上面将《八足通》夸得天花乱坠,但也清清楚楚的讲明了此法决修炼之难,没有天大毅力者还是趁早死心。
此刻,就在罗羽心中若有所思的时候,一旁的兰儿听到他的问话,惊醒般转过头来,却又有些不相信的样子,不禁眼神小心翼翼的瞅了瞅神色清冷的严灵素,见到后者眸光平淡的一眨,此女又急忙不敢直视的低下头去。
“能拜在严前辈门下,兰儿自然愿意,两位前辈替兰儿报了萧婆婆的血仇,今后兰儿一定尽心尽力的侍奉在师尊身侧,以报大恩!”
石茂兰自从一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脑海中多出很多模糊记忆,并修为狂涨后,一时间还未冷静下来,之后听罗羽和严灵素口述了一些简要经过才总算理清了头绪,但一来罗羽和严灵素与此前的他们相比突然身份大变,成了外界广为流传的大名鼎鼎修士,此女也是深知修仙界险恶的人,实在又惊又怕往日的冒犯被追究,眼下罗羽却让严灵素将其收为弟子,话里的意思肯定不计较什么了。
因此这会儿,石茂兰只要不笨,又岂会还不知进退,想也不想的一口答应下来。
“你先别高兴太早,我虽然愿意收你为徒,但这次我和夫君要去的地方,是生是死还说不定的,就算能活下来,日后再返回此地还不知是何年月的事情了,你若是只想安分守己的修炼,我也可以给以一大笔修炼灵石及丹药,至少让你进阶筑基中期无忧的,你考虑清楚再说。”
严灵素面无表情的泼了一盆冷水,直言不讳地说道。
既然传送阵不日就能修复,她和罗羽要不了多久便会远离此地了,但未知的凶险两人谁都想不到,严灵素必须做好最坏打算。
听完这番话,这位紫衣少女吃了一惊,但仅仅深思了半晌,就面色坚定起来。
“晚辈现在无亲无故,金鳞斋也不能回去了,与其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我宁可追随师尊远走他乡。”
一想到当日萧婆婆为救自己而惨死在银缈手上,兰儿心里虽然恨之深,却也明白以她目前的修为,别说找云欢宗讨回公道了,就是清泽山坊市中的“苍星阁”,也远不是她能撼动的。
固然严灵素所说的地方有一定危险,可只要能稳定下来,随他们修成一身本事,将来总有返回报仇的机会。
“看来你真的心意已决,如此我便正式收你为徒,这几日我观察过你身上的气息,似乎以前修炼的功法并不精纯,我这里有十几种本门基础典籍,你先看过一遍后,再自己选择其中一种修炼吧。”
好歹也是收了个徒弟,虽然两位师傅居无定所,可身上的宝物倒一点不少,严灵素也不吝啬的一口气拿出十余块玉简来。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风波再起(上)
这些能让严灵素一直收藏的功法,自然个个都来头不小,紫衣少女接过一堆玉简随意看了一遍,惊喜之色就难以掩饰的浮现在原本黯然的俏脸上!
严灵素所给的每一套功法,至少都是高阶功法,并且还有数种顶级功法在里面,怎能不让此女震惊。
高阶功法或顶级功法她不是没见过,但在坊市中的卖价绝对让她掀不起任何心思,如今一下子有如此多功法玉简,自然有种置身雨雾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觉。
此女倒也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性子,深吸一口气后,脸色沉稳的拿了其中一枚贴在灵盖上直接参悟,其他玉简被其很果断的收进了储物袋中。
而见到石茂兰一脸认真的查看着功法玉简后,严灵素一扫刚才冷漠严肃之色,终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羽!银缈一死,我们又躲了三日之久,看来金鳞斋的身份怕是不能再用了,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按照两人之前的计划,一旦击杀银缈,在事情未传开前,立刻通知傅姓修士带他们进入烈兽山,相信对方不会认真到非那一天不可,只要进了末云山脉,到时就算东窗事发了,他们也早已躲进了传送阵所在地洞密室内,谁都找不到的。
可不曾想银缈之死竟弄出了如此大动静,罗羽虽不知道为何云欢宗修士发现的那么快,但隐隐也能猜出银缈极有可能留下某种性命相修之物在云欢宗,对此罗羽根本毫无办法的,现在别说金鳞斋早已成了龙潭虎穴,恐怕整个清泽山坊市也成了是非之地,毕竟损失了一位结丹师祖,云欢宗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也正担心此事,但没想到的是!刚才翻查银缈储物袋时,竟让我发现了这样东西!”
罗羽轻轻摇头说道,不禁没露出半分担忧,反而脸上的笑容竟都合不拢了。
听到此话,严灵素先是一愣,接着目光一转到罗羽手中之物时,同样玉容之上满脸震惊!
“琅嬛令!这不是可随意进出烈兽山任何地方的通行令牌么,当初分明归还给傅姓修士了,你手里怎会有……不对!你说此物是在银缈储物袋中。”
饶是严灵素一向镇定冷静,此刻也有些激动的把持不住道。
她虽然没有说出罗羽具体计划,但心里多半和罗羽想到了一块。
“虽是机缘巧合,但两派共居末云山脉,在此联手抗敌的时期,云欢宗的结丹修士手上有进出烈兽山的信物,也在情理之中,我们没必要费神多想,有了琅嬛令,我大可易容成傅姓修士亲自带你们进去,只有最危险的地方,才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谁会料到被两派竭力追查的凶手,会胆大包天的闯入戒备森严的末云山脉,不过此令牌只用一次尚可,如果多次使用的话,仍有被识破穿帮的可能,唯一麻烦的是,对于那中距离传送阵,我并没有把握一次修复,万一最后关头还需要其他材料而不得不出入烈兽山,就得再冒一点风险了。”
罗羽将手中令牌一收,目中精光闪动的解释道。
听罗羽的意思,虽然话里是说出了一些担忧,可心里似乎如一块大石得已落下,毕竟这点困难比之前没有琅嬛令的情况下,实在不算什么。
而在传送阵的事情,严灵素倒也实在外行,因此罗羽若遇上传送阵上的麻烦事,她亦只能从旁多一些鼓励安慰。
“师傅若要买些什么的话,不一定非得去清泽山坊市啊,我记得烈兽山的本门弟子经常在末云山脉中举办交易会,兰儿还曾随萧婆婆去参加过一次。”
那边刚将一枚玉简放下的少女,猛然听到罗羽和严灵素交谈的声音,犹豫了一小会后,还是壮着胆子小声打岔道。
“交易会!你能确定现在还有?一般参与此会的修士实力如何,如果只是练气期修士间的以物易物,恐怕我需要的东西在那里也找不到的。”
罗羽听了面上诧异之色一闪,不禁没有兰儿担心的责怪,反而大有兴趣的紧追着开口问道。
“交易会十多年来一直都有,每月一次或两次不等,但具体时间兰儿就不清楚了,似乎只在烈兽山弟子间才会得知,不过前辈大可放心,参加交易会的大都是筑基期修士,毕竟练气期境界所需的东西,就算再珍贵,外面的青泽山坊市还是很容易能买到的。”
少女哪里知道她的一番话,对罗羽来说如此重要,几乎将罗羽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消除了,因此仔细回忆清楚后,就老老实实地答道。
“呵呵!好!如果真有此事,那便解了我们燃眉之急,相信烈兽山的筑基期修士如此多,这交易会自然小不到哪去,只要我们身在末云山脉中,真查起来应该不难的,到时若能在交易会上找到第二阶段修复阵法需要的材料,兰儿你功不可没!”
罗羽只是略一思量,心中便明了了,不禁开怀大笑地说道,言外之意对这交易会颇为看好的样子。
其实无论是第一阶段还是第二阶段,修复传送阵所需之物不会是太难找的材料,罗羽相信定能有所收获。
接着罗羽又询问了有关交易会经常出现的一些高阶修士是哪些人,以往在哪里举办过等细节,小半炷香后,才因为靠近了末云山脉而打起十分精神,一心一意驭舟飞行。
这次返回,因为金鳞斋一役后,罗羽不敢选择青泽山那条路线,转而绕了一个大圈后,从与青泽山坊市正好相反的方向,朝末云山脉赶去。
此种方法不仅安全了些,以罗羽的遁术出现在山门外时,正巧时辰上到了夜深朦胧的晚上,罗羽易容成傅姓修士也不担心会遇到熟人。
位于末云山脉北角的一处进山入口,同样有两队身披银甲的修士守在那里,这群人大都身材壮硕,因常年与凶猛灵兽为伍,身上隐隐有一股彪悍之气,这般打扮的一看便知是烈兽山弟子。
与之前罗羽去过一次的山门一样,这里也是十余层台阶,然后可看到一块面积二十余丈的方形广场,附近修士便在这空旷平台上守职着。
广场平台的面积虽大,可真正让人通过的入口仅仅是被竖立在平台上厚厚一堆禁制包裹的小道,仅有一人宽的样子。
当天色渐渐灰暗直至彻底漆黑下来后,此处入口的几名修士遵循惯例,将几块低阶灵石放置在平台早已布置好的阵法中,然后各自手中打出灵决一催间,一阵乳白色的明光将附近照的异常敞亮。
“越师兄,听说云欢宗一名结丹期修士竟突然失踪了,难怪凌某今日碰见的几名云欢宗女子没一个好脸色,虽然云欢宗修士均对此事闭口不谈,但一名结丹期修士怎会莫名其妙的在自家附近失踪,这事也太荒唐了。”
守在入口处的两队修士中,一位肤色较黑的锦服男人对身旁另一名粗眉大汉小声说道。
这两人在两队守职修士中的修为最高,说话的这位已是筑基初期顶峰的实力,而另一位大汉则是更高一层的筑基中期境界。
自从天色暗下来后,足足在此站了一天的二人,见到临近深夜且较少有人从此通过后,就趁机在空地上找了一块大石坐下,声如蚊呐的闲聊起来。
“凌老弟何必转弯抹角的装作不知,依越某看,十有八九这位失踪的结丹师祖是陨落掉了,不然云欢宗最近几天会闹出如此大动静,你我更不必一反常态的在夜间也被长老派出来巡守了。”
粗眉大汉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横了锦服男人一眼后,毫不避讳地说道。
“陨落!这出手之人未免胆子太大了,在下听说云欢宗修士主要搜查的地方就在距离末云山脉不远之地,想想真不可思议,这凶手就在两大宗门眼皮底下击杀一位结丹期修士,而且还来无影去无踪,莫非真像这几天外界传言那样……”
本来锦服男人不太敢肯定自己的判断,一听面前师兄也如此说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些不祥之感地说道。
最后一句话锦服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看了看附近两队下属没有任何察觉后,才暗暗用传音之术隐蔽地说道。
“是不是炎州妖修要……”
“住口!此等妖言惑众之说岂可相信,凌老弟这话对越某说说也就罢了,要是传到长老们的耳朵里,定有琅嬛殿修士对你施展‘叩心术’拷问忠心的,此事切记不可再谈,这次为兄就当没有听到!”
粗眉大汉原本不以为意的表情突然变色,同样使用了传音之术疾声呵斥过去。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风波再起(中)
“是是!师兄莫怪,都是师弟我管不住这张臭嘴,不过凌某的运气也太背了点,以前就算轮值,每日总有一段时间还可用来打坐修炼,如今倒好,在下好不容易修炼到了瓶颈,却没时间闭关突破,再这么下去,就怕耽误了最佳的进阶时间,终生止步于此了。”
锦服男人没想到大汉丝毫玩笑也开不得,一时口快说错了话,急忙满脸委屈的诉苦求情道。
“这也不能怪你,最近别说你的修炼耽搁了,其余几处山门的道友们哪一个不是怨声载道,不过越某看来此种情况等这次月战一过,就会恢复如前的,毕竟凶手能击杀一名结丹期修士,没第一时间被抓住,再想找出来无异大海捞针,说难听点,这些人追查修士中有几人真心想碰上这位凶手的,眼下两派将消息封锁,也是避免事情公之于众后,影响到此次月战中本国修士的士气。”
这几日受连累的可不止锦服男人一个,粗眉大汉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大有同感地说道。
“原来如此,还是越师兄看得透彻,不愧是樊长老座下的大弟子,其实说句心里话,凌某眼下这份差事固然辛苦了些,但与那些即将被送至战场上的同门比较起来,还是……咦!好像是有人过来了!”
锦服男人见大汉面色有所好转后,正讨好的说到一半,忽然神色一动。
那粗眉大汉并未随时将神念放开,因此一愣后,就有所察觉的瞅了过去。
这时,天边远远驰来一道青虹,一闪过后,直接从极近的云端窜下,毫不客气的落在了石阶上。
“傅师兄!”
站在前面的两队修士正想上前盘查来人的身份时,另一处却立即传来锦服男人和粗眉大汉异口同声的声音。
只见两人话音才落,那青色光云直接一缩,化为了一只迷你小舟如梭子般消失在一名男子袖口处。
青光徐徐散去的地方,赫然多出了一男两女出来。
“晚辈见过傅前辈!”
这些练气期的修士一看清来人的面貌,立刻惊醒,马上整齐如一的上前行礼道。
“嗯!最近夜间不太平,你们可得打起精神来!”
眼下一脸常色开口答应的傅前辈,自然是罗羽易容伪装的,不过他改头换面成另一个身份的经历,也不是第一次了,目光将此处情形一扫而过后,就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傅师兄怎会出现在此地?以师兄琅嬛殿执事的身份,难道还有哪位不识趣的长老给你任务了?”
就在罗羽话音刚落,面前一众练气期修士赶紧站回原位后,刚才最早发现他们的那名锦衣修士,一个箭步的飞射而至,颇为惊愕的问道。
罗羽一见此人一口一个师兄,一点也不因为修为差了一阶而向其他人那般显得有些避讳的样子,心里暗道此人与真正的傅姓修士极可能相熟。
这时,锦衣修士旁边那位粗眉大汉也走了过来,见到罗羽,同样没能看出任何异常,不过却显得生分了许多,缓缓走过来打了声招呼,就面带一丝疑色的打量起罗羽身后的二女来。
“师弟可真会开玩笑,如今筑基期的修士不论身份,真正有几人能闲得下来,师弟不也整夜要留守与此,不过这次外出,却是因为受了一位好友的嘱托,暂且照顾他的两位后人几日,我准备将他们二人安置在傅某的药园中住下,也能在我无瑕时,替我照看一下灵药。”
这时候罗羽不免庆幸,幸亏他做事多留个心眼,当初为了以防意外,罗羽向萧婆婆仔细了解了有关傅姓修士的一些隐秘,此刻才能面不改色的应付过去。
听了这番话,粗眉大汉才知二女果真不是烈兽山门人,但罗羽显然有意带她们进去,换做其他修为低些的同门提此要求,粗眉大汉怕是早已冷言相拒了。
可偏偏这傅姓修士尽管修为与他不分上下,但却是本派圣地“琅嬛殿”的修士,就是这一点,他唯有心底不悦的冲锦服男人使了个眼色,就寸步不动的刻意朝他处望去。
“既是傅师兄亲自带来的人,师弟自然是信得过,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师弟我一人说话也不算的,越师兄,你看这样如何,就让她们两人各自留下一缕神念在‘镇念牌’上,也就不会有问题了,平日里外来修士要严明三关,除了‘镇念牌’外,还得拿出一件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并施展一种与出身相符的功法神通。”
这位锦服男人面有难色,不过仍硬着头皮说道。
一听此话,旁边的越姓修士才微微点头,他正是此意,不过此番话由他说出来反而不太好。
“一件小事,也需要动用镇念碑么?傅某可不想时刻有一双眼睛紧盯着在下的药园,两位若是不放心的话,傅某暂且将琅嬛令压在这里,容我向殿中长老禀明情况后,再带一道过关手谕来交予二位,绝不会让师弟和越兄难做的。”
罗羽对此派规矩秘则,早就了解的一清二楚,这时候只听他声音蓦然冷淡许多的一说完,就翻手取出一枚黑色木令,直接递给了已然面如土色的锦服男人。
看来这琅嬛令在烈兽山修士心中的分量不轻,在场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均一见罗羽手中之物后,神色大为不自然起来!
“傅兄说笑了,这琅嬛令就算道友肯交,越某与令师弟也绝不敢要的,至于惊动了琅嬛殿的长老,虽然越某和凌道友是碍于职责所在,但让长老们为了一件小事而分神,恐怕我等三人都得不到好脸色看,再说本派也不至于紧张到了容不下两名练气期晚辈的地步,在下会当什么都没看到的。”
粗眉修士一见琅嬛令,多年积威之下,心里的胆气立刻就弱了三分,苦笑一声的赶紧圆场道。
这时候得罪了拥有征调大权的琅嬛殿,无疑愚蠢之极,如今月战在即,任何人都有可能被随时派往战场上,越姓修士可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差就此功亏一篑!
“越师兄所言极是,在下岂敢接师兄的琅嬛令,这不是折煞小弟吗!你们两人既是傅师兄的后辈,那凌某也算你们的师叔了,日后在本派中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这位师叔便是。”
锦服男子心里才是最不愿得罪罗羽的,故而越姓修士稍一表态后,此人立刻大赦般讨好地说道。
严灵素和茂兰见罗羽让这二人无话可说,倒也不推脱的冲这二人行了长辈之礼。
越姓修士心里多少有些不满,面上却一副长者之态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二话不说的开启了入口处的禁制。
但就在几人刚要进去的瞬间,一道羽扇般的黄色遁光气势惊人的出现在天边,并一闪之下就直奔罗羽所在的这个入口处而来。
只听狂风声忽地想起,接着平台上人影一闪,一位书生样子打扮的蓝衫中年人就出现在众人身后。
起初罗羽只认为来人是位普通修士并不以为意,可当他一只脚踏入禁制中的刹那,一股冷飕飕的锋芒竟从背后射了过来,虽然这种感觉仅一闪而过,一般修士不会在意的,但以罗羽滴水不漏的性格,自然不会当做无事发生。
前一刻的遁光,后一刻的厉芒,罗羽身形未动但神念一扫后,愣了一瞬立马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而罗羽驻足的一刹那,因为罗羽突然停下而止步的二女,只有灵儿眸中闪过一缕异色,但随着罗羽并未转头的直接进去后,严灵素也神色如常的跟在了后面,兰儿自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她更不会贸然的去好奇什么,同样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三人身形即刻消失不见。
直到罗羽等人离开后,这位突然出现的中年儒生,才收起了面上那份疑色。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风波再起(下)
“咦,原来是刘师兄!贵派修士不是在数日前便全都赶赴战场了吗,道友怎会突然驾临此地!”
见那落下的惊人遁光中出现的儒生面貌后,越、凌两人顿时心中一凛,但口中却极为客气的问道。
面前的这位刘师兄恐怕同阶之中没几人会不认识的,除了鼎鼎大名之外,此人的修为更是达到了筑基后期,别看其斯斯文文的样貌,却是一位六派少有的心狠手辣之人。
“刘某奉了师门之命,有一件要事必须赶回来与贵派长老商议,没想到如此深夜还能遇到二位道友,看来贵派号称滴水不漏的防御真不是虚言,对了,刚才过去的那人似乎有些眼熟,二位道友可知是何人?在下这段时间怕是要在贵派呆上一段时间,如果碰上故人的话,顺便可以找这些昔日好友叙叙旧。”
蓝衫儒生先是不动声色的客气了一番,随即就口气异常温和的笑问道。
看其脸上波澜不惊的样子,恐怕没人会怀疑他另有所图的。
“那是本派的傅坤师兄,正巧赶在刘师兄前面一步经过此地,傅师兄在本派也小有名气,刘师兄认识也不足为奇。”
越、凌两人对其仍是大为忌惮,越姓修士不敢多想蓝衫儒生为何有此一问,老老实实地回道。
“傅坤?原来真是一位故人……”
儒生一听这倍感陌生的名字,脸上一丝惊疑不定之色一闪而过,但随即就轻笑的自言自语道。
见对方说出了一番更加含糊的话来,越、凌两人不禁面面相觑了一眼,只是谁都不敢冒犯的多问了。
“这次有劳二位道友了,不过刘某此番前来,所为之事事关两派机密,因此在下出入贵派的消息,还请两位道友不要传了出去,否则后果绝不是二位道友能承担的!”
正当一众修士不明所以之际,蓝衫儒生目光转过,突然将温和之色一收,最后森冷的叮嘱道。
“此事刘师兄绝对可以放心,越某和凌师弟向来知道厉害,一定将师兄出现在此地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一听此话,饶是越姓修士的修为只比对方低了一阶,但仿佛在对方刻意放出的气势下有些踹不过气来,心里一边惊骇二者实力差距的同时,又脸色一白的急忙解释道。
身旁的其他修士更是连连应允,分毫不敢得罪的模样。
“呵呵,两位道友明白就好,也不必过于紧张了,刘某就不打扰了。”
蓝衫儒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冲二人一抱拳后,便转身很快走进了禁制裂缝中。
见这位喜怒无常的刘师兄说走就走,转眼不见了踪影,外面的越、凌两人将禁制关闭后,这才纷纷大松了一口气,并对身后一群心有余悸的练气期晚辈肃然交待起来。
他们都不知道,这位蓝衫儒生刚走出山洞通道,并没有如其所言去去找某位长老,而是脸色极为阴沉的找了一个隐蔽处,四下神念一扫发觉附近无人后,单手往储物袋上一拍,一件四四方方的黑角木盘就灵气盎然的出现在手中。
蓝衫儒生一见此物,其目光立刻死死盯住了木盘中间一枚白色丹丸,脸上闪过惊喜交加的复杂之色。
只见此刻这白色丹丸竟在无人催动的情形下,自行释放出一缕缕白色药气萦绕在木盘各处,看似杂乱无章,却一阵工夫后,一小团白色雾气隐隐朦胧的显露出附近山水景象,竟神奇的有着定位化形的功效。
不过蓝衫儒生似乎并未能从模糊影像中瞧出什么,半晌眉头一皱,正打算对此木盘施法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立即谨慎的放在腰间,光华一闪间,此人从怀里取出了一块传音玉简来。
这时候,蓝衫儒生将玉简激发使其飞至头顶,然后双手抱臂的看了看身侧,才终于双目似闭非闭的将神念附于此玉简上,瞬间铭印了什么后,蓝衫儒生口中低不可闻的咒语声一起,那玉简青光大放的一声嗡鸣,就此朝天际射去!
但就在蓝衫儒生冷冷的收回目光,准备再对手中木盘继续施法时,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
几乎与此同时,玉简上方白光一闪,一只带着猛烈寒气的白色大手凭空浮现,那玉简根本收拾不住的一头撞在了手心处,体表光芒如纸糊般一触即溃,接着白色大手毫不留情反手一捞间,就带着玉简直接朝另一处飞去。
只见白气一散间,在距离蓝衫儒生十丈远的无人处消失不见,可当里面的玉简还未落下,就直接被一只仿若探出虚空的手掌稳稳拿住了。
蓝衫儒生见到此幕,一副见鬼般的惊色写满脸上,因为随着这只手掌的出现,原地一股紫色波光荡漾下,一男两女的身形就此显露了出来。
但前一刻,蓝衫儒生的神念竟丝毫不能对如此近的地方有任何异常觉察!
“罗某本不想节外生枝,可有的人,偏偏不知死活!”
其中这名男子,分明是之前进来的傅姓修士,但此刻却声音语气大不一样了,听在蓝衫修士心里,则让其惊骇般失声道。
“罗羽!果然是你!如今你不找个僻静之处躲起来,还敢出现在六大派中,刘某也不得不佩服道友的艺高人胆大了!”
出乎意料,蓝衫儒生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感受到罗羽体内只有筑基中期的法力,又看了看罗羽身后两名练气期的女子,顿时不知从何处来了信心,冷笑一声地说道。
“阁下能发现我,应该是和手中之物有关吧,罗某对此物很好奇,你是主动献出,还是让罗某亲自动手去取,道友若是识趣的双手奉上,我还能给你留个轮回之机。”
罗羽闻言神色波澜不惊,一瞅对方手中古怪木盘后,口中仅仅是极为不屑的说了一句。
似蓝衫儒生这样修为的人,罗羽不知斩杀过多少了,根本没必要啰嗦的,唯一让罗羽有些猜不透的就是这四方木盘,准确的说,更应该是木盘中的那枚丹药,竟给他一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
对如今的罗羽来说,蓝衫修士根本不值一提,但对方手上要真有某种能发现自己行踪的宝物,那才是让他不安的!
“哼!是或不是又如何,别说你现在已不是当初的修为,即便实在全盛时期,也无法在保护两名低阶修士的同时,还能对付一名同阶之敌罢!”
看来罗羽这些年被传得神乎其神,蓝衫修士没有与其真正鄙视过,心中固然有些不服,只是能在血战中成名的,倒也绝非泛泛之辈,因此蓝衫儒生底气不足之下,就暗带一丝威胁口气地说道。
显然,蓝衫修士竟没能看出刚才的白色大手,乃是三人中只有严灵素才能施展的灵力化形术!
“嘿嘿!若阁下的眼力仅仅如此的话,那罗某的担心也算是多余了,我这就送你上路吧!”
话音刚一落下,罗羽目中寒光一涌,一只袖袍蓦然轻轻一抖,也不见有任何动静出现,但对面的蓝衫儒生见此,却吓得神色骤变,毫不犹豫的先祭出两面白色小盾!
既然罗羽丝毫余地不留,蓝衫儒生修炼多年,岂会不明白此等情况不是你死便是我往,因此一出手,此人就全力而为!
两面白色小盾均光亮如镜,交叉飞出后,其中一面发出滚滚风啸之声,直接幻化出一团青色旋风将其守护后,另一面小盾则雷鸣阵阵,顿时十数道粗若手臂的雷弧弹射而出,搅合进青色风柱后,二者立刻融合为一,形成一道风雷壁障,密不透风的守护蓝衫儒生起来。
而与此同时,只听风雷壁障内咒语清喝声响起,一道灰色小旗和一块金色木砖分别朝罗羽激射而去。
这时,隐藏在风雷壁障中的蓝衫儒生仍没察觉罗羽刚才究竟施展了何种神通,自己体外的防御竟没有任何异样,但这反而让他更觉得心里凉飕飕的,在这股不祥的感觉促使下,此人一点不敢保留的激发了两件宝物的最大威力!
那灰色小旗当空一展,一层紫色浓雾铺天盖地的涌出,直接将方圆十数丈的地方笼罩起来,紫色怪雾在其神念控制下,轻而易举的将罗羽三人淹没在里面。
紫色浓雾看似普通之极,但凡是被其触及一丝一毫的花草树木,立刻遍体染上一层触目惊心的黑色,风一吹竟化为了一片飞灰,此雾明显奇毒无比!
另一件金色木砖更是声势惊人化为了数丈大小,如小山般沉甸甸的朝罗羽所在处碾压下来!
这两件宝物虽然不是古器,但也是不可多得的极品宝物,多年追随蓝衫儒生,早已控制随心,死在这两件宝物下的修士不知有多少。
但蓝衫儒生的信心,仅仅在一眨眼间,就化为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重返密室
紫色浓雾中,一道金色沙罩如骄阳般升起,紫色雾气一卷入其中,立刻被层层金色波浪排挤而出,一点还手之力没有的样子,并且紫色雾气闪烁在金色沙罩的表面,不仅没能毒化对方的神通,反而被高涨变大沙罩,徐徐将雾气向外撑开!
转瞬间,随着金色沙罩的形成,以其为中心的紫色雾气,仿佛被某种无形之手推动着,反而向外翻滚开去。
至于那金色木砖更是不济,还未真正触及金色沙罩,便被一道绿蒙蒙的剑光直接劈中,此剑光在于金砖接触的瞬间,竟又化为了三道一模一样的实质剑影,但偏偏诡异的没有散发丝毫法力波动!
刺耳的爆裂声立刻在金砖表面发出,金光悠地暗淡了下来,同时三道纤细的切痕在金砖上延伸开来,此法器最终“砰”的一声碎为了四块碎物。
见这件平常无往不利的重宝,竟被对方轻而易举的一道剑光就击败,儒生脸色正难看异常时,突然头顶两声低鸣在此刻传出,还不等儒生弄清楚情况,一阵金石般的撕裂声替代了刚才的低音!
只见两道透明般的无形剑气,毫无花哨的斩在了风雷壁障上,纵然此防御威力惊人,但以严灵素假丹期的法力加上这一精炼多年的神通,就是古器也难以抵御的。
一瞬间,当蓝衫儒生满脸骇然的抬起头来时,其身前两面白色小盾竟短短时间就光芒乱闪,自行颤动了起来!
蓝衫儒生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了,这套风雷之盾的宝物也如此不堪一击,对方倒地还是不是与他同境界的修士,这种无力匹敌的感觉,向来只有在结丹期老祖身上才会有啊!
但他只来得及心里生出这半念头,就一下被头顶两道剑气相互交叉一划间,一阵金戈肃杀的刃音直接无视其风雷之盾的防御,狠狠冲击蓝衫儒生脑海心神!
“啊!”
一闻此音,猝不及防的儒生包头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躯僵硬般直直朝地面坠去,而失去了控制的风雷之盾,本就摇摇欲坠的灵光微闪了最后一下,就“嗙嗙”两声掉落在地上!
严灵素则毫不犹豫的神念催动七弦无形剑气,朝下方光华炫目的一斩而下!
“噗嗤”两声传开,儒生躯体上被剑气劈过的地方没有丝毫血迹显现,反而一团阴森黑气自伤口处弥漫,同时黑气不等罗羽斩尽杀绝,就蓦然一卷就消失不见,严灵素的无形剑气竟仿佛落在了水中,原地分明已被乱刃分尸的蓝衫儒生尸体,也鬼魅一样的和黑气消失不见了。
但下一刻,距离剑气击中处数丈高的半空,怦然一声爆鸣后,一阵黑雾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块,条条阴冷黑气翻滚间,蓝衫儒生面无血色的出现在里面!
此时的儒生无比痛惜的看了一眼手里一张灵光渐渐暗淡的黑符,随即就望着罗羽满是仇视的样子!
“尸符!你果然修炼了魔功,看来刚才我没有选择将你一击灭杀是对的,阁下身上隐藏的秘密还不少的!”
此刻对方身上的气息,隐隐和当初煞魂宗少主“枭哭”有几分相似,只是后者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极为精纯的魔气,但眼前之人除了魔气外,还另有一丝丝杂而不纯的鬼气。
翠霞派修士顶多拥有一两具只需神念就能运用的鬼尸,但绝不可能修炼魔功到如此深的地步!
罗羽身怀《修罗骨道》这样的魔功秘典,又长年累月与血煞相处,即便此人隐藏的再好,却也被罗羽在禁制之外就感应到不对劲了。
“姓罗的!既然你非要苦苦相逼,刘某就让你尝尝《阴骨决》的厉害!”
儒生听到这话,神色更为难看了,听这话里的意思,仿佛对之前那番激斗根本不放在心上,不过儒生倒也不会真被吓破了胆,他所修的魔功同阶修士极难招架,罗羽如此大意不仅让他看到了一丝反败为胜的希望!
一边恶狠狠地说着,儒生眼中厉色闪过后,毫不迟疑的将左手五指伸入自己口中,手臂上青筋一暴间,牙关立刻崩死,随着数声清脆的断骨声发出,一蓬血水混杂着儒生的五指激射而出!
五截断指在儒生竭力嘶吼般的咒语控制下,瞬间将血雾吸收,自身鬼气森然的巨涨,仿佛化为了五只布满血丝的白色骨矛!
这骨矛的气息比之枭哭施展的白骨神矛,远不及后者十分之一,根本不放在罗羽眼力的。
但儒生却一副凶狠自信的样子,白色骨矛一形成,就在其神念控制下,一伸一缩的飞出了黑雾,直接朝罗羽三人所在方向射来!
可这一幕看来,仿佛儒生真要同罗羽拼命了,哪知白色骨矛飞出的同时,此人脚下一轮银光乍起,瞬间全身法力快速流动之下,化为一道银虹朝远处激射而去,与此同时,此人腰间一道黑光往相反方向射出,里面赫然就是那黑色木盘!
看来儒生之前的胆气完全是装出来的,但他明知速度快不过罗羽的情形下,竟舍得放弃那能追踪罗羽的黑色木盘,显然此人也是心机身后之辈,明知罗羽更在乎的是黑色木盘,就赌定罗羽必会选择追那黑色木盘的。
“嘿嘿,在罗某面前施展魔功,阁下怕是找错人了!”
罗羽也不废话,眉心黑色火焰纹路光芒一转间,一团拳头大小的深黑色火球飘然飞出,在半空一分为五后,分别慢悠悠的迎上了五根骨矛!
这五道黑色纤细的黑色火苗看似弱不禁风,但却极为诡异的几下闪烁后,就精准的拦在了骨矛前方!
不成比例的黑色火浪仅仅薄薄一层铺在了骨矛之上,黑炎略微浮动间,所过之处骨矛立时如遇克星般,根本掀不起丝毫反抗之力,一缕缕被腐蚀般的灰烟从骨矛各处冒出,瞬间五只骨矛被炼化的急速缩小,直至彻底烟消云散!
而罗羽仿佛早就预料到此结局了,背负着双手冷冷盯着儒生离去的方向,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后,整个人就在一团爆射的金光中,瞬移般消失!
在五只骨矛溃散的那一刻,有所感应的儒生心里骇然之大可想而知了,这才知道罗羽句句话都没有吓唬自己,如今他更是元气大伤,一旦被追上将必死无疑,因此其当即果断喷出一口精血来催动脚下法器,让其速度更快了三分!
但儒生不知道的是,在其没有丝毫注意的头顶,仿佛触手可及的片片白云,竟一朵朵化为了漆黑之色,并纷纷朝着儒生上方汇聚而去,转眼间整个天空为之一暗,但对下面正提心吊胆的儒生而言,当一层黑光诡异笼罩在其体外黑雾上时,这层护体魔气竟没有丝毫反应,直接被卸去般被黑光吞噬了三分之二!
而另一方向的黑色木盘更是不济,直接被突然出现的黑光卷的无影无踪。
“屠灵黑光!”
相较于罗羽刚才施展的几种厉害神通,外人包括儒生在内对罗羽的了解,都还是其早年的一些成名手段上,这屠灵黑光就是其中佼佼者!
眼见自己的护体魔气和飞行法器都瞬间威力被削弱大半,此人心急之下,还想再做挣扎时,突然面前紧贴着护体魔气之外的地方凭空射出五根血色飞针!
换做平时,儒生神念外放绝不会这般被动,但陷入屠灵黑光中法力和神念大不如前,也几乎忘了罗羽最早的一次出手,为何一直不见动静!
任凭儒生有天大的本事,此刻也无力反应了,在其被一抹血色强光涌入脑海中而全身木然的瞬间,罗羽直接化为一道金色残影出现在其附近,罗羽只是冷冷的挥臂一斩,手掌上迸射出一道尺许长的子母剑芒来,接着儒生身上那层魔气护罩如同纸糊一般,被剑气轻易切入,直接沿着对方脖颈处一划后,儒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此身首异处了。
罗羽见到此景,神色不变的两手一撮,一团灰色光晕和一片三色真火分别就将儒生头颅和躯体罩在了其中!
……
半炷香功夫后,罗羽一行三人路上总算有惊无险的出现在传送阵所在的山峰下。
在罗羽手上,那团灰色光晕比最初小了不少,但罗羽却不敢贸然在外面炼化儒生脑海中的记忆,虽然当初有七绝屠灵阵封住了一切法力波动,可这里毕竟是有元婴期修士存在的地方,罗羽再大的自信也不敢真正放心的,因此他一来到此地,就带着灵儿和茂兰寻到留有记号的山洞入口,直接飞进了山腹之中!
遁光中的罗羽神情有些难看的打量着从儒生手中夺来的黑色木盘,一股更为强烈的不安竟从他心底生出。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丹精盘
此刻拿在眼前观察一番后,罗羽才看清了黑角木盘中间的那枚丹药,竟是他早年炼制的一枚中品丹药,如今仍有丝丝丹霞香气散出,到了“下丹师”境界的炼丹术,对任何一枚出自自己手中的丹药一眼就能看出,因此罗羽即使还没弄明白这枚丹药与自己有何关系,但可以肯定儒生就是通过此物发现他的!
身旁的灵儿同样面带一丝忧色的打量着此物,虽然罗羽没有解释什么,但他岂会感受不到罗羽心中强压的那份忧郁!
唯有茂兰经过刚才一战后,这才认识到平素里不温不火的罗羽,动起手来竟厉害如斯,少女的脸上仍有些缓不过气的样子。
毕竟第一次亲眼目睹筑基后期修士被举手投足间灭杀,那弹指间让对手毫无还击之力的神通,如果她也能拥有的话,将来何愁对苍星阁报仇无望,这一战反而让茂兰更加坚定了日后随罗羽和严灵素修炼的想法!
一盏茶功夫后,罗羽等人终于到了神秘空间所在的石室,只是这次罗羽并没在里面多做停留,将洞口用碎石掩住后,就率先进入了那白色光晕中!
见罗羽偌大的活人消失在这般诡异的白色缝隙里,别说石茂兰看的目瞪口呆,就连严灵素也不免惊疑不定。
只是二女对罗羽的信任自然远大于恐惧的,均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并穿过了白色光晕。
片刻间,最后进来的石茂兰还未站稳,就娇躯一颤的单手扶着墙壁,缓缓跌坐在地上运功起来。
还好在进来之前,严灵素就已叮嘱过会有一股目眩头晕的感觉,不然怕是要大吃一惊的。
这处奇怪空间还是和上次来一样,严灵素见罗羽兀自一人盘膝坐在祭坛上,两眼紧闭却双手不断对那灰色光晕打出一道道法诀,心知此刻罗羽正施展“搜魂术”不能打扰,否则过了最佳时间,从儒生记忆里能得到的只会越少。
严灵素自上次罗羽将其这里后,她同样心里大为好奇,此地无论壁画,祭坛,佛龛无一不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就是她从小看过不少上古典籍,但也丝毫辨认不出这些东西的来历,这让她实在惊讶异常。
半个多时辰后,罗羽手里的黄色光晕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然而此刻罗羽的心里,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要不是碰巧击杀了刘阳黎,罗羽怎会想到翠霞派掌门刘古宵为了对付自己,不仅亲自出山,还带了八位结丹期境界的翠霞派长老前来。
更让他心里难以平静的却是这八位结丹期修士中,一位被刘阳黎称呼“丹老”的人!
如果说罗羽一心要躲下去的话,就是再多一倍的结丹期修士,他也不放在心上,反正身怀“五彩灵树”的他,早就是各派结丹修士追查的对象了,但偏偏这位“丹老”,竟身怀一种丹气感应的秘术!
那件“丹精盘”便是依照此秘术而炼制出来的,只需要一枚出自罗羽亲手炼制的丹药,通过丹药上的丹气来感应罗羽身上的丹气!
世上还存在“丹气”这一毫无根据的东西,别说罗羽没听过,就是在古籍上也没丝毫印象,只是按照不久前这“丹精盘”对自己的精准感应,罗羽不得不相信自己身上真的存在这虚无缥缈的“丹气”!
知道归知道,关键是要如何化解这层丹气,就刘阳黎所知,“丹气”不同于修仙者身上的法力或元力,罗羽目前所知的秘术顶多将法力或元力收敛住,对不属于二者之一的“丹气”根本不起作用,更糟糕的是恐怕短时间内,罗羽也很难找出对“丹气”的克制之法!
这可一下点中了罗羽的要穴,他之所以能成为下丹师,和狗屁炼丹天赋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数以千计的灵药材堆捧出来的,但那些丹药真正为罗羽所用的极少,大部分都被其出售换取灵石和宝物了,如果刘古宵花费些代价还是能找回不少的,以这些丹药为依托,全部炼制成丹精盘的话,再以某个大致范围逐渐收网,罗羽迟早是瓮中之鳖!
其实若不是最后从刘阳黎的记忆中了解到此术的出处,罗羽还不至于被吓成这样,甚至对其功效深信不疑!
因为这丹气感应的秘术是出自七州圣地“绝鼎仙城”,对这万余年来七州修仙界的至高所在,有这样的秘术罗羽一点不感到奇怪的。
一年前许老鬼丧命于自己受伤的风波还未平息,结合这次刘阳黎之死,虽然罗羽做的干净利落,但以刘古宵的狡诈,不难猜出罗羽如今身处西夏国东部地域,甚至是末云山脉附近,真要一群结丹修士不眠不休的排查过来,罗羽实在担心待在这古怪空间中能不能躲过此劫!
普通的“丹精盘”就像刘阳黎手中的这块,不过只有一里左右的感应范围,凭此还不足以找到山体下的罗羽,但若是结丹期修士手里的丹精盘探测距离不止如此,那罗羽就不得不防了!
常理来看,越是罗羽近几年炼制的丹药,蕴含的这“丹气”应该会更多更浓,相应的在结丹期修士更为精纯的法力与神念下,感应范围大大增加应该不是难事,罗羽炼制的羽罗盘虽无法探知丹气,但个别炼制手法肯定殊途同归。
不过事情并非没有转机,因为刘阳黎的身上还藏有另一件关乎其魔功的天大秘密,那就是此人的师尊“碎火真人”竟是百余年前的煞魂宗修士!
数年前的那场圣谷大战,无疑是两州数次交锋中最为激烈的一场,而为了夺取边界处的圣火城,双方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那一次在正魔双方中潜伏多年的奸细,几乎都暴露了出来,没想到魔道修士在翠霞派还留下了一道后手!
不巧,这位“碎火真人”正是此次派出搜查罗羽行踪的八位长老之一,但目前的情况看来,这八人还只是分别让一些门下弟子打前哨,本尊亲自前来还需月余时间,刘阳黎除了寻找罗羽外,还另有一项任务,此人身上带有一枚“碎火真人”与魔道修士的通信玉简,此证物要是落到翠霞派风家一脉,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翠霞派两家之争一旦被挑起,恐怕刘古宵也没心思全力对付他了,而哪怕只是争取一些时间,等到罗羽将传送阵修复之时,任凭刘古宵有天大的能耐,也无处使力了。
现在唯一麻烦的是,以罗羽目前的情况,这枚玉简若不送到能让他绝对放心的人手里,只怕一入翠霞派便石沉大海,反而自己还有暴露的可能。
权衡利弊,罗羽将这枚玉简拿在手上又几度放下,实在想不出两全之策来,好在这八位长老一时半会还到不了这里,他也不必太过杞人忧天。
或许传送阵能在一个月内修复成功,那动用玉简的“离间计”也不过是多此一举。
“究竟是何事情,你的脸色似乎不大好?”
见罗羽愁眉不展的样子,严灵素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仍有一丝不好预感的问道。
“我们都低估了翠霞派的实力,没想到本派长老中还有懂得‘绝鼎仙城’秘术的高人……”
罗羽闻言一声苦笑,就缓缓从高坛上走下,并没有任何隐瞒的将情况对灵儿细细讲明起来。
“如今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我将七绝屠灵阵布置在这里面,彻底掩盖住传送阵的波动和我们几人身上的气息,然后专心一意的修复传送阵,不管翠霞派八位长老什么时候出现,我们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比谁更快!”
此时此刻,与其被吓得自乱阵脚,罗羽更加明白要冷静下来,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哪怕一个月内不眠不休也在所不惜。
毕竟磕磕绊绊的一路走来,两人算是历经了沧桑险阻,由死到生的罗羽,比任何人都懂得活着的可贵!
“不错,这翠霞派八位长老尚且还没到这里,就算来了,真要一步步以收网之法找出我等藏身之处,也不知要花多长时间,再说这里不是翠霞派,刘古宵即便能说的天花乱坠,烈兽山也绝不会允许外人在自己宗门重地肆意乱来!”
严灵素对罗羽的阵法天赋极有信心,在罗羽身上发生的奇迹不知有多少了,何况如今连她都不能给自己夫君一丝安慰的话,谁还能帮他!
说完,严灵素玉手轻轻一翻,在罗羽被刚才一番话刺激的精神一振时,一只淡白色的七弦古琴被严灵素横抱在怀中!
严灵素眸中放出一丝异彩,嫣然般笑望着罗羽,仿若任泰山崩于前而临危不乱。
“时间虽紧,但你绝不是孤军奋战,灵儿别无所长,唯有琴声能让夫君醒神明气,这一次,哪怕是最后一次!我们夫妇并肩协力,死亦同埋骨!”
罗羽岂会不明白灵儿此刻心意,能有如此伴侣陪伴左右,再大的困难也瞬间被心里狂涌的温暖融化了。
两人互望着对方,或许罗羽一开始并非斗志昂扬,但在彼此间心灵相印的感动下,心里面再小的火苗也会毫无理由的被点燃,再化作丝丝点点不用倾诉的盈眶热泪。
血可以干涸,但绝不能冷!
……
半个月的时间就此匆匆而过,这期间罗羽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传送阵上面,因为怀着这种拼死的血性,中距离的传送阵给他出的一道道难题,都在昼夜不停中被逐一化解。
有严灵素宗师级别的琴音在一旁辅助,罗羽即使没有服用刺激精神的丹药,也时时感到自己全身精气神保持在最旺盛的时刻!
也许是老天有眼,这短短半个月,对罗羽而言心神几度跌岩起伏的时间里,原本距离传送阵能正常运转的一丝丝曙光,终于在他和严灵素日以继夜的奋斗下,彻底化作了敞亮之门!
望着自己亲手完成的阵法光芒渐亮渐浓,一阵阵玄妙莫测的气息浮上心头,短短时间里如同地狱升天,这样大的落差简直如同让两人的道心在火炉里焚烧过,最后终于成就百炼真金!
期间,他不止一次瞬间出现过彷徨无绪的心情,不止一次瞬间发出失望无奈的叹息,也不止一次嘲笑痛骂过自己,更不止一次觉得事已至此,无可挽回过,但每一次都在灵儿天籁般琴声不倦的涤荡下,一切的阴云忧郁变成了那一刻排山倒海般的狂喜之情!
无论是罗羽还是严灵素,均在无法平静的心绪下,大有拨开云雾见青天之感!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五色菩体
现如今,这传送阵距离真正能使用,仅差两种并不算罕见的材料了,只要能收集到,罗羽有信心随时随地开启这传送之门!
不凭借超乎寻常的毅力强撑到这一步,罗羽真不相信名动古今的中距离传送阵,竟在他这样一位区区筑基期修士手里重现了。
如今已算是功德圆满,当罗羽从抑制不住的喜悦中清醒过来时,这才发现其体内的法力竟在不知不觉中,几乎到了透支的地步。
这也难怪,半个月间,他的神智尚且还有琴音的刺激,但法力却一直在消耗,没有过片刻的恢复,此刻当琴音撤去后,罗羽恍如隔世,不仅感到心神疲乏之极,四肢也酸麻无力。
若是条件允许,罗羽说不得要昏睡上三天三夜,但眼下活着每一刻都是催命符,眼前再好的机会也能稍纵即逝,罗羽想到这些,勉强忍住浑身的倦意,服用了一种恢复修为的丹药后,就在原地打坐起来。
连罗羽自己都觉得,他就算真能睡着,也随时会被一个噩梦惊醒的。
剩下收集那两种材料的事情,罗羽和严灵素仔细商议后,考虑到他身上有丹气的存在,只能由严灵素冒险外出寻找了。
算算时间,距离兰儿所说的交易会,应该就在这两三天内,到时以严灵素的修为刻意收敛的话,除非主动招惹到某位结丹师祖,否则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罗羽在传送阵修复完毕后,就立刻将所需材料的样子以心神刻画在玉简中,交给了灵儿,相信只要交易会中出现了,以她的眼光不会错过的。
临行前,为了谨慎起见,罗羽在银缈师祖的储物袋里找出了几件趁手宝物,其中一件紫玉飞钗,乃是罕见的极品飞行法器,足以让灵儿的遁术提高不少,另外还有数颗“碧鳞毒珠”,乃是使用金丹期“鳞纹兽”的毒腺炼制而成。
此珠属于那种一次性使用的异宝,威力足以让结丹期修士退避三舍,而结丹期以下的修士沾之立毙,罗羽除了给自己留下一颗外,其余的统统交给灵儿,以备不测。
若不是银缈的本命法宝“红鼎”充满阴气和妖魂之力,只有在邪道修士手里才能发挥出威力的话,罗羽本打算让灵儿将此宝也带上的。
毕竟本名法宝的炼制千辛万难,威力远远超过现今的任何古器,即使不在法宝主人的手里,也能发挥出莫测威力来,就像许老鬼的“玄戈珠”,因为同灵儿都是水属性灵根的缘故,其本命法宝在灵儿手中也能催动三四分的神通,足以胜过目前她手中任何一件古器了。
其实在银缈储物袋中还另有一些异宝,灵石灵药自然多的让罗羽咂舌,类似“碧鳞毒珠”这样的一次性消耗宝物也有不少,只是那些在罗羽二人一一辨认后,都没有“碧鳞毒珠”那般可怕罢了。
但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也能轻而易举的收拾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现在想起来,幸好当时他们以“七神禁”束缚住了银缈的手脚,否则真让对方缓过气来,以一名结丹期修士的身家之丰厚,立刻就能搬回劣势!
这些不用罗羽多加叮嘱,灵儿离开前便做足了准备,让罗羽一切放心。
而同样在琴声中受益匪浅的石茂兰,听说严灵素要前往交易会,倒是想做一番领路人,毕竟此女也曾参加过几次,有熟人带路会方便一些,不过正因为此女认识不少烈兽山修士,银缈身死后任何与金鳞斋有关的人恐怕都难逃干系,汐女派中怕是不少有心人记住了茂兰的样子。
别说此女不懂得静息诀这样的敛气之术,就算是懂,以她的修为真有什么事情,反倒拖累灵儿。
罗羽权衡一番后,决定让此女留下来的同时,又给了她一些丹药独自修炼去了,这段时间以来,茂兰同样深受严灵素琴声的影响,不仅运功入定的时间比以往增长了许多,法力提升的速度也比一日千里。
当然这也有其体内凝魂魔种被除去的原因,没有了灵幽天骨的束缚,凭魄月体质的罕见,修炼速度比一般人快上几倍也不奇怪。
好在此女确实乖巧懂事,自从萧婆婆死后,仿佛一夜间变得成熟稳重了起来,再加上多少从罗羽和严灵素身上学到了一点苦修的样子,现如今也将修炼放在心里首要的位置。
剩下罗羽,则是一直心里怀着紧张、期待、惊惧等情绪,精神紧绷的边打坐,便思量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
自从严灵素离开后,才过去两天,罗羽刚刚恢复了大半的法力,并感觉经过之前半月的一番心灵洗礼,此次原本筑基后期的瓶颈有了一丝松动,看来之前认为还需年许才能彻底恢复,这时间肯定会大大缩短的。
但这一日,罗羽刚收功不久,正检查传送阵是否还有其他遗漏时,悬浮在一角的淡白色光晕一阵晃动,还未见人影,一道淡淡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羽!没想到这次竟会如此顺利,轻易就换回了这两种材料!”
一听这道数日来朝思暮想的声音,高坛之上的罗羽,顿时面色一喜的站了起来,接着身形一闪就出现在高坛之下。
几乎就在这时,严灵素轻盈曼妙的身影也从白色光晕中现出,而一见罗羽满脸惊喜的出现在面前,严灵素微微一笑,当即一拍储物袋的取出了两个玉盒,分别落在其两手间!
“好!最多三天,灵儿!我们就能离开了……咦!是谁跟在你后面!”
罗羽正要一脸大喜的准备接过这两只玉盒,突然被其布置在外面石室的七绝屠灵阵传来一道低沉的轰鸣!
此阵乃是由罗羽心神控制,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会即刻传到罗羽持有的主阵旗上,因此除了他有所感应外,即便是严灵素也没能察觉到分毫!
只是见到罗羽神色激变,又听说有人潜了进来,严灵素惊得一愣后,同样满脸的难以置信起来!
“不可能!我自问一举一动都谨慎之极,不可能有人跟在后面,就是结丹期修士也休想瞒过我的‘青琅签’感应!”
饶是严灵素再怎么镇定,此刻也难以保持平静了,难道一切付出就要化为乌有!
但就在其心情跌至冰底,并怨恨责怪自己的过失时,罗羽却又感应到了什么,蓦然诧异了一阵,才手忙脚乱的从储物袋中找出了一件东西来!
竟是一截数尺长的五色光丝,一眼看去晶光闪烁,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根,但均通体纤细如发,若仔细感应的话,此物竟同时具有五行灵力的气息!
只是此刻原本淡淡的五色晶光外,却不知为何出现了一层暗红色,这些晶丝也隐隐不受控制的在罗羽手中微颤不已。
“这截五色剑蕙!难道是……”
罗羽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却是将自己也惊讶了一瞬,可自言自语的又似乎不敢肯定。
“五色石!你手上怎会有此物的?我从来都没听你说起过!”
严灵素呆立在一旁,正一脸懊恼的神情,突然见到罗羽手中散发五色光华的一蓬晶丝后,脸上却闪过惊喜莫名之色的激动道。
“此物名为五色石?我一直都不知道其来历的,但其威力却普普通通,只不过是我初入修仙界时,师尊赏赐与我的诸多宝物之一,这才一直没有舍弃,难道灵儿你知道它的用处?五色石的叫法我似乎是第一次听到。”
此刻罗羽望着手中之物,面上隐隐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不过听了灵儿的一番话,他却有些惊疑不定地回道。
“我岂止是知道‘五色石’!此物从我母亲在世时,就一直苦苦寻找的,但如果不是修炼特殊功法的修士,即便见了也看不出任何异常的,而我们严家的《广寒决》就是世上少有的几种能辨认出五色石的功法之一,因此我才能一眼看出其特性,这‘五色石’只需轻若鸿毛的一寸,就能让我炼制出九曲珊瑚身中最难炼的‘五色菩体’!”
谈起这五色石,严灵素仿佛极为了解,惊喜交加之间,想也不想地说道。
只是五色石的出现让其心中刚一阵惊喜,随即想起眼下被人跟踪的事,立刻就被浇了一盆冷水,但以严灵素的聪慧,多看了几眼罗羽面上的怪异之色后,立刻恍然大悟了。
“你取出此物来,莫非……你所说的来人,是你的师尊‘李师祖’!”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见师娘
这下就连严灵素也大感愕然了,可见罗羽面上的苦笑神色,自己还真猜对了一样!
罗羽和李悠之间的师徒情分,大半严灵素都十分清楚,正因此她想都不敢想,李悠此时的来意了。
但就罗羽而言,对这位师尊的感情连他自己也说不好的,其实若说李悠对他不管不顾,罗羽自己心里也不承认的,早年没有李悠带他踏入修仙界并传道授法,今日的罗羽还是否还是现在的他,谁也说不好的。
可这位一向被罗羽视作便宜师尊的李悠,即便在筑基期以后就没怎么管过他,虽然没有给过太多的好处,但说心里话,李悠赐下的几样不起眼宝物和功法,多次救过罗羽。
其实光是身为结丹期师祖的亲传弟子这一身份,就无形中让罗羽的修炼道路平坦了许多。
自从自己被翠霞派通缉后,李悠尽管没有明面上替徒弟辩解,但也从未像其他结丹修士那般,因为动心五彩灵树而要致他于死地!
换做罗羽易身思考的话,也许他也会做出置身事外的决定。
“是否就是师尊,我也不敢确定,回想起来,我对他依然心存感激,不过既然是师尊找到这里,看来并非是你的疏忽,你和兰儿暂且留在里面,我出去看一看情况。”
罗羽心里各种念头翻滚了一阵,然后释然轻叹了一声,冲灵儿语气平淡说道。
“放心!此刻的你我,任何事情都会一起面对。”罗羽见灵儿俏脸带忧,不禁认真地笑道。
见罗羽似乎不愿多说的样子,而严灵素深受当初其父翻脸无情的经历,生怕罗羽重蹈覆辙,紧紧拉着罗羽手臂,打算和罗羽共进退。
“现在能找到,证明过去这些年,师尊也一样能找到我,如果真要对我不利话,不至于等到今天,反正我们就要走了,这段师徒之情,或许该有个了断的。”
缓缓的说完这些话,罗羽并未转头,但似乎显得从容之极。
严灵素虽然不相信李悠,但却信任罗羽,不会在这最后关头还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因此眉头轻皱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松手了。
不远处的石茂兰也被罗羽两人的声音惊醒,但还未走上前来,就听到罗羽口中这番话后,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站在了原地。
罗羽既然选择见上一见,就不会拖泥带水,身形一闪间,就往前一窜而入,消失在那白色光晕里面了。
下一刻,罗羽就站在了外侧的破烂石室中,这里为了避免被人感知到,罗羽和严灵素早将此地毁的一塌糊涂,但那七绝屠灵阵的阵旗,则被罗羽就地隐藏在数个石堆里面。
罗羽一出现在里面,就直接一挥袖袍,一股灵风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室内某处,只听整件石室轰然一震后,一层黑色光幕仿佛从石壁上溢出,隐隐将这里全都罩在了其中。
但见罗羽面前的光幕某处一道冷风卷过,瞬间化为一团车轮大小的旋风停在罗羽身前,里面隐隐有光华闪动。
罗羽见此,马上一只手伸进旋风中,闪电般取出了三根纤细晶丝来,只见此物同罗羽另一手上的光丝没有两样,表面也被罩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华。
虽然罗羽不知道自己手中的五色石丝是否在一开始就被下了禁制,但这对现在的他而言,似乎并不重要了。
罗羽摸了摸下巴,将五色晶丝在手中摩挲一阵,就突然眼中露出一丝厉色,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碧色圆珠藏于袖中,然后才走进了通往外面的密道。
一盏茶的功夫后,罗羽来到洞外,四目一扫,山脚下空无一人,但他静静站在一面石壁前仅片刻,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直奔半山腰的一处峭壁而去。
结果罗羽刚一来到上空,就远远瞅见一道身着淡红色罗裙的艳丽身姿,静静站在一块黑色突石的一角上,衣衫随风轻飘。
“师娘!”罗羽神色一怔,立刻口中低声唤道。
这背影虽然还很模糊,但那见过数次的熟悉气息罗羽却不会忘。
正当他有些吃惊来人不是师尊而是师娘时,远处的美貌妇人似乎也发现了罗羽,但却并不转身的幽幽一叹。
“看来羽儿已不是当年的羽儿了,很好!你也长大了。”
这声音竟是以传音之术进入罗羽耳中,但话里的那丝既意外又怅然的深意,却让罗羽听了不禁浑身一颤!
罗羽选择停下的位置,虽不是刻意,但正好就算一名结丹期修士对其出手,此距离也让他能有反应的机会。
手中握住的那颗碧鳞毒珠,罗羽也并未刻意隐藏,在李悠面前藏不住的是本心,洽洽罗羽有意掩饰的话,也不会孤身一人出来了。
当初自己这位师娘便是位聪明绝顶的女修,此刻岂有看不出罗羽保持一定距离,是在防她!
其实,从罗羽手里暗暗扣住“碧鳞毒珠”的那一刻,以往便只是以往,他所做的一切,是由他磨难重重的经历使然,相较于自己的性命,罗羽宁可先伤人,也决不容许在最后关头出任何岔子。
“师娘,这世道便是如此,你比我更清楚的,当年师尊座下的那些弟子,谁有我见识的风浪多,但只想安分守己的这些师兄弟,如今还剩下几人活着,我若不多长一个心眼,早就死在这乱世是非中了!”
此刻哪怕多一份误会,罗羽心里反而更好受一些,有些话总要说明白的。
与现在相比,初入修仙界的那段时光,有师父师娘的疼爱,诸多师兄师姐的庇护,一同在练气期摸爬打滚,交流着在现在看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基础法诀,恐怕那才是罗羽童年时幻想过无数次的修仙之路。
那些景象,始终在这些年的风雨飘摇中未曾被忘记,只是罗羽为求更好的活下去,就必须将不切实际的过去深埋心中!
“羽儿,你师尊与你父亲是故交,从小便看着你长大,你的事情并非师父师娘之力所能挽回,这其中牵扯到风刘两脉修士千年来的宿怨,你只是恰逢此时机,成了两脉修士交锋中的一颗棋子,当初你被六派所通缉,你师父心知无力回天,只能尽力保住你们罗府在元江国的安危,当时我们虽然知道你已进阶筑基后期,但毕竟年纪轻轻,恐怕一旦被推倒风尖浪口上,终究逃脱不了棋子的宿命。”
“即便明知凭着你手中‘五色丝’上的禁制,随时都能找到你,但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救你只是徒劳,的确,我们怕了,不管你是否相信,活了如此多年,我们真的比谁都怕死。”
“可不曾想,那个起初我们最不看好的弟子,却是成就最高的一个!”
“斩枭哭,重创赤炼二老,每一次听说你那些不可思议的经历,我和你师尊心里的愧疚便多一分,只是很多决定没法改变,明知是错也不愿回头。”
“直到听说连许老鬼也命丧你手时,那一刻,我们才知道错的如此离谱,你既然已有了一身自己掌握命运的本事,我们夫妇断然不会再让刘古宵只手遮天!”
沈师娘缓缓转过身来,听其话里的意思,大有悔不当初之意,当时区区两名结丹初期的修士,又有何能力撼动掌门刘家!
现在罗羽并非救无可救,李悠和沈倩念在师徒之情上,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但早几年听到这番话,罗羽或许还会动心,如今岂有回头路再选。
“师傅师娘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条路已经走了很远了,没法回头的,但徒儿心里有些话,今日却请师娘代为转达。”
对李悠和沈倩,罗羽原本就没怪罪之意,现在看来,师父师娘依旧将他的事情放在心上,对罗羽而言,若说没有几分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如今传送阵仅差最后一步,无论李悠替他作何周全考虑,都无法动摇罗羽去意了。
因此他摇摇头的苦笑一声,但咽下那一丝丝酸楚后,随即极为认真地说道。
“我在世俗界时,遭人陷害没有丝毫还击之力,是师傅传我功法,领我走上修仙之路,何过能抵此恩!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我杀掌门之子不过点头地,这一刀斩下,亦是我亲手了断了师徒情分,所以无论老天给我安排了怎样不公的命运,做徒弟的,从未对师父师娘有过一丝一毫的恨!”
此次一别,将来怕是再见无期了,那些千丝万缕的因果纠缠还是挥泪斩去的好,免得日后总在心里存有遗憾!
“我平白无故连累师傅受刘氏一脉的冷眼记恨,师傅不仅没有责怪我,还能尽力保我一族平安,便已对我仁至义尽了,反倒是因我的过错,让你们二分心替我奔波,弟子才是无脸相见之人。”
当初杀刘宗林的事情暴露后,罗羽明知自身难保,却从未动过寻求师尊庇护的念头,既是自己惹下的祸水,更不应该转嫁到那些你所关心的人身上。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互赠
“所以此刻,即便我对师娘怀有提防之心,但却还是要扪心自问的说一句——时至今日,我仍是真心想做你们的弟子!此梦虽已成昨日之花,却正因此,我不希望亲眼看到任何会打破它的瑕疵出现,换作是我,又何尝不会同师尊做相同的选择,我能明白你们的用心良苦,只是有时候,我们明知道没路了,却还要不停往前走,是因为习惯了不得不走!”
罗羽畅然的惨笑,强露出僵硬神色,一口气便道尽了心中苦肠,谈尽肺腑后,倒谈不上身上的压力松了多少,只是在这几句话间,终于化解了一份心结。
沈倩听得心神巨震,好一阵才将面上的青白之色压下。
“羽儿你真要执迷不悟下去?你不愿我们帮你一把,也是不想把我们拖下水,但你可知道,现在情况和当初远不一样,只要你还身在西夏国,用不了多久,刘古宵一定能把你找出来!”
见罗羽似有难言之隐,但话里的意思却仿佛决心已定了,沈倩虽然不知道罗羽为何能这般镇定,但想必只要自己将其中利害说明,罗羽又不是一心求死的话,定会回心转意!
罗羽听了这番话,心中一动,偏偏事情确实是这般巧合。
“师娘来这里,难道就是要告诉弟子,刘古宵找人炼制了这‘丹精盘’,能凭借丹气发现我的所在,如果是这些的话,弟子已经知道了,而且现在我比谁都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沈倩正要再说些什么,罗羽略一思量后,神色异常的平静说出了一番让沈倩愕然的话来。
“‘丹精盘’!你也知道此物,但你可清楚炼制此宝的‘丹老’,乃是驭鹤真君的两大化身之一,实力不仅深不可测,并且才从绝鼎仙城返回不久,此次刘古宵和‘丹老’前来不说,本门竟还有六位长老与这二人一起,虽然我查不出他们究竟有何打算,但既然如此兴师动众,肯定不止是以丹精盘感应丹气这么简单!”
刘古宵的阴险为人,沈倩和李悠再清楚不过了,罗羽既然杀了刘古宵唯一的后人,这笔账对方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讨回来。
再说沈倩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许老鬼如何死的,但想来罗羽不会真的拥有正面击杀结丹期修士的本事,何况如今要面对八位结丹期老怪,其中刘古宵和神秘的“丹老”更是成名已久的后期尊侯!
“驭鹤真君的化身!难怪懂得‘绝鼎仙城’的秘术,嘿嘿,他们也真下的起本钱,杀我区区一个筑基期境界的小人物,也要集齐八大长老之力,看来我的确低估了刘家。”
听师娘这么一说,罗羽浑身一个激灵,一股寒意无端端直刺脊梁!
如果丹精盘真能找出他的所在,随便出动一位尊侯老祖,罗羽都不可能有还手之力的,但阵法已是差最后一步,相较于这些人想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现在最好最可行更是只有传送阵了。
“人算总不如天算!师娘,虽然我已有了去处,但你和师尊明知八大长老已到了西夏国修仙界,却还冒险亲自前来,这份恩情是弟子欠你们的!”
话刚说到此处,罗羽从脸色变幻中冷静过来后,忽然翻手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叠翠绿阵旗和一枚青色玉简,这些阵旗每一杆都只有寸许长,莹光闪动如五指般玲珑精致,隐约能看到无数玄奥的阵纹刻绘于其上,气势不凡!
这套选梅浣花阵罗羽向来是当做压箱底的手段从不示人的,他之所以数次都能大难不死,全赖此阵的功劳,沈倩虽不是阵法大家,但结丹期的眼力也非同小可,在罗羽取出阵旗的瞬间,其神念生出的一丝警兆般变化,自然让她吃惊不小,却又有些不明所以。
“师娘,刘古宵这次注定无功而返的,只是我这一离开,将来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此阵就当是弟子留给师父师娘的一个念想,虽然不是什么太高明的阵法,但也算是做弟子的一片心意,还请师娘一定收下!”
罗羽屈指一弹,一阵灵风顿时裹住手中阵旗和玉简,轻飘飘朝沈倩飞去。
此阵如何操控以及威力大小,罗羽都在玉简里面有详细的解释,相信很快参悟此阵对师父师娘而言,不会是什么难事。
但此阵对结丹期修士的作用自然不会向其口中谦虚的那般,毕竟玄梅浣花大阵乃是罕见之极的中阶顶级阵法,只是罗羽眼下可没心情吹嘘自己的本事有多大。
另一边,沈倩没想到罗羽竟听也不听自己二人如何为他打算的,就不可置否的拒绝了,最后还取出阵旗和玉简来交给自己。
她和李悠的印象中,罗羽似乎在丹道上的天赋较高,没想到还精通阵法,而且以罗羽同结丹期修士交过手的经历,应该知道一般阵法对结丹期修士来说只是鸡肋,既然如此,罗羽这套阵法的威力怕是不会小到哪里去。
“也罢,此阵我收下了,难得你自己落到这般田地,还想着我们二老,而你师父却连见你一面也做不到,你也别怪他,眼下他始终还是翠霞派的长老,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倩面带一丝忧虑之色,却在罗羽丝毫不为所动的神情下,轻叹一声的不再强求了。
“虽然师娘不知道你有何计划,但既然你如此有信心,看来我们帮你逃离此地的计划,也并不是唯一的办法,还好你师父早料到我此行不一定能成功,他叮嘱我如果你不肯跟着师娘离开,就将这枚功法玉简和一块传音玉简交到你的手上。”
沈倩远远的接过阵旗和玉简,脸色变幻一阵后,最终没有细看的收进了储物袋,接着苦笑了一声,同样素手一翻,手里顿时多出一青一白两块玉简。
其一声颇为无奈的叹息后,五指轻轻一点这两枚玉简,后者登时光芒一闪的化为两道电光,一眨眼就停在了罗羽身前!
“师娘,弟子还有两件事情,想麻烦师娘走一趟。”
既是李悠给自己这个弟子最后的东西,罗羽没有多想的将之收好,但罗羽搭在储物袋上的手正要放下,却突然一顿,接着犹豫了一阵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羽儿,你有何事但说无妨。”
沈倩闻言一怔,但随即不假思索地答道。
“弟子这里有一块本门‘碎火长老’与魔道私通密信的传音玉简,此物若能通过师尊之手交到‘驭风老祖’的手上,势必让刘家一脉阵脚自乱,或许能为我多争取一些时间,以前弟子一直找不到可信之人,现在交给师娘就放心多了,至于另一件事……”
罗羽说到最后,声音一下低沉了起来,同时目光悠悠的望了一眼远处天空,半晌才恢复平静的开口道。
“剩下的是弟子一桩心愿,也是我亏欠她的,当年承诺让她等我十年,恐怕是我要失约了,弟子想请师娘十年之后去贺州一个地方,在那里找到一位名叫‘李妖若’的女子,并将这枚储物袋转交给她,还有一句话也劳烦师娘替我传达,只要她一日没听到我的死讯,那我一定是在很远的地方找着她,我绝非无情!”
这番充满苦涩无奈的话,怕是连罗羽自己都没勇气面对,但想来现在不说清楚,将来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灵儿,妖若,都是让他无法自持,动了真情的女子,如果能选择,他一定是自私的哪一个都不想失去。
即便是如今,罗羽给灵儿和妖若的每一句承诺,他都印在心里,但他实在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有些感情即便再不舍,也只能咬牙倔骨的咽下去,唯有等!
“李妖若!我在六派联盟‘纠魔榜’上似乎见到过这一名讳,此女可是阴烨宗的圣女,魔道年轻一辈的四大魔姬之一?”
沈倩显然对李妖若并不陌生,但一见罗羽面上一闪而过的痴色,身为过来人的沈倩岂会不明白,可就她所知,魔道四大魔姬个个狡诈阴毒,罗羽怎会与此女纠缠不清,是以沈倩的话里刻意点出了“魔道”,“魔姬”等刺耳的字眼。
其实外界隐隐谈论最多的,还不是罗羽和李妖若的事情,而是同蒙州三仙子之首——严灵素的隐秘关系,尽管罗羽和严灵素都刻意隐瞒,外人听了或许真的不相信,但李悠和沈倩却早有所怀疑!
自从鹰雪山一役后,罗羽和严灵素均不知所踪,当外界传言二人早已陨落了四年之后,两人却又同时现身修仙界,并且出现时修为都突飞猛进,加上那日严灵素在风冥城见到被冰封的罗羽时,那方寸大乱的表现,以及罗羽最后和严灵素一同消失,但不日就传出许老鬼身死道消的传闻,这一切不得不让李悠和沈倩相信罗羽和严灵素走到了一起。
可此刻自己这位样貌平平的弟子,竟同时与正派仙子,魔道妖姬情分不浅,这让一直以为罗羽是清心苦修之士的沈倩,实在难以相信。
第一千零七十章 虚风决
“我从不相信正,亦不相信魔,其实在师父师娘心里,就真的有正魔之别吗!”
罗羽闻言只是神色怅然,自嘲般强笑了一下后,嘴里喃喃地说道。
听了此话,沈倩玉容一凝,脸色沉重的默然了片刻,随即神色略缓,但似乎有所触动的轻轻道。
“不管你如何想的,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像是惊鸿一瞥的流星,往往瞬间迸发出令人羡慕的火花,却注定只是匆匆而过,但我觉得,曾经相遇,总胜过从未碰头,这枚储物袋我会替你送到,至于现在揭发碎火长老,怕是会在风刘两家未好的伤疤上再狠狠剐上一刀,即便我真的让你师父亲自出面,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见效的,能拖住刘古宵的把握并不大。”
虽然早就做好最坏打算了,可听到这番话,罗羽心里还是一沉,只是脸上却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到了节骨眼上,成与不成早已看天意了,因此罗羽反而看的不那么紧忧了。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宿命注定的,那逃也没用!师娘,我们就此别过吧。”
罗羽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将手中两物抛出后,淡淡的声音刚一传出,人便果断的直接转身,也不等身后之人再说些什么,架起法器化为一片青色流光消失在下方的山林中。
而沈倩见此娇躯微微一颤,但收起罗羽的嘱托之物后,目送其遁光逐渐化为虚无,才恍然回过神来。
良久,一直站在原地未曾动过的沈倩,突然发出一声长叹,而此患得患失般的声音徐徐传出时,那发声处却早已不见了人影。
……
罗羽返回地下密室后,先是将手上的五色石全部转给了灵儿,此物罗羽已留之无用,上面的禁制之力也似乎被师娘引动后,消散的几乎无法发觉,看来以后也不会用到了。
但如果此物真是传说中的五色石,相信很快会让灵儿的实力再上一个层次。
至于罗羽本人则因为时间紧迫,必须要赶紧将全部精力放到传送阵上,因此一进入密室,他就将李悠留下的两块玉简贴在额头上查看起来。
严灵素收好五色丝,叮嘱了罗羽两句,便在一旁为其护法起来。
她隐隐感觉罗羽返回后,神色虽然还能淡漠无奇,可越是这般不动声色,她反而觉得罗羽多了一些心事。
不过她早已是一心一意依靠罗羽,罗羽不愿说的,那也应是她不该问的事情。
因此,见罗羽对玉简中的内容一副无喜无悲的样子后,严灵素身形一闪的出现在高坛之上,小心的将自己带回的三个玉盒放置在还未完成的传送阵上面,只等罗羽缓过神来,立刻就能着手彻底修复此阵。
大约过去小半个时辰,罗羽双目一睁,默然的先将青色玉简放到了一边,随即拿起另一块白色玉简。
罗羽望着一言不发的望着此玉简,深思踌躇了一阵,才神色稍显疲惫的将手中玉简再次查看起来。
之前的青色玉简中,只是记载了一种名为《虚风决》的上古功法,但罗羽看过一遍后,才明白李悠的良苦用心以及深谋远虑。
因为他所修炼的《静息诀》竟是这部《虚风决》的第一层法诀,难怪罗羽将《静息诀》修炼至大成后,一直奇怪为何这般神妙的敛气之法,怎会用到结丹初期就到头了,但当初李悠传此术给罗羽时,曾说是其一次游历中在某个荒废的上古修士洞府内发现的,因此罗羽觉得真是残篇也大有可能。
现在看来,李悠早有传给自己《虚风决》的意思,而《静息诀》则是考验罗羽的第一关,只是李悠没想到他与罗羽竟会一别无期,而罗羽的修炼速度更是远远超过了他当初的估计。
不过即使罗羽手里的上古功法也不少,甚至均来历极大,但罗羽看过玉简后,仍对这《虚风决》大感兴趣。
此法决严格来说,并不算是真正修炼精进之法,而是由一位上古时期的大能自创的一种堪比传闻中“风遁术”的遁法!
既是仿照,当然不可能真正有风遁术那般神妙,现今修仙界元气涣散,任何一种天地灵气都无法与上古时期的精纯相比,因此在薄而不纯的天地灵气下,很多修士都身怀上古功法却只能抱憾空有宝山,无法修炼之大成地步。
创立《虚风决》的古修在玉简上也说得很清楚,《虚风决》修炼后的威力有多大,一半依靠施法修士能聚集的风属性灵气有多精纯,另一半则根据不同人的体质而定。
如果是具备风属性天灵根,并且对风属性道法有极高的悟性,那将此法决修炼至大成,也能拥有四五分真正风遁术的威力。
别看只有一半不到,但这是借助普通风属性灵脉修炼的效果,罗羽估计找一处中阶的风属性灵脉就能满足了,但哪怕最后只让他拥有一半的“风遁术”威力,他也愿意不惜任何代价。
很简单,因为风遁术在上古时期的名头实在太大了!
任何懂得风遁术的修士,怕是能和传闻中的半个不死之身没有多大区别了,即便是在远古甚至洪荒初开的时候,风遁术也是最顶尖的几种遁术之一,并且不像一般的功法只能修炼到某一境界就止步不前了,风遁术的神妙只会随着修炼者修为的不断提升而水涨船高!
罗羽自问其三灵根资质不算上佳,但自从服用过天地间风属性精粹灵物“云翅果”后,其对任何风属性法术的感悟与以往相比提升了一个台阶,再加上他比一般人要坚韧得多的毅力,《虚风决》绝对适合他长久修炼下去的。
李悠虽然没有风属性的灵根而无缘修炼此术,但以他在符箓一道上的罕见天赋,多年参悟下来,竟让他将《虚风决》与符籇相结合,从而领悟出了翠霞派名震修仙界的风人符炼制之法。
此符罗羽只听说翠霞派的驭风老祖才能炼制,不过在外界根本有市无价的,就是翠霞派的众多长老,也只有立下大功者才能有幸得赐一枚,即便代价如此大,不少结丹长老仍然趋之若鹜,毕竟有一张风人符在身上,几乎可以等同于多了一条性命。
罗羽虽然不知道风人符具体功效,但极有可能是那种能一瞬间遁出数十里之遥的大神通符籇,但以他目前的实力,也只能在心里暗暗羡慕一下了。
除了《虚风决》,另一枚玉简中存有李悠交待自己的一些话,罗羽将此玉简拿在手中掂量了一阵后,神念一动便飞快将玉简中内容一扫而过。
看完玉简,罗羽面无表情的收进了储物袋中,同时目光有些闪烁不定起来。
“从此罗羽是我,我却不是他了,徒儿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以罗羽对他这位师尊的李悠,其实他大致能猜出李悠会说些什么的,只是传送阵之事早已到了不能回头的地步,无论李悠的如何替罗羽费神,怕是要辜负他的一片苦心了。
只可惜李悠毕竟不是自己,罗羽相信如何选择以后的路,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
但李悠能发自真心的说出这些话来,即便在罗羽看来什么也没做,可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暖意,默默感怀于心。
愣愣看着严灵素放在自己身旁的几只玉盒,再瞅一瞅脚下莹光转动的传送阵,罗羽眼神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定来。
……
同一时间,远在百里外的汐澜山脉,不仅是西夏国修仙界第一大门派“汐女派”的宗门所在,也是此国修仙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这样的风水圣地,就是平日里在山脉之外也能看到大批修士慕名蜂拥而来,更别说如今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人人为求一处安心修炼的地方,哪怕这些大门大派对外人一向拒之门外,他们也会想尽办法留在这附近。
抱着大树下面好乘凉的心态,这汐澜山脉如今比末云山脉还要热闹许多。
位于汐澜山脉中几座最高的山峰山,山顶终年插入云海而不得见,但因为峰高处必是灵气最佳之地,因此各门各派内像这样的地方,往往都要有长老以上资格的修士才能占据。
不过到了此等修为之人,多少会有些怪脾气或者不愿自己的修炼之所轻易为人发现,便各施障眼法将真实情况遮蔽起来。
其中一座顶端被白色云雾包裹,半山腰以下却被一片青色浓雾笼罩的诡异山峰内,一间隐秘异常的洞府中,一名青袍儒面的中年人和一位紫面乌眉的道人围着一张淡金色的木桌,面面相对的坐在那里。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大域辛秘现
“算算时间,自从刘某接任敝派掌门之位后,你我有一个多甲子未见了,不过没想到欧阳兄成为了结丹修士后,风采不减当年,修为依然进步神速,山下那一手‘虹月锁日’禁制,让刘某大开了眼界,道兄怕是快要步入《偃月决》第六层化婴之境了。”紫面道人看似聚精会神的看着杯中之物,但却没有一点品尝的意思,反而眼中晶芒流露,另有所想般不温不火的开口道。
听这番话,此人竟是翠霞派的掌门,也是蒙州修仙界鼎鼎大名的尊侯之一,但向来神秘之极,外界只知道其修为在多年前也到了后期境界,更因为有“上丹师”的驭鹤真君在背后扶持,此人同样是近些年来,蒙州修仙界中最有可能突破至元婴之境的修士了。
而坐在其对面青袍人,面对刘古宵不怒自威的神色和夸赞言语,一直是生来般的倨傲之色未曾有过分毫变化。
这位青袍俊儒的中年道人,赫然便是严灵素的父亲,同为尊侯身份的欧阳洞!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虚伪,你不也凝练了一滴火灵精血,在半月前的月战中,以风火照天之术连毙数名炎州老怪物,可是吓破了不少老家伙的胆,想必你的《风火经》离第八层顶峰也不远了,不过这点进步或许在那些老一辈的修士眼力,的确可让他们心里暗妒一番,但与当年同辈的杨魔君比较起来,我们始终是不如他,前些年你我虽未碰面,可都亲自出山翻遍了贺州各处魔气浓密之地,却一直没能找出他,想不到我们的担心还是出现了。”欧阳洞听出自己的修为境界被一语道出,却依然面不改色的样子,反而谈论家常般闲庭自若地说道。
说到这位杨魔君时,欧阳洞话音里透露出一丝无奈之意。
“不错!昔日的杨魔君,已成为如今的杨魔主,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他还是比我们先跨出了那一步,记得当年此人资质与我们相差不多,但因为此人对魔道秘法的兴趣几乎到了痴狂的地步,修炼如疯,才在境界上一直高于你我二人一筹,后来听说他选择修炼了魔道至高秘典之一的《真凰魔功》,本以为如此难练的功法必将拖后其进阶元婴期的时间,没想到还是被他先找出了突破瓶颈的办法。”刘古宵谈起“杨魔君”时,脸色同样有些自不然,但这也掩饰不了话里隐藏的那丝叹服。
“其实也不是他的修炼速度快,而是你我心中有结,一日不能放开,便一日难攀大道,从你我这些年修为精进的那一星半点与杨魔君的突飞猛进相比,难道刘兄还看不明白?”欧阳洞似乎话里有话,轻轻一叹,才一脸感慨地说道。
刘古宵何等精明之人,两人一番交谈表面上虽是在说杨魔君的事情,但心里都各自另有目的,一听此话,刘古宵蓦然半晌,片刻不到又蓦然双目一眯,一缕寒光闪过眼角。
“放下?杀子之仇换做欧阳道友能放下否?刘某数日前便来到这西夏国修仙界了,如今大网已经撒开,你可知我为何没有即刻动手?”尽管刘古宵此刻还能保持镇定,但每当回忆起心中那根刺时,口气不自觉的冰冷了许多。
欧阳洞听了此话,眉头微微一皱,却似乎知道没必要遮遮掩掩了,便轻叹般开口道。
“我那不孝女的事情,让刘兄多费心了,如今她要是真和那罗小子还在一起,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说此话时,欧阳洞表面上有责怪严灵素不知好歹的意思,但怒容之下,却开门见山的反问了一句,显然另有深意的指出,不会真的不重视自己的嫡系血脉。
“我来找你,便是不打算再追究本派许长老的死因了,这已是刘某看在与你的情分上,做出的最大让步,刘某只要能抓到那小子亲手让其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便是了断了这桩恩怨,不过刘某退这一步,也希望欧阳兄能答应在下一个条件,此事不难,若成了对你我还有天大好处。”刘古宵神色平淡异常回答道,却又话里有话的样子。
欧阳洞虽然心知刘古宵碍于自己的实力,不会将严灵素也牵扯进来,但毕竟死了一位六派长老,刘古宵身为一派掌门却变得如此好说话,倒让他有几分意外,只不过最后听完,不等刘古宵细说那一要求,一向沉着稳重的欧阳洞,脸上隐有一缕怪异之色一闪即逝。
“天大的好处?对我等境界的修士而言,除了突破至元婴境这一夙愿外,其他的还能有什么称之为天大的好处。”欧阳洞岂是如此好糊弄的,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
刘古宵听了这话,却仿佛对欧阳洞这番回答早有预料,但这更让他觉得此行找对了人的。
“嘿嘿,原本刘某还不敢确信欧阳兄一定知情的,现在看来,贵派定然早就收到了风声,有关‘神境宫’重现世间的事情,道友还要继续装作不知么?”刘古宵眼中晶芒一闪,却又不着急说破的又问道。
这话一说出口,欧阳洞顿时眉梢一挑,毫不避讳的盯着刘古宵脸上的神情。
好一阵目中神光变幻后,欧阳洞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开启‘神景宫’的至宝密匙真的被偷走了?我虽然听说前不久有位元婴期修士潜入了‘绝鼎仙城’,趁着城主闭关期间盗走了一件密宝,但没想到真是和神境宫有关。”欧阳洞沉吟了一会后,也难以掩饰动容之色地说道。
“哼!城主闭关?那不过是绝鼎仙城拉不下脸面的说辞罢了,就刘某所知,当时的确有两位城主在闭关中,但剩下的第三位城主仍然主持着城中大事,境宫密匙与其说是被盗,还不如说是被人以实力夺走的!”刘古宵冷笑了一声,仿佛对绝鼎仙城有诸多不满地说道。
“夺走!那对方岂不也拥有灵尊以上的修为,难道不是我们七州修士所为,自千余年前的那次七州之战后,临海七州各派仅剩的数位灵尊都相继大限而去,新进阶的灵尊大能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但这些人如何比得上仙城历代城主,虽然每一代城主修为也是元婴后期,但他们无一不是卡在后期顶峰的神通广大之人。”欧阳洞先是震惊的一怔,但很快就冷静的分析道。
换做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此消息,欧阳洞还会有几分怀疑的,但刘古宵乃是仙城丹宗之一的“驭鹤真君”后人,从他嘴里传出的有关绝鼎仙城的事情,绝非空穴来风的。
“不错,我们七州修士限于各州天地灵气精纯有限,高阶修士甚至顶阶的数量都无法与绝鼎仙城相提并论,自然不敢挑战仙城万余年来的威严,但为何会如此,还不是因为绝鼎仙城独享了神境宫每三百年开启一次的大权,不然纵使绝鼎仙城内的修士丹术高超,但没有一块能取之不竭的药材宝地,仙城焉能如此长盛不衰!”
刘古宵所言,亦是七州修士心底里对绝鼎仙城怨恨向往交织的根源所在,但这些事情,欧阳洞同样清楚的,不过如果刘古宵所言完全属实,那神境宫重新出世看来不全是子虚乌有,如此他脸上罕有的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了。
见欧阳洞含笑不语,但神色似有几分相信的样子,刘古宵心知自己的计划更近了一步,顿时有点兴奋的补充道。
“只是欧阳兄或许想不到,那偷走境宫密匙的修士不仅不是我们七州修士,而且还不是我们西凉三十三疆域之人,在下也是从家祖口中得知,此人竟是来自另外三大异域之一的‘古巫南荒’!”
“南荒异域!部落魔巫!这怎么可能,我们临海七州算是西凉疆域中距离南荒域最遥远的,如果真是异域修士绝不可能横穿如此长的西凉疆域而安然无事!”欧阳洞心里虽然骇然,但神色变化还能控制,说完便双目盯着刘古宵如何回答。
“此人能横穿如此多大州而不被发现,的确是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不过事实就是如此,换做其他异域的修士就算偷走了境宫密室,刘某反而不会如此上心,但南荒异域却不一样,万年前‘上三宫’突然突然从天而降落到了西凉疆域的不同地方,因此才爆发了我们西凉域与南荒域史无前例的惨烈大战,当时就是灵尊修士也陨落了不少,最后两域存活下来的化神修士不知因何缘故都进入‘上三宫’后神秘消失,自此便开始传出‘上三宫’有着飞升之秘,而‘上三宫’每隔三百年的一次开启,都令各州无数修士不惜性命的进去想一求机缘,虽然后来闯过‘上三宫’的修士似乎并没有发现化神期修士消失的秘密,但‘上三宫’如仙境般遍地的灵药和秘宝却不断被人带出,那时候的修仙界,每隔三百年便会出现一次鼎盛时期!”
刘古宵一说到这些含有记载的秘闻,却仿佛早已烂熟于心的样子。
“自那以后,南荒的部落魔巫和我们西凉域修士均不想继续无休止的厮杀下去,便不得不允许每隔三百年,就给一些进去‘上三宫’的名额到南荒域的巫修,原本一切都相安无事,两域修士也能各取所需,但数千年落在我们七州境内的‘神境宫’,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那一次绝鼎仙城进去的三位城主,竟只有其中一人重伤而回,而数名来自南荒域的灵尊境大巫,更是全数陨落,其余各派修士只要进去了的,也自此杳无音讯,而事后绝鼎仙城将‘神境宫’视为大凶之地,不许任何门派谈及神境宫的事情,就是仙城内部之人也对此讳莫如深。”
“我们刘家老祖有幸在绝鼎仙城修炼过一段时间,虽然最后也没能探出那次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听说在那次大变之后,绝鼎仙城仅剩的两位城主邀请了我们临海七州的所有灵尊修士,并联手部落魔巫以南荒巫族四大神山之一的‘万巫山’镇压了神境宫的入口,自此‘神境宫’除了绝鼎仙城的城主能每三百年进去一次外,外人甚至渐渐都遗忘了‘神境宫’的存在了。”
这些传闻欧阳洞也略有所闻,但绝没有刘古宵知道的这般详细,因此听到这番话,再想起此人之前的提示,欧阳洞心里不禁一亮!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境宫密匙
“所谓的境宫密匙!难道就是开启‘万巫山’的关键,外界一直曾有不知真假的秘闻,‘神宫为巫山所阻’,看来是真有其事,而正因此次抢走密匙的那人来自南荒巫族,所以刘兄才认为对方极有可能知晓万巫山的一切,不过以此人灵尊境的修为,若只是贪图‘上三宫’内的珍宝,大可游访我们西凉域的其他两处神宫,并不一定要冒如此大风险得罪绝鼎仙城。”欧阳洞先是面带一丝激动之色,但冷静下来突然再一仔细分析后,一时间却又觉得不合情理起来。
刘古宵所透露的消息固然惊人,可最重要的几处蹊跷颇多,欧阳洞虽然不知道刘古宵说了如此多,最后的条件是什么,但既然牵扯到诡秘之极的神境宫了,他不得不万分小心才行。
神境宫是这一辈修士心里的真正的仙家福地,真有机缘欧阳洞绝不会错过的。
“道兄有所不知,当年除了神境宫遭逢巨变外,其余两座神宫虽不至于被彻底封印,但据说修仙者想从中得到宝物和灵药,比以往困难了十倍不止,并且神宫之内平添了许多未知的凶险,无论是统领正道十四州的天婴王朝还是由魔道十州结盟而成的大炎魔国,都严禁元婴期修为以下的修士再进入两座神宫了,而落在我们七州境内的神境宫,里面真正是何情形还无人知道的,目前只是被万巫山封住了入口而已,有可能是神境宫内有着某些对此位巫尊极为重要的东西,也有可能是为了夺回‘万巫山’这一古巫族圣山,不管如何,与其追究此人的目的,你我还不如将精力放在神境宫一旦开启后,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刘古宵似乎对自己的判断极有把握,将所知情况一丝不露的道出后,就一针见血地说道。
神境宫里面的秘宝,恐怕没有人会不动心的,甚至在外界早已绝迹的能突破元婴期的灵药,也大有可能在里面找到。
如此诱惑,恐怕是任何一名结丹后期修士都无法抗拒的,欧阳洞虽然面上沉吟不定的样子,但他心里绝对泛起了一丝波澜。
两人相交多年,早年修为尚浅时虽曾是生死对头,后来又因各掌一方而变得形同陌路,但二人相互间还是颇为了解,刘古宵不信欧阳洞会不动心的。
“刘兄如何有把握,就算神境宫被开启,绝鼎仙城会轻易放你我进去?”欧阳洞沉吟少许后,突然将信将疑的问道。
照其所言,神境宫目前还掌控在绝鼎仙城的手里,对这屹立七州无数年的仙道巨擎,无人敢触其逆鳞!
“嘿嘿,单凭一州之力或许不足以让绝鼎仙城放在眼里,但若是七州各大派心思都一样的话,哪怕绝鼎仙城再强,也不得不在七州修士压力下低头的,其实这次出发之前,刘某与欧阳兄心中有同样的怀疑,为何炎州修士会突然不顾一切的进攻你们西夏国,而岚州,池州,青州来的这些局外人更会显得如此热心,现在道友该明白了吧?”刘古宵话刚说完,对面之人一点就通,不禁失声起来。
“难道!道友是怀疑那位巫尊出现在我们西夏国境内?莫非此次‘神境宫’会降临在我们西夏国修仙界,刘兄可有证据,如此惊人的消息,为何在下却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欧阳洞满脸惊讶之色,紧紧不放的盯着刘古宵惊问道。
“暂时没有传开罢了,过不了几天,道友也能知道的,刘某只是凭借家祖的关系,才能赶在此消息真正公之于众前告知欧阳兄,现在刘某也回答了道友的疑问,下面是该商讨一下正事了,不瞒道兄,刘某曾在一处上古遗迹内得到过一份古图,乃是一位曾经闯过神境宫的古修留下的,里面模糊记下了境宫内几种珍惜灵药所处的地方,而其中一种便是‘天梁果’!刘某想和道友一同联手平分此灵药,不过欧阳兄大可放心,按照图上所说,那里生长的天梁果在两枚以上,绝不会让道友白跑一趟。”刘古宵谈起“天梁果”时刻意提高了声音,目中隐约闪过一丝激动之色。
天梁果也只在上古时期出现过一些,但早已绝迹多年,不过对他们这些日夜盼望突破的人来说,肯定对各类古老的法子都烂熟于心,根本不用过细介绍了。
“天梁果!要真是有此等灵物,的确足可节省你我百余年淬炼心魔的时间,但道友给出的好处未免太诱人了,在下可不相信刘兄真有如此大方,会将天材地宝拱手送人。”欧阳洞倒也不掩饰自己对天梁果的在意,同时还异常冷静的反问道。
“欧阳兄是明白人,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刘某何必来找道友,只因我等若要取走天梁果,必须要先击杀守护此灵果的一头黄灵妖龟才行,此兽虽然不是真正的化形妖兽,但身上却不知继承了何种天地灵兽的血脉,一身黄灵妖火连元婴期修士都忌惮三分,再加上那坚不可破的护身妖壳,根本无惧元婴期修为下的一切攻击,因此刘某才不得不找上欧阳兄相助一臂之力,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刘某当年同欧阳兄一起闯过钟灵秘境,知道道友将早年在秘境中得到的一块‘陨星石’炼化进了本命法宝‘罡星戟’之中,不然‘罡星戟’不会有蒙州攻击力第一的结丹法宝之称,所以欧阳兄是最有可能破开那黄灵妖龟的防御之人。”刘古宵闻言苦笑了一声,不禁实话实说了出来。
一听这番缘由,倒也并无什么破绽,看来刘古宵此番前来,还真是做足了准备,欧阳洞没有直接答应,反而脸上有些沉吟不定起来。
“这所谓的黄灵妖龟和天梁果,都只是道友从一处不知多少年前的古图上找到了,是否可行还是未知之数,以你我的修为,真要神境宫开启之后,肯定有不少元婴期修士要闯一闯的,到时若惹怒了其中某位,要冒的风险实在太大了,而且只是对付黄灵妖龟,道友大可请驭鹤真君出手,岂不是更有把握一些。”欧阳洞内心一番挣扎后,还是谨慎保命之心占据上风,不吐不快地说道。
“呵呵,看来欧阳兄的确对神境宫内的情况不太了解,才以为进去的所有修士都是在同一地方,其实修仙者一旦进入神境宫后,元婴期境界的修士和结丹修士会出现在不同秘境中,绝不会有相遇的可能,因此家祖就算有心助我也无能为力的,至于道友对天梁果是否还存在的担心,这点刘某的确没有十成把握,只知道天梁果和黄灵妖龟藏身之地极为隐蔽,没有明确地图指引,想在有限的开启之日内找到它们可能性极低,但即便不清楚,刘某仍要冒险一试,大不了也就落得失望而归,但总比一辈子忍受修为停滞不前的痛苦要好受得多!”刘古宵极为耐心的解释道,但口气显得异常坚定的样子。
欧阳洞一样面临元婴瓶颈的困扰,对刘古宵此刻表露的心态是深有同感,神色蓦然变换了数次后,就决心下定了。
“好!刘道友如此盛情,我若不答应,反倒显得畏首畏尾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神境宫被封印多年事必有因,若到时没有各大派出面牵头的话,在下宁可舍弃天梁果,也不愿冒那未知凶险。”
一番权衡下来,欧阳洞实在找不出回绝的理由,但在此之前,他还是神色冷冷的警告刘古宵不要耍什么花样。
“哈哈!欧阳兄此举绝对是明智选择,刘某为了此次行动,还专门从家祖那里借来了‘缚龙符’,此物乃是家祖亲自培炼多年的两大婴符之一,相信到时以缚龙符的威力,困住此兽一时三刻绝不成问题,道友大可放心全力出手。”见此自己此行目的达成,刘古宵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后,当即抚掌大笑地说道。
而欧阳洞一时间听到如此多秘闻,虽然最后答应了下来,但心里的震撼一时三刻都难以退去。
下面两人商议了些具体细节,刘古宵就起身离去了,欧阳洞也仅仅在洞府内静坐了一天后,就匆忙离开了。
不久,欧阳洞亲自出面拜访了汐女派两位结丹中期的长老,并让这二人去一处地方将严灵素接回来,因这二人与自己是多年至交,欧阳洞便没有隐瞒,将一切实情告知了。
二人显然极为了解欧阳洞与严灵素多年积怨关系,知道此事若有欧阳洞的半分影子搀和进去,以严灵素的脾气,一定怀疑欧阳洞将他们的藏身处告知了刘古宵,怕是立刻会将欧阳洞视为一辈子的仇人,倒也不便推迟的答应了。
翠霞派虽派出了八大长老搜捕罗羽,但并未严明要将严灵素也牵连进去,如今刘古宵亲口保证不会动严灵素分毫,他们大可在关键时候将严灵素伺机救出,这对双方而言,恐怕都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就在如此多结丹修士对罗羽蠢蠢欲动的时候,却万万想不到时间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远在黑山之下的神秘石室里,随着连日来的施法,那五层高坛如今彻底被一片彩虹般的四色光罩包裹了起来,四色交替变幻的罩壁已经持续许久没有丝毫动静,从外面看去,这更像是一个奇瑰绚烂的四色光茧。
虽不知道罗羽何时才能破茧而出,但身在高坛之外的严灵素与兰儿两人,二女自从罗羽着手最后一步时,就美眸一动不动的瞅着四色光茧再也未移开过半点。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一发千钧
尽管一切似乎都按计划进行,但无论严灵素还是兰儿心里,都十足紧张的捏了一把汗。
既不知何时那翠霞派的八大长老就会找来,又不清楚传送后的另一边是否另有凶险,以前就算思量好了种种可能,但真到了这一刻,心里的不安感同样大的难以预料。
但由二女的心情便可想出罗羽此时承受的压力有多大,高坛顶部的黑色平台上,罗羽面容有些憔悴,却紧闭双目的端坐着一动不动。
其四周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四色光丝,或穿插在脚下四象灵塑上,或与阵法上空的四色罩壁连接在一起,更与罗羽膝下流光闪动的传送阵紧密交织,让罗羽仿若置身在蛛网遍布的洞穴内被缠住了一样。
已经有很久,罗羽没有过任何动作,仿佛在迟疑着什么。
在其四周这些由地火水风四种灵气精炼而成的灵丝,看似分布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根都准确无误的点在传送阵上的细节处,每一根所在的位置都不能与罗羽推算的地方偏差分毫,否则前功尽弃。
在成百上千的光丝有序布点下,四属性的灵气渐渐将阵法与外界渺渺虚空勾勒相交,让传送古阵散发的空间气息越发强烈,并在密室之中回荡不断起来。
这时罗羽突然睁开了双目,扫了一眼面前的三只玉盒,其中两个已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最后一只玉盒内放着一个绿色小瓷瓶。
前两物都被罗羽瞬间炼化在阵法中了,而这最后一步虽然并不算复杂,但罗羽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越是要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定了定神后,罗羽从怀中再次取出记载《玄梅阵经》的玉简,将神识沉浸在玉简内有关中距离传送阵那部分,虽然里面每一步他都烂熟于心,可罗羽要保证不出任何差错,最好从头到尾的仔细检查一遍,然后再去完成最后的步骤。
也许此举有些多余,但罗羽若不如此做的话,以他的多疑性格会大感浑身不自在。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高坛中的罗羽一直面无表情,玉简却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了,罗羽依然闭着双目,静静在参悟什么的样子。
但到了第三日,罗羽身侧浮现的四色光丝似浓密达到了饱和状态,许久再也没有多出一根,这时罗羽神色一动,凝神扫过阵法上每一寸地方后,就毫不犹豫伸手一抓,将最后一只玉盒中的绿色瓷瓶取出。
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罗羽直接拧开瓶塞,将瓶口略一倾斜的倒出一团翠绿色液体,同时张嘴一喷,一口精纯灵气化为白雾托盘小心将翠绿液体盛放在上面,并漂浮至阵法中间位置。
罗羽单手一翻,一团三色火球出现在手心,被其屈指轻轻一弹后,三色真火就围住那绿色液体开始炼化起来,与此同时,罗羽双手不断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击中火球,让其火光时而高涨,时而湮息,时而变色,时而爆鸣……
半炷香过后,三色真火不见了,里面的翠绿液体也无影无踪,在罗羽面前静静漂浮着的,是十余根翠绿晶线,均有丈许长的样子。
罗羽望着成形的晶线打量了一阵,才颇为满意的一招手,冲其中一根晶线轻轻一点,然后另一手上取出一张精制的传送玉符,五指蓦然扬起一簇浓郁的灵焰,以燃烧自身灵力为代价疯狂催动此玉符!
整个传送大阵如今只差一步就完成,眼下虽然无法以玉符之力开启传送,但脚下大阵依然发出响亮的嗡鸣声,无数四色灵光从光罩外疯狂涌来,渐渐在罗羽眼前化为一道尺许长的黑色细缝,这些地火水风之力一边疯狂稳固这条细缝令其不至消失,另一边又吃力的将细缝一点点撑开扩大。
这时,局外站立不动的二女,只见到一片浓郁的四色光霞悬浮在高坛之上聚而不散,大片的四色霞光一直未曾停歇的朝光霞中注入,使得四色光霞越来越浓密粘稠,不住的旋转长鸣,仿佛一个倒挂的巨大漏斗,一端若有若无的连接着下方的四色光罩,形成某种无法说清的联系。
严灵素虽不精通,但耳闻目染之下还是知道一些传送阵的关键处,因此看到这里,脸上的担忧逐渐化为紧张兴奋之色。
至于此时阵法中的罗羽,却并未关心黑色细缝的成形情况,反而目不转睛的盯着脚下传送阵,只见阵法光蒙蒙的表面,随着逐渐的运转,竟开始出现一些细若游丝的纹理,通常不在同一地方出现,有时更只是一闪而过。
但罗羽却凭借其对阵法的敏锐感知和过目不忘的能力,一丝不漏的精准记下了每一次闪过的纹理所出现的位置。
片刻后,手中灵符威能耗尽,彻底化为了一片齑粉,罗羽却置若罔闻双手轻放下,深思了起来,也不知过去多久,罗羽面上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同时手掌再次一翻,轻轻抓住了面前漂浮的数十根翠绿晶丝的一条,丝毫误差没有的将之安放在记忆中阵法上的某个地方。
绿光一闪,仿佛无声无息的就此融入了白蒙蒙一片的光阵中,很快烟消云散。
下一刻,罗羽再取走另一根晶丝做相同的举动,而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如此这般就在罗羽不厌其烦的重复一遍又一遍时,远在百余里外被一片烟霞所笼罩的花谷中,四周被群山遮蔽望不见四方天际。
而这片花谷中遍地都是郁郁葱葱的花木枝叶,但这些树木花草一个个生长的极为旺盛,虽高矮参差不齐,重叠错落,但均在丈许高至十余丈高不等,远非寻常所见凡木凡花所能比拟。
在这片诡秘的花谷中间,有一颗粗如屋舍的古树,二十丈来高,站在下面远远望去,树冠仿若云霄没有任何区别,此数枝叶向四周层层展开,浓密的挤满了每一寸空间,看不见一丝多余的空地。
可仔细一看,又不是如此,在浓密如迷宫般的群叶包裹中,有一处不高的枯黄色落叶堆,其上是百余根盘曲虬结的粗大树根,从厚软的落叶中供了上来,汇聚在一块,像是一处人为造出的淡黄色木台,此淡黄色的木台正好位于美轮美奂的漫天花木之色中,宛如幽谷空亭,好不别致!
如此仙境般的地方灵气自然不会差,清楚此地情形的修士更是深知谷内谷外的灵气浓度有天壤之别,而花谷中灵气最为精纯的地方,又属这颗参天巨树的附近。
此时木台上早有八位黑衫修士盘坐在那里不知多久了,每人手持一块尺许大的黑色木盘,与罗羽手中的模样相似,但似乎更大,绘制的符文更密一些。
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此八人的修为均深不可测,竟是清一色的结丹期修士。
其中修为最高的两人,一个是隐藏在宽大黑袍中的紫面中年人,神色间时而闪过一丝威严不凡的气势,一看就是位高权重,经常发号施令之人。
另外一人是为驼背老者,但诡异之极的是,此人面色一点不显苍老,反而红润如婴孩,恐怕只有脸上的白须和目中的沧桑之色能证明其真实年龄。
“诸位既已到齐,未眠夜长梦多,现在便开始施法吧,相信刘某不在的这几天,诸位已在丹老的传授下,演练得差不多了。”最先开口说话的紫面人便是翠霞派掌门刘古宵,只见他神色淡漠的环视了一下众人,就冷静果断的吩咐道。
“门主放心,我等此次自当竭尽全力,不诛杀那叛徒誓不罢休!”其中一位面容苍白,却浑身发出浓厚煞气的老者,眼里寒光一闪的回答道。
其余几名老者只是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他们对满脸厉色的老者放出的狠话一点也不奇怪,死在罗羽手上的许老鬼,正是这位相交多年的师弟,难怪对罗羽会如此恨之入骨了。
“此次我等还不知道那叛徒究竟躲在多远的地方,虽然此法施展到极限,几乎可笼罩小半个西夏国修仙界,但如果真的距离太远,也是极耗诸位法力的一件事,‘三霞宗’的这颗潮灵古树下灵气比之顶阶灵脉还是有所不如的,为了以防万一,丹某这里有六瓶‘龙泉液’,此物比之千年空灵石乳的效果差了一些,不过应该足够诸位多维持一段时间,到时以绝灭师兄的神通,只要能找到对方所在,将之击杀只不过是瞬息间的事情。”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驼背老者,适时的提醒了一句,并面无表情的从怀中取出六个白瓶,袖袍一抖后,就分别落在另外六人面前。
这六人一见是驼背老者取出的灵药,脸上均露出了动心之色,立马就小心的收了起来。
虽然他们受了刘古宵的邀请而来,但许下的好处要等到事成之后才会给的,而这提前就能得到的“龙泉液”,无疑是额外的惊喜,要知道这位丹老的身份,乃是驭鹤真君的两大分身之一,据说丹老有着驭鹤真君六层的炼丹造诣,他拿出来的灵药绝对非同小可。
至于击杀罗羽这位叛徒,这次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了,驭鹤真君的两大分身,除了“绝丹”已经现身外,另外一位“绝灭”也到了西夏国修仙界,只是从未现身罢了。
绝灭同样是结丹后期的实力,但与绝丹偏重于炼丹术不同,绝灭的诸多神通,就是驭鹤真君本人也称赞过的。
收回思绪后,接下来几人没有耽搁时间,在驼背老者沉声喊了一个“升”字后,八道黑芒几乎同时脱手飞出,纷纷在半空一颤之下,木盘表面喷出大股黑霞,往众人头顶一罩而下。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黑色霞光所过之处,八人的身形如破裂的画卷一般扭曲撕裂开来,在霞光中渐渐粉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足有数丈大的黑色巨眼,在翻滚扩大的黑霞中显露而出,如妖魔般闪烁着暗红光芒。
与此同时,参天而立的潮灵古树上禁制早有默契的灵光一开,狂风般向下喷出一团团精纯之极的木属性灵气,立刻被下放黑色巨眼无底洞般的吸收了进去。
另一方向,此刻罗羽激发阵法也到了紧要关头,面前数十根翠绿晶丝如今只剩下三根了,其余的都被他镶嵌在阵中各处没有出现丝毫问题。
脚下原本模糊不清的白蒙蒙光阵,此刻已变得雪白如镜般光华异常,而那裂开的黑乎乎细缝,更是在四属性灵气有条不紊的开阔下,变得足有尺许宽,一人高的样子,里面闪烁的深邃黑光,让罗羽不敢多看一眼,否则便会有种魂魄离体般的心惊肉跳之感。
但罗羽被四色光华照耀的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紧张了布满了细密汗珠,嘴里咒语声是一刻未停,但心里却暗道侥幸。
这次多亏自己的神念比之真正的结丹初期修士差不了多少,否则修复这中距离的传送阵,还真不是结丹期以下的修士干的活,光是分心多顾这一项,就不是普通筑基期修士能办到的。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最后的较量
定了定神后,罗羽目光一转,牢牢盯住了阵中白芒浮绕的某一处,随即长吐了一口气,两手同时各抓住一根翠绿晶线,然后合二为一般将其置于阵中同一处!
做此大胆的举动时,罗羽心里繁复演算过数遍了,都没有一点差池!
结果,两道晶线有惊无险的同时被雪白光阵吸收了进去,石沉大海般消失了。
罗羽屏息了半晌,却终于是确认没有出错,捏了一把汗总算放下,隐隐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一点点的渗上心头。
之前他似乎记得此处位置连闪过两次,但正因此才让罗羽有些不放心的,要是出了丝毫差错,那只能重新再来过,现在看来他的确没有记错位置。
至于手上剩下的最后一根晶线,罗羽却没有任何犹豫了,微微一笑,但正一抬手向此晶线抓去时,变故突生!
整个密室中凭空响起一声凄厉的怪啸声,原本静谧之极的虚空中无缘无故浮现出数以百计的黑色光斑,扑腾挪闪,若飞若顿,宛如鬼火阴芒,似乎是某种无法看清的颜色。
这些黑色怪斑也不知受谁指挥,竟由虚化实形成一枚枚晶块似的符文,纷纷闪动跳跃的布满整间密室,一眼望去,无论是高坛上的罗羽还是下方的严灵素、兰儿等人,都隐隐被笼罩在一片晦涩玄秘的黑色篇章里面!
一股渺渺莫测的压力笼罩下来,罗羽和灵儿还好并未觉得什么,但修为只在练气期的石茂兰,却呼吸苦难,急忙撑起了一层护体光罩。
“这是什么!”此刻罗羽手中翠绿晶线还未落下,一见此变故顿时吓了一大跳,不敢置信的盯着这些黑色符字失声道。
但同时罗羽隐隐觉得自己身上一股无形的波动无发遏制的出现,仿佛与外界黑色篇章形成了某种道不明的联系,而随着黑色篇章上符字的逐渐清晰,身上好似一瞬间少了些说不清的东西,可他神念仔细一扫体内法力、元力的情况后,又找不出丝毫的异样来!
不过罗羽转瞬间抽回体内的神识而放到外面时,竟发现自己身上飘散出一缕缕白色阴气,仿佛活过来一般,炊烟袅袅的涌向了笼罩密室的黑色篇章上。
“这难道……丹气!”罗羽即便反应再慢,此刻也决不会还懵懂不知的,何况他这些天不正是一直都在担心对方会利用丹气搜寻她的方位吗!
想到这点,罗羽瞅了瞅视阵法形成的四色光罩如无物的白色阴气,竟能自在四灵之气的封锁下穿进穿出,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惊涛骇浪,对方竟然在此要命的时刻对他动手了!
“灵儿!快站到阵法上来,我们没有时间了!”罗羽心里尚且只是半热的狂喜立刻被一盆冷水浇的遍体凉透,不禁想也不想开口喊道,同时眼疾手快的将晶线弹进了阵中一处。
一时间,头顶由精纯灵气组成的四色霞云和四色光罩直接粉碎成两片光虹注入下方徐徐转动起来的洁白光阵上,顿时龙吟、凤鸣、虎啸、龟吼四灵咆哮之音在密室中交替响起,听到此声音的众人,不仅没有一点被震慑到,反而觉得一阵空灵玄妙的气息浮上心头。
这座荒废不知多少年的中距离传送古阵,转瞬即成!
与此同时,在四色光罩破碎的瞬间,严灵素面上惊色未退的带着茂兰一并出现在转动的光阵上。
刚才她见到密室中出现这些黑色符文时,二女心中均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只有严灵素隐隐知道发生了何事,那一刻她失而复得的担心几乎可比走火入魔还深,一点不比罗羽要轻!
侥幸之极的是,此女正满心的不妙预感,就怕罗羽为了完成阵法所付出所有苦心要毁于一旦时,没想到罗羽恰在此时占了先机!
这实在让此女心情又狠狠震动了一下。
此时出现在光阵上的三人,手上都按照早就商议好的准备,各自掏出了一张传送玉符,而随着光阵白霞和四色罩壁越转越快,原本悬浮半空一人高的直立黑色孔洞,也化为了一道黑色幻影般围绕罗羽三人旋转不停,使得三人身形仿佛被罩上了一层黑色面纱而变得越发朦胧!
然而也正是在此刻,出现在密室中黑色符文也剧烈翻滚,疯狂朝罗羽头顶聚拢而去,一片轰隆隆的闷雷般声音响起后,黑光旋转着如一片漏斗状黑云,气势沉沉的盖在罗羽头顶。
更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黑色符文色泽深到一定地步,最终“砰”的一声巨响,使得所有符文自爆而开后,竟喷出一股股黑色浆液般的存在,仿佛是一条套蠕动的黑色妖虫,粘稠可怖的聚拢在半空。
但就是在这片黑漆漆的浆液中,刚才从罗羽身上剥离的白色阴丝一根根闪现而出,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晶亮白色巨眼,黑白透明,闪烁着森罗寒光。
妖异的巨眼出现时,一股雄浑浩荡的威压席卷四面八方。
罗羽的神念一触及怪眼,心中顿生毛骨悚然之感,看也不看就便知道自己被那白色巨眼给锁定了,让他心惊的是巨眼所散发的气息,仿佛数名结丹期修士降下庞大无匹的念头,刍狗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
“传送阵!你休想!”一发千钧的刹那,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惊怒异常的从白色巨眼内发出,似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一幕。
但说此话的人反应极快,黑色浆液形状剧烈翻滚变化后,十数道尺许长的黑矢从浆液中狂喷而下,个个黑芒刺目,显然威力不可小觑,纷纷对准了阵法上的三人而去。
仅此一击,便让黑色浆液少了近三分之一!
只是罗羽明知会随时发生不可预测的危险,又怎会不知道布置些后手的,十数道锋锐如刺的黑矢还未真正落下,高坛四周一层厚实的金光护罩悠然撑起,金光之外更是飞射出十余张五行符籇,纷纷尖鸣一声的落入黑矢中爆裂而开!
轰隆隆的狂鸣声连锁般响个不停,只见一圈五色斑斓的法术波纹,向四周汹涌横扫而开,眨眼就淹没了那不起眼的数十道黑矢。
而罗羽启动传送阵也到了最后时间,不过有一张昂贵的中阶金刚符形成了护罩守在头顶,罗羽一点不担心这些符籇和黑矢碰撞爆裂后的威能会影响到阵法的运转。
但就在罗羽大有信心这不知从多远处投射而来的攻击不会太强时,下一刻,他的面色微微有些变化了。
只见没入五色光海中的黑矢,一个个速度不减的飞出了五色飓风,完好无损的再次向罗羽袭来!
而五行灵气所化的法术攻击,遇到这些诡秘的黑石仿若击在了空气中,无声无息的穿透过去了。
黑白巨眼,隐隐流露出一丝藐视冷讽之色!
“非要杀我不可……”这时,罗羽的脸孔随着跳动的黑矢而忽明忽暗,但诡异的并未有丝毫惊慌失措,这是一次次生死搏杀后的冷静,刘古宵印象中的那些筑基期修士,早不适合用在罗羽身上了。
刚才说话人的声音,罗羽虽然听得不多,却也记得清清楚楚,除了掌门刘古宵外不会再有其他人的。
望着密集如蝗的黑矢越来越近,罗羽袖口轻轻一震,一道黑色小旗脱手飞出,出现在金光罩之外迎风一展后,竟化为了一片丈许大的黑色阴云!
与此同时,高坛之外的六个角落同时响起一阵嗡鸣,随即六道碗口粗的黑色旋风凶狠刮出,直接融入了黑色阴云中,顿时黑光风起云涌般光芒大盛,使得黑云翻滚着又扩大了数倍!
嗤嗤!的一阵奇异响声传出,漫天射来的黑矢一接触黑云,竟石沉大海般陷入其中,再也没有出来过了。
“七绝屠灵阵!一条丧家之犬,杀不了你!我就将你放逐!”仅剩下三分之二的黑浆中,再次传出之前那道震怒的声音,此刻却显得冰寒之极!
话音未落,那白晶色的眼珠滴溜溜一转下,体表竟飞射出上百道白色阴丝,自身光芒暗淡的几近消散,但当白色阴丝与四周黑色浆液混杂在一起相溶后,最终化为一只模样奇怪的狰狞妖首,但这次却是朝着罗羽脚下的五层高坛爆射而来。
看来刘古宵倒也明白,与其费尽心力也不一定能杀掉罗羽,还不如直接破坏传送阵的运转,若是罗羽陷入传送时的空间风暴中,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但此妖首飞行的前方,同样无声无息的涌出大片屠灵黑光,此类以神识凝聚成形的攻击,正好被屠灵黑光克制的,刘古宵万万想不到,罗羽对阵法的活灵活用,已经高明到了何种可怕地步。
因此妖首尽管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仍被大片黑光包裹的密不透风,随着更多的黑光前仆后继而来,妖首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更远处,近乎淡化的白色眼球,几乎射出能将罗羽碎尸万段无数遍的怨毒恨意,可也只能一缕无可奈何的眼神。
“昔日的丧家之犬,已被你一步步逼成百足之虫了,看来就是修为强如高高在上的尊侯掌门,也失控了!”罗羽暗中神念一催七星屠灵阵后,就不再看所谓的激斗了,反而淡淡的看向了身旁的佳人。
“灵儿,不到这一刻,以我的性格不会多想的,但越是看开了一切后,我在此时此刻,就想多问一句——你,还怕死吗,如果往前一步就是……”这会儿罗羽已然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撕扯之力越来越强,他知道传送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禁愣愣傻傻的笑问道。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神秘地
“无论生死,我都会感谢老天,给了我们最后一刻的牵手共赴!”听了罗羽那似近似远,已有些被空间之力隔断的声音,严灵素既是莫名的激动,又有无尽感触纷至沓来,熏眉微微上翘,娇颤欲泣地回道。
当初,自己为了他能对抗整个修仙界,路上闯过多少风风雨雨,没想过,也没想到以他们二人的实力,真的有如愿以偿的一天。
这时,灵儿忽而伸手掩住了罗羽的嘴唇,眼中似有朦胧水雾在晃动,玉指轻轻颤动的抚弄着,清灵绝俗的脸上一样全无惧色,这亦是妻子对丈夫最盲目的信任!
罗羽双唇紧抿!
是啊,这一刻的心灵相依,还有什么能拦得住,我们没有遗憾,一切已是结束,又成开始,再迈一步,简单的只剩简单!
罗羽一手紧紧握住温软柔荑,一手用力揽住严灵素腰肢,五指触及那如瀑的乌发,忍不住恬阔的打转拨弄。
没有任何的征兆,空间传送的黑光就此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吞没了三人的身形,光芒转瞬间彻底敛去,原地的高坛上竟似从未有过一般。
随着罗羽的消失不见,密室中七星屠灵大阵失去了布阵人的控制,立刻黑云一散的消失不见,但里面并没有那狰狞妖首,似乎在白色眼珠不甘消失的那一刻,也随之而去了。
密室中,五层高坛之上,光阵重新恢复了原本普通灰暗的颜色,无声无息的沉寂了下去,而留下的也许会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
就在罗羽和严灵素离开的同时,远在十余里外的某一处山顶上空,一位手持黑盘,不停张望盘中光芒变化的老者正要从此地飞过,突然不知发生何事,其遁光停在半空,里面传出一道惊怒之极的啸声,接着光芒直接在山顶落下。
灵气一敛间,一位身穿黄色道袍,满脸肃穆之色的老者不敢置信的盯着手中黑盘,前一刻还灵动异常的此盘,眼下竟如死物般任凭老者如此催动,都没有任何反应。
对此盘效用极为了解的黄袍老者,深知遇到何种情况时“丹精盘”才会表现如此,但他心里怎么也想不出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是怎样逃出他们精心布置已久的计划。
就在这时,天边云气被两道惊人之极的剑光搅动,远远飞驰而来,黄袍老者神色一动的望去,那两道剑光先是游龙般穿梭在云气中,当两道遁光内的修士感受到黄袍老者身上的气息后,剑光中的修士蓦然大为警觉的一下停在数十丈开外的地方。
这下黄袍老者将剑光内隐藏的两位修士容貌看得一清二楚了,这二人一个是身着蓝衣的中年汉子,另一人是位神情冰冷的白衣女子,分别脚踩一柄色泽不同,却蕴育耀目灵光的飞剑。
两人似乎也发现老者的目光,不禁面带惊诧之色的同样盯着黄袍老者。
“滚!回去告诉欧阳洞,这笔账我绝灭一定会讨回来!”黄袍老者不问缘由,开口极为森然地说道,但是还不等对面之人回答,黄袍老者阴沉的收起手中黑盘后,反而先一步朝另一方向惊虹而去,转眼消失在云端了。
而被老者如此不客气喝骂的这二人,心里的憋屈简直无法言语,他二人刚才见到绝灭出现在附近,心里便暗暗猜出此人目的了。
绝灭乃是结丹后期的修士,凶名之盛绝不是他二人能招惹的,偏偏受了欧阳洞之托来带走严灵素,而通过秘术感应到的地方就在不远处。
但既然绝灭比他们先到了一步,这二人顶多会在一旁观望形势,绝不敢再插手干预,如今倒好,他们来到此地时,感应严灵素的那种秘术突然失效不说,还平白无故被这位凶魔记恨在心,因此不一肚子的委屈才怪。
不过看黄袍老者离开时的样子,似乎也是无功而返的,至少严灵素应该平安无事,既然如此,两人稍一商议后,就不敢在原地多待,再次驾驭剑霞飞驰电擎的往回而去了。
自从罗羽离开后,临海七州果然同其预测的那般,爆发了一场近半个甲子的七州血战,死伤的修士之多,几乎让被卷进来的所有仙魔两道宗门势力元气大伤,甚至蒙州的六派联盟也最终以两大派的灭亡而就此瓦解,其余小门小派和大量修仙家族更是遭到了灭顶之灾。
这场七州血战结束后,西夏国修仙界三大派从此一落千丈,此后数百年都没能恢复鼎盛时期的面貌,而在百舸争流的修仙界动荡后,不少参与七州血战而未曾陨落的强者却选择留在西夏国修仙界,并逐渐开枝散叶,扩张势力迅速崛起,终于跻身成为和三大派一样的一流门派。
但这些起起落落,繁荣衰败的沧桑变迁中,罗羽再也没有出现过,仿若人间蒸发在岁月长河中。
他和严灵素在这乱世里虽只是昙花一现,但百年之后,却仍留下许多可歌可泣的事迹于后人,而被传得最多最久的,则是那至死不渝的故事。
……
两个月后,一片幽暗阴森,长满参天巨木的灰蒙蒙树林中,数十个身披火红兽皮的人正缓缓穿过一条羊肠石道。
“这里还真是奇特!”
在这群看似由野蛮人组成的队伍中,一名男子仰躺在由几根粗木搭成的担架上,眼神缓缓扫过四周,用只有他才能听得懂的语言低声说道。
在这名男子身旁,还有几位和他情形一样不知是身受重伤还是天生残疾而被众人抬在担架上,一群人加紧赶路前行着。
但与刚才这名说话男子无喜无悲的神情大不一样的是,担架上的另外几人明显一脸的溃败之色,仿佛到了某种心如死灰的境地。
那些披着兽袍,身形壮硕的怪人们却根本不理会担架上几人的神情,时而瞅上一眼,还会露出不屑嘲讽之色,可偏偏又带着他们神色匆匆的要去哪里。
至于这名说话的青年,正是已经离开蒙州,甚至整个西凉疆域的罗羽!
不过眼下的他,情形可实在糟糕透了,不久前差点被一头二阶妖兽追的走投无路,最后侥幸躲过一劫,但却精疲力竭,身负重伤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醒来时自己就发现身边多了这些模样陌生,举止奇怪的人。
意外的是,这些怪人一个个身手不凡,身上虽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但浑身元气充足,无论男女均可力拔千斤,或多或少有着一阶元师中后期的修为,徒手搏杀林中野兽的场景一路上罗羽见过不少次了,看得出来,这群人是长期配合过,经验丰富之极。
只是让罗羽颇为头疼的是,自己竟然完全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好在这群怪人尽管偶尔望向他们身处担架上的人目光不善,但一直未曾有过粗暴举动,就一味的抬着他们不知要去哪里。
似乎几人中只有罗羽不知道要去哪,身旁的其余几人从昏迷中逐渐醒来后,大都能和这群蛮人交流几句,其中就算有语言障碍的,似乎也只是不能开口,至少也能听懂他们说些什么,比罗羽糊里糊涂要好得多了。
而更让罗羽百思不得其解的,还不是这群怪人,而是他现在身处的这片地方。
当初罗羽隐约记得自己和灵儿三人在传送途中,被先后不一的分开了,起初罗羽醒过来后还曾担心灵儿二人会不会遇到空间风暴被卷走了,直至现在罗羽才想明白,传送阵一旦出现问题,绝不会有任何活口存在,因此他能出现在这里,必定说明灵儿也活了下来,只是有可能碰上多向传送阵,目前罗羽也不清楚她们被传送到何处了。
不过现在罗羽倒觉得,他才是自身难保,反而应该被担心的那个人。
随着数日下来,罗羽跟随这只队伍走了数十里路,他渐渐发现了一些异常奇怪的事情。
先是他所处的这片地域,竟不曾有一日出现过太阳,也没有以往所见过的黑夜月色,尽是这种灰蒙蒙,仿佛一切事物都不太清晰,却摸一摸又真实存在的世界。
就拿这片走了几天还不见尽头的密林来说,里面绝对称得上是古树参天,浓密旺盛,但除了千篇一律的淡灰色“石树”外,再也见不到其他的植物。
不得不说,“石树”还是罗羽根据树状自己给起的名字,因为此树无论树干还是树叶,都像是一堆堆淡黄的石块垒成,实在奇怪万分,却又单调的吓人。
罗羽记得自己未曾被一群妖兽追杀的满身狼狈时,曾用过元力砍伐此树,结果以其二阶顶峰的元师实力,竟也只是在树干上留下了寸许深的痕迹,就再难深入了,这让罗羽不得不感慨大涨了见识,起码在蒙州奇闻异志里罗羽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怪树存在,而且这里好像尽是此树,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想到这些,罗羽只能安慰自己,可能这一次传送,真的离西凉疆域很远很远了吧。
除了这古怪的景色和事物外,罗羽之所以一直使用元力代步,未曾在人前表露拥有法力,一方面是他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何来历,反正大伙身上似乎都有元力的波动,这样他身处其中不会显得异类,另一方面,罗羽发现至少他这些天来走过的地方灵气稀薄的让人不敢置信!
若是说在一点灵气都找不到的世俗界,罗羽反而不觉得奇怪,可但凡有灵气的地方,就一定有高下之分,越是靠近灵脉所在的地方,由远及近灵气浓度绝不会相同,换句话说,任何一处灵脉,都不会有灵气绝对相同的地方,哪怕是能感受到一点微小的差别,也足够罗羽化解心中的疑惑了。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积雷海域
凭这点灵气,就是让罗羽不修炼,光打坐恢复对他体内的法力而言都杯水车薪,在他看来,这和无法吸收灵气又有何分别。
本来此地稀薄匮乏的灵气,使得罗羽颇为担心以后的修炼之路,但又倍感意外的是,附近的灵气虽然少得可怜,偏偏天地元气却充斥每一个角落,甚至浓郁到了一呼一吸间,都心生出触手可及的感觉。
当时差点吓得罗羽,还以为自己掉进了某处上古福地,因为他在一些古籍上曾见到过有关古练气士的传闻,不少世间难寻的飘渺圣地,不是有着浓密无比的天地灵气,就是天地元气几乎形成实质。
而那些圣地,似乎也只会单一存在某种灵气,并排斥其他属性的灵气。
对任何一位元师而言,这里都是上佳的修炼宝地,就是罗羽记忆中上古修仙界对那时的元气描述,也远远不及这里。
如果这里如此纯净的元力没有什么其他隐患的话,罗羽有自信一旦养好伤,两三个月内就能借助储物袋中,用神秘火焰精炼过的数种灵药冲击一下三阶元师瓶颈,并且还有极大可能会成功!
每每想到这里,就让罗羽感到有些灰暗的修炼之路上,多出一丝光明来。
而想来这群怪人既然救下自己,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害他性命,但罗羽清楚自己始终是个外来人,在弄清楚这群怪人的来历和目的前,他必须先要恢复些许自保的能力。
好在此地到处充斥着浓郁的元力,在罗羽不方便当着这群怪人的面取出疗伤灵药的情况下,他顶多法力暂时无法恢复,但身上元力修为最多半个月就能重回顶峰。
连续几天的相处下来,以罗羽对这群怪人的实力判断,到时即便发生什么变数,他也有能力应付一二了,但如非必要,罗羽倒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实力,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当初离开传送阵之后,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密林中游荡了好久,都未找到人烟活动的迹象,吓得罗羽真以为自己被传送到了什么绝地,现在好不容易碰上这群怪人,罗羽起码也要了解自己所处之地的情况后再作打算,现在他心里可是憋了满肚子的疑问。
抱着此种心态,罗羽在这只队伍中变得越发沉默寡言起来,经常双目一闭便是数日,与其他担架上的受伤修士比较起来,显得极为低调,但好在众人都知道无法与他交流,因此除了抬着罗羽的两名壮硕青年会不时观察一下罗羽身上的伤势外,其他人渐渐对他不管不顾了。
至于罗羽每日除了一心修炼《沙元金身》努力恢复外,偶尔只有当队伍遇见妖兽或一些体型巨大,但浑身并无妖气的异兽时,才会睁眼认真观察这群怪人与之搏杀的场面,在罗羽看来,语言上或许因地域缘故而不通,但术法和宝物以及神通手段却大同小异,也许能从这方面看出些什么。
可是一晃数日过去了,让罗羽大感失望的是,这群怪人似乎都不精通法力,遇敌时能拿出的宝物也千篇一律,都是一些在罗羽看来极为粗糙的元器和骨宝,所使用的材料也古怪异常,罗羽看不出丝毫的头绪,但上面的炼制手法却简单之极,与他手上的“筋爪剑”相比,虽然都是以妖兽筋骨炼制,可在威力和精巧上差距极大。
不过倒让罗羽明白了一件事,这群怪人全都走的上古炼体士的路子,正因为此地的元气浓郁而灵力匮乏,所以罗羽得出此结论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罗羽所指的也并非是所有的怪人都较为差劲,队伍中有一位在罗羽看来,似乎是首领指挥之人的秃眉大汉,手上的兵器就和那些普通蛮人不一样,有些类似于修仙者使用的符籇,但却比巴掌大的灵符要大上数倍,罗羽曾远远见秃眉大汉施展过一次,上面绘制了许多似是而非的图案,一旦被元力激发后,能瞬间从中射出一只金黄色巨鹰,威力堪比普通的高阶法器了。
此物应该是属于中阶元器一类,但比寻常兵刃类的元器要高明了不少,罗羽见秃眉大汉极少施展,每次用过后都神色疲惫的样子,显然此宝他并没有能力自己炼制。
一念至此,罗羽心里顿时宽慰不少,看来这怪地方不止这群怪人,还另有些“高人”在后面的。
至于罗羽一开始担心被图财害命的顾虑,在经过十多天的相处后,基本消除了,因为罗羽发现这群裹着兽皮的怪人对他腰间的几只储物袋,一直漠不关心的样子,难道他们真的对修仙之道毫不知情,不然就算无法使用,但只要听说过储物袋的效用,难免会生出好奇之心的。
除了罗羽外,其余一同被收留的几人腰间也有储物袋,少则一两个,多则七八个都有,这群怪人对他们的储物袋,同样不怎么感兴趣,倒是秃眉大汉偶尔会面露嘲讽之色的对他们说上两句,个别被收留的人面上会露出怒色来,可始终咬了咬牙后,最终忍住没有动手。
罗羽观察这位秃眉大汉,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他总感觉此人知道收留之人修仙者的身份,甚至是正因此才有恃无恐的样子。
只是这些疑问,罗羽即使有口能问,对方也不懂回答的,至于这群怪人每次猎杀妖兽后,得来的收获都由秃眉大汉装在一只灰不溜秋的葫芦里面,起初罗羽真的对这此物大感兴趣,就他所了解的修仙界,从上古时候就只听说储物袋能容纳芥子空间,这储物葫芦的出现,真是让罗羽不得不怀疑,自己究竟身处在什么地方,连上古时期都没有记载的东西也出现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罗羽就不那么清闲了,这群怪人见罗羽等人的伤情有所好转,那为首的秃眉大汉亲自过来冲他们交代了一阵,虽然罗羽听不懂说了些什么,不过自那次谈话后,他们这群人便下了担架,需靠自己的脚力跟上队伍,并且负责整理一些异兽的筋骨皮交给秃眉大汉。
细心观察接触下来,罗羽发现这群人对每次捕杀的妖兽似乎不那么感兴趣,大都匆匆在妖兽体内摸索一番,若是有妖丹的话,秃眉大汉便会大喜一番,并用专门的石盒子将其小心存放着,若是没有,就一脸失望的咒骂一番后,继续赶路。
以他们这群怪人的实力,罗羽原以为不可能收获到妖丹的,毕竟首领的修为也不过一阶元师顶峰,碰到稍微强一些的三阶妖兽都够呛,而这些年羽也算见过形形色色的不少妖兽,但不是四阶以上的妖灵,极少体内会凝结妖丹。
可真就有那么一次意外,没想到中途竟遇到了一只负伤的三阶妖兽,怪人们立刻露出狂喜之色,最后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混战后,此兽才死于秃眉大汉手中那张能召唤元气之鹰的符籇上,结果众人欣喜若狂的联手击毙此妖,在妖兽体内仔细找了一遍,得到了一枚水属性的妖丹。
罗羽记得自己当时不过多瞅了那妖丹两眼,便立刻被秃眉大汉恶狠狠的瞪了一瞬,但此人似乎知道罗羽无法听懂他的话,冷哼了一声就将妖丹收起来了。
好在此人随后几天倒也一切如常,仿佛并未记仇的样子,不然以罗羽的性格,真要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会先下手为强的。
就这样四处狩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罗羽和其他几位一同被收留的人也渐渐熟悉了手上的活儿,并且因为时常在一起的缘故,关系总算不那么生分了。
而其中有位话比较多的白俊青年,似乎对罗羽所说的陌生语言极感兴趣,相处了几天后,竟主动和罗羽拉起关系来。
罗羽虽然一开始同此人交流苦难,不过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位白俊青年接近他并不是别有用心,纯粹好奇自己的方言罢了,见此大好的机会,罗羽倒也慢慢通过和此人互帮互助的教传,总算是逐渐能理解一些怪人们简单的话语了。
同样,这位好奇心颇重的白俊青年也从罗羽这里学到了不少西凉文字,更方便罗羽向他请教一些心中疑惑的。
从此人的口中,罗羽知道白俊青年姓“卓”,来自海外玄英岛的豫灵镇,玄英岛位于宽阔无边的积雷海域,不止是卓姓青年,其余几名被收留的修仙者,都是积雷海域不同地方的修士。
卓姓青年和罗羽说了不少玄英岛以及积雷海域的事情,罗羽从一开始的彻底茫然到如今,也一天天去接受一些在他看来匪夷所思的东西,并渐渐明白了为何除他之外的其余收留人,当初知道身处何地后,都表现的那般沮丧。
原来,这里可以称之为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海“牢笼”,但在怪人们的口中,又通俗的被叫做“黑域”!
在所有人的眼里,黑域代表的就是不祥大凶之地,而且不是有什么天大的机遇,来到这里就注定有去无回。
但黑域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他们这些来自四大海域中的“积雷海域”的修士,只因为在不同地方倒霉的遇上了四海之中最可怕的三灾之一“星潮”,才不慎被卷进了黑域中。
对罗羽而言最关键的是,四大海域的确有修仙者存在,按照此人的说法,光是这已知的“积雷海”,就广袤的不比西凉疆域要小,更不用说还有另外三个面积不相上下的“参灵海”、“洱海”、“小溟海”等地方,白俊青年也有练气中期的修为了,但一辈子别说去另外三大海域了,就是积雷海域,他都说不清有多大,更没听说过什么人能到达海域边界去往其它海域,不知是太远了还是另有危险。
不过就卓姓青年所知,整个积雷海域文字虽未一统,但最多也就两三种而已,罗羽所精通的语言在他看来如此陌生,卓姓青年不禁将罗羽当做另外三大海域来的修士了,罗羽本就没准备告诉此人自己的真实来历,如今不用解释自然最好了。
当罗羽仔细询问有关三大天灾,以及黑域中为何只有一种树木、为何灵气如此稀薄等困扰他许久的疑惑时,卓姓青年脸色数遍,并神色诧异的询问罗羽是否连星潮和黑域都知不道,三大天灾自从上古时期就在四大海域广为流传,但凡接触修仙之道的人,三灾怕是最先要了解的。
见此情形,罗羽只得颇为尴尬的称自己修炼之处常年与外界封闭,语言表述上是卓姓青年没能理解他的意思,罗羽的原意是想和其交流一下两人所知的黑域传闻,是否不同海域都是一样的。
听到这些,卓姓青年倒也觉得在理,惊疑之心才有惊无险的消去了,很坦诚的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详细说了出来。
罗羽听到这些消息时,也着实吃惊不小,但更多的是心情沉重。
黑域怕是四大海域最初形成时,便一直伴随存在,有关黑域最可靠的一个说法,就是黑域是一座磁性极强的岛屿!只不过这样的岛屿与漂浮在水面上的不同,他们存在于深海下的另一层空间中!
传闻可一直追溯到远古时期,四大海域上曾一次降下过数以百计的天外火陨,当时海域并未一分为四,但在此等毁天灭地的灾劫下,海域发生了巨变,以至于出现了诸多海脊与海天壑,并以此为界的将海域划分为四!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百媸娘娘
据说当时降下的天外火陨石,一个个都有岛屿那么大,每一块都能遮蔽万里蓝空,落在海面上掀起滔天海浪的灾劫同时,自身也碎裂成无数巨块四射飞出!
但这些来自天外的火陨石本身却具有极强的磁性,使得最终裂开的一个个岛屿般大小碎片,都互吸互斥的两极分化,要么因为各自间出现的巨大引力而汇聚在一块,形成了时至今日四海中庞大无比的海上巨岛,有的却因为斥力而远远隔开,一块坐落在海面上,另一块就得沉入海底。
其实所谓沉入海底,只是理解起来相对容易一些,真要是这样的话,黑域也不会只能进,而不能出了,实际上这种天外陨石的形成斥力,根本就超越了此界空间所能承受的极限,被排斥的另一端早已撕裂了空间,存在于非空间乱流的某些特殊地方。
只是这恐怕涉及空间之道的最深层奥义,远远不是人界修士的智慧和实力所能找到的,因此黑域到底在哪,恐怕自古以来,就谁也说不清楚。
但从上古时期开始,黑域就确实一直存在,并且还不止一处。
至于后来的修士如何证实此传闻,据说是有一些碰上天大机缘的修士逃出生天后,将黑域里面情形告之于众,再由四大海域的顶尖修士结合上古修士留下的记载而得出的结论,奇怪的是,能出去的修士所描述的地方大都不一样,相同的只是黑域中的反常环境和气候,以及常年漂浮在黑域高空中的无数空间裂缝。
按照此种推测,既然存在黑域,那么与之对应,在遥远的另一头必定存在一座岛屿,而且还是灵气绝佳的那种,之所以如此说,就是因为降下的巨大陨石蕴藏的磁力,足以颠倒一界的法则常识,根据两极相斥的道理,一端因巨大磁力完全扭曲了天地灵气而疯狂汇聚天地元力,那于此端对应的另一头,必定是元力稀薄而灵气却浓郁无比,甚至另一端就是已知的某处仙岛圣山也说不定的。
只是这些传言,也同样是没有证据的猜测罢了。
不过对于在一贯的修仙界中长大的修士而言,这里的一切与以往全然相反,因此在修仙者的眼力,黑域便是出不去的天地牢笼,他们在修仙界中的所学在黑域里九层都用不上,所以修炼方式也几乎颠倒了,说好听点是环境极端恶劣,说难听点就是一座死岛,进来就坐等埋骨于此。
罗羽听了自然心情极糟,实在想不到自己竟一下被传送到了黑域里面,难怪他被传送出来后,没有在附近找到这头的中距离传送阵所在,但这样一想,自己的运气未免太背了些,难不成是在传送空间中撞上了所谓的三灾之一星潮,才出现了这种前无古人的乌龙事情。
这样一想,罗羽又觉得幸好是自己被卷入了星潮,灵儿说不定就平安传送到某处海域了,心里才好过了一些。
但如今罗羽除了自叹倒霉,也曾多次问过卓姓青年是否真的没有离开之法,结果惹得对方大为黯然讥笑了一番,当然卓姓青年每次斩钉截铁的告知罗羽实情时,也像是又对自己提醒了一遍,心里同样不好受。
这样的回答,的确让罗羽倍受打击了好一阵子,可到后来,每次脑海中回忆到灵儿和妖若二女时,总是不自觉出现二女伤心欲绝的画面,怕是与她们今生无缘了,心里顿时又惊又怒,一股子不屈的血性多次在他生出放弃之心时,立刻让他清醒过来。
罗羽就是这样,孤身一人或许没有那么强的毅力,得过且过的安于现状也不失为一条可选之路,但如今心里时时惦记着二女的音容样貌,是以这困境越大,他心里的反抗挣扎就越剧烈。
从小到大,只要是被罗羽认定要以性命相护的人,一旦有事,罗羽所有的冷静和从容不迫立刻烟消云散,别说是命了,哪怕用魂飞魄散去换来心中之人的平安,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正因此,随着一天天的看开,罗羽心中的求生欲望越发强烈,卓姓青年到底是个新来的,也许并不知晓黑域的真实情况,再说四海之内不也流传过黑域中还是人离开的事迹么,自己向来是极能吃苦也善于把握机会之人,并不需过早的心灰意冷。
而要找出一条出去之路,罗羽首要的是学好这群怪人们的语言,并趁着黑域中元气充足的条件,尽早突破三阶元师的境界,到时无论是应付黑域中的危机,还是寻找未知的离去之法,都必定百利而无一害!
抱着天无绝人之路的乐观心态,罗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仅做起收集兽皮兽骨的事来精神倍增,也一改往日沉默寡言的性子,开始主动向其他人隔三岔五的说上两句,虽然有时词不达意,但说错了反而能让大伙在紧张气氛下平添一丝乐趣,也许是看出了罗羽的勤奋与适应力,不少一向对他们神色冷漠的怪人,也在见到了罗羽时脸色好看了不少。
恐怕被这群怪人找到的幸存者中,能如此快调整好心态的,只有罗羽一人了,而往往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更能得到些许尊重。
说难听点,到了这黑域之中,甭管你进来前的身份来头多大,现在也要学会从一个最低等的怪人做起,出力气求生存,不然就罗羽这些天来的观察,这群几乎人人都有一技之长的怪人队伍不会白养活别人,毕竟他们也是在拿命与妖兽拼杀,而罗羽最不喜欢的就是将性命交予他人手上,那活着还不如死。
……
三个月后,罗羽除了一筹莫展的法力外,身上的伤势和炼体修为都不知不觉的尽复了,而这群怪人队伍在石林中兜了一个大圈子后,总算让罗羽探听到快要离开这片石林了,不少怪人数月下来积累的疲惫一扫而光,面上都洋溢着侥幸和惊喜之色,似乎能平安返回是一件让他们极高兴的事情。
一路下来,林中所过之地能杀的妖兽和异兽基本被铲除的七七八八了,剩下一些更厉害的罗羽每次只远远听到了几声巨吼,就在秃眉人神色惊变的掏出一个感应铃看了看后,似发现了什么可怕之物一样,立刻让队伍绕一个大弯避开吼声处。
罗羽的神念在外界最远能感应十余里外的风吹草动,但如今却只有数百米便是极限了,奇怪的是,他有几次好奇的用神识感知让众怪人惊惧的吼声来源时,均没一次成功过,究其原因,罗羽倒现在也想不透。
不过可能导致神念感应失败的其中一个因素,应该与黑域中元气太浓有关,罗羽所放出的神识虽然能延伸数百米,但真正要锁定百米开外的某一事物,却极为艰难,仿佛虚空之中存在一股无形的气壁,他神念伸展的越长,受到气壁扭曲影响就越重。
还有时候,罗羽神念勉强到了,却吃惊发现吼声处散发的元气波动比普通地方更浓一些,神念稍一深入,又被震散掉了。
如此一来,可着实让罗羽震惊不小,自从修成神念到现在,还没有说连某个事物大概都看不清的时候,以前除非是碰到修为高出他太多,比如结丹后期的尊侯,对方可一念之间就抹杀掉了自己的神念,可现在又是碰上了什么。
这种事情一年发生多次后,罗羽也不敢再妄动神念了,否则真遇到什么可怕的存在,连累神魂受损就太不值了。
怀着这种胆颤心境,罗羽好几次借机接近数名怪人,并有意无意的问起此事,但似乎对方也不清楚,大都异口同声的称是某些招惹不起的存在,不过他们面上也没有太多惧怕,因为领头人的手上有“百媸娘娘”赐给的感应铃铛,每次还不等靠近吼声边缘,感应铃便及时示警,总能有惊无险的避开它们。
罗羽听到这些,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感应铃的神妙,当然此物能替他们趋吉避凶,又能让自己看不出究竟是元器还是法器,可想而知这位百媸娘娘在炼器之道的境界要远超与他,最让罗羽在乎的,是这群怪人背后确有高人撑腰,一想到这些高人或许也是修仙者,并在黑域中扎根落脚了下来,肯定有自己想不到的修炼之法和生存之道,说不定只有那些人才知道该怎样离开黑域。
想着想着,罗羽心里的激动顿时高涨了不少,但当罗羽还想追问“百媸娘娘”的事情,那位同他聊天的怪人却突然表现的一副谨慎失言的样子,极为忌讳的再也闭口不言了。
不仅如此,后来一段时间里,罗羽多次试探,都没能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丝毫有关百媸娘娘的事情,让他不禁有些失望的。
又过了几日,穿过了石林众人,没走多远耳中渐渐听到叮咚清脆的水流声,瞭望远处,似乎出现了一处湍流激涌的河道,待走近了之后,罗羽才看清,河里面流淌的河水呈现淡黄色,如此色泽的水罗羽自然是不敢品尝的,但那些怪人们却仿佛无所顾忌,一个个取下背囊盛满河水饱饮了一顿,然后就在秃眉大汉的带领下,走上了河道上一处简陋的木桥。
罗羽虽然没有饮此河水,但也伸手抓了一把观察了一阵,面上突然露出意外之色,他目光斜瞅了一眼附近的人,发现众人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后,蓦然手掌上一缕白色寒芒一闪即逝,这白芒是绕了掌中一小撮河水一圈,然后消失在手心,但最后罗羽看得清楚,白芒竟从河水中带起一阵轻烟般的白气一同回到了罗羽体内。
只是这过程太快,没人发现罗羽如此不起眼的小动作,当白气流入体内时,罗羽目中异色一闪即逝,然后顺着河道远望了一眼,两条河岸在极远处似乎交汇于一座黑蒙蒙的高山脚下,那里似乎就是河水的源头。
由于距离太远,黑域中又一直都是灰沉沉的天色,罗羽只是觉得所见的黑山与附近其他山头比较起来,是最高的一处,也没有明显异常的地方,他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但立刻就恢复如常的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只是罗羽看似和其他人神色相同,其实心里依然忘不了刚才的感觉,刚才他竟从这河水中提取出了一丝丝水属性灵气,尽管也微弱之极,但比陆上空气中却浓郁一些,只是二者均不足以用来修炼,罗羽在意的是,他盛起的河水里面蕴藏水属性灵气,在脱离河面后,灵气挥发的速度一下子增加了数倍,而在河中水属性灵气随着流动消逝的不那么快,这就让罗羽有些心动了,毕竟他抓起的一瓢河水是从远处流过来的,一路上不断流失灵气后才变得如此稀薄,那推算下来,河水的源头岂不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就是说黑域中灵气不生的说法并不可靠!
不过相信发现河水蕴藏灵气秘密的,绝不止他罗羽一人,但其他人同样将此秘密埋在心里,暗暗打算着。
转眼间,众人上了木桥,站在高处的怪人大都朝同一个方向望去,并嘴里颇为兴奋的叫喊了几句,这三个月下来,罗羽基本上能听懂海域的方言,自己也能简单的说上两句,这次他清楚听到怪人们嘴里呼呼喝喝的声音,是在说“到了,到了!”
声音响起时,就连一向冷漠肃然的秃眉首领,不知是否是因为腰间的葫芦满载而回,还是有其他原因,死鱼般脸上也挤出一丝笑意,并未阻止怪人们的欢呼激动。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漩雨劫
罗羽顺着几人目光望去,原来在河的斜对岸数里外,隐约露出一条只有十余丈长的模糊城墙,在墙后则似乎是一片与脚下土地一个颜色的淡灰色房屋,之前罗羽并非没有看到此地,但隔着较远,目光仅是一扫而过没有在意,此刻仔细一看,这些石屋上方约数十丈的高空中,还有一层淡黄色的伞状巨罩,正好将下方的屋群庇护在其中。
因为这片房屋选在一处山坡下,三面均背靠石壁可据险而守,因此城墙不需要太长,令罗羽等第一次见到的人心生诧异的是,几乎被封死的城墙上似乎没看到城门及任何入口。
但这会儿,怪人们早已急不可耐,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纷纷加快脚步,带着罗羽一行人朝那里走去。
不一会儿,只见众人靠近了城墙,却在距离城外百余米的地方停下,然后秃眉大汉一言不发的转过身来,从怀里取出一颗晶珠,念念有词后,晶珠一下散发出亮闪闪的光芒,最终凝为一道光束射入地下。
那白光才一消失,原本结实的地面猛烈震动起来,只见其脚下土石在一阵塌陷般的摇晃中,缓缓露出一条丈许宽阔的石阶暗道,直通向前面的城墙。
下面通道并不灰暗,反而又淡淡黄光冒出,而看怪人们不以为然的面色,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入城之法。
罗羽听到响动时,略一思量便明白过来,脸上未露出任何异色,不过心里却有些猜测,自古城不设门,必是以拒险御敌为目的,这也就是说,这看似应该是怪人们老巢的地方,还时刻有外敌来犯。
“哼!你们几个新来的都听好了,待会进了镇子见着大人后,最好老老实实待在一边,否则死了可别怪任某没有提醒过。”秃眉大汉先是眼露寒光的冲罗羽等人说道,随即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下去。
听到这话,包过罗羽在内的四五人心中一凛,这段日子的相处下来,大伙也看出秃眉汉子虽然为人冷漠,可所作所为倒也磊落实在,因此在对这位“大人”还丝毫不了解之前,听到警告不觉都提起了提防之心。
怪人们在通道内,终于把憋了三个月的闷气一股脑发泄出来,有说有笑显得好不热闹。
也许是因为到了家的缘故,走在笔直向前的通道里面,罗羽听出身旁的几名怪人也不避讳的聊起了各自的事情。
罗羽走在后面插上不嘴,倒是听得极为仔细,原来这群怪人并不是他所想的什么野蛮人,他们也是在历次星潮爆发时被不慎卷进来的,其中七层左右是修仙者,并混杂了三层左右的凡人。
不过似乎落入黑域中最多的应该是凡人的,不过凡夫俗子一进来黑域,碰上妖兽危险均活不了太久,所以凡人数量并不多。
不管是修仙者还是凡人,只要侥幸没死在石林妖兽口中的,大都最后被聚集到了这处名为“风神镇”的地方。
罗羽听到后实在有些难以相信,如此混乱危机四伏的地方,还真有人能建起一片安宁之所。
风神镇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谁也说不清楚,不过从外面进来黑域中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后,自然而然的会成为风神镇的一员,并遵守里面的一切规矩。
但似乎只要老老实实的完成上面交代的一些事情,在风神镇生存下来也并不是难事,如今不少人的长辈是数代前就居住在风神镇,落地生根后才一代代传了下来。
土生土长于此地的风神镇人,无论凡人还是具有灵根的修仙者,为求自保都会修炼基础的炼体术,在黑域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下,普通凡人想要有所小成,也不是不可能。
罗羽听到这些,心里不免有些惊讶,不过这群人对秃眉大汉之前说起过的“大人”只字不提,让罗羽等新来的人,多少有些不安。
不过,罗羽却也并非害怕什么人,从这群怪人的实力来看,那所谓的“大人”多半也厉害不到哪去,以他如今二阶元师顶峰的实力,足以应付不少凶险了,就算自己真的不敌,储物袋里面像碧鳞毒珠一类的宝物也有不少,哪怕碰上三阶元师也能周旋一二。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罗羽不会如此行事,他还想在风神镇里面好好了解一番黑域中真正的情形,好确定将来该如何打算。
大约过了半炷香,笔直的通道前面突然隐隐露出一个乌色光洞,悬于石壁上方,与黑域中阴沉沉的天色一模一样,明显那里就是洞口所在。
到了这里,一行人倒也有序,不慌不忙的一个接一个走出去后,罗羽一出来,便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处街角,两旁密密麻麻的排着百十幢石屋,隐隐还能听到吆喝喧哗之声,看起来还挺热闹的。
这入城的通道出口,竟是直接与街道连在了一块,也不知是真马虎,还是别有用心了。
抬眼望去,他们所处的街道以半圆状分布,中间是一处占地百余丈的广场,但里面却只有一间四层的石楼,看不到人烟,附近也没人敢靠近那里。
其实广场面积并不算大,但相对于在四面封锁的风神镇里面,屋舍密布之下,却能腾出这么一大块地方,不用想也知道是非富即贵的人才能住的。
“妖丹灵力还在不断流失,我得立刻交到大人手上,你们先将这次捕猎的收获平分了带回家中,是换取元晶还是自己留作他用都随便,不过在玄时来临前,所有人必须要到这里集合!”秃眉汉字目光同样落在四层石楼的方向,随即从腰间葫芦内取出之前捕获的妖丹看了看后,就冷冷盯着众人沉声吩咐道,那些随他一起的人倒也见怪不怪,很快一个个面带笑意的取了东西就走。
罗羽几人这段时间收集的妖骨和妖兽之皮等材料,片刻就被分得干干净净,不过包括罗羽在内的几名修仙者,倒也并不在乎这些材料,他们在外界时对这些低阶材料根本不屑一顾,加上眼下生出陌生的环境中,自然没什么意见。
“呼老八!这袋子里有六块元晶,他们正好六人,你去找家客栈将这些人安顿后,再将风神镇的规矩给他们讲讲,愿意留下并不怕死的就安排到我们队伍当中来,至于不愿意的,嘿嘿!任某会亲自送他到镇外,这六块元晶就当是你们这次的酬劳了,也不用你们还的。”见到不少人都离开后,秃眉大汉又将罗羽几人叫了过来,并不客气的吩咐道。
在其身旁,则老实的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经常细密着眼,无精打采的样子,此人也是捕猎队伍中的一员,不过也不知是因为年纪太小还是修为不够,一直都并非是队伍中捕杀妖兽的主力。
但此青年对秃眉汉子的话却不敢怠慢,伸手接过袋子稍一掂量,就知道了其中分量,满脸堆笑的将秃眉汉字送走了。
结果青年一转身,还并不太显成熟的脸上,立刻冷冰冷的露出高人一等的神情,大模大样的一挥袖袍后,便开口故作老成地说道。
“你们跟着我来吧,这次任老大看在收获一枚妖丹的份上,也正是大大慈悲了一回,上次被带回来的人,有一半放不下身份不愿干活,最后全都死在‘漩雨劫’里了,可别怪八爷我没通知你们,想死的趁早离开风神镇,没人会拦你,免得糟蹋了爷手里大好的一块元晶!”
“漩雨劫!我印象中有关黑域的危险,似乎没听说有‘漩雨劫’,不知……”
几人本来跟在青年后面走着,心里各有思量,突然一听此人不似作假的话,顿时心中暗惊,那位同罗羽关系较好的卓姓青年,更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哟!你这话是何意思,以为八爷在吓唬你不成?连漩雨劫都没听过,还敢说自己对黑域有所了解,就你这样的本爷在黑域中也见了不少,最后十有八九都死在了自大上。”青年神色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趾高气扬的教训道。
听了这话,卓姓青年面上红白一阵,眉头一皱的盯住面前之人,不过那怒色却一闪即逝,最终暗哼了一声,退回到罗羽身旁了。
以罗羽对此人的了解,卓姓青年绝对是个滑头,刚才不过故作发怒让其他人不会在意那份尴尬,真真因为一言不合就动手是万万不会的。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元晶、元毒、裂渊
当然这位自称“八爷”的青年,嘴上大占便宜后,倒也真的一点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刚才连头也未曾转过来多看一眼,不知是真的不怕卓姓青年会暴起出手,还是无知了。
好在这种好大喜功之人,不会有太深心机,修仙者那个不是精明之辈,看懂这一点,就不会与此人计较什么。
果然沉默了一阵的青年,见到罗羽一群人不再答应自己后,反倒是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又开口率先解释起来。
“你们都听好了,接下来本爷所说的一切,都只讲一遍的,谁要记不住犯了规矩,就怨自个命苦吧!”青年这时放慢了脚步,一边讲的同时,一边还与街道上的行人打着招呼,似乎在这里生活了许久,竟认识不少人的样子。
一条街走下来,罗羽也看到不少男女老少,均披着兽皮制成的衣服,忙活着各自的事情,手上多是和妖兽骨骸或光鲜皮毛有关的东西,对他们这新来的外人不闻不问,甚至都习惯了一般。
不过罗羽还是细心的发现,这些人几乎个个都身上散发元气波动,但却均在一阶以下。
这让罗羽有些心疑了,按理说身上有明显元气波动的迹象,那一定是修炼了某种炼体功法的,以黑域中无处不在的浓郁元气,修炼任何炼体术都事半功倍,就算资质再差,跨越一阶元师更进一步也不是难事,但偏偏在如此多人中却一直连一个二阶元师也没见着,罗羽自然觉得不对劲了,心里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
自古以来,炼体士之所以稀少,是因为踏上这一条路几乎都是靠天地灵药堆出来的,想想自己当初突破二阶元师时,可是用神秘火焰提炼出了数种千年年份的药材才最终成功,而对元师来说,充足的元气只能保证平日里的修炼需要,真正到了冲关时没有一记猛药辅助,怕是很难成功的。
而罗羽在石林中待了三个多月,跟着捕猎的队伍走了不少地方,莫说是看见灵药了,就连野花野草也没找到一株,怕是这里只能生长那种淡黄色的石树。
没有灵药辅助,进阶无疑痴人说梦,也难怪罗羽看到的大都是将一阶元师修至顶峰的人,却一个二阶元师都没有,除了缺少灵药外,罗羽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还有青年手上拿着的元晶,罗羽此物也大感兴趣,之前看了一眼,里面蕴藏着精纯的元力,比外界空气中要浓郁许多,难道是类似灵石的东西,只不过是由元气凝聚形成,听秃眉汉子的那番话,这元晶似乎还是风神镇中流通的钱币,就不知元晶是从哪里来的。
罗羽一边心里暗暗思量着,一边静静听前面青年讲着黑域以及风神镇的事情。
等青年绘声绘色的长篇讲完,众人几乎穿过了一条大街,拐过弯后,恰好出现在一间像是客栈的石屋门前,两层多高,四周还围起了一片似木似石的高墙,隐隐散发出微弱的元气波动,不过被外界浓郁的元力遮掩的极好,罗羽二阶元师的修为也只能察觉墙上一点波动,显然此等精妙之物,防御威力不可小觑。
可如此看来,又是高墙又是奇怪禁制封锁,这里似乎怎么都不像是该处在闹市中的驿馆,更像是一处“荒牢”。
毕竟是初到此地,罗羽心里肯定不会放心,自然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罗羽扫了一眼附近,这里靠近街尾,周围除了两间空荡荡,似乎很久无人打扫的旧石屋外,再无其他。
“行了,你们现在还不算本镇的人,能住进来已经很不错了,最初镇子里的人待你们这些外人也是较为客气的,不过没想到一些在四大海域呼风唤雨惯了的外人,因为受不了被困黑域的打击,竟仗着有几分本事就肆意不守镇规,这些人虽然最后都死了,但为了避免麻烦,本镇上仅有的几处客栈,都被挪到了偏僻之地,也不怕实话和你们说了,与其说是先让你们有个着落之地,同样也有监督各位的意思,所以奉劝你们为了自个的小命最好安分守己一些,不要招惹任何麻烦。”青年倒是看出了众人此刻的怀疑心思,冷冷的说此话后,就不客气的带头走了进去。
刚才在一路上听到青年讲述了黑域中的诸多忌讳和秘闻后,新来到风神镇的罗羽等人,均知道了此地的险恶比想象中还要可怕许多,不少秘闻给他们的震撼,到此刻都难以消退,这会儿谁也没心思与青年斗嘴斗气了。
几人随同青年来到里面,客栈大厅内放了七八张桌子,但生意却冷淡的很,其中有两桌客人正点了几盘小菜,边吃边聊着什么。
不过一见到青年和身后一脸陌生相的众人,这里面的客人都默契的闭口不谈,并目光张望而来。
“哟!这不是八哥么,前几日一直没见到八哥回来,还以为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要是漩雨劫之前还不回来,小店从此可就少了一位常客啊。”
一名刚从后堂端着菜盘走出来的伙计,见到青年和罗羽一行人,立刻眉来眼笑,小跑着过来冲青年热情招呼道。
“是怕少了你小子的一顿酒钱吧,不是说好了么,八哥上次手头紧,才拖了你一段时日的帐,你小子可真够没良心的,亏得八哥我每次给你带不少生意来,以后换别家算了!”
一听面前这位只有十三四岁的伙计话里有话,青年先是面上一红,也不知是拉不下脸来,还是顾及自个面子,瞪着伙计劈头盖脸直喝道。
“生意!难道这几位都是外面来的人?”这名伙计明显刚才就眼尖的发现了罗羽等人是镇外之人,却故作毫不知情,如今确认后,反倒一副震惊不知的圆滑说道。
其实这位伙计心里早已盘算着,能从罗羽等人身上捞到多少好处了。
罗羽发现店里原有的两桌客人,均一听外人等字眼后,似乎就没什么兴趣的继续边吃边聊起来。
“废话,你以为八哥闲来无事,带人找你晦气不成!行了,也别废话,这里的一共六块元晶,他们在你店中最多就住上三日,到时若想留下来,老大自会给他们安排事情,而在接下来考核是否能留在本镇的一年内,他们也不可能有买下一座宅子的本钱,会一直住在这里,你小子估计又要发一笔横财了。”青年不耐烦的挥挥手,将六块元晶一股脑塞到伙计身上后,就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那小的真要多谢八哥照顾本店的生意了,至于上次那点酒钱算个鸟,凭小的与八哥这份交情,就当是小的请客了。”这伙计年纪轻轻,倒也极为看人看事,老练地笑道。
接下来青年倒也没有推脱,吩咐赶紧将罗羽等人安排好后,自己就先离开了。
临走时,青年还不忘提醒了一遍秃眉汉子的那番话,让他们准备一下,到了玄时就带众人去面见“大人”,不过一向说话百无禁忌的青年,似乎也不愿多说有关“大人”的事情。
这店里的客房看上去久无人住,在伙计一阵忙活打扫后,就给他们一人分配了一间。
罗羽关上房门后,先惯性的将里面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样便在屋内盘腿打坐起来。
一下子来到这黑域后,没过上一天让他省心的日子,如今他也算对黑域有所了解,自然要早作打算才行。
黑域的来历罗羽不愿多想了,反正四大海域自形成之日黑域就存在了,黑域究竟有多大,也没人知道,凡是被星潮卷走没死的人,都想一探黑域的边境,看是否能找到出路,但最后发现根本不可能。
就像罗羽所处这片地方,只有一条绵延千里的钦魂山脉和被划分在其中的几处广袤石林,一旦过了钦魂山脉,就是黑域中一大绝地“裂渊”,通俗讲就是由无数空间裂缝形成的深渊,从来没人清楚裂渊之后是什么地方,因为去的人无论实力多强,也是有去无回。
反正在罗羽看来,他最不期望裂渊便是通往四大海域的某个出口,他宁愿出去的希望在其他方面,毕竟他对通过空间裂缝没任何兴趣,那等同于自寻死路的,何况还是空间裂缝形成的一条“渊”!
也许裂渊之后,仍然是黑域中的某个角落,甚至那一头的人也在冥思苦想如何到他们这边来呢。
除了知道蛮力走不出去这一坏消息外,最让罗羽头疼,也是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对的困境,那便是“生老病死”的痛苦!
脱离凡尘,做了修仙者如此多年,不是亲耳听到,罗羽真不愿相信在他寿元仍有许多的时候,还有面临老死的一天。
但听完那名青年的说法,罗羽发现自己不得不信,其一,这黑域中的灵气的确稀薄的几乎没有,修仙者法力总会不断流失,因此体内法力长期运转不灵,倒也的确会影响到寿元,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更为可怕的一种东西——黑域中无处不在的“元毒”!
第一千零八十章 秘镇
让罗羽目瞪口呆的是,“元毒”竟是由于天地元气浓郁到修士吸收不过来的地步后,才会积攒出现的一种异毒!
听起来真够不可思议的,罗羽一直以为无论灵气还是元气,都是存在于天地中的精粹之气,可让修士纳为己用而提升境界,在以前的见识中,也只知道元气越浓,修行越快,但事实并非如此。
灵气是山川大地凝结散发,在外界自然稳固的天地法则下生成的,既不被存在于天地中的生灵所排斥,还能被随心所欲的吸收调动,元气看似如此,实则深层次区别极大,毕竟外界从未出现过元气如此浓郁的地方,那些吸收元气的炼体士自然而然的以为元气越强,对修炼更有好处!
好比人虽然吃水喝水,天天都在与水打交道,缺水甚至会被渴死,但人毕竟不能舍弃陆地而生活在水中,因为再温和的水,也能腐化皮肉骨骼。
元气亦是如此,黑域中的元气本就不是自然形成,是被两块巨大磁陨石以极端之力聚集的,这里的人即便是不修炼,元气一样无孔不入的一天天渗入身体里面,积攒到一定时候却无法吸收最终只会爆体而亡。
彻底与外界环境颠倒相反的黑域,原本就不适合从小与灵气打交道的修仙者。
因为一旦体内的灵气底子被一点点排斥干净,修仙者无论寿元还是青春,都会在元毒的侵蚀下,从此变得和凡人没有两样,三十年一老,三十年一白……
这里的人便是如此,除了少有的一部分人本身便是炼体士很快能适应外,其他人都只能选择一边散功,一边重新修炼炼体功法。
来到黑域中的修士,越是进来前修仙境界越高的,受到的黑域中排斥之力越强,黑域元气会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朝他涌去,若不及早散去体内法力或者修炼炼体功法,死的比境界低的人更快。
这也是为什么秃眉汉子等人,会在不知道罗羽等人身份的情况下,说话做事一点不客气,因为他们的确不必担心,哪怕是结丹期的修士在这黑域之中施展法术,受到元气的压迫后,最后威力能否达到一般练气期的地步都难说得很。
无论是什么人,到了这里就是普通人。
罗羽最初对此并不全信,他一直觉得无论修仙还是炼体,到了一定至高的境界后,都殊途同归,一名结丹期修士落到黑域中或许短时间内无法翻身,但凭借其灵胎至纯的金丹体魄和数百年对大道的感悟,真是要改修炼体功法,其进步也要比普通修士快上百倍,秃眉汉子就不怕真出一个秋后算账之人?
但后来一想,罗羽又不禁自嘲自己这点小聪明了,因为这又绕回了他一开始的疑惑,黑域中没有天材地宝的存在,哪怕是天赋再高之人,没有灵药辅助冲关,都不可能打破炼体士每一阶所面临的瓶颈。
问题就出在这了,炼体士明明吸收和驱使的都是元气,却非得充满灵气的灵药来冲破瓶颈,其实若是用一些蕴藏丰富元气的药物肯定也会有效果。
这样的东西在黑域中虽然不多,却也肯定能找到,黑域中哪一株石树石液不散发浓郁的元气波动,山川河流更是如此,风神镇外面的那条小河是罗羽见过唯一灵气稍好一些的地方,但其实水中元气也极为充裕,只是可惜,从上古时期的炼体士就不是在黑域中修炼的,因此在灵气充足的外界,炼体士所有的突破秘术都与灵药有关,反而可笑的同元力扯不上半点关系。
自古以来,炼体士形成能与修仙者分庭抗礼的另一大势力,也算自成显赫一脉,但一切依旧是在外界环境中发展过来的。
这些上古炼体士留下的丹方功法,都离不开各种天地灵物,在这黑域中基本毫无用处,如果外界也存在黑域这样古怪的地方,里面的一切对元师而言,定能成为不差于天地灵药的宝物,但这恰恰又是可惜之处,没有人知道如何利用这里的宝物来修炼,而因为寿元大大减小的缘故,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摸索了。
因此,黑域中一旦修炼到瓶颈的元师,就面临两条路不得不做出选择,其中之一是再次将修炼的元力修为散去,化为一个普通人从头继续修炼,这虽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但可在一定限度上,通过一直不停的吸收炼化,减小每日元毒侵入心脉对自身的侵蚀,活个百八十岁问题不大。
第二条路就等同于是生死考验了,如果修炼到瓶颈之人,在体力元力无法进步,每日又不断被外界元力侵入的情况下,不愿散功还想赌上一把,就得找个地方闭关,虽然没有灵药辅助,但也许机缘巧合碰上万中无一的意外,也说不定的。
若是有幸修至二阶元师的地步,不仅在这黑域中地位高人一等,更能活得长久一些。
正是因为这些缘故,当日秃眉汉子等人发现罗羽时,会对他的储物袋会毫不感兴趣,一则他们都已散去修仙之道,里面灵药宝物对他们而言毫无用处,拿了在这黑域中也发挥不出威力,二则即便能在储物袋中找到那些极罕见,能有助于元师突破的灵药,但他们也没有真火和丹方来炼丹,最后只会抱憾一番。
罗羽听到这些时,真是心里暗呼侥幸,其他人的储物袋里有没有丹方和灵药不好说,他手里绝对有一些的,而且凭借里面大量能补充恢复法力的灵药,即便在黑域法则对修士法力强大约束下,支持他炼上几炉丹药也并非不可能。
现在知道了这些情况,罗羽深明怀璧其罪的道理,决口不提储物袋的事情,并且日后也要事事小心才行。
除了打听到这些,罗羽还从青年口中得知了有关“漩雨劫”和“百媸娘娘”的一些神秘说法。
之所以称之为“劫”,意思不言而喻,任何人碰上了都必死无疑的,其实说白了,也只是一场异常的滂沱大雨罢了,但就是这种在外界普通之极的自然变化,落到黑域中就成了凶险万分的存在。
在黑域中,由天空自地下,越是靠近地面磁力越强,五行灵气基本被排斥到了极高的深空,而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只有水最善变,遇到不同气候能变化为冰和雾,当黑域深空中的水属性灵力凝集到一定程度后,便会下一场巨大的灵雨!
如果只是水属性灵气倒不可怕,可这其中却混杂了不少五行灵气,这些被黑域法则分离出来,纯净浓郁到极致的精粹之气,最终会形成屋子般大小的一个个五行巨块悬浮在深空中,可能是五色光亮,也可能就是被一块灰白巨冰所包裹的不起眼样子,谁也没能力亲眼见到,但由于巨块中的金属性灵气掺入其中,让巨块有了一定金石的属性,最终受到两极磁力的牵引,便会如数以万计的陨石降落般凶狠的自天际砸下!
因此,所下的雨水是由最纯净的五行灵气聚成,听起来绝对算得上天地造就的灵粹了,但就是如此珍物在落下时,受到两座巨大磁陨石形成的排斥与牵引之力,雨水并不会像外界一样直直落下,而是从天际飞速螺旋的降下!
当大量五行巨块一边越接近地面,受到的元力排斥也增强,其中蕴含的五行灵气会急速挥发,重新返回深空,但同时由于自身分量越来越轻,又被磁力无休止推动着,速度便会快到一种不可想象的地步。
黑域究竟有多高,谁也没有见过,但不少人都亲眼目睹了落下的雨水虽然融化的只有针细般的一丝,可在高空中每旋转一圈后,速度便暴涨许多,真正能落到地上的雨水,都堪比最顶阶的飞针法宝,威力之大难以形容,凭借这些雨水能轻易将黑域里的虚空划出一道道缝痕来,就可对其威力猜测一二了。
其实别说反抗雨劫了,真要不幸身处在雨劫笼罩下,任何生灵都会在那一区域突然出现的比平时强大百倍的磁力束缚住,浑身无论法力还是元力都顷刻失效,只能乖乖受死。
最玄乎的是听说那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磁力会与空间裂缝混合到一起,形成一种可怕到足以摧毁此界一切物质的磁力空洞,不过也只是传闻,谁都无法证明磁力洞空确实存在。
当然如此恐怖的劫数,不可能真正覆盖黑域中的每一寸地方,否则黑域中的一切生灵早就毁灭了,其实漩雨劫虽然可怕,但每次出现在哪,都是黑域磁力牵引造成的,往往只会集中在数十里范围的某一片地方。
以往黑域中的修士通过对漩雨劫爆发前的一些天象征兆,进而来判断漩雨劫会出现在哪里,然后赶紧离那儿远远的,以此来避劫,不过这种推算总有出错的时候,因此那时的黑域人人自危,直到不知多久以前,黑域中的修士经过漫长的摸索,才最终发现了“风神镇”这处天然避劫之地!
就是那位给他们传话的青年,也声称见过多次风神镇的避劫奇景了,似乎漩雨劫从未能毁坏过风神镇的一砖一瓦,一旦那些五行巨块凝缩为雨丝出现在风神镇上空时,附近就会突然刮起一道连天接地的飓风,笼罩数里方圆。
但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此风之强劲,竟能在充斥元力的虚空中形成漏斗状云柱,直插入黑域不知多深的天际。
凡是被此风罩住的地方,里面仿佛自成空间一样,外界的一切都无法穿透强风漩涡而影响到飓风内部。
当时青年只说到这里,罗羽就明白了,风神镇这块地方必然处在飓风之内,所以每次即便漩雨劫出现在上空,也会被飓风卷到别处。
多半风神镇的这个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元晶矿脉
风神镇遇劫而现的滔天飓风无人不知,但对于飓风的来历,似乎黑域中的修士一辈辈研究下来,都找不出原因何在,只知道飓风每次都会像人们在灾劫前祷告的那样,在爆发漩雨劫时极为灵验的出现,当然飓风囊括的地方,只限于风神镇这片地域,黑域里其他各处一样年年会受到漩雨的肆虐!
罗羽还打听到,漩雨劫是黑域中每年都会爆发的劫数,一年虽只有一次,但一次就持续八九个月,罗羽是正好碰上秃眉汉子带领的捕猎队没走几天,不然他在石林中也不用一待就是三个月之久了,黑域中真正能外出的时间,也就是漩雨劫过后还剩下的那三四个月。
至于那位被尊为神明一样的百媸娘娘,虽然来历异常神秘,却出现在风神镇并没有多久,是在数十年前的一次兽潮爆发袭击风神镇时,里面罕见的出现了一头五级金丹妖兽,当时风神镇里面有十余位“大人”,可他们全是二阶顶峰的元师修为,即便一拥而上也不是金丹妖兽的对手,就在众人生死攸关的时候,是这位突然出现的百媸娘娘轻而易举的击杀了金丹妖兽,化解了风神镇的一次劫难。
凭这一点,罗羽就知道百媸娘娘比他想的要厉害许多,黑域中的金丹妖兽虽然也受到黑域法则的约束,但妖兽大都天生躯体坚硬无比,金丹妖兽的本体可以硬抗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根本不是二阶元师所能对付的。
不过当日真正见到百媸娘娘出手的没有几人,只知道后来那十余位大人都因此奉其为主,又因其一直呆在黑域最高峰“百媸山”修炼,极少现身的缘故,“百媸娘娘”这个称呼就是自那时起出现的。
罗羽听得出来,如今在风神镇人的心里,毫不掩饰的对“百媸娘娘”敬仰之极,似乎自从百媸娘娘来到风神镇以后,数十年来的历次金丹妖兽只要出现在附近,都是百媸娘娘出手化险为夷的,由此便可以想象,这位百媸娘娘在失陷黑域前,一定也是位实力极强的大人物。
至少现在,罗羽一听对方能轻易收拾金丹妖兽后,便自知绝不是其对手,就是那十余位二阶元师顶峰修为的“大人”,以他们多年在黑域中的生死争斗经验,实力也比普通同阶修士要强上许多,毕竟黑域里有元毒存在,修炼一旦陷入瓶颈,想要活的长久必须散功重修,而按常理,无论修仙者还是炼体士每一次散功后重修的法力,都是数倍精纯于前一次。
若是这群“大人”都是一次或多次散功后的二阶元师,那罗羽绝不会盲目自大,还认为有自己有何胜算。
这突然间一下子接触如此多事,哪怕罗羽见惯了风雨,也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过来,眼下还是冷静的走一步看一步,先趁机将自己的炼体境界提高到三阶,在这凶险莫测的黑域中真正有了一定自保之力再说。
罗羽正思绪乱飞之时,突然猛地一拍自己脑袋,他竟忘记了一件重要事情,顿时神色紧张的摘下腰间两只淡紫色的灵兽袋。
虽然黑域中对修仙者的术法威力极为排斥,但开启一下灵兽袋和储物袋所消耗的那丝法力即便比外界增加了十倍,对罗羽而言也算不上耗费。
手诀一晃打出后,两只灵兽袋分别袋口一张,从其中喷出一团赤绿火球和两团金光。
金光出现时,里面正包裹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雪球滴溜溜旋转着,通体白莹如玉,散发出丝丝寒气蔓延开来。
但这次和以往不一样,无论赤绿火团、金光还是雪球,光芒都如昙花一现然后直接溃散在空气中,一声声嘶鸣般的惊叫声几乎同时在几只小兽察觉有异后,此起彼伏的回响在客房里面。
不过这就是黑域法则之力,无论人还是妖都无法抗拒的,只见风中烛火般的妖光越来越暗,闪了几闪的熄灭后,里面露出了天命鼠、两只螂龟、两头冰龙蝉等精心培育多年的灵兽灵虫,好在妖力发散后,一个个小家伙并未出现什么异常,只是极为不适应和不安的靠在罗羽身旁嘶吼着。
见此情形,罗羽捏的一把冷汗,总算放下了,听那位青年所言,黑域中并非所有妖兽和海兽在被卷进来以后,都能各凭本事的生存下来,其中有不少妖兽和海兽,特别是一些具有天地灵禽血脉的异兽,尤其受到黑域法则的克制,体内蕴藏的灵兽灵血,同样会被黑域法则日消月磨的一点点化解掉,因此不少异兽根本不能在黑域中长久生存。
但现在看来,罗羽的几只灵兽灵虫在黑域中受到的束缚与其他妖兽差不多,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只是因此却证明了天命鼠和冰龙蝉都不具备天地灵兽血脉,罗羽高兴又不禁有些失望的。
如今尚处于二阶妖兽的螂龟和一阶的冰龙蝉,对自己都没有太大帮助,倒是三阶妖兽天命鼠,本体之强悍比罗羽仅差一线,当罗羽在黑域中等同于失去法力后,轮速度拍马也赶不上天命,有这样的天赋优势,天命在黑域中的实力也不比他差了,至少逃命是一把好手!
罗羽心里正思量着,天命鼠的秘密暂时不能暴露在人前,就做自己今后一样杀手锏时,突然间神色一动,目光望向了门外。
“在下卓无剑,不知罗兄可在屋内?”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是他?”
这时候还没到玄时,此人来找自己所为何事,罗羽心里诧异了一瞬,但这段时间与此人相处的还算不错,便立刻将一众灵兽灵虫收了起来,这才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神色颇为焦急站着的,正是那名脸庞白皙异常的卓姓青年。
“卓兄怎不好好休息一番,来找罗某所为何事?”罗羽见其脸色有些不对,自己心里也不禁一突的问道。
“难得罗兄还有这份闲情,看来也不知道待会等我们见过那位大人后,马上就要被分派到元晶矿山的事情了。”卓姓青年闻言,直接苦笑的回答道。
“矿山?莫非是那些盛产元晶的矿山?但眼下漩雨劫临近,怎会还派人出去?”罗羽心里猛然一凉,现在他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了,意识到这里面凶险的罗羽,想也不想的反问道。
元晶矿山的事情当初秃眉大汉也曾提起过,风神镇不会让他们这些外来人白住的,要适应黑域中的生存环境,最好的方法就是出去亲身历练,但其实所谓的历练无非是采矿或捕猎,任选其一后做上一段时间,都可在风神镇定居下来。
可现在他们分明没做好决定,即便事急,也不应该敢在漩雨劫期间外出,真要碰上漩雨劫,他们这群人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在下也是刚才从那名客栈老板口中得知的,据说历次都是这规矩,漩雨劫爆发之前,风神镇的原著人会陆陆续续的返回,但元晶矿山在雨劫期间不能没人看管,所以一般都会派一到两个守矿人过去,不过只要躲进了开凿的矿洞深处,倒也不用担心漩雨劫了,每一座元晶矿山都坚硬无比,漩雨劫也穿透不了太深。”卓姓青年明显仔细了解过一番,极为利索地说道。
“卓兄的意思,我们这些外人就是历次的守矿人,既然在矿洞里面不受漩雨劫影响,那卓兄真正是担心……”听到这番回答,虽然心里的疑虑消退不少,但罗羽稍加思量后,再看卓姓青年脸上的愁苦之色,隐隐觉得哪里还不对起来。
“罗兄有所不知,进了元晶矿山虽没有漩雨劫的困扰,却要担心一些妖兽和海兽的侵袭,如果是妖兽倒还好,能蠢到落入黑域中的妖兽,实力多半不会超过四阶,再受到黑域法则的限制,一身妖法神通发挥不出一成,对我等威胁并不大,就怕遇上的是那些体型巨大,本就擅使元力的海兽了,黑域中的残酷条件反而适合海兽生存,恐怕随便碰上一个渡过了二重劫的海兽,也不是我等所能抵挡的,这些海兽灵智不高,可生灵万物的求生本能都是一样的,碰到漩雨劫时,海兽也会寻找避劫之所,闯入元晶矿山是常有的事情,刚才是看在卓某也出身积雷海域‘都煞城’的份上,那位店老板才肯直言透露,听说每次的守矿人能活下来的都不足一半,在下来找罗兄,就是为了这事,卓某当初不听族中长辈劝告,为了一名女修孤身闯入幻炎山才不幸落入星潮中,如今没有了长辈们在身后撑腰,以小弟这点本事要正当了守矿人,十有八九活不过去的,在这里卓某只认识罗兄,希望到时罗兄选矿山的时候,能带上在下一起。”卓姓青年说到最后,似乎才是此行的目的所在,神情竟如刚入世的心机单纯之人,颇为忐忑的瞅着罗羽,一只手紧紧捏着衣角不放。
“和罗某一起?”听了这话,罗羽有些惊讶,但略一思索后,却又淡淡地说道:“卓兄若是在找一名实力高强的同伴,这次的外来人中应该大有人在,跟罗某在一起,就不怕在下修为低微,反倒拖累道友了吗!”
此刻对方一反常态的透露出如此多消息给自己,似乎不像突然才知道的,这让罗羽不禁怀疑,当初在捕猎队伍中,此人用颇为天真的粗鄙演技接近他,难道早料到这一刻了。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精族
“不瞒罗兄,在下有一只家祖赐予的灵犀海马,乃是海域中有名的感应灵兽,此兽虽未成年,但对除海兽外的人妖两族,无论实力高低都逃不过它的辨识,当初整个队伍中,卓某原以为是那位秃眉首领实力最强,却没想到让灵犀海马最忌惮的,反而是罗兄,说来惭愧,在下起初想和罗兄交上朋友,的确是担心那群野蛮人会对我等心怀不轨,在下心存受庇护之意,只是后来同罗兄互传文字的一番真心交流后,对罗兄全是一见如故之感,绝无任何不轨的企图。”卓姓青年并无掩饰脸上尴尬的意思,并且罗羽仔细观察此人说话时的表情,似乎还有些底气。
见罗羽表情镇定的没丝毫变化,卓姓青年以为罗羽不信,情急之下,蓦然指尖灵光一闪,轻轻按在了左耳戴着的一只金色耳钉上,一声清鸣后,只见此物化为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旋风,滴溜溜停在青年手中。
罗羽耳中同时听到了几声古怪的咕噜声,自然有些意外打量着青年手中之物,金光闪烁之下,里面的确是一只精致袖珍的小海马,正吞吐气泡包裹住全身,好让自己半漂浮在虚空中。
“要不是黑域法则对有灵之物的克制,使得修仙者的身家在里面变得一文不值,当初捕猎队伍真要从在下储物袋中搜出了灵犀海马,绝对会将此兽视若珍宝而夺走,毕竟在黑域中有这么一只能趋吉避凶的灵兽,遭遇风险的可能性就小得多了,罗兄若肯和在下一起,有你的实力配合在下的灵犀海马,这次最有可能在守矿人中活下来的非你我莫属。”卓姓青年一边说着,生怕隔墙有耳,又赶紧收起了自己的灵兽。
与此同时,罗羽心念如电的转动着,就算此人拿出灵犀海马,罗羽对此兽也两眼一抹黑,根本就不认识,而即便没有灵犀海马,罗羽也并非不愿意答应,以他的机警敏锐,其实如果卓姓青年一早真有什么歹念,是绝瞒不过罗羽的,在蒙州经历的勾心斗角和风风雨雨,多次让罗羽本就老练的心性不断蜕变,就是那些结丹期修士不也被他玩弄于鼓掌间。
而四大海域修仙界的情况,确实又和西凉疆域的残酷不大一样,不说四大海域广袤无边,就是其中单独一城,都能统治万里海疆,这里面又有多少灵岛存在,因此四大海域的修士并不缺修炼资源,本质上也就不像西凉域那般为了有限的灵脉经常会挑起州战了。
“卓兄此番盛情,在下可实在想不出婉拒的理由,正好罗某还有好些有关积雷海域的事情没向道友请教,你我真要去同一矿脉也并无不可,但罗某的实力道友心里清楚便可,在下不希望听到今后外面传出任何不该听到的声音。”罗羽面容一凝的盯着卓姓青年看了看,然后就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点罗兄大可放心!卓某怎会做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青年见罗羽脸上的轻笑之色,心里惊喜的差点发誓,不过在罗羽锋芒一敛而过的目光下,不知为何,反而让他手脚冰寒,觉得比往日明着威胁教训他的那些结丹期修士更可怕一些,但此人确实没有这样想过,便急忙大喜过望的答应道。
“那就此事说定了,眼下玄时将近,卓兄如果没别的事,不妨就来罗某房中坐一坐,正好罗某借此机会,还想向道友多打听一下黑域中海兽的事情。”罗羽点了点头,仿佛瞬间回到了之前两人的那般关系,客气的将卓姓青年引进了屋中。
“卓某差点忘了,罗兄所在的参灵海域是四大海域中,存在海兽最稀少的一个,难怪会对此事上心,不过卓某对黑域中海兽了解的也并不多,能回答的一定知无不言,就怕到时答不上来让兄台笑话了。”青年也不知该如何推迟罗羽的这番盛情,就硬着头皮说道。
但此人哪里想得到,罗羽在落入黑域前从未见过任何海兽。
两人在房中谈了不到两个时辰,罗羽正聚精会神的听对面青年描述四大海域奇闻时,突然一阵响彻天际的轰鸣声打雷般涌出,无数不知大小的黑色太阳密密麻麻浮现深空中,仿佛无数快要落下的陨石般,让人一望天空不禁心生窒息之感。
突然这些瘟疫般的黑色太阳,竟同时化成一片黑色雷电在高空爆裂而开,将深空风卷残云般搅得一片狼藉,最终形成一幕幕黑压压如浓墨般的乌云翻滚汇聚,渐渐扩散笼罩着整个黑域上空,使得原本就灰暗的天色,变得越发漆黑起来,轰隆隆的狂雷声仍然不停在高空连锁般传出。
其实黑域中也有个不太正式的白昼之分,是以玄时为界,但根本谈不上青天白日,所比的只是哪一刻更黑更暗一些。
这声音刚一出现,在风神镇数个不同地方的客栈中,一些紧闭的房门立刻打开了,陆陆续续有不少刚住进来的客人走出了客栈,并朝着镇中心空旷广场上迈步而去。
罗羽和卓姓青年不动声色的跟着人群,离开客栈后,也朝广场上的四层石楼走去,心里一面对所谓的大人有些好奇,一面也不得不说确有几分紧张。
穿过街口,很快来自不懂方向的人都汇集在广场上以后,见到身旁尽是一些陌生面孔,罗羽这才知道,原来这次被收留的外来人,远不止他们六人,其他捕猎队伍也或多或少的发现了一些。
不过这些人中,在他神念一扫之下,十有八九全是练气期的修士,只有最前面的两名带头老者,修为在筑基期,而不少修士似乎知道这两名老者的实力,均不敢与之并驾前行。
这会儿,石楼的主人似乎早知这群外来人会过来,楼层正面显眼的银灰色拱形高门已彻底敞开,里面隐隐传出“乒乓”之声,既像是打铁铺子的金石抨击声,又夹杂着丝丝炼丹才有的清鸣之音,罗羽发现不少人听见这古怪声音后,都露出诧异不明之色,并且明显步子放缓了不少,不过这处看似让镇上人都颇为畏惧的地方,附近连一个守卫也没有。
走在最前面的几人,这时已站在门口,那两名老者犹豫着是否要进去,虽然在场不少人自负有点本事,可这里是别人经营数百年的地盘,他们一切还是要小心为上。
“既然来了,却还畏首畏尾,你们人族果然都是些胆小鼠辈!”
一道声若洪钟般的嗓音,蓦然冰冷之极的从石楼外传来,一听到这句话,在场众人无论多镇定的,都一瞬间面色大变,除了罗羽愕然傻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外,其他人似乎都猜到了什么,分明是被嘲笑羞辱,却鬼使神差一样为之吓得满脸发白。
只有为首的两名黄袍老者,到底是见识更广一些,虽然也面色颇为难堪,但二人面面相觑了几眼后,似乎想通什么,咬牙挺身的走了进去。
有前面这二人带头,身后的练气期修士自然不敢在外面多留,虽然面上的惧色未消,任紧跟着老者也全都进入了石楼里面。
罗羽却站在原地没有迈步的意思,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听错,刚才说话的那人莫非不是人族,但更不可能是八级化形妖兽啊,那等存在根本不会落到黑域之中来的!
非人非妖却能口吐人言,一时间罗羽有些茫然无措,不禁惊疑不定,一偏头的看向了身旁卓姓青年。
此刻对方脸上突然而现的苍白依然没有退去,见罗羽露出这般怪异的目光,顿时被吓得不轻,四下小心看了看后,才用传音之术提醒道。
“罗兄不要问我,在下也不敢确定,但如果待会见到的真是精族人,恐怕我等在这黑域中不会有好日子过了。”卓姓青年边说边强装镇定,不过苦笑着没有做更多解释,就示意罗羽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守矿人
“精族”对罗羽而言自然极为陌生,但看来也的确不出所料,难怪对方会瞧不起人族的,莫非里面的精族就是让秃眉大汉忌讳之极的“大人”。
罗羽心里念头飞转,却不禁生出一丝对四大海域的感慨来,似乎这片地方比西凉域,更为神秘多彩。
石楼第一层只是一个颇为宽敞奢华的大厅,地上铺垫着珍惜兽皮制成的毛毯,四壁能发出夺目的黄澄澄光华,仿若镶嵌了无数珠宝玛瑙一样,在一贫如洗的黑域中绝对算的上奢华。
这里的石壁也并非普通石材,竟还能如温石般散发丝丝暖意,显然另有名堂,除此之外,厅内的东西倒是极少,只有几张古朴的珍惜木椅摆放在高处,散发淡淡清香。
罗羽进来后,只是看了看脚下和头顶,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就和卓姓青年一起站到了大厅的一个角落里。
待众人各自找了个地方窃窃私语起来时,两名披着宽大兽袍,浑身上下带着许多精美饰物,体型比常人要高出一倍的巨汉如铁塔般走了出来。
这两人大模大样的往几只木椅上一座,冷哼的扫了众人一眼,一股令人毛发张开的寒意油然而生,罗羽甚至觉得脚下地面微微一颤,不过更让他心里震撼万分的,却是这两人的样貌!
左手边的一人牛首人身,脑袋下面四肢只是粗壮异于普通人,但脖颈以上长着的青色牛首,却让人觉得极为可怖,那双淡黄色的铜铃巨眼往下方一扫,在场修士都有一种浑身汗毛竖起的惊悚感。
另一人截然相反,自腰部以下只露出一截黝黑的蟒尾,上半身却是一位阴厉大汉,面部还长有一堆绿色毛发,瞳孔深处时有暗红幽光闪烁。
相较于身旁那位仿如怒目金刚般的威压,右边的这位精族人给罗羽的危险感更深一些,好似一条蜇人而噬的阴冷毒蛇!
“看来不用我介绍了,诸位也都清楚我等来历,既然如此,炫某也就不费话了,这次召集你们过来,是为了让你等去黑域中的元晶矿山,负责在漩雨劫期间照看一下矿脉,只要你等躲在矿山深处,就大可不必担心的雨劫危机了,此事告知诸位,并不是要和你们商量,而是我们精族人的命令。”牛首大汉声音冰冷异常,但嗓门极大,直震的罗羽双儿生出嗡鸣感!
对罗羽已是二阶元师的身体而言,这自然无关痛痒,此声音虽然和之前在门外听到的一样,但明显此刻动用了音波威慑,罗羽不禁朝身旁的其他人看了看。
在场修士凡是修为在练气期的,都纷纷脸色微变,却又不敢过于表露不满的样子。
只有那两名老者,似乎受到的影响不大,不过仿佛感受到了牛首人的可怕实力,一点没有了进来前的架子,其中一人脸色数度变幻后,就叹息一声地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如果我等在漩雨劫之后还能活着回来,是否就能算作本镇之人了?”
此话一出,众人便知道心里再有任何不满也没用了,明显在场实力最高的两人,都默认了此等安排。
罗羽倒有些意外,这两名筑基中期的老者怎会一见到精族人,之前的气节便灰飞烟灭了,至少罗羽原以为,这二老就算不为大伙,也要给自己争取的说上几句。
“不错,想成为本镇的一员,的确只有这么一个要求,不过实话告诉你们,这守矿人也有不小凶险的,你们去了元晶矿山后,别以为就无事可做了,我们会定期让你们缴纳元晶,到时本镇自会派妖禽去收取,如果无法完成每月的数量,那入镇的时间便要推迟一年,也就是说,下一个漩雨劫到来时,各位依然要去做守矿人。”另一位人身蟒尾的精族人,口中传出刺耳尖细的声音,似乎有些讥讽地说道。
“每月还要上交一定数量的元晶?恕在下冒昧过问一句,一座元晶矿山才区区几个守矿人,每月能采集的元晶多则十块左右,还要防着海兽随时来袭,那数量就更少了,风神镇的人在雨劫过后有如此多采矿人,难道就缺这么一点?”另一位筑基期的老者,似乎也打听过这些事了,一咬牙后,还是将心里的不解直说了出来。
“很简答!因为你们是人族,或者确切的说,是我们精族一向喜欢吸食新鲜的元晶和人族精血,两者间择其一的话,就看你们如何选了。”牛头大汉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藐视之意地说道。
众人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说话的那两名老者,更是面上红白交替,但既然明知性命掌握在别人手上,再怎么不服也只能埋在心里。
两名高高在上的精族人见此,面上冷笑了一阵才又道。
“该说的,已经和你们交代清楚了,下面按照矿山的大小,来决定你们所少人负责一处……咦?你还敢来!区区障眼法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出来!”正当那名蟒尾人要说些具体安排时,突然扫过下方众人的眸中竟闪现一抹妖异的红光,接着厉声说完,一条手臂一曲一挥的朝其中一人飞快击去。
红光一闪,下方一人的背后狂鸣声发出,接着一道砂锅大的拳影,狠狠朝前砸落。
但此拳影每前进一寸,就疯狂吸收虚空中元气补充自身,罗羽眉梢一挑的发现,随着血红拳影的凝实,威力竟比发出时强横了一倍之多。
这里面似乎是融合黑域环境,形成的一种特殊驱使元气之法,罗羽同为二阶元师之境,却从未见过。
与此同时,还不等众人惊骇的反应过来,被此精族真正盯住的那人,竟脸色大变的自行暴露了,只见场下一位肥头大耳的修士,将两只胖大肉手朝胸前一击一合,口中大喝一声,一道蓝色手印夹杂梵音雷鸣之声顿时横在身前。
“《奔雷劲》!是雪松庵的功法。”此刻一旁的卓姓青年两眼诧异的盯着不远处,在震惊之余,口中声音极低的自语道。
罗羽一直盯着二人的出手,听见卓姓青年的言语,似乎看出了胖脸修士的出处,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罗羽从肥胖修士的气息上看,此人才一阶元师的顶峰,根本不会是蟒尾人的对手,何况刚才罗羽发觉蟒尾人看似只挥出一拳后就原地不动了,其实座下隐藏的巨尾还轻轻震了一下,只是接触地面不过瞬间,其他人没有那般明锐的感应到。
果然,看似凝聚不少元气的血红拳影,在胖脸修士如临大敌的全力抵抗下,却泡影般一触既溃,胖脸修士脸上愕然之色刚一出现,毫无防备的脚下蓦然卷出一道元气组成的红色长鞭。
此人再想反应已然迟了,红光撕裂般击中对方,胖脸的身子被血鞭抽的倒飞出去,正是朝蟒尾人的方向,不过此人仰天吐血的同时,身躯在一层狂闪的蓝芒中,竟飞速化为了一名消瘦汉子。
蟒尾人见此,根本不愿啰嗦的拷问什么,眼中血光一闪,一条手臂竟化为一柄锋锐的尖刀直刺而出,众人只听见消瘦汉子那戛然而止的惨叫声,身躯如死鱼般瞬间倒下,并死后还不可思议的盯着其胸膛。
此刻一道血痕缓缓溢出胸口,但里面空空如也,似乎消瘦汉子的心脏在那瞬间被手臂尖刀给取走了。
罗羽见此一股寒气直上心头,目光一瞅蟒尾人所在处,对方嘴巴正沿着下颚处撕裂而开,露出满口蛇牙,一脸享受般的吞下了消瘦汉子的心脏。
不少人虽比罗羽反应慢些,却也亲眼目睹了这血淋淋的一幕,不禁强忍着心里的恶心和惧意,面色发白的看着蟒尾人品尝起来。
……
小半个时辰后,在石楼中聚集的“外来人”,均神色不太好看的返回了各自的住处。
不过离开的所有人手里,都多了一个半尺长的淡黄葫芦,与当日罗羽见过秃眉汉子手中的那一个颇为相似。
这元气葫芦只需以元力催动,里面同样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许多原本修仙之人在黑域中法力耗尽后,都会将储物袋中的宝物转到元气葫芦中,但罗羽得到这元气葫芦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一件让他郁闷不已的事情。
原来当初秃眉汉子等人没有对他们这些外人的储物袋动心,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的确没有法力,即便强抢到手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另外一个原因却是无处不在的黑域法则,即便是藏在储物袋中的灵物,本身灵气也会以极慢的速度在黑域法则下枯竭。
其实罗羽早该有所怀疑的,毕竟就算他不刻意施法,体内法力仍然在缓慢流失,有灵智的人尚且如此,那些不懂得收敛的灵药,灵性消散速度只会更快,只因罗羽才来了两三天,所以多次检查储物袋也没有发现这些细微的变化。
这对罗羽的打击真够重的,他一直想着凭其手中的灵药,在这黑域中即便修炼数十年也不成问题,如今看来,数十年后这些灵药早就化为一杯尘土了。
好在灵性消散还是许久以后的事情,现在担心也实在没用的。
“这么说,刚才那人的死,是因为他去年便来过风神镇,最后不愿去做守矿人而离开了,但在镇外侥幸活了一年之久,却又改变主意想返回风神镇,只是精族人给我们选择的机会仅有一次。”
路上罗羽和卓姓青年走在一起,两人看了看周围之人的面色和手上一模一样的葫芦,心中各有心事,却边走边聊地说道。
“不过罗某没有听错的话,刚才卓兄似乎有些惊讶来人的身份。”罗羽将心里对精族人的震撼平复过后,突然多问了一句道。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小星宿雾阵
“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说来也巧,小弟出身积雷海域,对远在洱海各门各派的事情,本该一无所知的,但偏偏在下的家族和‘雪松庵’颇有些渊源,据在下一位结丹长辈描述,他曾穿过星海壑游历洱海时,与雪松庵那一代的庵主‘瀑雪真人’一见如故,因此才见过雪松庵独有的炼体秘法《奔雷劲》,甚至还有幸见过该派镇派之宝‘星檀花树’,在下从小戴在身上有驱魔静心效果的玉佩,便是由一小截星檀花树的花枝炼成,可惜此宝在星潮中遗失了。”卓姓青年轻轻一叹,颇为惋惜的感慨道。
到现在卓姓青年还是觉得,能在黑域中碰到这么一位熟人,实在让他大感意外。
“星檀花树!真是此树?卓兄没有记错,此树果真存在?”这时,罗羽本来随口一问的散漫之色,听完后突然面带一丝激动地说道。
“在下哪有如此福缘得见,不过是听长辈们说起过,但那玉佩是家父也时常夸赞不已的宝物,应该是出自星檀花树不会有假,怎么,难道罗兄也见过不成?”见罗羽表现有些古怪,卓无剑神色一动,有些意外的问道。
“呵呵,在下同样没机缘见到,只是曾在一部古籍上有所耳闻,听说能挪星辰之力为己用,是淬炼肉身的无上灵木,端的是少有之极,名头也仅在三大神木之下,在下还以为世上早已不存在此树了。”罗羽心情稍作平复,立刻不动声色的将此事一笔揭过道。
卓姓青年自然想不到,罗羽此时心里念头狂转!
没记错的话,在《玄梅阵典》里面排名第一的上古残阵“小星宿雾阵”,里面所需的主材料就是星檀花树,当初罗羽根本没想过能有机缘找到此等灵树,所以一直对这套古阵兴趣泛泛,不只是他,就是接掌《玄梅阵典》的历代阵法大师,也从未有人能找到此树。
“小星宿雾阵”虽一直排在第一阵法的位置,但可惜无人见过其威力,创立《玄梅阵典》的那位梅家先祖,也是偶然在一古修士洞府内找到的此阵残篇,不过那位梅家先祖也是阵法一道上的奇才,在研究许久后对此阵的评价,却远远高于后两位亲手创立的阵法。
罗羽仅是想想也不禁有些呼吸急促,他已经亲自炼出了玄梅浣花大阵,对其威力自然非常了解,因此才更好奇“小星宿雾阵”到底能高明到何种地步。
“此树再怎么神奇,也与我等无关紧要了,在下劝罗兄还是暂且死心吧,别说星檀花树远在洱海,便是身处积雷海域也有星海壑之隔,更何况我们如今落入了黑域中,一辈子都得困死在里面。”卓姓青年可没罗羽那般看得开,听了罗羽的向往之词,顿时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此人的埋怨话语,罗羽也没在意,只是将星檀花树和雪松庵的事情记在心里后,就冲青年微微笑道:“有精族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卓兄还怕罗某会有那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不成,不过精族人似乎对元晶的兴趣比人心更大一些,竟还给我们每人赐下元器及功法。”
话一说完,罗羽一只手金光微闪的搭在腰间葫芦上,接着在卓姓青年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从葫芦内拔出了一柄粗糙的血色长剑,尽管剑刃上有多处破损,不过依然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元气波动。
感受罗羽身上涌出一股能与血色长剑相溶的凌厉气息,身旁之人脸色骤变!
“元力!你……你修炼过炼体功法……倒也是!如果罗兄不是炼体士,在黑域法则对修仙者的束缚下,还能让在下感觉比那位秃眉首领更可怕,那罗兄最少也是结丹期境界的修仙者了,但结丹期修士落在黑域中的可能性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见罗羽将从精族人那里得来的“烈血剑”取出,青年顿时一惊一乍,却又恍然大悟地说道。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藏于这葫芦中的元器和炼体法诀,必须要能驱使一定元气的炼体士方可开启,精族人此举的目的,是让以前没有修炼过炼体术的修仙者,若想取出宝物在对抗妖兽和海兽时有一定自保之力,便自觉的放弃修仙法诀而改练炼体术。
所以见到罗羽轻松的控制元气葫芦和血色长剑时,卓无剑自然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罗某会一点炼体术有什么好奇怪的,卓兄从未问起,而在下似乎也没有承认过不懂炼体之道。”罗羽闻言,想也不想的轻笑了一声,同时目光认真打量手中血剑的样子。
此剑其实威力普普通通,但这材质却颇为古怪,坚韧异常的同时,重量却又轻若鸿毛,给一般刚接触炼体术的初阶元师来用,是再好不过了。
罗羽本想从此剑材质上看出精族人的炼器手法,不过似乎是和他们西凉域完全不同的炼制之道,罗羽瞧了半晌愣是毫无所获。
至于元气葫芦中剩下的那部《烈血决》,罗羽只是随便一扫其中内容,就没多大兴趣了,此法决精族人不仅吝啬的只给了前两层,并且还刻意修改过一番,真正练了之后肯定会有弊端的。
反而这一趟让罗羽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在风神镇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元气葫芦,罗羽要是没有看走眼的话,他手中这普普通通的元气葫芦虽然与储物袋的作用大相径庭,但黑域中并不生长炼制储物袋所需的诸多材料,这元气葫芦似乎是以大量的“须弥神泥”作为主材料!
要真是和罗羽想的一样,那黑域肯定有着大量的须弥神泥这一在外界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罗羽想想都不禁大为动心。
返回客栈后,卓姓青年缠着罗羽详细问了一些炼体士的修炼方式,罗羽倒没有说出心里面对《烈血决》的看法,毕竟看过一遍后再回想这三个月,罗羽发现黑域中绝大多数人修炼的都是《烈血决》,真有问题也不会只出在他一人身上。
万一自己好心多言,传出去必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罗羽可不想还没安定下来就招惹事端。
罗羽对此人叮嘱的,也不过是些他所知的常识,数个时辰后,卓姓青年才被罗羽以休息为由,送回了自个的房间。
独自一人在屋内,罗羽习惯性的开始将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从头到尾的又回想了一遍。
据那位精族人所言,他们预测这次的漩雨劫会来的比以往早一些,因此让守矿人明日便要动身,对罗羽而言,还剩下七八个时辰的休息与否根本不重要的,罗羽想到一去便是一年之久,心里总有些不放心,于是罗羽索性将自己的东西收好后,人便离开了客栈。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风神镇由于没有明显的白天黑夜之分,镇子里不少店铺都不分昼夜的将大门敞开着,罗羽想要具体了解黑域和元晶矿山的一些事,去那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也不认路,罗羽一人走出了街角后,在一片看似较为繁华一些的商铺大街随便乱逛起来,抱着走哪是哪的心态,很快罗羽的声音出现在一处名为“丝镶楼”店铺门前。
纵观这附近其余几家店铺,生意都没有这里红火的样子,而且此店的名讳格外引人注目,此“丝镶”乃是彼“思乡”,对这些失陷黑域注定将终老于此的人来说,一旦念及此店名,心神必将有所波动,都会忍不住进去一看的。
就罗羽驻足的片刻,此处已有十余人进出过了。
如今是人多的地方罗羽反倒更相信些,一来证明这里的店主与不少来往之人打过交道,知道不少事情,二来人多的地方有时无意间也能听到许多有用的消息。
此时他早已换上了风神镇人的那身兽袍装扮,也不怕引起他人的注意,一抬脚就混入了进店的人流中。
这座石楼只有两层,每一层面积都不小,大厅里面共有八处柜台,摆放着数百件珍宝,但似乎与客人们交谈的店员都是些年轻女子。
这里面生意倒是极好,竟然有的客人已经选好宝物,还要等着这些女店员忙活完了,才能付账的样子。
没有以往小厮点头哈腰的推荐介绍,罗羽静站了一小会,倒是觉得另有一番味道,随即不以为意的一个人走到一处柜台前,低头打量其中物品起来。
“《四海陈奇》,《冥海搜罗》,《海古志》……”罗羽目光一扫其中一堆玉简,再看看下面的简单描述,不禁目露异色的低声喃喃道。
不过罗羽却发现附近的其他人走过这处柜台时,一看到里面的东西,便立刻丝毫兴趣没有的离开了。
略微一动脑筋,罗羽也就明白了缘由。
像此类有关四大海域的地理玉简,被这家店铺随便堆放在一块,上面的标价也便宜之极,只需一块元晶,便可买下任意十部玉简。
想来这些玉简在外面或许还有些用处,但到了只进不出的黑域,也不过能当做一些奇闻来看看罢了。
但罗羽对这些东西颇感兴趣,不过暂时还用不上,摇了摇头,目光一下转到别处,瞬间摆放在高档位置的一块玉简内容吸引了其眼球。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矿域玄谱
“咦!《矿域玄谱》,共收录六处大型矿脉,十处中型矿脉,二十余处小型矿脉地形分布!”
“这位客官真是好眼力,此谱今年才刚整理出来,里面不仅对各处矿脉的地形有详细描述,就连矿山之外的地域情况也标记了一些,客官若不相信,小婢这里有一块仅有《矿域玄谱》十分之一内容的玉简,可先让客人一观后再作决定。”罗羽心里暗自说着,目光不过是在这块玉简上多停留了一小会,没想到就近的一位女店员便看出了罗羽的心动之意,顿时嫣然一笑的解释道。
说完,这名店员玉手往下一翻,就飞快从袖中拿出一块玉简,并恭敬的递上。
“还不错,里面虽然不多,可的确讲解的很细致,不过在下最近手里元晶吃紧,不知贵店有没有以物易物的规矩?”罗羽大方的接过玉简,拿在手里稍加掂量,便已用神念飞快扫过,然后用卓姓青年传给的积雷海域语言神色如常的问道。
那次在广场上聚会后,罗羽发现黑域中流通着两种语言,一种他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另一种源自洱海,他还并没有了解过。
而刚才站着的一小会,见到这店中也同样两种语言混杂,罗羽才敢放心大胆的交谈。
同时黑域中不乏深藏不露之辈,罗羽的声音就算带有一丝怪调,也不会引起他人关注,这是罗羽在店中巡视一小会后,才细心分析出来了。
不过他这部《矿域玄谱》之所以如此上心,并非是对矿脉有多感兴趣,而是打算详尽了解整个黑域的情况,特别是来到风神镇以后,他总觉得现在所知的黑域,远不及其真正神秘的十分之一,一旦去了矿脉后更加找不到机会了解了,所以这份目前在他看来,属于描绘地形一类的所有图卷中最大最广的《矿域玄谱》,将来对他肯定会大有帮助。
“客官是第一次来吧,本店一直都有换宝交易的,不过在这下面却不太方便,还请客官随我去楼上,到时店主会亲自出面来鉴别客官所带宝物的价值。”这名年轻的店员诧异的瞅了罗羽一眼,意外此人竟是第一来的样子,不过立刻又恢复之前的和颜悦色道。
“那就劳烦姑娘带路了。”罗羽报之一笑,丝毫不以为意,淡淡的说完,就见到面前女子没有废话的转身朝厅内一侧走去了。
罗羽则不慌不忙的跟在后面,穿过内侧一处柜台后,两人便一起上了通往二层的楼梯。
“丝镶楼”的第二层与第一层情形截然不同,上面因为布满诸多隔间,只能看到三道交错的封闭长廊,因此显得异常安静,罗羽面无表情的四下看了看,这里的走廊和诸多隔间的门窗都是以淡黄色的石林之木搭成,通体一色散发出一种黄昏萧索般的味道,看的出此地的主人如此布置还花了不少心思。
随着侍女不慌不忙的走过几处隔间,罗羽脸上微显出讶色,刚才他用神念随意向四周笼罩开去,虽然这些隔间门窗上没有任何禁法存在,但神念一触及到上面,如同一潭死水无法透过,像是一堵找不到丝毫缝隙的铁壁,难道当初穿过的那片镇外石林,里面坚硬异常的石树和土石还有这般奇效。
罗羽只是念头微微转动,倒也没放太多心思在其上,不知不觉在这位女店员的领路下走进了一处房间内。
之后此女子声称让罗羽休憩片刻,店主不多时便会出现,然后敛衽以礼的退了下去。
罗羽独自坐在屋内也不着急,趁此还不知要等多久的功夫,便闭目回忆起刚才翻看过的玉简内容来,里面所涉及的两处中型矿脉与他走运被分派的小型矿脉情况虽不大一样,但其中不少抵御妖兽海兽的妙法实例,却能让他更快适应黑域中的生存之道。
才眯了一小会,罗羽便被屋外的敲门声惊醒,在他一声回应后,屋门被轻轻向两侧推开,开门走进来的是一位满头紫发,瘦如枯槁的老者。
此老佝偻的身形看起来已迟暮将近,但偏偏眼里仍精光流露,好似皮囊与精神并非同一人所有。
罗羽只是神念微微扫过,脸上仍旧丝毫表情都没有的样子。
这位紫发老者修为仅在一阶元师顶峰,自然看不穿罗羽身上的气息,但罗羽也在老者进屋时发现一缕神念扫过身上,可惜对方神念与他差距太大,根本看不出虚实。
“不知这位小友是看中了本店的哪一件宝物,又打算以何易之?”紫发老者既然是此间的店主,看人的眼力还是极准,目中惊色一掠后,就明白过来罗羽并非等闲之辈,因此也不必试探深浅,直接开门见山的熟练笑道。
见此人倒也干脆,罗羽也懒得绕圈子,同样面带一丝笑意的谈道:“不急,在交易之前,在下还有一事要问个清楚,如果阁下所指的是下面柜台中的那些宝物,恐怕在下是白跑一趟了,对我来说,这些东西实在起不到多大用处了。”
罗羽其实根本没有自己说的那样,将下面的宝物都看过一遍了,而是抱着怀宝自珍的惯理,想见一见是否有一些镇店之宝的存在。
“呵呵,恕老夫有些糊涂了,小友此话未免强人所难,既不说清要什么样的宝物,也不先亮一亮自己的本钱,难道要老夫在一无所知的情形下,贸然将家底全掏出来,一一摆在小友面前任你筛选不成?”紫发老者语气似有不瞒,目中却毫无怒色,仿佛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见怪不怪的回答道。
“是吗?阁下莫非怀疑本人在信口乱说不成,不过在下与贵店第一次打交道,先拿出些诚意来也无妨,只是希望阁下店里的东西不会让我失望。”罗羽闻言仍是一脸淡然的样子,一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玉盒来,同时还不等老者发问便大有深意的打量着老者道:“原本在没见过道友之前,或许在下心里并无十足的底气,但如今,相信以道友所中元毒之深,绝对不会拒绝在下手中之物的。”
说完,罗羽随手将玉盒放下,但并没有要立即开启盒盖的意思,不过紫发老者听到这番话,整个人立时惊得身躯大颤,目光一转死死盯住玉盒再也无法挪开!
“此事非同小可,道友千万别说笑了,你我都清楚,如果这里面是装着突破一阶元师瓶颈的灵药,在黑域中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至宝,只要走漏过任何风声,老夫就算有命得到,也无福消受。”紫发老者脸色数度变幻,最终化为一片阴霾,满是不放心的看着罗羽道。
罗羽只以为老者脸上难以掩饰的动心之色说明他的确没有看错,却不曾想到此人倒是过分心细,也许是自己还不太了解黑域真实的情况,不然老者在此等救命良药面前,应该是大喜过望才对,如何还是保持冷静。
“是与不是,以道友的眼力想来不难分辨,至于此药的来历阁下大可放心,是在捕猎时从一名被妖兽杀死的外来人身上找到的,除了道友和我以外,绝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好了,现在轮到道友拿出等价的宝物了。”罗羽面不改色的说完,这时才轻轻将玉盒打开,里面一枚形似婴儿指头般的粉白药参,立刻放出阵阵扑鼻药香,老者一嗅到此香气瞬间呼吸为之急促的同时,罗羽却不动声色的又盖住了玉盒,然此刻老者眼力已全是昙花一现的心动之色。
“千风参精!餐风饮露三百年才长半寸,小友身上的这块老参一寸有余,分明是五百年以上的药龄了,有此灵药,老夫大大有可能再活上百年之久啊,哈哈!”紫发老者不用罗羽介绍,一眼便认出了灵药来历,同时面上隐忧也刹那间烟消云散,如获至宝般惊喜若狂地笑道。
从一阶元师突破至二阶,用四百年左右的药引来冲击瓶颈足以,罗羽拿出的这份灵药,绝对能满足老者的需求,是以之前罗羽看出此老一阶元师的修为后,心里对此行立刻不担心了。
至于老者口中的千风参精,在蒙州修仙界则有另一个名字“岐风参”,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道友不用仔细过目一二,只要稍后能见到让我满意的东西,在下也不差这一点时间。”老者之前可是谨慎狡猾的很,如今变化之大,让罗羽心里不禁奇怪起来。
一听此话,紫发老者才目光不舍的从玉盒上挪开,不过脸上顿时露出不以为意之色。
“小友有所不知,老夫失陷黑域之前,曾是乌蛇城一大商会的灵药管事,由在下经手过的灵药之多,早已数不清了,老夫不敢说遍识所有的灵药,但只要在积雷海域出现过的灵药还是认识七八分的,这五百年年份的千风参精老夫也见过数次,对其药气和色泽断然不会看走眼,其实之前老夫要是知道小友手中是如此上品的千风参精,就不会有刚才那般误会了,毕竟黑域之中不生长任何灵药,而从外界带过来的灵药在黑域中也无法长期保存下去,小友手中的千风参精药味浓郁圆润,分明是刚出现在黑域中,还未受到黑域法则的侵蚀。”紫发老者颇为得意,有些自夸地说道。
“原来如此,店家果然是好眼力,不过现在可以拿出贵店的宝物了吧?”听到老者的解释,罗羽心里对灵药之事可不怎么关心,片刻就若无其事地说道。
“嘿嘿,小友放心,老夫这丝镶楼共有三样镇店之宝,其中每一件的价值,都值得小友以千风参精来交换。”紫发老者没有注意罗羽神色的变化,自顾自的一拍腰间一只葫芦,并颇为自信的道。
罗羽留意着老者的一举一动,见其果然很迅速的从元气葫芦中取出三样东西来,一一摆在木桌上。
一张古朴的黑色丝绢,通体如同一片墨色沙云,但惹眼的是墨云上下还绘有八只青色利爪,似在云雾中腥风搅雨一般,一股暴戾锋芒之气扑面而来。
另外一只洁白玉碗,只有拳头大小,古朴精巧,表面遍布一圈圈神秘的莲花印文,乍一看去,似佛门净果一般,如此宝相庄严之物,显然不是普通宝贝。
第三件与前两者相比,却最不起眼,看上去只是一个乌蒙蒙的石珠,既没有丝毫元气波动,也不存在丁点法力气息,罗羽神念反复在此珠上扫了几遍,却一点奇特之处都看不出。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择宝
“这三件宝物,若是让急需攻击类宝物的修士来挑,无疑要选这件‘八蜥图’,此物曾在外界也名气不小,一旦催动起来能幻化出八只巨蜥利爪,乃是出自海外一位鼎鼎大名的三阶精族之手,普通二阶元师全力激发,威力横扫同阶不成问题,不过此宝落到老夫手中后,里面蕴藏的威能已被用的七七八八,仅剩下的一层元力,只能施展八爪齐出这一招两三次而已,用完之后也就作废了,但以道友二阶元师的修为,凭此宝在黑域中却等同多出两条性命。”
说到此处,紫发老者刻意压低了声音又道:“除非,道友是自寻死路的与百媸娘娘为敌,否则就是碰到那些精族人,以道友的实力,仗之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老者倒也深谙大多数人的心思,将此宝说的充满诱惑的样子。
风神镇虽是精族人的管辖,但就罗羽所知,里面精族人中没有一个突破至三阶,大都停留在二阶顶峰,这件“八蜥图”要真有此人说的那般厉害,的确可在威能用完之前,不惧那些精族人。
但紫发老者肯定小看了罗羽的实力,就算没有这八蜥图相助,罗羽也自信完全有能力应付精族人,让他觉得担心的反而是那些即将面对的海兽与妖兽,到时不免要持久消耗,这样看来,八蜥图只能驱使两三次的作用也就不太大了。
不过从紫发老者的话里,罗羽倒是想起那里秃眉汉子使用的元器鹰图,看那人也是不到危机关头不会乱用的小心之态,似乎二者属于同一类型的宝物啊。
但消耗类的炼体士宝物,以前罗羽还从未见过的,似乎有些像修仙界中一次性的消耗之宝,威能比普通宝物要大,可又不全是。
对面紫发老者见其信誓旦旦的说完,罗羽却沉吟小许后便摇了摇头,自然明白罗羽的意思,倒也并不感到失望,当即又拿起一旁的雪白玉碗来。
这次老者没有口若悬河的说个不停,反而直接张口喷出一团精纯元气裹住玉碗后,等屋内一道刺眼白光亮起,老者就将此宝往脚下毫不犹豫的飞快一掷!
只见玉碗化为一团白霞般的光团立刻倒扣在老者脚下,同时老者口中一声诵经般的咒语传出后,玉碗嗡鸣着翻滚起来,最后竟是化为了一朵翩翩转动的雪莲,其向外绽放出一片片莲瓣幻影的同时,也将老者的身子缓缓托起,一直升到尺许高的地方才轻轻落下。
“这件宝物的用途道友看明白了吧,此物催动起来能在黑域中自由飞行,速度最快时不比一般的高阶飞行法器要差,道友若求一件上佳的保命之物,这‘凝元钵’绝对是不二之选,此宝可是极少数能以元力催动的飞行宝物,即便放到积雷海域中的各大海疆,那也是会让无数元师忍不住要争抢宝贝。”老者似乎对雪白玉碗赞赏有加,甚至不用什么太花哨的点缀之词。
听紫发老者话里的意思,此人似乎认准了罗羽想要的宝物,就是这一类的。
不过若真是一件不错的飞行宝物,在未修炼到三阶元师无法学会凌空虚度之法前,此宝的确在黑域中用处不小。
但罗羽瞧了一阵,在心里权衡一番后,还是觉得对其不太合适,一来至少目前他还不顾虑法力消散的问题,虽然在黑域法则下使用游日舟飞行,灵力消耗速度是以往的数十倍,即便如此,罗羽强撑着全力飞个半炷香时间,也并无不可。
细算的话,他对游日舟又是多年熟能生巧,比用速度远不如前者的凝元钵,根本是天壤之别。
真要遇到罗羽无法解决的麻烦,凝元钵的缺陷还是极为明显,因此罗羽思量半晌,仍在老者的期待之下,不满意的摇了摇头,目光也落到了最后一件宝物上。
这下紫发老者真是急了,以他的了解和罗羽之前话里的意思,不可能看不上前两件宝物的,毕竟在黑域中,无论八蜥图还是凝元钵发挥的作用远比第三件宝物要大,老者一开始就没想过罗羽会考虑第三件宝物,拿出来不过对比一番会更显高下之分。
“老朽可是真心诚意想和道友做成此笔交易,前两物还请道友多加考虑一下!”紫发老者焦急之下,对罗羽手里的千风参精可是极为舍不得,顿时想也不想的好言相劝道。
“在下何曾不想满意而归!等道友将最后一件宝物也介绍完,到时是否交易,罗某自会给个答复。”罗羽面上看不出丝毫表情,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过心里却有些嘀咕,刚才老者话里的意思,似乎这第三件宝物要差上一些。
“道友所言甚是,倒是老夫有些心急了,这第三件宝物名为‘烁阴珠’,其实有些残缺,它与‘烁阳珠’本是一对,只是这另一半在老夫的一位至交手上,可如今这位至交在一次捕猎中和全队人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因此老夫手里的烁阴珠只能算作成套宝物之一,此宝的神妙之处在外界尚不明显,却极为适合黑域之中,因为此宝能调动黑域中强烈的磁力,具体效果如何,还是让道友眼观为实吧!”
紫发老者先是面有尴尬之色闪过,随即说到此处,伸出手来轻轻捻起桌上“乌珠”,接着抬手将烁阴珠往头顶一抛而去,一道元力瞬间打在其上后,乌珠在半空极颤并滴溜溜狂转了起来。
这时,罗羽发现乌珠吸纳了老者的元力后,在其四周仿佛形成一股漩涡般的吸力,隐隐将虚空中看不到的一屡屡细若游丝般的乌线汇聚在珠子两侧,但又并不与乌珠相连。
罗羽一沉不变的脸上,终于在此时露出意外之色了,他竟然看不出乌线从何而来,但仿佛一直就在他身边,与他擦身而过的飞向了烁阴珠。
只见这些乌丝一根根叠加之下,距离乌珠越近的地方光芒亮晶晶的,远处光亮则越来越暗,酷似两条乌色丝带像两道弯曲的光弧一样缠绕在乌珠附近,绽放着些许神秘味道。
不看的仔细一些,还以为是乌珠和左右乌丝结合在一起,仿佛是一头扑闪跃飞的乌色蝴蝶,汇聚的乌丝便是蝶翼上面的纹彩。
“无论烁阳珠还是烁阴珠,都属于极为奇特的秘宝一类,其中这烁阳珠能扭曲四周磁力,聚集于一点爆发开去,配合元师的强横肉身,每一招都仿佛携黑域法则之力而来,具有极强的破坏力,等同于将一般元力凝练了数倍,而老夫手里的烁阴珠,虽同样能改变挪用黑域磁力,但却是巧妙的以无穷磁力线将对方攻击引开,功效与前者正好相反,偏重防御,老夫曾见过有人使用此宝,在对抗一头二劫海兽时,海兽的任何攻击到那人面前,都十去其三!”
紫发老者介绍起来看似复杂,但随着其挥手一记掌刀斩向半空大放乌光的烁阴珠时,眼看纯以元力凝聚的淡青色刀光快要触及乌珠,可似乎越靠近,速度没有任何征兆的猛降下来,刀光本身更是不断挥挥发出大片青色光点,不停的在颤动,当真正劈在乌珠表面上,已经缩小至三分之一左右了。
“果然是黑域磁力!”罗羽见到此景,脸上忍不住露出动容之色来,同样心存试探之意,五指一动的直接朝乌珠虚抓而去,一道淡金色的手掌几乎瞬间生成,飞向了半空的乌珠。
老者并不意外罗羽的举动,自觉的退到了一旁。
下一刻,相似的一幕出现了!
罗羽以元力汇聚的法术一旦靠近那片乌色光丝浓郁的区域,金色手掌一样不受控制的速度锐减,光芒逐渐变淡。
“碰!”的一声,已然小了三分之一有余的金色手掌结结实实的将乌珠捞在手中,自此老者之前灌输的那丝元力被轻易抹去后,四周乌丝一闪的重新消散,乌珠又化为之前十分普通的样子被罗羽收回,拿在手里仔细查看起来。
一旁还以为这笔生意快要泡汤的紫发老者,见到罗羽如此举动,神色不禁一怔,难道罗羽真的看上了烁阴珠不成?
烁阴珠的神通效果看似诡秘,其实真正对上高一阶的存在时,十去其三仍是危险无比,不过想来罗羽唯独对此宝另眼相看,说不定还真有几分兴趣的。
老者想到此处,顿时又打起精神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罗羽没敢打扰。
“此宝在黑域中的确适用,莫非是黑域中的某位修士炼制出来的,不然积雷海域中如果没有磁力强大的地方,这烁阴珠等同无用之物。”稍稍把玩了一阵,罗羽也没说自己就要此物了,反而略有些惊奇的问道。
“道友看来是位行家啊,烁阴珠正是一位积雷海域大名鼎鼎的炼器师,因寻找一种极罕见的材料而落入黑域后,穷毕生心血才创出的,当年此人一共炼制了两套,老夫因与那人有些交情,才有幸得到了其中的烁阴珠傍身。”紫发老者没有多怀疑,似极为耐心地回道。
“原来如此!在下差点忘了,阁下可是说过烁阴珠与烁阳珠本是成套的宝物,在下对这烁阴珠颇感兴趣,虽然无缘找到烁阳珠,但还是想了解一下二宝作为成套宝物的真正威力。”罗羽恍然的轻轻一拍额头,口中淡笑连连继续问道。
紫发老者听了登时喜上眉梢来,作为生意人的他不用将话讲的太明白,已然知道了罗羽话里的意思了。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双珠
“老夫也正要说起此事,烁阴珠和烁阳珠若同时被一人所激发,合在一起将会出现难以预测的威力,因为两颗珠子功效截然相反,二者引动的磁力越是接近,相斥的力量便会越大,而黑域法则就是这里最强大的天威,因此引动此法则后形成的扭曲磁场之大,根本难以想象,就老夫所知,两颗珠子一旦距离靠近在丈许范围内,就是黑域磁暴的临界点了,道友应该知道历次漩雨劫都能在虚空形成微小的磁缝,这烁阳珠和烁阴珠功效则是成百倍的放大磁缝,形成一种吞噬生灵万物的磁力洞,道友可以将其视为小型的空间断层也不为过!”紫发老者一点没有隐瞒,目中晶光四射,语出惊人地说道。
当然,老者所说的一切也不指望罗羽真能听懂,在他看来,没有一定奇门术数基础的话,根本无法理解到这一层面上。
此时老者回忆般的讲完,突然眼神并不抱希望的随意一瞅罗羽,不禁脸色为之一愣,而其所愣是因为,罗羽神情更为古怪,也不知是在何时,面上恍然的露出患得患失般迷茫之色,竟仿佛听得不自主的出神了!
“‘磁力洞’……空间断层!妙!妙!原来阵法之道,我所看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道友今日醍醐灌顶,这炼宝之人于阵法上的才学远在我之上!远远在我之上!”就在老者有些愕然时,罗羽蓦然有所悟的抚掌大笑,没有丝毫掩饰的笑声,笑的肆无忌惮,最后有些抑制不住心中激动的颤声称快!
所谓的磁力洞,让罗羽一下子联想到了漩雨劫爆发出传闻中的磁力空洞,不出意外磁力洞应该是威力缩小后的磁力空洞,但不明白的空间之道奥妙的人,就算凭借字面上的相似而怀疑什么,却也绞尽脑汁都猜不透其中的真正道理。
听到老者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见解,罗羽真有从被人领进了另一扇大门的感觉,多年研究自然之道的困惑瓶颈被一语道破!
这时,罗羽恍然般再次看着手中烁阴珠,心情同之前截然不同了,现在他可以肯定这次出来,对其而言收获之大不可想象,烁阴珠正是对他大有用处的宝物。
更可以肯定的是,创出此宝的主人,定是位了不起的阵法大师,而且修为还不会太高,否则凭那一境界修士的实力,完全不必借助双珠就能办到扭转磁力,也更不会掉落黑域中来。
“实不相瞒,道友一席话解开了罗某心中困扰,这次在下也不啰嗦什么,就选此珠了,不过能否再多问店主一件事,不知这位炼宝的主人如今在哪,在下想去拜访一二,不过绝无其他意思,只是心存仰慕之心。”罗羽轻吐了一口气,将心情稍加平复后,就如清风拂面般又变回从容不怕的样子道。
然而紫发老者见到罗羽一会失神一会笑,仿佛失心疯般的神色变化,再一听罗羽竟从自己的话中感悟到与阵法有关的东西,心里不由得大惊,因为罗羽刚才看似风言风语,却说的半点不差,他这位好友的确是积雷海域极富盛名的阵法天才,但可惜……
“道友若是早来个两三年,或许还有机会见到我那位至交的最后一面,如今却迟了,老夫这位至交因为体质缘故,即便在元气如此充足的条件下,也无法修炼‘炼体术’,最后元毒越积越深,创出此异宝后没多久便归去了。”老者回忆起什么,面露惋惜之色,倒也没有隐瞒的告之道。
罗羽看此老说话时面带悲戚的神情,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不禁颇为遗憾的,不过既然人已身死道消,却不方便再多问了。
可罗羽想起此人创出的烁阴珠之效,脑海中仍然震撼未消,因为老者的随口寥寥数言,对他许久未曾有过进步的阵法,如面前敞开了一扇更为广阔的大门一样!
紫发老者自然理会不到罗羽心里所想,不过只要能促成交易,罗羽悟出的东西再怎么妙,又怎会有他得到丹药后的好处来的更快更现实。
一炷香功夫不到,罗羽就悄然离开了丝镶楼,最后他带走的不光是烁阴珠,而且还有《矿域玄谱》以及数十部有关黑域或四大海域密传的玉简。
如此多玉简可不是白送的,紫发老者更不会做亏本的生意,同样是罗羽换来的。
罗羽的手上除了千风参精外,另有多年击杀的一些妖兽尸骨,都是价值不菲的材料,罗羽拿出其中一些换取这些少有人问津的古籍,这位店主自然乐得合不拢嘴了。
这些玉简都是罗羽去了矿脉之后,需要仔细研究一二的,对他而言,无论是黑域还是外面广袤无垠的四大海域,其所了解仅是冰山一角,有了这些玉简,能让他增长不少见识。
当然若是有朝一日无法离开黑域,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但罗羽不会往死胡同里面想,去做杞人忧天之士,当然了,也不敢想。
让罗羽意外的是,就快返回时,在客栈门口处,他竟见到一位眼熟的背剑中年人从里面出来,罗羽见到此人样貌后,脚步停顿了一下。
而这位背剑修士同样发现罗羽外出回来,寒霜般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不过却一闪而逝,也根本不打招呼就直接从罗羽身边而过,缓缓走向了街道远处。
罗羽转身看了看其背影,眉头微微一皱,不过望着此人身形消失后,神色又恢复如常,脚步也一点不慢的进了客栈。
刚才这人,罗羽还真有过一面之缘,要不是碰巧和罗羽卓无剑等人分派到同一矿脉,而且那地方也只会有他们三人的话,罗羽才不会关注这样一个人。
再过几个时辰,等这漆黑的天色变得灰亮一些时,罗羽就要和这二人一起离开了,此人也是第一次来黑域,罗羽印象中似乎找不到此人脸上有过众人都有的忧郁,仿佛骨子里藏着一份自信镇定,确实有些奇怪。
刚才罗羽看此人的眼神,总感觉不像是法力修为只在练气期的低阶修士,难道是也是和他一样修炼过炼体术,又有很好的隐藏修为秘法,觉得就算是面对精族人也可以自保无虞?
但炼体术的高低用神念是看不出来的,除非亲自动手较量一番,才能知道对方的底细,眼下罗羽自然不会无端端和此人冲突,可在今后一段时间,怕是会多注意一下这位“身边人”了。
回到房间关好门窗后,罗羽迫不及待的将刚到手的烁阴珠,拿在眼前仔细研究起来,即便眼下罗羽还不清楚此珠的炼制材料,但铭印在烁阴珠上的阵纹才是烁阴珠能发挥威力的关键所在,而罗羽修炼的易象诀,正是一门能以阵纹反推阵法的奇术。
况且他如今对空间阵道也有所了解,相信弄清楚烁阴珠的秘密是早晚之事,之所以罗羽如此上心,是因为他能想象出当烁阴珠和烁阴珠合并的威力,绝对只在老者形容之上!
相信此秘宝若能复制成功,多半会成为今后罗羽在黑域的最大依仗!
从修炼至如今,能让罗羽一见钟情的宝物极少,但他可以肯定这枚烁阴珠带给他的震撼,绝对是最强的,在陷入痴迷沉醉般的钻研下,一转眼黑域天色变幻,浓墨般的漆黑阴云如滔滔巨浪一样卷走干净,渐渐留下一片灰亮的天空。
一缕缕阴柔的光线从窗外洒下,客栈里面不时传出掩门开窗时才有道道响声。
这第二日一大早,罗羽和卓姓青年就一同离开了的客栈,两人到镇外一处指定的驿馆会面后,便从驿馆内领了一辆兽车,直奔小型矿山而去。
罗羽二人来的不早不晚,听说前面有人已经提前出发了,不过是由于运气不好被分派的矿山距离风神镇极远,走得晚了有可能还未到矿山,就碰上漩雨劫倒霉而死了。
好在罗羽和卓姓青年没有此顾虑,昨日罗羽就从矿域玄谱上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不近也不算远,大约半日的车程就可到达,幸运的是,根据矿域玄谱上的记载来看,罗羽负责的小型矿山,似乎处于数十处矿山的中心位置,因此在历年的漩雨劫期间,那里都极少遭到妖兽或者海兽的侵袭。
同行的卓姓青年一路上听到罗羽这么一说,顿时安心了不少,至于兽车里另一人,到了出发之时才不知从何处赶来,却只是简单打了声招呼后,便在兽车里找了块地方,独自打坐起来。
见到此人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卓姓青年几番热脸贴上冷屁股,最后终于冷哼一声,也懒得理会此人,并刻意将其晾在了一旁。
罗羽本以为此人是在打坐修炼,但半个多时辰后,这人身上丝毫气息波动都没有,两眼闲闭好似睡着了一样,看来还是将自己的实力隐藏的极深,不愿暴露一点。
不过在驿馆见面时,罗羽见此人没有将一直缚于身后的银色巨剑带上身上,便借机随口问了一句,才终于得知此人姓魂,至于其他的,就一概不愿多说了。
可兽车驶离风神镇没多久,这位魂姓修士又从元气葫芦内将巨剑取出,熟练的背在身上,似乎时刻都提防着什么。
此人手中持剑之后,自顾的思量了一阵,突然目光一凝,无缘无故的朝对面罗羽冷冷望了一眼,结果卓姓青年脸上的不瞒之色还在他的预料中,可罗羽的神情,却让此人顿时有些惊异!
自从罗羽和他一并上车之后,似乎一直镇定之极,无论自己取剑还是拔剑,罗羽仿佛都显得太风轻云淡了,这让背剑修士心里隐隐觉得极不舒服,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至于罗羽,尽管一路上面不改色,可在魂姓修士取剑的一瞬间,凭他多年的丰富搏杀经验似乎察觉到一丝丝的警兆!
那种感觉虽然一瞬即逝,可罗羽不会当做无事发生的,看来日后对此人还得多长个心眼,对方真要其作出什么不知好歹的举动,罗羽也绝不会手软的。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血烛兽
三人乘坐的兽车,乃是用两匹海域独有的鬃兽所拉,此兽温顺易驯,又有极强的繁殖力,因此在黑域中也数量极多,用在飞行实属奢侈的黑域中,倒是不错的脚力了。
虽然此去矿山的几条石林小路被开辟多年,历次都没出过意外,但鬃兽毕竟没有丝毫灵智,三人原本打算轮番驾驭,最后结果却是卓姓青年生性好动,不愿与孤寒淡漠的背剑汉子待在一块,经常罗羽出了车厢便跟着一块出来说话解闷。
因此轮换的规矩也不得不变换一下,只分两班,并每一个时辰换一次,罗羽和卓姓青年基本同进同出,而背剑汉子似乎并不在意,路上一句怨言也没有的。
顺利走了小半段路程后,一直没碰上什么大麻烦,倒是卓姓青年时而手痒的击杀过几头毫无灵智的海兽,连兽皮也一块扒了放进元气葫芦内储存着,神神秘秘的说是留有大用。
说起来,罗羽刚落入黑域时,对海兽和妖兽一直不怎么分得清,却在人前大都不懂装懂的蒙混过去了,不然要是连四大海域的常识都不知道,肯定要让人怀疑的。
如今有机会仔细看这些海兽,罗羽自然不会错过,在他多次观察后发现,海兽体型较之一般猛兽更为雄壮,模样极为古怪不说,头上不是长有各色的“短角”就是浑身出现十多条手臂,力大无穷。
但本质区别,还是海兽在拼斗厮杀时,身上会出现奇怪元气波动来,而且死后身上微弱的一丝气息波动不会消散,而是继续留在体内,这与罗羽所知的妖气,灵气都不相同,与那日精族人施展的半妖元气倒是有几分相似,却也不完全一样。
难不成海兽与妖兽的区别,和练气士与炼体士的不同之处一样,一类以天地灵气为生,另一类却依靠天气元气而活。
灵气都能化成妖气,元气自然在不同族群身上,也会有不同的变化。
罗羽只在心里暗中猜测着,却没有多问什么,不过相信在他昨夜所买的那些玉简中,一定能找到具体原因的。
另让罗羽和背剑汉子都颇为好奇的是,卓姓青年击杀这几头凶猛的海兽,并未动用法力,而是不断扔出一张张嵌有金边的刀符,此物拿在手里时只是一叠极不起眼的普通符纸罢了,发出去却瞬间变为快若惊鸿的利刃寒光,关键是此宝用完以后,还能在卓姓青年手里重新还原成灵符的样子。
至少罗羽还从未在蒙州见过此等高明的灵符,能使用一次而不作废,据卓姓青年所言,此宝乃是其生父交予他保命之用,只要全力而为,就是高他一阶的筑基期修仙者也能轻易灭杀。
此宝里面储存的是灵力,在这黑域中或许会威力大减,但也足够威胁一些刚踏入二阶的元师,卓姓青年用过其中几张,只是想看看此物在黑域中还能否使用,之后就舍不得再浪费。
至于卓姓青年手里究竟有多少张刀符,他并没有明说,这等保命用的东西,换做谁也会留一手的。
路上罗羽一边与卓姓青年闲聊着,一边还暗中盯着背剑汉子的一举一动,半日的光景就这般匆匆而过,当三人一同走下兽车时,耸立在眼前的是三座齐高的山峰,似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地方了,但这里便是小型矿脉的所在地。
远远看去,这三座山峰除了彼此相连这一特征外,与附近的其他大山没什么两样,不过这是指的半山腰以上,因为在距离兽车不远的山脚下,正有三处依山而建的丈许高,面积宽敞的矿台,上面杂乱堆积着不少灰黄色石矿,其中不少似乎还是不久前才运出来的废料,看样子这里原本的挖矿修士并没有离去多久。
至于进去矿山的通道,除了背面的一座高山还不知晓情况外,面前已经能一眼看清的两处矿台靠近山壁处,明显露出了两个深邃的山洞出来,不言而喻那里就是矿洞入口了,也是漩雨劫到来时他们需要进去躲避的地方。
“罗兄,我听说矿洞里面开凿的通道之多,就像是迷宫一样,而这里自从前人离开后一直空置着,分头进去万一有什么危险,到时你我只能单独面对,我看还是一起同进一处,也好有个照应。”卓姓青年看了看后,出于小心谨慎的建议道。
“嘿嘿!这么无知的话,魂某真不知多久不曾听到了,矿山多隧道,这有何可奇怪的,再说不过是一处小型矿山,里面的通道都各自标有记号,且都相连在一块巨大的山腹中,那里也会是我们今后的修炼歇息之地,你们若是胆小,就继续待在这里商议对策,魂某可不奉陪,就从背面的山洞进去。”背剑修士面带异色的打量着附近,当听到卓姓青年的一番话,却一反常态的出言讥讽道。
一说完此话,也不等卓姓青年满脸涨怒的口舌相争,此人便自顾轻笑的朝山脚背侧走去。
这让身旁的卓姓青年愣了一瞬,但马上就面色难看的朝背影远远顶了几句,声音不大,不过背剑汉子却想没听到一样,很快消失在远处。
罗羽并没有因双方的话而有任何异样脸色,对于一个初到陌生地的陌生人而言,怕又算什么,就是罗羽自己,也会提醒自己要警惕一些,背剑汉子未免自信的有些古怪了。
这让盯着背剑汉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的罗羽,眉头微微一皱,他记得此人可是一路上也没有要同他们多说一句话的意思,没想到一到这矿山,似乎就变了个人似的。
“罗兄,在下怎么感觉,这人不像是第一次来的,真不知手里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居然如此目中无人。”背剑汉子彻底不见踪影后,卓姓青年暗自“呸”了一声,仍愤愤不平地骂道。
“是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既然没有真凭实据,你我又还要和这人长期打交道的,为意气之争就不值了,能忍则忍,不过平时多留个心眼就是了。”罗羽闻言淡淡一笑,仿佛另有深意的口气说道。
能看出背剑修士的可疑之处,这卓无剑也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冲动之人,因此罗羽圆场的话一出,卓无剑很快不再数落背剑修士的不是了。
但卓无剑依然坚持要和罗羽走在一起,嘴上说是信不过背剑修士的那番话,心里却实实在在有几分害怕。
罗羽见此也不好拒绝,找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山洞,很快和卓无剑一起迈步而入。
山洞虽然有一段时日无人照理了,可四壁上燃着的许多妖血明灯依然没有熄灭,将里面的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道路显得清楚无比。
通道中极为干燥,到处充斥着浓厚刺鼻的石屑味,但对修仙者而言,也很快就运转法力的适应了。
走了一阵,罗羽发现这里面拐角虽多,也没有什么规律可循,但看起来并不像卓无剑所说的难以分辨,其实在罗羽一路留意下,这处矿洞的布置要领极为单一,只是简单的分为两种用途不同的通道,其一就是罗羽所走的通风隧道,他只是略一思量就明白沿着通风隧道一直走下去,一定就是修士们起居休息的地方。
其二是更宽阔些的运渣道,在矿洞内的数目也极多,而且弯弯曲曲形成无数沟壑回廊,显然是通往山洞内更深的地下。
两人一路所遇的无外乎这两类,罗羽极快就分辨出该走哪一边,脚步未曾缓过,卓无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思量了一声,不久便明白了这层简单道理,知道如何去以后,顿时紧绷的脸色一下松开了不少。
沿着风口之下约百余米深后,两人面前出现一处左转的通道,并且从拐角处有亮色强光刺来,罗羽和卓无剑均心中一动,不约而同的快步穿过此岔道,一抬头,迎面一片淡黄色的晶光便逼人的射入眼帘。
两人由暗处突然置身反差极大的另一处,不自觉的双目一闭,很快又张开细望前方,一处巨大的山腹轮廓呈现在眼下十余丈远的通道尽头。
“看来卓某真的多心了,这矿洞才荒废不久,哪来的……”
此时,正当卓无剑望见一排排居住洞室而长舒了一口气,话未说完时,突然轰的一声狂雷般的巨响,似乎让整个矿洞都剧烈颤动晃了一瞬,接着一阵妖兽怒吼之声才一发出,立刻就化为刺耳的惨叫声远远传来。
“难道是他!”
罗羽闻声的下意识便神色一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脚下金光悠地一闪,只留下残影在原地淡淡化去,人就鬼魅的一跃至尽头。
一旁的卓无剑脸色一怔,但立马就明白过来,见到罗羽赶了过去,自己虽然遭受惊吓,可再留在原地就不好意思了。
于是此人两手轻快往腰间一拍,四五张金色飞刀灵符被紧紧攥在了手心,一个箭步紧跟在罗羽之后。
当卓无剑很快来到罗羽身旁时,却发现罗羽神色古怪的凝视着远处,卓无剑心里轻咦了一声,顺着目光看去。
此时在两人面前,那发出嘶吼声的巨大海兽已经遍体鳞伤,一动不动的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此海兽长有八只银色蟹钳般的出手,但形状却更像一枚血红色的眼珠,背部有一层血膜如眼皮一样吃力眨动着。
“血烛兽!能长出一枚眼球的,还是渡过了一重劫的海兽!”卓无剑盯着怪异海兽略一打量,就认出来历的发声道。
“一重劫的海兽!”罗羽似乎才知道的样子,口中念了一句,但目光却不在海兽身上,而是眼也不眨的看着正从死去的血烛兽身上搜寻着什么的背剑汉子,心里对此人越发好奇了。
没有一阶元师顶峰的实力,要想灭杀此兽怕是不容易,而从刚才一声巨响后,自己如此快的赶来,也只是看到血烛兽哀鸣倒地的一幕,这说明背剑汉子绝不止一阶元师那么简单。
就在罗羽心里念头转动时,背剑汉子脸色一喜之下,利落的从血烛兽体内摸出一枚血卵来,并小心翼翼的收进了储物袋中,此人也发现了附近赶来的罗羽二人,但并没有作丝毫解释的意识,自顾自的找了一间石室,转身进去后便将石门闭上了。
罗羽这才注意到,原来在眼前如广场般大小的山腹,大致是个半圆窟窿,里面所有的修炼室都依着一条长长的直壁,如蜂窝一样被挖的千疮百孔,真正挖矿和堆矿的地方是那条弧形山壁,看得出来这里的前人是打算沿着这面山壁继续扩散开去。
而罗羽一直好奇的所谓元晶矿,这时便看的一目了然了,竟是一些镶在石块或石缝中的淡金色或淡黄色晶石,形状多样,大小也不尽相同。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石像魔珠
“没想到这人倒有几分本事,不过一重劫的海兽,卓某动用几张飞刀灵符也能收拾了,有什么好得意了,罗兄不理这种人就是了,你我眼下还是先选一处石室休整一下吧,这大半天的赶路都没停过了。”卓无剑正好见到背剑汉子不予理睬的冷淡神态,不禁悻悻的收回目光,低声嘀咕了一句后,于是将手里的灵符一晃不见,接着,又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听了此话,罗羽却摇摇头。
“道友先去吧,罗某还想在这矿洞内四处看看,到时等你选好了,旁边的石室留给我就行了。”罗羽从对元晶矿的沉思中出来后,说了一句让卓无剑大喜的话,然后就和此人分开了。
罗羽看似漫不经心的在山腹内到处逛了一遍,但是等卓无剑和背剑汉子都走进了石室后,他却不知是否是巧合的又回到了开采元晶矿的石壁前。
顺着刚才自己发现的地方,罗羽没走几步,便到了一处正挖掘中的原矿附近,罗羽好奇的抬眼打量了一阵,就稍有些疑惑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矿石上,《沙元金身》的法诀则在体内缓缓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罗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吸力从手臂上生出,才一接触矿石,立刻一丝丝阳春融雪般的暖流顺着手臂涌进体内,并飞快按照《沙元金身》的行功路线游走全身。
虽然一时半刻无法立即增长元力,但感受到体内功法的运转速度明显比在黑域普通环境下还要快三分的样子,罗羽不禁有些呆了!
难怪精族人对元晶矿这般看中了,这些半妖的存在大都修炼的是淬炼肉身的法门,在黑域中缺乏灵药虽难以突破境界,但有元晶矿相助,这些半妖一族在某一境界不断散功轮回却能轻松许多。
当然元晶矿对人族同样有效,只是在罗羽看来,风神镇人手上能拥有的元晶矿并不多,根本无法奢侈的用在修炼上,但元晶矿既然对他们如此重要,精族人却又舍得让外出捕猎的人以收获来换取元晶矿,其中妖丹更是能值不少,这其中想必还有不少隐秘啊。
想到这些,罗羽自然不会继续钻牛角尖了,不动声色的从元气葫芦中将精族人给的裂血剑取了出来,罗羽看了看墙壁上前人劈砍过的痕迹,抬手挥剑狠狠劈在了那道旧的痕迹上。
叮!一声极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发出,一阵火花窜起又溃散,罗羽手里的血色长剑竟只在元晶矿上留下了一道寸许深的印痕,看面前这块元晶矿露出来的一部分大小,即便以罗羽这种速度没有数百次的劈凿,怕是挖不出来。
“这里的山石似乎都如此坚硬!”罗羽心里吃了一惊,不过想想也是,这开采元晶矿的事情如果太过轻松,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选择外出捕猎来换取元晶了。
石壁上,除了罗羽刚才随手一击弄出的显眼粗痕外,周围的那些痕迹最深的也不到半寸,这样算起来,风神镇的普通人想要挖出矿山内的元晶,没有两三日不眠不休的功夫,绝弄不出这般大的一块,可让罗羽有些哭笑的是,最后如果按一块普通元晶的大小来算,他所说的这块原矿恐怕也只含四五块元晶左右。
这样不出意外,即便炼体士在黑域中不担心恢复的问题,可以日夜不休的开采,但漩雨劫过后剩下的那几个月也挖不了多少的,况且还要交出一大部分献给精族人。
“难怪就一块元晶,也能在风神镇买到不少东西了!”罗羽细算下来,不禁有感而发地叹道。
现在一想,按照当初那两位精族人的说法,他们守矿人每月至少交出十块元晶,对一般刚落入黑域中的人而言,实在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当然以罗羽的实力并不算什么,只要期间不受妖兽侵扰,他怕是还能存下不少留给自己用的。
不过若是以后每日修炼都有元晶辅助,说不定对他突破三阶瓶颈也有效果,现在总算有了一定安稳的时间,趁此机会,罗羽估摸着是时候将自己二阶元师顶峰的修为从头感悟一遍了,如果确认万事俱备后,就可以尝试冲击三阶的瓶颈了。
三阶的元师同样有着凌空虚渡的本事,比之结丹期修士一点不弱,一旦成功,罗羽在黑域中性命将大有保障,甚至也有本钱去思考逃出去的方法了,不过在经历了无数辛酸和磨难后,突然一下子想到自己也终于要触摸多年梦想过的上层境界,罗羽心里实在有些难以自抑。
“漩雨劫历次爆发足有八个月之久,这段时间足够我冲击一次了,但闭关期间又不能受打扰,元晶矿却非交不可的……咦!我怎么忘了这件宝贝了!”罗羽刚为分心之事皱眉自语着,突然一拍额头,想起了以前储物袋中一直不被他看中的某样东西。
难道是巧合,现在想起来,这件宝贝用在黑域中再合适不过了!
两手迫不及待往储物袋上一摸,顿时两颗暗黄色的石珠和一件似镜似环,散发丝丝阴气的古怪宝物分别出现的两手上。
“我怎么忘了!当初枭哭盗走战场上那些炼体和尚的尸身,就是想炼制出一批符鬼兽大军,这石像魔傀儡正是以元精和元魄来驱使的,但其本质说到底,就是元气。”罗羽望着手中之物,露出一丝微笑地说道。
黑域中无处不在的元气比杂而不纯的元精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而元魄更不用担心,罗羽本身便是炼体士,元魄也强大之极,只需给石像魔渡入两道神念用作吩咐命令就行了。
真要和罗羽想的一样,这可是永久性的免费劳力了。
心里这样想着,罗羽小心的望了望身后石室的方向,并没有看到那两人出来,不过罗羽还不想闹出什么动静给他们看到,便目光一扫随便找了山腹上连接的无数通道中的一个,人只随意一晃的直接跳了进去。
这里面的所有通道不是为了运矿方便,就是供修士来往用的,大都勉强一人高,肯定不够石像魔那般庞大的傀儡兽出现,因此罗羽一路返回,来到了矿山外面的山脚下。
罗羽先在附近用神念探了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这才放心的伸出两根手指夹起其中一颗符鬼兽珠,张嘴一口精纯的元气喷在其上,并立即调动一丝分神沉入其中。
没多久,感到神识一热后,罗羽将神念急忙退了出来,而此时手里的其中一颗符鬼兽珠化为一片暗黄色的光霞,飞至罗羽头顶上旋转长鸣着。
与此同时,罗羽清楚的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元气不用自己刻意吸收,便自行以光霞为中心,开始飞速涌入其中,让原本带有一丝暗色的光团,立刻涨大变亮,直至化为一片直径四五丈的金黄色漩涡后,一声高昂怒吼就从其中传出,原本浓雾般的霞光被此蓦然暴发的音波直接一冲而散。
轰!的一声巨响,一个没有面部轮廓的巨大石怪两脚重重落到地上,约有五丈多高,比以前碰到过的石像魔还要大上不少,看来和刚才主动吸收的黑域元气有关,毕竟石像魔本就是以元气的多少来幻化身躯的。
此时,这具石像魔傀儡现身后,似乎有些呆板的望了望四周,一片迷茫。
不过到了这一步,罗羽脸上早已充满了笑意,他微微举起另一手上的鬼镜环,掐诀的同时微微一摇,一缕黑色阴气如箭矢般刺入庞然大物般的石像魔眉心,顿时石怪面上闪过一层诡异的赤红光芒,然后就顺从的按照罗羽的心神控制,狠狠一拳砸在身旁一颗石树上!
一声雷鸣般的巨震从大树上传来,大片残枝碎叶如被狂风搅起的四下乱飞,大树也在一股巨力下猛烈摇摆了起来,不过罗羽都斩不断的黑域石树,石像魔自然也难以动摇石树主干的。
依罗羽看,就刚才一击的威力,这具石像魔傀儡的实力大约和一名刚入二阶的元师差不多,正好让石像魔采矿再合适不过的,毕竟罗羽手里的符鬼兽珠还有不少,都可瞬间幻化成石像魔出现,等同有一群二阶元师为其采矿,到时满足上缴和自身修炼需要不成问题,而且和一般傀儡需要消耗灵石不同,石像魔在黑域中充足的元气下,根本不用罗羽照看就能昼夜不停的运转下去。
现在罗羽真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乱丢那些看似无用之物的习惯了,不然去哪里找如此好的“仆人”。
但这石像魔的块头未免太大了些,真用起来想不招摇都不行的,万一石像魔的秘密被传扬出去,罗羽敢肯定那群精族人立刻会对他生出杀人夺宝的心思。
“既然没有真实的身躯,元气又是变化无常的,那石像魔也应该可大可小才是。”尽管自己没有见过,但罗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传出一道神念没入鬼镜环中。
此宝是控制石像魔的核心,罗羽一直以来对鬼镜环知之甚少,说不定真有变化之术。
就在这时,罗羽脑海中刚有这一想法,蓦然感到手中鬼镜环一阵轻颤,并不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第一千零九十章 湖坑
下一刻,罗羽震惊的看着面前巨大石怪,如小山般的身躯竟在一层黑芒环绕周身不断旋转下,四肢黄光敛去收拢,同时身形一矮的飞速缩小起来。
鬼镜环果真有控制石像魔的变化之术!
罗羽不禁看得啧啧称奇,符鬼兽傀儡比普通傀儡多出的大小变化之术,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于是罗羽有心想试探一下石像魔到底能变小到何种地步。
神念再次催动鬼镜环,使其放出的黑气又粗大了三分,几乎蔓延了石像魔半边身躯,旋转的速度也更快了。
在没有片刻间断的控制下,最后鬼镜环的散发波动却是自行停下的,此时前一刻还巨大的石怪活生生在罗羽面前,变为了一个丈许高,仍旧没有面部五官的石像傀儡。
如今面前的石傀儡身形虽缩小了不少,但身上的气息和之前并未有太大变化,毕竟体型越大肯定是容纳的元气越多,威力也更多,但对罗羽而言,损失的那部分根本无关痛痒。
反倒罗羽觉得自己还大占了便宜,如今的石傀儡才两人高的样子,将其带进矿洞采集元晶可就方便了许多。
既然见到了让自己满意的效果,罗羽也见好就收,暂时将其又还原成符鬼兽珠的样子收好,到了该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但正当罗羽转身往回,准备掉头回去看卓无剑选好了修炼石室没有时,突然神色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罗羽蓦然停下脚步,头一低的盯着腰间一枚灵兽袋!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罗羽竟感觉到受其本命契约束缚的两只螂龟幼兽,停下了一贯的沉睡修炼,突然变得有些暴躁不安起来。
不会真出现黑域中传言的那样,那所谓妖兽水土不服的乌龙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了!
此刻罗羽没有深想什么,不假思索的一拍此灵兽袋后,面前两道金色光团浮现,不过此虫兽身上的妖光仅维持了片刻,就越来越暗的溃散开去,同时螂龟兽身形一栽的直接往下落去。
两只小兽立刻发出惊慌的嘶鸣,罗羽却早有准备的一伸手,将两只四蹄乱动的幼兽抓在手里,并拿在跟前上下打量起来。
这两只螂龟金色的头顶隐隐出现青色斑纹,按照《灵兽谱》的记载是快要进阶成三阶虫妖了,这时候应该窝在灵兽袋内修炼最不愿出来才是,难道正因为是蜕变期,才会变得如此反常。
可昨日在客栈里,两只螂龟分明还安然无事的样子。
罗羽心里正一头雾水时,两只螂龟幼兽突然撕咬着挣脱罗羽的手掌,一个翻滚之下就爬山罗羽的手臂,两兽同时昂起头颅朝某一个方向疾声嘶鸣!
心神相连之下,罗羽只觉的那个方向隐隐有什么令螂龟兽渴望的东西。
“这两个小家伙,还嫌我在黑域里麻烦不够吗。”虽然还无法准确交流,可螂龟兽多年跟随罗羽,它们的习性如何罗羽再了解不过了。
只是黑域中别说灵物不生了,就是寸草都找不到,罗羽瞅了瞅一侧方向上的极远处,灰蒙蒙的一片毫无发现,不禁苦笑着迟疑起来。
犹豫了一下,罗羽目光落在两只幼兽身上,放它们出灵兽袋以后,那说不清的气感越发急促了!
“罢了,只要不出矿山附近太远,应该没有什么事,能让它们在蜕变期也不安分的东西,我倒真想见一见。”罗羽也知道此举有些鲁莽,不过不去更遗憾,反正有矿域玄谱的地形图在手,罗羽只要小心一些,碰到什么危险地带直接绕过去就是了。
心里决定一下,罗羽犹豫的念头瞬间灰飞烟灭,立刻冷静了下来,身上泛起一层金光,脚尖轻轻一点地下,就弩箭般无声无息的射向了一棵大树。
站在树冠上远眺了一眼后,罗羽并未停下,身形如灵猴般在一颗颗石树上穿来穿去,速度倒也不快,但比在地上走过去要隐蔽迅捷了不少。
走了约一里地后,罗羽轻松的摆脱了两只涟木海兽的纠缠,停在一处直径数十丈,已经干渴的暗青色小湖前。
说是小湖,里面其实一滴水都没有,不过里面地表密布蛛网般的龟裂痕迹,与外界湖水干裂后的情形一模一样。
到了这里,罗羽打量面前如此大的湖坑,面上正显出意外之色,手臂两只螂龟兽却等不及了,狂鸣一声后直接跳到湖坑内,摇头晃脑的直奔一个方向而去。
见此情形,罗羽神念悄然感应了下四周,发现原本在石林中每隔一段距离总会有的一两只妖兽,在这湖坑附近却一个也没发现,这不禁让罗羽习惯的警惕了起来。
“咦,这是……”罗羽眼神真要从螂龟兽落下的地方收回,突然几个极细的孔隙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些如针孔一样的孔洞不仔细观察还真不容易发现,何况还是在开裂的泥土里。
罗羽隐隐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走到湖坑边缘,好奇的弯下身来,仔细看了看这几个孔隙,又瞅了瞅其它地方,脸色终于有些变色了!
随即确认没有眼花后,罗羽心里不敢置信起来,除了刚才看到的那些,湖坑内的其他地方竟也一模一样,地上全是千疮百孔一样的缝隙!
“难道整个湖坑都是如此,这似乎是……对了!这不正是漩雨劫过后的样子!这里曾爆发过漩雨劫!”罗羽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那日听到的有关漩雨劫的传闻,一下震惊不已的自语道。
在黑域中一直听到各种有关漩雨劫的可怕,真正见到还是头一次了,罗羽好奇的将神念沿着空隙而入,到了丈许深的地下就无法往下了,黑域中人将漩雨劫形容的那般可怕,似乎不止这点威力吧。
正疑惑着,但罗羽又找了一阵,最后还是细心的发现一件怪事,湖坑四周的天地元气在不断往空隙中注入,似乎是黑域法则在竭力修复被漩雨劫毁坏的地方。
黑域中漩雨劫是破坏之灾,但同时黑域本身又有再生之力。
罗羽不禁恍然明白了一丝黑域的神奇之处,黑域可以看做是一块大的没有边际的磁石,根据灵升元降的道理,越是靠近黑域地表,对元气的吸引力更强,这些空隙深入地表之下,自然吸附力更强一些。
除非下一次漩雨劫还落在此地,否则用不了多久,黑域法则就能将湖坑还原成本来面貌,不过这光秃秃的湖坑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罗羽有个让自己也吓了一跳的大胆猜测,恐怕是不知多少年前,一块巨大的火陨降下,砸落在地上爆炸所形成的。
不然不会湖坑内一片石花石草也看不到,而一走出湖坑,就能看到一片茂密的石林生长在湖坑边缘,可一花一木却不越雷池一步。
可想而知,这处湖坑毕竟有些诡异的地方。
罗羽正想的出神,突然远处传来螂龟幼兽独有的嘶鸣叫声,似乎异常兴奋的样子。
这两只螂龟幼兽在罗羽的命令下,并未走出他的视线范围,罗羽顺着发声处看去,隐约瞅见两只螂龟正在一个黑黝黝的事物上活动着。
罗羽没能看出具体是什么,但身形几下闪烁后,人就出现在旁边了。
“咦!”
奇怪了,自己神念一扫竟看不出是何物,不禁让他嘀咕了一声,随即罗羽没有理会螂龟兽的嘶叫,一把抓向了这黑不溜秋,如烧火棍一样的事物。
“嗯!好沉!”罗羽猝不及防的一提,这尺许长的烧火棍竟纹丝未动!
以罗羽如今的臂力,即使不动用元力,轻易也能举起数百斤的重物,眼前的短棍是什么材料,竟重的离谱。
不过越是这样,罗羽面上反而动容了起来,深吸气的同时,手臂上一层金色毫光外放而出,双手蓦然一热后,罗羽手掌似渡成了金刚一样,一下稳稳的握住了黑色短棍。
这一次,罗羽拿出了二阶元师力拔千斤的巨力,五指一紧的用力下,“砰”的一声地面泥石飞溅,黝黑的短棍被一点点拔出了地面。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血虫、冰龙丝
这黑乎乎的东西显然不是寻常之物,罗羽也颇为好奇,将此黑色短棍拿在跟前反复查看了数遍,甚至连法力和元气都相继动用了,可让他失望的是此物根本不像他期望的是一件遗失在此的大有来头之物。
不过罗羽马上又自嘲一笑了,黑域中连结丹期的修士都没有,自己还妄想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能让螂龟兽如此喜爱的东西,似乎只有那海兽元骸,难道这截短棍是某只海兽的遗骨?”片刻后,罗羽想到一个最合理的答案,在心里蓦然道。
但如此说来,自己的螂龟幼兽似乎还极为挑食,在来的路上卓无剑也曾击杀了几头普通海兽,剥皮抽骨时,他可不曾发现螂龟幼兽有何异动。
难道螂龟兽喜爱的海兽元骸,只是某一类海兽或者一些高阶海兽不成,似乎只有这样才说的通。
但上古时期三宝圣虫也出现不多,根本没留下太多记载,现在罗羽光凭手里的一截骸骨,就算回去翻遍买来的道书,想必也印证不了心中所想。
“海兽元骸……骸骨和海兽,为何当初黑羽楼会有海兽元骸出售,难道此店在西凉池州也有生意往来不成?当初对方拿出的海兽元骸,恐怕就是四大海域中无处不在的海兽遗骨了,可与池州相连是无尽之海,那里从未听说过有海兽出没的事情,黑羽楼是又从哪里得到的海兽遗骨?”
原本罗羽的好奇心,在想到手里短棍只是一截尸骨后,并未熄灭,反而思绪越想越远,一下子多出了许多解不开的谜团。
看来当初庞贝儿一眼看出自己金属性的元力,又对元师修炼之路异常熟悉,根本不像是出生蒙州的本土修士,其中另有秘密的,只是自己当时虽然察觉到那管家老者和庞贝儿有所隐瞒,却没有兴趣多追究什么。
也罢,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眼下他身在黑域,只怕没有机会再去找出黑羽楼的秘密了,想到这些,罗羽苦笑着摇了摇头,手一招,从腰间储物袋里面取出另一只紫色玉盒来。
罗羽尚未打开盒盖,丝丝冰寒之气就先蔓延开来。
原本螂龟灵虫属于极难进阶的灵兽之一,但当初意外之下,罗羽发现海兽元骸能大大提高螂龟兽的修炼速度,但此种方式却并不适合天命鼠,而后来从黑羽楼买来的海兽元骸用完后,自己才得到的这两只冰龙蝉,也不知道海兽元骸对冰龙蝉是否有用。
心里如此想着,罗羽二话不说的翻起盒盖,里面一截白莹莹的树枝闪动着琉璃般的光泽,正是玉魄神树的其中一小段,上面两只雪白毛虫正趴在白玉枝条上缓缓蠕动着。
从大巫咒疆手上,罗羽得到三只冰龙蝉,其中一条用来化解灵儿体内的火毒后,就剩下这两只了,一直也被罗羽悉心照料着,冰龙蝉同样属于极难培育的上古异种,罗羽虽然为了让它们能存活下来而签订了本名契约,但心里一直不抱太大希望。
这些年除了的喂食一些灵兽丸给它们外,罗羽还尝试过数种其他培育之法,不过没一样奏效的,冰龙蝉至今也停留在一阶灵虫的地步,似乎比螂龟兽的进阶速度还要慢一些,耗费不少心血后,罗羽几乎死心了的。
就在此刻,罗羽正打算取出里面的两只小虫时,突然感到附近莫名的不对劲,一阵危险的气息毫无征兆的袭上心头,几乎同时,一阵怪异的嗡鸣声就从一旁的密林中传出。
不好!音波类的攻击!
罗羽身上的一层金黄色元力刚刚撑起,却丝毫不能阻拦怪鸣涌入脑海里面,他只觉得心头一热之下,意识变得麻木无知起来。
一瞬间的变故让罗羽浑身僵硬,手脚不听使唤一样,见他无法动弹之际,那传出的嗡鸣声赶尽杀绝般越来越响,同时两道血光立刻从密林中射出,直奔罗羽失神之际乘虚而来。
罗羽见血光不给自己丝毫机会的凶厉样子,心里蓦然寒气大放起来。
此刻罗羽勉强能转动下眼珠,当他远远看清飞来的两道血光是何物后,立刻脸色大变!
就在罗羽极力挣扎时,趴在手里短棍之上的两只螂龟幼虫,方才感应到主人的危机,趁两道血光靠近以后,也立刻针锋相对的发出一阵奇异尖鸣来!
一层层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螂龟兽的身上散发出去,两道突然飞至的拳头大小血光没想到螂龟兽竟不受方才音波的影响,没有任何防备的冲进了金色波纹中,立刻嗡鸣声戛然而止不说,身形同时一歪,丢了魂魄一样的往地上倒去!
此刻心里正吓出一身冷汗来的罗羽,在螂龟兽打断了血光发出的怪异音波时,立刻体内元力疯狂运转起来,盯着那两道血光,神色变得无比阴寒,一抖手,两根暗藏于袖中的血色飞针没有隐藏的直奔倒地血光而去。
虽然在黑域法则下,罗羽身上的仙道宝物威力大减,但刚才的看似轻轻的一甩手,其实暗藏罗羽惊人的肉身巨力,威力比寻常只高不低的。
血芒针的速度极快,两团血光还未落地就被“噗嗤”一声的击飞了,罗羽见此这才轻吐了一口气,一伸手的朝虚空处一捞而下。
一只尺许大的金色手掌凭空出现在两团暗淡的血光处,毫不客气的向下一抓而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两团被螂龟兽控制,且还中了罗羽一击飞针的血光,竟双双发出低吼,并再度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
罗羽所化的元气手掌还未握紧,就被两团血光合并一起的冲开一个孔洞,轻松的摆脱了元气手掌向外飞了出去。
这一幕,让罗羽脸上阴沉之色立刻变得不敢置信起来,刚才他自信必杀的血芒双针,绝对是全力出手,哪怕那些精族人都不一定能接下,怎会击中血光后,对方还安然无恙!
罗羽吃惊的望着两团血光,一时间头皮发麻了,既然全力而为的飞针都杀不死对方,自己其他手段又大受限制的情形下,不由得神色难看起来。
不过罗羽却不知道,吃了一次亏后的两团血光再也不敢靠近他了,并远远躲开螂龟兽的怪鸣波纹范围,两对拟人化的白色眸子狠狠看了罗羽一眼后,似乎也知道罗羽不好对付,终于转头打算朝远处飞去。
然而此刻,其中一团血光才飞出去尺许远,忽然惨鸣一声的直接往地上落下,落地时,浑身无缘无故浮现一层冰晶,接着被血芒飞针击中也无事的强横虫躯,却再也飞不起来了。
另一团飞在前面些的血光却完好无事,但回头见到此幕,发现同伴诡异的生死不知后,似乎发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竟直接吓的抛弃了倒地的血光,速度更快的窜进了石林中淹没了身形。
一眨眼的功夫,血光就逃的无影无踪了。
但回头再看罗羽,心里的惊疑一点不比逃走的血光要少,这会儿正愣愣的看着紫色玉盒中的两只冰龙蝉,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这两只小家伙在玉盒中兴奋蠕动着,正卖力的往回拽着什么,罗羽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远处的那团让他自觉无可奈何的血光,似乎正被一点点的拉回来。
见此情形,罗羽又仔细看了看玉盒中的冰龙蝉,有些不敢置信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冰龙蝉嘟囔不已的小嘴前,朝着看似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处微微一按,一丝丝冰冷锋锐的感觉即刻沿着指尖传递回来。
这股冷冽的气息让罗羽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在他体内炼化了冰灵寒魄,任何寒气一旦入体立刻就被吸收掉了。
“冰龙丝!”罗羽想起了在《灵兽谱》介绍的有关冰龙蝉神通,但他却从未亲眼见过,而这肉眼看不见的冰龙丝洽洽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冰龙蝉吐出的这根晶丝,就连神念也无法感知,但可以很清楚的用手触摸到,这可太过诡异了。
不过让罗羽真正意外的是一阶冰龙蝉的晶丝神通,竟可以轻易收拾诡异血光,要知道自己刚才全力出手,也未能伤到血光,难道此物惧怕冰属性的神通?
如果是这样,罗羽不得不感叹自己福大命大了,要不是正巧有螂龟和冰龙蝉护佑,自己差点丢了小命,这让罗羽死里逃生之后,不禁暗暗下决心,往后除非突破了三阶元师境界,否则再也不离开矿山附近。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巨池与雷塔
罗羽回过神来,眼看冰龙蝉已将被困的血光拖到面前,却并非对血光有丝毫兴趣的样子,两只冰龙蝉“嘶嘶”的鸣叫了一声,然后双双将晶丝又收回腹中,正被拉至半空的血光“噗咚”一声倒在了罗羽脚下。
此兽没有了身上血光的遮掩,本来面貌实在让人恶寒,乍一看去,是一头浑身血红,约有拳头大小的带翅飞虫,但偏偏腹部长有一张婴儿般白嫩的脸孔,面露凶厉之色。
饶是罗羽见多识广,对《灵兽谱》也烂熟于心,却敢肯定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虫兽,不过想到此兽刀剑难伤的强横躯壳,让罗羽仍震撼不小,想不留任何后患的杀掉,罗羽恐怕力有不逮。
现在此兽仅是被冰封住,也不知是否时间一久,就能破冰飞出,到时难免又是一场麻烦。
心念至此,罗羽见到此兽身上的冰晶在黑域法则下飞快消融,沉思了片刻,就张嘴喷出一口气精纯寒气使得此兽身上的冰晶又多了两层,接着罗羽取出一只具有冷藏效果的寒冰玉盒,将此兽扔进了盒中,又一连对玉盒施展数种禁法后,才将其收进了储物袋。
这只异兽虽并未死掉,但在眼下两股奇寒之力下,就算要挣脱而出,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情了,现在将其暂且冰封住,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检查一遍封印,应该问题不大了。
当然罗羽储物袋中有几种一次性的消耗宝物,对结丹期修士也有一定威胁,可用在此兽身上,罗羽可舍不得的。
罗羽唯一还有所担心的,是此兽的另一只同伴来寻自己的麻烦,也不知血虫是否还有其他同类,真要有一群血虫找上门来,罗羽可就头疼了。
看来黑域中处处暗藏凶险,的确不是说笑的,自己才离开矿脉没多远,就碰上这等倒霉的事情,罗羽感叹了一声,不敢再久待下去,把两只螂龟幼虫和它们喜爱不已的黑色短棍一并收进灵兽袋,又将刚才立了大功的冰龙蝉细心收好,可惜这两个小家伙收起冰丝后就懒散的趴在玉魄树枝上,看来是对海兽元骸不感兴趣了。
做完这一切,罗羽身形一动,化为一道金色幻影,瞬间离开了湖坑。
回到矿山以后,罗羽在山腹内碰到安顿好了的卓无剑,罗羽如无其事的和此人闲聊了数句,就在卓无剑选好的石室旁边,也挑了一间。
罗羽由于不急着采矿,便直接嘱咐卓无剑最近几日不要打扰他,然后就进入石室中封锁了石门。
随即罗羽以神念在石室内又布置了几道禁制,以免在自己闭关时,会有其他人的神念探查。
这次,罗羽是打算一口气消化从丝镶楼买来的那些玉简道书,尽快掌握黑域和外海域的一切,反正以他几乎过目不忘的能力,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罗羽说要闭关几日,卓无剑并未多想,连他自己也要尽快修炼精族人给予的炼体法诀,因此谈完之后,两人就各自返回石室,双双紧闭石门不出了。
见罗羽和卓无剑一同打算先修炼一段时间,没有急着开凿元金矿石,在山腹矿壁前静静站着的背剑中年人,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露出一抹诡异神色,接着此人手掌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三根血色香烛来,即便没有点燃依旧散发一股奇香,此人凝望着手中血香忍不住眉梢一挑,似乎露出一丝冷嘲之色,良久,背剑汉子默然转过身来,竟是目光盯着罗羽之前劈砍过的那道痕迹,陷入了沉思。
就在罗羽闭关的第二日,黑域中人人都能远眺到的那座最高山峰上,开始呈现出惊人的异象来!
灰白色的天空上,某一片地方竟不知何时荡漾起阵阵妖魔般可怕的五色云彩,一开始还只是在天云之上忽闪忽现,不久后却化为一条条五色翻滚的龙形云气,发出阵阵刺耳的轰鸣,将笼罩在山峰顶部的灰白色云层撞得四分五裂,并由一开始的一小块地方,迅速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去,几个呼吸间,天际渐渐被五色光澜染成一片奇景,仿若有群龙开天辟地而来。
雷鸣爆裂之声滚滚落下,黑域以此方圆百里的山峦大地为之震颤,声势滔天。
没过多久,异变彻底将小部分天空染成了朦胧的五光十色。
实际上,在此天空浮出浑浊的五色光海的那一瞬间,黑色巨峰方圆里许的区域,就被一种极为诡异的强大压力笼罩住了,凡是处于此范围内的生灵,尽皆恐惧的趴伏在地上,全身灵力宛如被瞬间抽空一样,再也无法调动分毫,个个自危的甚至觉得魂魄都被一股无形力量包裹住而不属于自己了。
但真正有幸感受到此恐怖威压的生灵,却少的可怜,黑色巨峰附近原有的海兽和妖兽,都似乎早有预感的提前逃离了此地。
而在此峰数十里之外的风神镇,各家各户似乎见怪不怪的关紧了各自的房门,尽管庆幸漩雨劫没有出现在这里,但还是有些畏惧的龟缩在石屋内,极力躲避此种异兆。
至于一些像罗羽等刚来黑域中的修士,初次望见此天地异象,即便他们也没有亲自感受到那股诡异压力,但远远见到天际正发生的可怕异变后,也不禁毛骨悚然了。
此时天际泛着灰白之光的五色云彩,似乎还是被人什么拖住了一样,沉甸甸的悬浮在高空中上下匀酝,怎么也无法将漫天光彩倾泻在大地上。
一会儿的功夫后,无法落下的五色光晕在越积越多,里面风雨雷电之声滚滚交织,渐渐以黑色巨峰为中心,所有五色的云彩被搅动着化为一道惊天之广的巨型漩涡,呈倒立于天云的漏斗状终于一点点刺了下来!
这时,黑色山峰上酝酿的五色云气每落下一分,就会使得巨峰附近的虚空无处不传出传出“滋滋”的可怕电鸣雷音,同时没有任何征兆源头的滔天飓风一刮就起,瞬息就化为毁天灭地般的龙卷云霞肆虐起来。
但无人知晓在如此可怕的天地之威下,黑色巨峰上的真实情况,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
在这座千丈之山的峰顶,其实是一处巨型的五色水池,长宽近百丈!
在水池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分别建有琼台四座,而每一座琼台上,更是高高耸立着一座金灿夺目的巨型尖塔,这些巨塔通体都被无尽雷电缠绕,这些令人头发麻的粗大电弧不停与巨塔表面神秘的符文交织,发出刺目耀眼的电光雷纹,无法直视分毫。
此刻四座巨塔的顶部才是雷电之力最为集中的地方,四道水桶粗的雷霆光柱从塔顶汇聚的白色雷球上刺空飞出,轰鸣震耳声中,由尖塔凝聚的雷电之力彼此交汇于五色巨池的上方,形成一片百余丈大小,璀璨万分的雷光璧罩,密不透风的将整个水池罩在下面。
耸立在高空中,如天壑般光洁无瑕的雷电壁垒,散发出非光非气,非虚非实的神秘色彩,一股股如琼浆玉汁般令人精神振奋的神异气息笼罩子在峰顶,似乎是一条浩浩荡荡的雷河翻滚着,身处下方更是有着一种风雨不动,安稳如山的感觉!
有此晶莹玄灵的雷壁护佑,一个极端相反的情形,出现在光罩内外,黑色巨峰的四面笼罩在庞大风雨雷电之中,而峰顶却一片祥和安宁。
但更为诡异万分的是,在四座雷塔放出的悬天雷壁之中,正有一位浑身金蒙蒙,只能看到背影的女子一动不动的坐在其上。
虽只是一个背影,却于曲线朦胧中散发出无限的诱惑,一头妖艳无比的血发垂落自腰,随着身侧的电光在轻舞波荡,给人一种无法触摸到的仙子般梦幻感!
此女静静仰望着头顶变幻莫测的天兆,似没有丝毫的担心。
半晌后,血发女子才从出神中转醒过来,竟发出银铃般的微笑声音。
“冰龙丝!没想到近百年都苦寻无果的东西,却在我快要放弃时,还有幸能见到它。”
此女似乎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却又像是在对天说话一样。
“二阶顶峰的人族元师,身怀冰龙蝉……如果这次洞天星光还无法找到的话,就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压在此人身上了。”
……
罗羽闭关三日后,黑域漩雨劫降临,幸好并不在他们镇守的矿脉附近,不过即便是躲在山腹里面,依然日日能听到滚滚惊雷之声。
在此劫出现时,罗羽和卓无剑便再没出过山腹了,就连一向冷傲的背剑汉子,也老实的成天将自己锁在石室里面,此人似乎也不担心元晶矿不足交付的问题,并且离开石室的时间总和罗羽二人岔开,两人竟一直不知道此人在忙些什么。
当然罗羽和卓无剑在有了前车之鉴后,绝对不会热脸贴冷屁股的去过问其情况。
其实各处的守矿人,大都不敢去到外面,毕竟漩雨劫随时有可能同时在几处地方爆发,再加上雨劫变幻无常,真就不明不白的碰上了,谁也说不准的。
而罗羽已经从一些看过的玉简里将漩雨劫的由来和爆发时的情形通过文字了解的一清二楚了,因此对外面究竟如何,他是没有半分兴趣。
平时罗羽虽然是在闭关,但实际上早已将石像魔放到较远一些的隧道里,每日都会定时从石像魔手中去走一些元晶矿,然后回到石室里研究冲击三阶元师的事情。
让罗羽觉得走运的是,他当初囫囵个拿走的一大推玉简中,其中一枚竟详细的介绍到四大海域炼体士的有关秘闻,这让罗羽原本两眼一抹黑的突破之路上,忽然亮起了明灯,里面的一些经验罗羽都一一铭记在心。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动乱
玉简中还提及上古炼体士曾以元晶矿布置与修仙者所用聚灵阵相似的归元阵,也对突破三阶瓶颈有一定辅助,不过归元阵所需的元晶数量实在吓人,在外海想要凑齐无疑是件奢侈之极,但以如今罗羽每天都能从几只石像魔手里得到数十块元晶,凑够数量只是迟早之事了。
现在罗羽只等某一日将体内元力调动到最佳状态,然后在那天人合一的冥冥感觉出现的一刻,立即服下冲击瓶颈的丹药,走出踏入修仙界高阶修士层次的重要一步!
也是罗羽修炼多年所向往的大道上,最至关重要的一步!
……
漩雨劫虽然爆发,却似乎一点没有影响到矿山的安宁。
这般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突然一天,罗羽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那柄从蒙州世俗界得到的黝黑巨剑时,蓦然一阵兵器交击的碰撞声,隐隐夹杂着轰鸣爆裂的巨大声响,从石室外传了进来。
罗羽神色一惊,还以为是一直担心的海兽或妖兽为了躲劫闯了进来,因此没有迟疑什么,将手中黝黑大剑在眼前一晃后,直接化为一道金光闪现而出。
来到山腹之中后,罗羽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不过当罗羽神念远远放开,探测到与山腹连接的那些通道处后,脸色不禁大变了!
罗羽隐隐感到铺天盖地的海兽凶厉之气,如潮水般往山腹内汹涌袭来,刺耳的尖啸和令山腹为之颤动的吼叫声,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让罗羽双耳立刻听不到其他声音了,瞬间四面八方罗羽竟找不到一条没有被海兽占据的通道。
这下罗羽眼皮不禁狠狠跳动了一下,满脸不敢置信!
但心里面来不及想如此多的海兽为何会毫无征兆的出现,大片的海兽又为何将山脉包围时,一股法力波动的气息和怒喝之声,却从连接山腹的一条通道不远处被罗羽感知到了。
刚才也正是听到那里有交手的声音,罗羽才赶了出来,没想到那里的争斗声似乎也激起了这群海兽的狂意,纷纷变得暴怒起来。
“是卓无剑!”罗羽将神念集中往一条通道内探去,立刻看清了打斗处的情形,脸色顿时有些意外地说道。
此时卓无剑竟被一大群“血烛虫”困在了通道内,仅凭身外百余枚飞刀灵符在苦苦抵挡着十余只血烛虫的凶猛冲击,以其练气期的法力,才不过片刻就撑不下去的样子。
如此多血烛虫让罗羽莫名联想到前些日子背剑汉子斩杀血烛虫的那一幕,两者间让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加上卓无剑身陷险境,罗羽再多想一会,只怕此人就要撑不下去了。
卓无剑的那套飞刀灵符威力虽然不小,但只不过斩杀了数头血烛虫就灵光暗淡了下去,卓无剑此刻也脸色殷红似血,一副激发了禁忌秘术的样子。
即便如此,此人的灵力神通显然受到了极大的黑域法则束缚,还好此人是身处通道内,四周空间有限,这群血烛虫虽然数量多的罗羽也数不清,但每次能发起进攻的不过数只血烛虫而已。
见此情形,罗羽面色凝重起来,身形一闪的直接朝那处通道靠了过去。
此刻,卓无剑双手翻飞的打出一道道法诀,让刀符化为一片密不透风的护罩死守在四周,同时神色苍白的将一枚具有恢复法力效用的丹药直接塞进了嘴里,可与身上不断流失的法力相比,无疑起步到多大作用。
感受到身外形成的飞刀护罩变得摇摇欲坠起来,卓无剑不禁绝望的盯着扑来的血烛虫群,脸上绝望之色一闪,就露出几分视死如归的狠劲来。
眼下不是他不想神念传音罗羽来相救,而是在这群血烛虫的死命围攻下,只要稍有分心立刻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卓无剑原本盼望罗羽听到这里的拼斗声会立刻赶来,不过似乎这里的声音瞬间淹没在无边无际的兽吼鸣潮之中了,而罗羽就算再大的本事,见到兽群想必也会扭头就走,真让带上自己这个麻烦,因此卓无剑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烟消云散。
但就在此人考虑,是否要拼着一死,也拉上几条血烛虫陪葬时,一侧正打算狂扑过来的血烛虫群中,忽然爆射出一片闪耀熠熠星光的晶丝,在轻微的低鸣中,如同一片飞蝗涌动般的银针直接在虫群中爆裂而开!
血烛虫群都拥挤在一块,使得晶丝毫不费力就打出了最大的杀伤。
“扑哧!”阵阵穿透之声此起彼伏……
只见被银丝狂扫过的区域,大片血烛虫不堪一击的纷纷被洞穿身体而过,立时没有了声息,同时一道巨型的黑蒙蒙剑影横扫过来,在卓无身前划出一片扇形的黑色尺芒笼罩而下,距离最近的几只血烛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闪躲不及,直接被巨尺一样的黑色大剑击中,当即哀鸣惨叫,浑身发出一阵躯壳崩裂的声响来,同时数颗月牙状的血色晶石,咕噜噜的从爆裂开的尸身中滚了出。
才一眨眼的功夫,足有十多只血烛虫顷刻毙命,罗羽仗剑出现在卓无剑一侧,面无表情的盯着后面更多的血烛虫。
刚才灭杀的这几头血烛虫散发出一股浓厚的血腥气不禁让后面涌来的虫群本能的恐惧止步,冲罗羽嘶吼着不敢上前,顿时间,卓无剑只觉浑身压力一松,抬眼望去,死死防守的地方立刻腾出一片虫尸堆积的“空地”来。
这时,卓无剑哪还不知道自己得救了,不禁虚脱一样二话不说的撤去了飞刀灵符,并感激之极的张嘴欲言,但却发现罗羽神色有异的看了看脚下血烛虫的尸体,目光闪烁。
卓无剑心下一惊,还以为是血烛虫没有死绝,但其神念一扫后,才知自己虚惊了一场。
就在此时,罗羽忽然一拍灵兽袋,两道拳头大小的金光自腰间盘旋而出,罗羽双手立即掐了一道法诀,单手一指通道中欲扑上来的血烛虫群,口中轻喊了一个“去”字!
面前两道金光顿时灵光一敛,露出了两只螂龟幼兽的样子,只见螂龟幼兽对此血烛虫群根本没丝毫惧意,反而兴奋的尖鸣一声,如螳螂般的四肢一动间,就化为两道残影冲进了血烛虫群里面。
一旁的卓无剑见到此幕,心里正摸不清罗羽的用意时,却见到大群血烛虫疯狂迎向了两只螂龟幼兽,但就在这一刻,让他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一阵古怪奇特之极的兽鸣蓦然从半空中的两只螂龟幼兽身上的传出,卓无剑听闻此声倒并未发觉身上有何异样,但那群正冲过来的血烛虫却个个身上升起一层金色刺芒,接着一个个如同喝醉了一样,东倒西歪的金芒翻滚中栽倒落地,迷迷糊糊的将身子蜷缩成一团,仿若陷入沉睡中!
“这是……”
“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我这两只灵虫也控制不了太久,道友还是先随我离开此地再说。”罗羽一下打断了此人的话,瞬间出现在其身旁后,就随手一提此人肩膀,脚下金光涌动的往前方爆射了出去。
转眼间罗羽就跟上了前面两只飞窜的螂龟兽,一路上更多的血烛虫也在金色音波中毫无反抗的倒地不起。
这时罗羽轻轻挥袖,一股灵风卷出,在他心神相通的命令下,身上妖光顷刻间就不支的螂龟一左一右,分别稳稳落在了罗羽的双肩上。
与此同时,罗羽则不敢怠慢的将《沙元金身》心法运转到极致,一层金灿灿的沙浪从身上狂涌而出。
有罗羽沙罩的保护,两只螂龟彻底不用担心什么,放开手来更加卖力的催动控虫魔音,金色的音波怒浪般朝四面八方卷开,一排排卷缩的血烛虫成片堆在了通道里,但此妖虫似乎杀之不尽,越是往前,所见到的血烛兽就越多,几乎都遍布了整个通道!
螂龟兽的控虫魔音在这狭长通道之中威力比往日也大了数倍,有此增幅下,但凡听到此音的血烛虫群,数量再多也全都没有任何反抗的昏睡了过去,见到此景,罗羽脸上的紧张之色总算松了一些。
不过在通道的后半段,虫群中竟还混杂的一些并非虫类而不受控制的海兽,幸好大都实力不强,被罗羽手里挥动的黝黑重剑给轻易击毙掉了。
即便如此,罗羽在接连斩杀了十多只海兽以后,脸色却变得极为阴沉起来!
黑域中历次发生在矿脉的妖兽和海兽侵袭,可都没有他眼下所面临的这般恐怖,这还只是其中一条通道,可想而知此次进攻矿脉的兽潮有多可怕了,而要不是有螂龟兽相助,光是被血烛兽群占据的这一处通道,哪怕罗羽能耐再大,也杀之不尽。
何况他远远感应到身后的山腹中,突然多出了几道极为可怕的妖气和海兽咆哮声,试想当时他若晚走一步,这会恐怕已经被更厉害的海兽或妖兽困住了。
想到这些,罗羽不禁对原本他不想招惹的“某人”,一下杀机猛现了起来!
先不说无缘无故爆发如此大的兽潮值得怀疑,就是时间上,也与历次情形大相径庭,没有灵智的妖兽和海兽不会集中一起进攻矿脉,真要侵占这里在漩雨劫出现的当天就该来了,因此罗羽一见这隐隐有些熟悉的一幕,不禁想到昔日蒙州烈兽山的修士驱使万兽的情形,实在和有人故意在背后捣鬼太像了!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分散
这个人不用多想,罗羽心里也知道该怀疑谁,只是对方要杀他和卓无剑,似乎又想不出因何与此人结仇,而且对方引诱着如此大的一片兽群就只为了对付他们二人,未免杀鸡用牛刀了。
“咦!罗道友快看,是精族人的尸体!这里怎会出现精族人?”就在罗羽心念急转时,跟在身侧的卓无剑却忽然大惊失色的指责前方刚倒下的一片血烛虫群说道。
罗羽听了神色一动,目光一转便发现了卓无剑所指的地方,正有数只血烛虫死死啃咬着一片衣屑碎肉,在听到螂龟兽的魔音后才卷缩着散开。
这名尸体已经被分食了大半,血肉模糊不清,但一些残肢上露出些许角质鳞片和明显异于常人的骨骼,多半真是一位精族人无疑了。
精族人怎么也来到矿脉了!
罗羽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忽然有些不妙预感,可一时间也难以理清头绪,他并未在尸体旁多做停留,就带着卓无剑头也不回的飞了过去。
见到那位精族人的尸身后,卓无剑似乎也明白事情不那么简单了,苍白的脸上立时罩上了一层阴霾,两人没有商议什么,只想着先脱离险境再说。
此刻矿山之外的半山腰处,两名身材高大的精族人正盘坐在一颗灰黄巨树下,神色稍显苍白,周身一层赤红色光华环绕着,似乎在疗伤的样子。
这二人一个蟒尾人身,眉宇间浮现一片细碎的蛇鳞,赫然就是罗羽在风神镇见过的那位精族人,另一个则双耳齐胸,赤红色的瞳孔,显得极为妖异。
“这次真是晦气,我看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要是让我查出是谁,一定让他尝尝我蝮蛇一族啖魂蚀骨的折磨!”蟒尾人身上惊人的煞气涌动,声音阴寒之极地说道。
“哼!当初我就劝你,黑晶出世的消息太过蹊跷,就算真有,你以为本镇如此多长老都出动了,你我真有几分把握能抢到。”身旁的赤目精族人听闻,毫不客气的泼冷水道。
“说得轻巧!你难道甘心一辈子止步于此境界不得翻身,你就不想拥有一柄顶阶的元器,莫说此次不过受了点小伤,只要黑晶真的出现了,就是要蝮某豁出命来,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蟒尾精族人神色满是不屑的决然道,根本听不进去半点劝言的样子。
另一名精族人听了这话,还想反驳什么,可似乎也存有相同的感触,脸色变幻一阵后,就默然不语起来。
两名精族人的谈话才落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山脚下通往矿脉深处的一个山洞入口处突然传出剧烈爆鸣之声,接着只见被海兽填满的洞口竟激射出漫天星芒晶丝来,所过之处,十余只低阶海兽瘫软的尸身瞬间被切割成一片血雨散开,群兽哀鸣惨叫的同时,罗羽和卓无剑的身影弩箭般一刻不停的冲了出来。
目光四下一扫,罗羽便带着卓无剑直接落在外面巨大的矿台上,两只螂龟兽也筋疲力尽的自行飞回罗羽袖中。
不知是否因为兽群都涌进了山洞通道内,耳中传来的吼叫声距离此地还较远的样子。
但才逃离虎口的二人,还未来得及松懈一二,当看清矿山外面的情形后,均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堆堆的低阶海兽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其中不乏大量一重劫的海兽,血烛虫不过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更多根本说不出名字的海兽,仿佛被撕裂般死无全尸。
放眼望去,山脉外死去的海兽数量之多,竟让罗羽心底也无端生出一股寒气!
看这些海兽和妖兽的死状,根本不像是与同类厮杀造成的,难道附近还有其他人。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当罗羽目光往上方一抬,望向附近的某处时,脸色立时大变,也几乎同一时间,两道自半山腰射下的惊诧目光,也放到了罗羽和卓无剑的身上!
“咦!蛟道友不是说要亲自灭口吗,怎么还有两个人族的漏网之鱼,不过眼下正好拿他们当血食,弥补一下蝮某亏损的精血!”
话音未落,蟒尾精族人“腾”的瞬间盘起丈许高的半蛇妖身,目露凶光的往矿台方向狂扑了而下。这名精族人速度之快,直接化为一道黑色残影,竟比罗羽的闪灵步还要快上一些。
“不好,快逃!”罗羽在蟒尾人飞出的瞬间,立时想起了上次对方的诡异攻击方式,心里一惊之下,来不及解释的就双臂闪电般一探,直接将一旁的卓无剑推的倒飞了出去,而他自己脚下金光连闪,头也不回的往密林里窜去。
就在两人刚一分开之际,脚下毫无征兆的有两道黑色鞭影爆射般破土而出,差之毫厘的卷在了无人处!
自半空落下的蟒尾精族人见到屡试不爽的这一招竟然失手了,面上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当其发现罗羽逃逸时身上的元气波动竟也达到了二阶元师的境界,却神色一亮,不惊反笑的两手往腰间一撮,一截布满红蛇鳞片的细鞭出现在手中了!
“裂兄,没想到人族中还有个深藏不露之辈,此人的性命交给我了,剩下的这位,随你处置!”蟒尾精族人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狰狞的望着罗羽逃走的方向吐了吐蛇信,然后身形一连几下闪烁,飞掠般冲进了密林中。
此位精族人的速度,同样是一步就能跨越数丈远,快的肉眼难以辨清,迅速消失在罗羽逃走的方向上了。
此刻,卓无剑满脸骇然的撞在一侧石壁上,来不及感激罗羽又救了自己一命,就一下面临生死攸关之刻,哪里还顾得身上的剧痛,想也不想的手中突然多出三颗青色珠子。
卓无剑两手轻轻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认出这看似救命稻草般的宝物。
因为刚才蟒尾精族人就在数丈开外的地方,吓得卓无剑根本不敢妄动一根手指头,以对方的速度,他根本没有用出最后一样手段的机会。
没想到!
这名蟒尾精族人对罗羽的兴趣更大一些,卓无剑死里逃生之下,只是远远瞅了一眼另一名赤目精族人,二话不说的将手中青珠狠狠掷地!
一片升腾而起的青烟,立刻罩住了卓无剑全身各处,乍一看去像是某种奇怪的遁法前兆!
另一边的赤目精族人眼中寒芒涌现,桀然冷笑的纵身飞下,可下一刻便露出了惊异之色,只见爆裂开的青烟中飞出四道与卓无剑一模一样的分身幻影,分别朝四个不同方向飞驰了出去。
“雕虫小技,本座就陪你玩一玩!”赤目精族人第一时间竟无法看出四道身影的真假,却丝毫不担心猎物能逃出手心,阴森冷笑一声后,此人原本就硕大的双耳,忽然轻轻煽动了起来!
一瞬间,里许范围内哪怕再小的风吹草动,也以某种玄妙的感应进入此人的脑海里面。
“哼!”双耳元光悠地褪去,赤目精族人口中传出一声低吼,人便往某一个方向急追而去。
此刻在一片低凹的山坡上,那位声称要取罗羽性命的蟒尾精族人,正不断挥打肆虐着周围的一切,将四周发泄的一片狼藉后,才神色极为阴沉的收起了手中短鞭,最后不甘的望了望某一片天际,身形一闪的往回疾驰而去。
罗羽拥有二阶元师的实力本就让他够吃惊了,没想到就在其快要追上时,罗羽竟取出一件上阶的飞行法器来,并且表露出筑基期的修仙境界!
修仙者在练气境就能御器飞行,而炼体士却只有突破三阶后,才能凌空虚渡,因此在罗羽取出飞行宝物的瞬间,蟒尾人就意识到不妙了。
只是罗羽飞遁的速度,还远在其预料之上,几乎一盏茶的功夫,便将蟒尾精族人远远甩开,逐渐消失在其视线内。
这名蟒尾精族人不是不知道黑域法则下,罗羽御器飞行坚持不了太久,但那件飞舟法器速度实在太快,罗羽片刻就逃出了其感知之外。
最让其觉得窝火的是,既然有能力驱使如此宝物,罗羽一开始大可逃之夭夭,此举分明是在故意戏弄他!
此时,远在数里外的罗羽,神念感应到蟒尾精族人没有追来后,就神色略松的原地落下了遁光,随即内视了一番体内,脸上不禁布满苦笑了。
自己筑基中期的浑厚法力,竟一下少了八层左右,刚才分明飞了半炷香都不到,黑域法则的霸道,罗羽算是深有体会了。
这次可真是够倒霉的,无缘无故被人阴了一把不说,竟还莫名其妙的惹上了精族人,看这样子,从此风神镇这一黑域中唯一算得上净土的地方,怕是回不去了。
不过现在就是能回去,罗羽也绝不敢往风神镇方向靠近,因为之前一离开矿山后,他便看见极远处天际的异象。
这次的漩雨劫同时出现在了两处地方,那里惊人的风雨雷电之势,仅凭肉眼都能骇然的看到,而其中一处五色光云似乎就在风神镇的方向剧烈翻滚,虽然罗羽不确定是否就在风神镇上方,但方圆十里肯定都被无形的磁场覆盖,谁都不敢靠近的。
至于被他抛弃的卓无剑,罗羽只能在心里期望此人能渡过一劫了,罗羽和其虽然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卓无剑教会了他积雷海域文字的事情,还是在罗羽心里生出几分好感,刚才他推开此人免遭暗算已是尽力了。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四道半
带着卓无剑,且不说驾驭着游日舟会更为吃力,万一被追上了,在两名二阶顶峰的精族人夹击下,罗羽一样无法顾及其安危。
因此罗羽才当机立断,选择各自逃命,并替卓无剑引开了其中一位精族人。
之所以没有硬碰硬,倒不是罗羽真就怕了那两名精族修士,凭他法体双修的优势,即便以一敌二罗羽也有信心,但当时在矿脉附近的精族人,光是罗羽感应到的就不下十余位。
好在除了追杀他的两人外,其余精族人似乎正和几头厉害的妖兽战在了一块,趁他们还无暇分心,罗羽自然见机有多远跑多远的。
只是风神镇的精族人为何突然涌来此地,又是在漩雨劫期间,加上附近兽潮的爆发,罗羽隐隐觉得其中一定藏着蛛丝马迹的秘密,但他才来黑域不久,如今只想着修为突破的事情,实在不想卷入任何漩涡中。
现在,罗羽真的有些庆幸自己当初从风神镇带走了大量的道书玉简,就算这场风波后再无法回去风神镇,起码一段时间里,却也没有后顾之忧。
“可惜了那几具石像魔,多半被冲进矿脉的海兽和妖兽毁掉了,偏偏布下归元阵的灵石还差一些,看来这次只能找就近的矿脉重新开辟修炼之所。”罗羽沉思了一阵,就将《矿域玄谱》给取了出来。
眼下罗羽还未走出那座小型矿脉附近太远,《矿域玄谱》上大致能找出他现在身处何地。
按照自己逃离时的方位,罗羽很快就发现三四十里外有两座中型矿脉和一座小型矿脉,其中那两座中型矿脉被开辟多年,四周情形描述详尽,对他而言较为安全,并且已有其他守矿人过去了。
但就是不知精族人是否对他们也下了毒手,自己不会是自投罗网吧!
权衡了一番,罗羽还是不放心的将目光落在第三处小型矿脉上!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此矿脉并无人看守,也没有守矿人在那里,似乎在此矿脉在最初被发现时,因为蕴藏的元晶矿数量稀少,远不及周边的其他矿脉,因此在不缺大型元晶矿脉的精族人眼里不被重视,已荒废搁置了十多年的样子。
但在矿脉内,仍保留着最初打通的不少山洞通道,里面地形情况也被《矿域玄谱》收录其中,算是个不错的容身之所了,唯一不足的是《矿域玄谱》上对此矿山外围的妖兽或海兽分布没有任何描述,罗羽才从兽潮中杀出一条血路,自然担心刚出了虎穴,又入狼窝。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地方突破三阶元师,中型矿脉或许短时间内可做容身之所,但在精族人的地盘里进阶,风险实在太大了。”罗羽仔细想了想,终于下决心就去最后一处小型矿脉!
兽潮再厉害,罗羽至少不担心被人算计,与狡猾狠辣的精族人相比,他更愿意面对没有灵智的兽乱。
决心一定,罗羽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附近,人便直接化为金影,穿插在密林石叶之间,朝地图上的矿脉位置奔去。
这一路上就算有海兽的威胁,只要小心一些,凭借手中一口“星陨重剑”,相信只要不遇到成群的海兽,还是有一定自保之力。
说起来,这几日罗羽翻看那些海域道书最大的收获,就是弄清楚了当年一直无法确认是何材料的黝黑重剑,原来真名只在海外广为流传,叫做“星陨石”!
此物在积雷海域时有出现,普通的星陨石算不上罕见之物,也就比一些百炼金铁更坚硬一些,但此物据说也有陨龄长短之分,不过得以特殊的秘法激发后,才能分辩高下,一般而论,这类星陨石每百万年,石身表面会多出一道星辰般的纹理。
只要有一道星辰纹理,那无论在积雷海域的任何坊市里都能卖出不菲的价钱,最受剑修们的喜爱,往往能炼制出一柄无坚不摧的飞剑法器出来。
若有两道星辰纹理,价值瞬间翻了百倍,更会吸引无数结丹期修士为其撕破脸皮,因为这等年份的星陨石,用在结丹期修士的本命法宝上,立刻能锻造出一柄上阶的神兵利器。
至于拥有三道或三道以上星辰纹理的陨石,玉简里面提及甚少,似乎此等灵物一旦出世,必将引出修仙界一片血雨腥风的争夺,但最后只会落在一些元婴期的神通大能手里。
如今海域现存的一些流传自洪荒时期的强大宝物,其中就有以三道星辰纹理的陨石做主材料,但现今的修仙界,几乎找不出这样的天地奇珍了。
而罗羽手中的这块星陨石,纹理之数多达四道半,只怕是在广袤的四大海域自古以来,也绝不多见的最顶尖材料,罗羽也没想到随意从蒙州世俗界得到的一件东西,竟会有如此大的来头。
不过可不会去猜测四纹星陨石怎会落于蒙州地界这一无解的事情,眼下他心里可没多高兴,此物对他而言,还只是一种极为坚硬的剑器,在这黑域中罗羽无法使用仙道宝物的情况下,罗羽仗之能平添几分实力。
至于这块星陨石的真正威能,不经过一番精心祭炼也无法发挥出来,加上罗羽想到自己身处黑域中,也就唯有熄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倒是一些有关星陨石的记载,罗羽细看了一番后,对黝黑重剑有了新的认识。
以前罗羽并未熟悉过元师的攻击方式,不过在几本海域道书上学到了一些基本要领,以他二阶元师的深厚底子,自然立刻就能灵活运用了,闯出矿山通道时施展的元丝攻击,就是其中一种。
而此神通辅以星陨重剑的无坚不摧,威力比罗羽的筋爪剑似乎还要厉害许多,自然而然的成了罗羽手上最强的攻击手段。
罗羽一边如灵猴般飞遁于石树间,一边思量着精族人和海兽群同时出现在矿脉附近的蹊跷处,但才飞驰了数里地后,忽然从某个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数声震怒蛟吟和另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异啸随即接踵而至。
难道是碰上什么海兽或妖兽的争斗不成,罗羽心里一惊之下,顿时萌生出此念头来。
罗羽正暗自骂了一声倒霉,就打算往远离巨声方向绕过去,避开无谓的麻烦,但刚要一动,忽然又是一声剧烈的震动从比之前更近的地方传来,罗羽猝不及防,不禁两耳一麻!
“不好!这股元气波动怎会一下子近了如此多!”罗羽顿时脸色一变,飞快朝巨声处遥望一眼后,就阴沉着脸速度加倍的躲入一堆枯死的树桩后面。
结果罗羽刚一藏好,神识就感到一股剧烈波动的元气来到了数十丈外的地方,隐约看见一道赤芒在前,一团乌气在后,相互追逐着。
不巧的是,前面的赤芒逃到距离罗羽二十几丈远的地方后,竟赤光一颤之下,忽然停了下来。
后面的乌光见此大好机会,立刻从中爆射出两团遍布阴森鬼刺的硕大拳影,丈许之巨的元气拳影让罗羽见了都吓了一跳,气势汹汹的朝赤芒砸下,大有将对方一击砸成碎片的意思!
但罗羽震惊之余,当他看清乌光中隐藏的身影后,脸上的惊色更浓了!
乌光中的修士不是别人,正是和罗羽一起的那名背剑中年人,但此刻对方不仅容貌大变,而且身上的元气波动,也强横的离谱!
此人原先的冷峻模样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无比的鬼脸,两道妖异的暗青色纹理一直从眉心延伸到脑后,眸光阴寒之极,头顶上还凸起一只血红色的短角,气息虽不是真正的三阶境界,但罗羽感觉此人竟比自己这个二阶顶峰还要气息浓烈,实在让他无法冷静!
而被他追杀的赤芒此刻也显出了真容,竟是一位浑身狼狈染血的蛟首大汉!
“精族人!还是其中最厉害的半蛟一脉!”这段时间通过成堆的玉简,罗羽也算大致知道一些海域之事了,而有关精族人的方面是他尤为感兴趣的,其中“半蛟族”就是精族中最强大的几族之一!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黑晶宝图
眼前这位蛟首大汉身上气息忽强忽弱,衣衫破碎,露出胸前一片赤红色的细鳞,两只手掌更是浮现尺许长的血色指甲,锋利寒锐!
这位明显带伤的蛟首精族人,见乌色拳影破空袭来,妖兽般的细长眸子一缕厉芒闪过,同时两条手臂在胸前交叉一划后,一只赤色巨爪横空飞出,拦住了对方的一击!
轰鸣爆裂之声就地响起!
乌色拳影刚到蛟首精族人的头顶,立刻撞在赤色巨爪上,其中第一道拳影便将巨爪击的光芒震颤,随后的第二拳,却直接将巨爪撕裂,带着凶狠的劲风狂砸而下,却落在了无人处,传出一声巨震,碎石飞溅。
这位蛟首大汉似乎早知不敌,施展赤色巨爪后就一个箭步避开了,但此位精族人避开一击后,立刻怨毒的盯着背剑汉子,却不打算再逃了。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老实实的交出那半张黑晶宝图,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精族人也尝一尝,沦为口中血食的滋味!”背剑汉子的鬼脸冰冷无情的望着对面,阴寒一笑地说道。
罗羽听了这话,心中一动的隐隐想到了什么,但更多的是郁闷,本想远远多开是非,现在只能尽量收敛气息,不招惹这场麻烦了。
眼下的背剑汉子气息之强,罗羽根本没有一战的把握,再加上之前法力消耗还来不及补充,一旦被发现,不靠着游日舟的话,他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黑晶宝图,阁下是不是误会了,这次在下不过是收到有黑晶矿出现的消息,与一些本镇长老一起出来寻找罢了,之前的冒犯,也是因为道友没有亮明身份,在下可以拿出一些积蓄当给道友赔礼。”听到“血食”二字时,蛟首汉子明显神色骤变了一下,但根本不愿承认什么,之后的一番话,自然显得言不由心了。
“不知道?嘿嘿,其他精族人或许不知道黑晶宝图的存在,但你却比谁都清楚,而且魂某敢肯定,如今宝图就在你身上!”化作凶厉鬼脸的中年人发出阴测测的狂笑声,肆无忌惮地说道。
这就奇怪了,蛟首大汉闻言心里一沉,鬼脸汉子似乎对自己了解之极,但他可一点不记得有这么一位仇家。
“阁下的定力真是不错!其实告诉你也无妨,这次黑晶矿出世的假消息,就是魂某故意放出的,一来可以将你引出风神镇,二来以你的贪心,肯定不会在乎一小块黑晶的下落,你真正的目的,是想知道黑晶出世的地方,与你手里的半张宝图是否吻合,因此魂某才肯定,那半张宝图一定被你贴身带了出来,我说的没错吧!”鬼脸中年人,继续不温不燥地说道。
这次蛟首大汉闻言,浑身一震后,仿佛被人点中了要害,蓦然的答不上话来。
“黑晶!难道是那件东西,黑域中真的存在!”罗羽正懊恼如何避开这趟浑水,却不禁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蓦然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之色。
如果将元晶比作灵石的话,黑晶无疑是灵石中最罕见,几乎只在传说中才有的上品灵石了,这还不算,黑晶是黑域中独有的天地至宝,若是给一名元师得到了,那将有不可思议的妙用,总之此物之珍贵,让罗羽心里存有的惧意荡然一空,只觉得自己双脚再也难以挪动了。
“在下自问从未和他人提起过宝图的事情,阁下又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听你话里的意思,另一半宝图应该已经到手了,不如你我联手,到时得到的黑晶矿再三七分掉,在下说到做到,绝不会反悔的,而此刻阁下若是硬抢的话,在下虽然不敌,但宁可毁掉宝图,也要让阁下一番心血毁于一旦,在下最多不过一死,可从此往后,你却要面对黑域精族人的无休止追杀,想必到时就算阁下的修罗变身再强,也吃不消吧!”蛟首大汉自忖没有装傻充愣的必要了,反正宝图在手,也不怕鱼死网破,索性就镇定自若的承认了,并一开口讲出了一堆令人心动的条件。
“哈哈!你那些精族的同伴,这会儿估计正自顾不暇,虽然魂某此次引来的大部分都是些低阶海兽,但其中也有几头来历不小的,相信拖住你那群同伴一天半日,绝没有问题的,更何况……嘿嘿!”鬼脸汉子斜瞅着蛟首大汉,忍不住自说自话的冷笑起来。
“更何况什么?”听闻此话,蛟首大汉首先的反应便是一股子寒气出现在脚底,浑身莫名的冰寒起来,只是口气仍然极为强硬地怒道。
“也没什么,在截住你之前,魂某已经先斩杀了一位修为一般的精族人,然后吸出了对方元魂,并以我修罗王族的精血密咒炼化了一番,此刻已经将其魂魄中的意识磨灭的七七八八了,就不知道阁下有没有猜出,魂某此欲何为啊?”鬼脸汉子望了望天空,一副大有深意的口气讥笑道。
“抽出元魂!你……你想施展落魂邪光!”蛟首大汉神色大变,仿佛被吓得三魂少了七魄,舌尖紧咬的失声道。
罗羽在远处见到这一幕,暗忖四大海域不是只有人族,妖族,海族和精族么,怎么突然又多出了一个没有丝毫记载的修罗族,而且看蛟首大汉魂飞天外的神情,似乎一向连人族都瞧不起的骄傲精族人,对这修罗王族还极为恐惧。
至于所谓的落魂邪光,罗羽虽然没有听过,可一见蛟首大汉的表情,显然非同小可,心里一想到接下来不知会发生什么未知的变数,罗羽不禁将一只手暗暗搭在了元气葫芦上。
没办法,罗羽不可能在听到黑晶矿后就白白错过此机缘,二来罗羽观察鬼脸汉子的气息并不稳定,如果正是靠着某种变身强行提升上来的,那必然无法持久,只要有一丝希望,为了黑晶都值得出手一试!
“也罢!宝图在下不要了,与自己的性命相比,黑晶矿也只不过是身外之物,宝图的确在我手上,阁下接好了!”蛟首大汉满脸铁青,目光飞快转动一阵后,就咬牙切齿的做下某种痛心的决定,说完一张半旧的黑色羊皮卷就从袖口飞出。
不过蛟首大汉似乎最紧张的是鬼脸汉子口中,将元魂已炼化大半的那番话,并深知再多呆一刻,都有立刻毙命的危险,因此一抛出古卷后,人就化为一道赤影爆射飞退!
“宝图我要,你的命我也要!”鬼脸汉子见对方干净利落的弃图保命,却有恃无恐张嘴吐出一团淡黄色的元光,漂浮于身前。
这时,鬼脸汉子也不着急的先将羊皮古卷接回手中,然后才目光一抬的盯住了那道奔驰的赤影,一缕极为纤细的血色电弧,从其眉心的短角上弹射而出,直接融进了身前淡黄色的元气光团内。
雷电之声与元气光团翻滚交织,发出一阵刺耳的牛皋怒吼般异啸,并且一股强大的灵魂之力,竟直接化为一道妖异的血黄色光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四周席卷开去!
已然逃到了数十丈开外的蛟首大汉,在身后异动出现时,便一连喷出了两口精血,迅速与身前原有的元气光罩融合在一起,顿时形成尺许后的两面黑红色光墙,挡在了身前!
可当那血黄色的灵魂气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击在蛟首大汉布下的两层防御后,蛟首大汉面上万分恐惧的表情顿时凝固了,并僵硬般一动不动的呆立在原地,同时眼中神光开始慢慢暗淡下去。
而刚才惊心动魄的这一幕,并不只在蛟首大汉身上出现!
眼见鬼脸汉子施展的落魂邪光让局外人的自己也感到一丝心惊肉跳时,罗羽情急之下只来得及将一颗碧绿色的珠子取在了手里,就刹那间被来的太快太突然的灵魂冲击给影响到了,同时罗羽只觉得一股玄奥的昏沉之意传遍四肢百骸,一时间神智也被污秽的运转不灵起来。
可是同样让罗羽倍感吃惊的是,虽然这落魂邪光看似极为诡异可怕,但给他的感觉并非完全不可抗拒,当罗羽神念运转易象诀化为一圈圈灰色波浪翻滚开去后,立刻就将脑海中的昏沉之意驱散干净了。
罗羽从被控制到恢复清醒,也只是电石火花的一瞬,他急忙察看了一下元力和法力的情况,似乎都可随意调动,并无丝毫异常。
难道让蛟首大汉这等实力不弱于他的精族人,都那般害怕的攻击,就只有这些威力,可罗羽分明能感受到,蛟首大汉身上的生气竟飞速减弱着,明显与他经历的情况大有不同,难道是那落魂邪光的威力大部分都落在了精族人的身上?
罗羽正暗自一凛的思量着是否要主动现身,却发现鬼脸大汉施展完落魂邪光后,似乎并没有发现罗羽的存在,身上乌光一裂一闪后,人便出现在蛟首大汉的上方,同时鬼脸大汉冷冷的一抬手,一道硕大的乌光拳影再次悍然落下!
这次没有了意识的蛟首大汉,面前催动的两道防御被拳影摧枯拉朽的直接撕开,阴气森森的拳影重重砸在一片蛟鳞之上,蛟首大汉的身影瞬间被爆裂之声和乌光罡气给吞没了。
一阵骨骼清脆碎裂的声音响起,当原地乌气一散后,地上红白之物落了一地,狰狞的蛟首也被轰碎了大半,仅余一个大窟窿般的头颅。
“你我两族乃天生的死敌,魂某岂会让你活着回去给精族人通风报信,真是……不对!元魂怎么不见了!”鬼脸汉子只是扫了一眼,就确定对方已经毙命了,但正要拾起地上掉落的元气葫芦,脸色却是一愣。
此人尚未来得及反应,突然手里攥着的羊皮古卷上,竟乍起一阵刺目的血光,里面一只朦胧的黑色蛟影爆射而出,仰天震啸了一声后,便如幽灵般化为一圈黑色刺芒融进了血光里!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双珠现
“自爆!”离得最近的鬼脸汉子见到这一幕,想也不想的神情蓦然大变。
但仍选择先将看做比性命还重要的羊皮古卷塞进了储物袋中,同时手中变为之前二分之一大小的血黄色光球,被其往头顶飞快一抛,形成了一面两色光墙,接着鬼脸中年人身上一层乌色阴气卷出,眨眼间又在身前立起了一道乌色光盾防御!
才做完这些,已来不及逃走的鬼面中年人,立刻被自爆威能波及到了。
“轰隆隆”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鬼脸中年人所处的地方,瞬间淹没在一片几色的耀眼光海里面,可怕之极的毁灭气息化为一道道惊人元气飓风,由强至弱的横推开去。
罗羽隔着老远,但也被此耀目的强光刺痛的闭上双眼,当其瞬间回过神来盯着爆裂处,里面各色元气交织在一块,根本看不清鬼脸汉子是否生死还是重伤了。
只不过一名二阶巅峰的精族人自爆,威力可想而知有多可怕。
“不好!”罗羽冷眼看到这里,多年来的搏杀经验,让其心里莫名警兆起来,下一刻,脚下金光涌动,身形幻影般横移射去。
这一次,罗羽的这种感应危机的本能又救了他,才闪身的刹那,一道迅猛挥下的银白匹练,几乎擦着衣角狠狠掠过,随即重重的轰然砸在地上,留下数尺深的一条巨大沟壑。
见罗羽提前避开了这一击,不远处看似正被一团乌光包裹的鬼脸汉子身形,面带一丝讶色的显现出来。
此人是那位背剑汉子变身而来,自然对罗羽不会陌生,只是没想到罗羽还活过兽潮之劫,面上似乎有些诧异,但既然偷袭不成,倒也没有愚蠢的再次追击,而是将手中银色巨剑微微一横后,脸色颇为阴沉地说道:“兽潮和精族人都杀不死你,阁下倒还真是命大,不过碰上魂某,只能怪你倒霉了。”
鬼脸汉子感应出罗羽二阶元师的修为后,并未有太多吃惊,以他现在变身后的实力,就是二阶顶峰的精族人,天生的炼体士也不是其对手,刚才蛟首大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他自大之下,没有发现这会儿罗羽望着他胸口处的一物,也惊愕之色一闪即逝!
不过罗羽立刻神色凝重的将注意力放在此人身上,异常警惕小心的样子,却并没有要回答此人问话的意思。
很明显,从鬼脸中年人的气色看,似乎并未受重伤,只是被蛟首大汉隐藏的一部分元魂自爆弄得有些狼狈,身上衣衫破破烂烂,所以一颗贴身佩戴,向来从不示人乌黑圆珠,才从衣屑碎裂的胸口处晃动显现了出来。
“看来阁下也早就看出我就藏在附近,这份隐忍功夫之深,连罗某也有些佩服,不过我没死在刚才的落魂邪光之下,让你很是意外吧。”罗羽脸色一冷,并未在对方威胁话语下,露出半分慌乱之色地说道。
“嘿嘿,落魂邪光只会克制天生肉身强大,却灵魂脆弱的精族人,你们人类修士可以法体双修,杀不了你只能说明阁下神魂方面不算差罢了,不过在黑域中你的修仙者境界再高,也丝毫用处没有,而阁下如果想以此来拖延时间,魂某可丝毫不会上你的当!”鬼面汉子冲罗羽呲牙阴笑道,肆无忌惮的根本不将罗羽放在眼里。
一说完这番话,这位鬼脸汉子,看也不看罗羽一眼,身躯微微一晃后,化为一道乌色残影朝罗羽恶狠狠的扑来。
罗羽一见此景,心里在明白对落魂邪光的忌惮原来只是多疑了以后,自然大为镇定了起来,不过面对鬼脸汉子的攻势,罗羽并没有硬碰硬的打算,脚下金光一闪后,人便朝一侧飞退!
乌光中的鬼面人瞅见罗羽此番举动,几乎和他心里预想的一模一样,因此面上轻视之色一闪后,口中突然发出一声长啸,接着此人体外的乌光如狂风般一卷,连同里面鬼面人的身影直接四分五裂的消失不见。
刚从不远处现身而出的罗羽,目睹这诡异的一幕,虽然不知道鬼面人施展的何种神通,但自然第一反应将神念笼罩在身侧范围,可四周及头顶上方都静悄悄的一片,仿佛对方已经远去的样子!
罗羽心里微微一沉,他自然明白事实不是如此,手中星陨重剑连连挥动,虚点在四周不同的地方,并爆发出一波波的晶丝朝身外翻滚开去。
结果,在罗羽左后方三丈远的地方,一小撮晶丝仿佛撞在一堵铁壁之上,耀眼的乌光被逼得无处藏身后,似乎知道偷袭无用,便也不再隐藏的显出身来,附近的晶丝一感应此人,立刻蜂拥的包围而去,但二者方一触及,晶丝却根本不敌的纷纷一闪溃散掉了。
与此同时,现身的鬼面人,面上似乎一点也不恼怒,更没有冲向罗羽的意思,只是脸上狞笑望着罗羽,极为诡异!
“你可知道,那头精蛟为何由始至终,也不敢和魂某靠的太近?他比你聪明多了,因为他知道,魂某身外三丈之内,他是必死无疑!”
这道阴测测让罗羽毛骨发寒的声音,在传出之时,鬼面人所化的乌光以及罗羽放出的一波波晶丝,竟都刹那间烟消云散!
乌光乃是对方的神通也就罢了,但晶丝同罗羽一直都有心神联系,却说没就没,这下让罗羽彻底张目结舌了。
与此同时,一层乌蒙蒙,似有些透明的毫光正好莫名的笼罩住方圆三丈之地,此前竟丝毫征兆没有,宛如鬼魅魔咒一样,随着鬼面汉子的话语声就能出现。
“元海之力!这怎么可能……”一瞬间的变化仿佛极为漫长,又刹那间形成,自己的身体仿佛沉入大海,四周滚滚袭来无法抗拒的气压,罗羽能听清晰到自己喉头滚动的声音,宛如打雷,这是因为这片被毫光淹没的方寸之地,一切声音哪怕微小至树叶的颤动皆静止了!
三丈天地之外的一切,似乎离得罗羽越来越远,四周死寂般完全隔绝了灵气和元气的微妙感应,一股置身泥沼般的窒息感,让罗羽顿时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此刻鬼面汉子瞅见罗羽脸上的惊骇表情似挣扎着去吃力变幻,一举一动比平常慢了数十倍,仿佛连动一动手指,也要经过某种天地之力的同意,也要先抗拒这一方天地!
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之深,在每一根毛孔上都秋毫必现,罗羽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但掌控别人的那种快感意识,他却有数次经历了,只是本命灵气对一名筑基期修士的压迫,是来自意识心灵上的,与这种实实在在针对肉身的约束,完全是两回事!
罗羽没有见过,但并不代表他不了解,“元海”是只有到了三阶元师才能领悟修炼的炼体大神通,可以看做是一种元气“领域”,一块能自由掌控一方天地元气听其号令的元气净土!
对三阶元师而言,元海的重要比本命法宝在结丹修士心中的地位还要更深,这才是元师真正的根,也是上古时期炼体士之所以能媲美修仙者的本钱!
这些念头,在罗羽心中只是电石火花般的急转而过,但此刻罗羽来不及思量,鬼面人不到三阶元灵境为何能施展出元海来,罗羽从震撼到冷静下来后,闭上了双目,丝毫不敢犹豫的将手中碧色圆珠扔向了正前方!
其实在这一刻,处在对方的元海之中,罗羽如陷乌色云端,四周魑魅深沉,两眼无法视物,双耳更是万籁俱寂无声之极,而鬼面人却在自身元海中速度和元力大增,任何神通法术将水涨船高的威力大增,正面硬碰吃亏的只会是罗羽。
眼下此举纯粹以超乎寻常的机智果敢,在拿命赌这一把!
自己被元海所困,逃既是死,但一来罗羽记得!他所站的位置刚好在三丈元海的边缘,二来以鬼面人言语间无法掩饰的那丝傲气,对付瓮中之鳖的罗羽,绝不会再有背后偷袭的必要,一定从正面攻来,换做一向心思过人的罗羽,易身思考,此刻也会不会注意如此小的细节!
正因此,罗羽在元海中所作这一判断,是奇准无比!
往前扔出碧珠的那一瞬间,罗羽就失去了对此珠的感知,但一阵惊怒吼声与刺耳的爆裂轰鸣交织响起,罗羽即使双目紧闭,仍然被一团骄阳般耀目的碧华刺入眼帘,几乎同时,身上那种如埋进了土中,无处不在的挤压感悠地不见,瞬间罗羽恢复自如的狂掠而起,一下爆射数丈高停在一棵树冠上以后,脸色苍白未退的朝碧光翻滚处望去。
一条昂首的碧色巨蛇,足有七八丈之长,不断口吐一团团碧绿色毒雾,并死死盘紧了身躯环绕着一团被碾压成椭圆形的乌色光海!
乌光内,此时鬼面人伤的比之前更惨,大意之下何曾想到罗羽会应变的如此快,罗羽扔出的碧鳞毒珠,乃是连结丹期修士都畏惧三分的宝物,虽然在黑域法则下,爆裂开的灵气冲击被削弱大半,但里面蕴藏的碧鳞蛇剧毒非同小可,鬼面人猝不及防之下,让蛇毒侵入手臂血管经脉中。
见蛇毒如此猛烈,鬼面人也顾不得追杀罗羽了,运起浑身元力暂时将蛇毒逼到了手掌位置,不过此蛇毒极为刁钻诡异,被其染上的地方竟流血不止,因此哪怕鬼面自负炼体境界极高,能随心所欲的掌控全身每一处毛孔变化,但主要心思全放在手掌部位的蛇毒上,眼看着血染手臂,精元不住流失,却短时间内僵持着无可奈何。
罗羽只是看了一眼,心里本该有喜色如浇冷水,丝毫高兴不起来,暗叹修出了元海的炼体士,果然如古籍上记载的那般强大,对方看似一条持剑的手臂血肉模糊,实则一旦逼出蛇毒,以炼体士的强横恢复力,复原只是转眼间的事情,而从鬼面人手臂上流淌出丝丝紫黑色污血更是可以看出,这蛇毒只能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瘫痪在原地!
“不行,黑晶矿脉真要存在!我绝不会作出让自己错失天大机缘的决定!”此时此刻,罗羽心里对元海的恐惧只让他稍做踟蹰,立刻就被富贵险中求的心态给淹没了。
眼看碧色光蛇发出低吼的不断勒紧,却距离乌光中鬼面人的本体尚且有一段距离,而在黑域法则的侵蚀下,碧色的毒蛇法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
逃!趁对方无法顾及到他,这时候罗羽还有一丝机会的。
而战!除非对方的修罗变身退去,否则罗羽只能期待那样东西,真能用传说中的那般威力!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险胜一步
如此心里杀机覆盖后,罗羽等不及先出手了。
袖袍轻轻一抖,一道黑光若隐若现的向脚下一闪,立刻飞逝不见,与此同时,罗羽深吸了一口气,首次在黑域中毫不隐藏的调动起浑身元气,一层金黄色的耀目沙浪瞬间自体表气势惊人滚滚翻开,但这一次,罗羽身上也出现惊人变化,自脸孔开始,顺头而下的全身皮肤也迅速转化成淡金之色,如披金甲!
罗羽已转化成一对淡金之色的眸子森冷的盯着被碧色巨蛇困住的鬼面人,瞳中寒光猛然一涨,胸前清鸣声顿时响起,只见两只金灿灿的手掌上分别出现了星陨重剑和绿泓色的筋爪剑!
一时间,在众多金色光浪的拥簇下,被浓密金色元光蔓延全身的罗羽,看似宛如金身佛陀现世,浑身散发锋锐无匹的气息!
罗羽自然不会废话,身形一晃间,脚下金光爆裂的出现在两丈远的某处,却白驹过隙的金芒又闪,刚出现的身子再次不见,并转眼出现在另一侧的一地,当鬼面人一眨眼的功夫,罗羽已经越过七八丈的距离,速度之快,一路不断在鬼面人面前带起一连串金色幻影,重重叠叠的似有数个罗羽扑向了下方的鬼面人!
“金之元师!看不出你竟是佛宗弟子!”
别说此刻鬼面人受伤不轻,即便是全盛时期,面对元师中纯以攻击力著称的金属性元师,此人也不得不全力应对,而在眼下元海无法施展的情况下,面对罗羽如此悍不畏死的冲来,鬼面人再怎么自信,也一惊的将全部精力放到了金光刺目的罗羽身上!
佛门擅长诛妖渡鬼之法,乃是鬼面人所在的修罗鬼族最为忌惮的,因此罗羽在其他人面前施展变化后的《沙元金身》或许不会认出,但却瞒不过面前鬼面人。
不过鬼面人倒也并不惧怕,佛门功法只有小成后,才能拥有莫大神通,罗羽显然还差一些火候,而自己对佛宗法诀有何秘术神通都了然于心,罗羽占不到半点便宜,只要再抵挡个一时三刻,他便能彻底逼出蛇毒,到时元海一旦展开,杀罗羽就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两样!
另一边,罗羽浑身金芒逼人的出现在鬼面人头顶两丈高的地方后,借着俯冲而下的速度,双臂同时竭尽全力挥出左右双剑,化为一快一慢两道破风光影!
慢的,是一道浑厚凝实的黑色剑气沿着星陨重剑的剑尖浇射而下,直刺向鬼面人的头顶,快的,则为另一道细长的绿色剑影,刚一激射而出,就在半路飘飘渺渺的一分为三,并逐渐透明的隐藏了起来。
这所谓的“快”,实则慢了“慢”一步,因为最先落到鬼面人身上的攻击,反倒成了星陨重剑!
此刻,鬼面人见罗羽身形之快,加上两手攻击气势如此惊人,自忖真被击中不死也得重伤,好在此人仅有一只手中毒失去知觉,另一手上可一直牢牢握着剑柄!
到了你死我往的关头,鬼面人心里的血气戾意也狂涌上来,一声怒吼后,在身上夺目乌光如飓风卷涌,双目忽然褪变的暗弱鬼火,满头长发在身躯瞬间高涨两尺的挣脱下迎风狂舞,握剑的整条手臂都变成为诡异的乌青之色,手掌上更是浮现一些妖异的纹理,一股斐然巨力灌注银色剑身后,狂风般朝罗羽狠劈而去!
鬼面人这一击,竟全力以赴的样子,身前消耗了七分威能的碧色光蛇,被爆射的剑芒轻易分裂而开。
一片银光凶悍的迎了上来,最先与黑色剑气触及在一块,其中蕴含的各自强横元力相击,犹如实物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雷声,然两色光芒稍作交织,刺耳的摩擦尖鸣刚一响起,银光更胜一筹的径直斩开黑色剑气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星陨重剑的剑身之上。
罗羽只觉得一股奇异波动要撕裂己身,随即持剑的左臂瞬间一麻,一股无可阻挡的巨力沿着剑身重击而回,罗羽虽然借助星陨重剑无坚不摧的材质抵消了银色光浪的大部分锋芒,但在重剑砸回身体的一刻,还是四肢百骸散架般的剧痛,清楚感到胸口肋骨断了数根,忍不住嗓子一辣,随着一口心血喷出,惨哼的向后急速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鬼面人却面带嘲色的手臂一涨,银光再闪的正欲追击罗羽将之劈为两半时,眼前突然一抹清澈的绿泓娟娟袭来,发出清鸣谪声,同时三道纤细之极的淡绿色剑影,也趁机一下击在了鬼面人身上!
筋爪剑最善偷袭,哪怕以鬼面人的修罗变身之强,也似乎难以在连破碧鳞毒珠和罗羽本尊亲自一击后,再去顾忌此剑。
其中两道绿泓快如闪电的分别往鬼面人双目狠辣刺去,剩下另一道剑影却方向一改,刁钻的化为一条绿色光带,直接缠在鬼面人握剑的手上不让其动弹!
不过鬼面人只是一惊,一惊过后感应出剑影威力的此人,心中生出要让罗羽绝望的疯狂念头。
于是下一刻,鬼面人没有可以去防守什么,不屑一顾的将两眼一闭,那两道剑影斩在其有血有肉的眼皮上,竟擦出一片乌色火光,留下一丝血痕后被弹飞了出去。
这位鬼面人的身躯之强横,还远在罗羽预料之上,筋爪剑也算一件威力不错的元器,竟连破开皮膜都无法做到。
此刻鬼面人却似乎早有预料,再次一睁开冰冷的双目盯着飞退中的罗羽,正要挣脱手臂上最后一道剑影的捆缚时,一丝不安的感觉骤然间袭上心头!
这时候,足下凉风卷起!
一道不起眼的乌黑光芒竟从距离鬼面人咫尺的地面飞射而出,似乎是直奔其面门而来,此物来得太过突然,距离又如此之近,使得鬼面人根本未看清里面到底是何物,另一只手臂又恰好被绿色剑身给绑住了,因此巧合的只能勉强抬起另一条手臂,以那只失去知觉的手掌拦在了黑光前!
鬼面人自负他的手掌虽然中毒麻木,但却是炼体变身后最坚硬的一处,就是一般结丹期修士的法宝也能硬接一二,只是简单的一拦,果然在黑光一击后,只感觉手臂微微震动了一下,就安然无事的抵挡住了。
但手掌上似乎还抓住了什么东西似的,鬼面人心中升起不祥之兆越来越浓,急忙翻动手腕时,远处根本不像是被击退,并已然远避到数十丈外的罗羽口中,忽然传来一声“爆”!
几乎与此同时,一阵似狂风嘶鸣,又如幽灵尖啸的奇异声响,连带着方圆十丈之内的元气,蓦然滚滚不停的朝鬼面人身上疯狂压缩,而此刻鬼面人胸口上佩戴的黑色珠子,与手掌上恢复灵活的黑光,彼此间发出嗡鸣鬼泣之声的交织在一块,“碰”的一声巨响后!
一个细黑无比的裂缝在鬼面人眼前活活撕开了虚空,里面毫无征兆的喷出无数尖鸣的乌色光丝来,这些乌色光线如妖魔臂膀疯狂横扫,瞬间与四周元气缠绕在一块包裹了丈许大的空间,而细黑裂痕在弧形的乌色光丝扭曲下,自身逐渐越变越大,最后足有洞口大小。
此时此刻,鬼面人两眼仍保持着惊恐万分的神情,但身上的元气光芒和那柄灌注了元气的银色巨剑以及罗羽的三道绿泓剑影,似乎正是乌色光丝喜爱之物,一下将原本毫无规则在游曳中的乌色光丝吸附在身体和剑身各处,一眨眼就全都被弧形的乌色光丝结实缠绕,下一刻,众乌丝如织布般轻轻一弯一搅间,后者如同镜中的事物被打破了一样,刹那间无声无息的碎裂成无数小块,连同鬼面人强横的身躯,也毫无挣扎之力的在乌色光丝荡漾下,变得如纸糊般不堪。
也许更像是乌色光丝割裂了空间,鬼面人尸首仿佛交错在一块块的空间之中了。
罗羽虽然一口气逃到了数十丈远,但却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又惊又骇的两脚有些发软起来。
片刻不到,鬼面人就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的被切割成一片梦幻泡影,最终连同涌出的所有乌色光丝一起,被彻底拉进了黑蒙蒙的洞口中。
自鬼面人一死,众多乌色光丝又昙花一现般徐徐返回黑色洞口以后,四面八方涌来的庞大元气禁锢悠地一散,那恐怖难言的感觉这才消退,但黑色洞口却停留了一阵,才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最终消隐在虚空中了。
罗羽此刻尽管震撼异常,但见到鬼面人肉身毁灭后,留在地上散落的零碎衣屑和两个元气葫芦,以及让他甘冒大险的羊皮古卷,心中差点压不住那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一个箭步就出现在鬼面人灰飞烟灭处,想也不想的将地上一众物品捞起,罗羽没敢眼下就不知死活的查看这些收获,直接一刻迟疑都没有的离开了此地。
才走了不远,罗羽仍不放心的又将游日舟取出,直接不惜最后一点法力御器狂奔起来。
刚才的激斗先不说引起附近妖兽或海兽的注意,就是那名死去的蛟首大汉,也说过其精族人同伴不久就能找来,以罗羽现在的带伤之躯,再和精族人照面的话,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眼下罗羽以谨慎的保命要紧,全力而为的朝那处无人看守的小型矿山急速赶去。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鬼族始现
这次尽管有些可惜了那颗烁阴珠,但以此换回黑晶矿宝图,在罗羽看来还是得胜过失,若无烁阴珠最后一击,罗羽根本不可能击杀那名已和三阶元师实力相当的鬼面人,别说黑晶宝图了,就连命能否保住都两说。
鬼面人的真身竟是与自己相处有一段时间的背剑汉子,这本就让罗羽吃惊不小了,更要命的,却是此人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烁阳珠。
当时要不是心细的发现了这无比巧合的天大破绽,罗羽也真没把握下决心与鬼面人拼命。
当然也怪此人倒霉,竟被罗羽一眼看出了此人胸前的那颗珠子,居然是成套宝物烁阴珠的另一半“烁阳珠”,但鬼面人多半不知烁阳珠和烁阴珠的真正功效,这才敢于明目张胆的佩戴在身上。
烁阴珠和烁阳珠一守一攻,此人有烁阳珠无时无刻的增幅效果,难怪以其真实境界还未到三阶的地步,却轻易一击也远非罗羽和蛟首大汉这样的二阶顶峰可比的。
不过水可载舟亦可覆舟,鬼面人到死也未必明白烁阳珠和烁阴珠交汇一起时被激发的威力,竟有那般恐怖,便是罗羽那时也没想到,不过出于万无一失的谨慎心态,罗羽借着对方一剑重伤自己的冲力,一边暗中催动两珠交汇的咒语,一边迅速退的远远的,谁知真正形成的“磁力洞”爆发后,声势还远在罗羽意料之外,瞬间就让不可一世的鬼面人神形俱灭了。
但磁力洞似乎与罗羽料想的空间裂缝不同,否则就该有传闻中撕裂一切有形之物的可怕威力,但只有罗羽看得一清二楚,磁力洞只是将有元气散发的鬼面人以及银色巨剑和罗羽的筋爪剑毁灭殆尽,对于鬼面人身上的元气葫芦和衣衫古卷等物品秋毫未动,并非如空间裂缝那般无物不噬。
也许磁力洞是黑域中特有的,效果于常理不服反而才合情合理,毕竟黑域本身就是一处反常之地。
这次亲眼目睹所谓磁力洞的恐怖威能,罗羽估计只要在黑域特殊环境下,就是三阶顶峰的元师也挡不住磁力洞的威力,当然黑域中除了那位最神秘,罗羽一直猜不透深浅的百媸娘娘外,极有可能连一位真正的三阶元师也没有的,罗羽不禁有些遗憾自己得到烁阴珠多日,却一直没有机会参悟其中阵纹的奥秘,否则日后说不定就能亲自动手炼制此秘宝,那将来他在黑域中立刻就能横着走,无人敢惹了!
心里一面思量着这些杂乱的想法,罗羽倒也是个看得开的人,机缘这东西稍纵即逝,就像“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那样,万事哪来绝对,也许等他找到黑晶矿,将自身实力也可提升到在黑域中无所顾忌的地步,那岂不是比仗着外力更加靠得住一些。
这样一考虑,罗羽脑海中的那些负面瑕疵,瞬间就烟消云散掉了。
又飞了数里后,罗羽在身上法力快要耗光前,换成单凭脚力飞奔,这次尽管受了些伤,但以黑域中充沛的元力,罗羽不用刻意停下恢复,纵掠飞驰的一呼一吸间,无时无刻不在吸纳外界的元气。
半日过后,罗羽终于穿过一处峡谷,人站在半山腰的高处略一眺望,又比对了一番手中地图,确定自己已走出了矿域玄谱上的黑暗处,这里的如五指山般一字相连的黑色驼峰他印象较深,图上对此地也有醒目标示,看来他已经出现在地图上那座荒废的小型矿脉边缘。
此时让罗羽稍微安心的是,凭他二阶顶峰的法体,一路疗伤下来,之前受得内腑创伤,眼下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不用有何后顾之忧。
于是罗羽辨认了方向,人就再一次消失在山林中。
飞快跋涉了一段路后,眼前一座明显有别于其他山峰的巨幅绵延山体呈现在眼前,然而罗羽并没有着急进入此山矿洞内找一处安静的密室,而是在靠近矿山的山脚后,便就地找了个没有妖兽或海兽打扰的地方,先打坐了一阵,直至彻底恢复元力。
如此小心也是有原因的,眼下正直漩雨劫爆发的时期,附近大量低阶海兽和妖兽都会蜂拥而来寻找栖息之地,罗羽贸然的进入空间有限的矿洞内,一旦被成群的凶兽围住,极有可能陷入无处藏身的困境。
因此在这之前,罗羽还有一些准备要做,他先将鬼面人的元气葫芦取出,里面的一些元晶和宝物被罗羽直接无视,但却将所有的道书玉简都一一查看了一遍。
罗羽记得鬼面人曾说过,之前的那个小型矿脉爆发兽潮,是此人故意引来的,罗羽想弄清楚事实是否真是如此,这些低阶海兽和妖兽可不会无缘无故的听其号令,一定另有原因。
最重要的,是此人既能引来,反而言之就能引走,或者再不济只要知晓了海兽和妖兽在漩雨劫期间的活动规律,也不失为日后一样趋吉避凶的绝佳手段。
一顿饭的功夫后,罗羽才大致将几块玉简走马观花的过了一遍,其中除了两套普通的炼体功法外,还有一些大都是黑域秘闻之类的东西,其中不少罗羽同样知道的,只有最后两枚玉简,罗羽花了些心思才将其看完了。
其中一枚玉简上,果然有罗羽想要的东西,原来这鬼面人来到黑域已有数年之久了,但由于自身的修罗族身份与半妖精族是天生的死敌,所以鬼面人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一直不敢暴露,也不敢藏身在风神镇中。
好在鬼面人也不傻,虽然是像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在黑域中数年之久,但其实经常出没的地方,也是一些有人来人往的各处矿脉附近,因此这才让他多次有惊无险的在虎口中活了下来,时间一长,自然就对各处矿脉附近妖兽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
而且鬼面人的运气确实不错,在被卷进黑域前,曾寻到过一株千年灵药,就贴身藏在储物袋内未曾示人,凭借这株灵药和黑域的特殊条件,鬼面人从一开始苟延残喘的修炼,数年之间就一举突破炼体两层境界,还机缘巧合的觉醒了自身的修罗血脉,也就是罗羽见过的修罗变身。
这种变身似乎是修罗一族的天赋神通,如何出现就连鬼面人自己都不清楚的,但变身后的实力却让罗羽也张目结舌,足足能将此人修为又提升一阶左右,实在够惊人的。
罗羽除了对鬼面人拥有的修罗血脉感兴趣外,也想了解一下那种能瞬灭精族人的落魂邪光,不过让他颇为失望的是,鬼面人的元气葫芦中找不到丝毫与此有关的东西,倒是在那位蛟首大汉的元气葫芦内,找到了一份粗略描述小溟海势力的图谱玉简。
只是其中对修罗族也没有详细说明,三言两语就带过了,似乎修罗族人并非此界原著,多传说是从阴司之界降临下来的鬼族邪灵,至于怎么来的和它们究竟有何神秘都只字未提,罗羽对小溟海了解不多,当初卓姓青年介绍四大海域时,曾听其长辈们说过,小溟海几乎没有人族修士的地盘,那里除了精族人,就是数之不尽的海兽,而今这枚玉简更全面些,记载的除了精族人和海兽以外,还有包括修罗族在内的第三股势力鬼族。
但小溟海究竟是怎样的情形,罗羽实在一点兴趣都没有,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提升修为和想办法离开黑域。
不过罗羽耗费在这些玉简上的心神也没有白费,总算知道了自己矿脉附近妖兽和海兽的大致分布情况,从鬼面人的前些年的探查来看,这处小型矿脉方圆十里之内,最厉害的分别是两只四阶的雌雄烈阳鸟和一群低阶的尸焰蛾!
其实那两只四阶的雌雄烈阳鸟,罗羽只要不正面碰上,倒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就算不依靠宝物和法力,单纯以炼体之力也未必不能应付,倒是成群的尸焰蛾,罗羽在不清楚螂龟幼虫能否控制它们之前,要多加警惕一二。
据鬼面人的描述,成群的尸焰蛾尤为可怕,倒不是它们的攻击力有多强,而是天生所掌控的一种天赋尸焰,罗羽曾经在灵兽谱上就看到过有关此虫群的介绍,据说修士一旦沾上这种天赋尸焰,立刻就会陷入心魔幻境中无法自拔,这可比有形的攻击要诡异可怕多了。
只不过,罗羽心里虽然有些怯意的念头出现,但更明白相比在外界随时有可能碰上的漩雨劫和精族人而言,他更愿意面对没有多少灵智的尸焰蛾。
因此罗羽在运功完毕,收拾心情后,便来到了矿山的山脚下,围着这片山壁转了不多时,很快就在崖壁下找到了一处简易的山洞通道。
这里被搁置多年,不同于之前的通道光线明亮,又安静的吓人,罗羽望了望面前黑气森森,还有不知多远的通道,谨慎的取出了两块月华石放在手心,这才小心翼翼的缓步向深处走去。
就在罗羽身影没入山洞没多久,之前鬼面人与蛟首大汉厮杀的地方,十余位样貌狰狞的半妖精族人,脸色难看的盯着地上蛟首大汉仅剩小半的头颅,气氛仿佛凝固了一样。
这其中便包裹了追杀罗羽和卓无剑的蟒尾精族人以及另一位赤目长耳精族人,前者注定要无功而返,后者似乎也碰了一鼻子灰,两人此时脸色都极为阴沉难看。
“对于宗道友的惨死,不知各位有什么看法?”众人中,一位长有深青色龟背的麻脸老者,似乎颇为德高望重,审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后,就沉声说道。
“哼!以我兄长的赤蛟血脉,多年前就是二阶顶峰的境界,黑域中的人族怎会是他的对手,此事大家心里有数,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否则宗某一定要他生不如死!”在血窟窿般的蛟首旁边,站得最近的同样是一位赤蛟精族人,只是下半身与之前那位蛟首大汉相比却消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