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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章 傾訴

  印在羅羽身上的一塊塊血冰,幾近乾渴,在白瑩瑩的寒冰中分外清楚!   刺眼的血痕一道道震破錶皮,千瘡百孔般流處體外,寒冰中一切都彷彿靜止凝固的,但依舊能從羅羽悲憤憂鬱的自盡一掌中看出當日他所面臨的絕境。   麻木不知的緩步走來,近在眼前後,嚴靈素身軀冰冷的彷彿與巨冰沒有兩樣,她越是看得仔細,越像是親身在體會那一刻的一幕幕,遍體都是觸目驚心的傷印,抑制不住的鮮血,從羅羽鼻腔、耳朵、眼眶、中滾滾而出,狂湧般滴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悽豔的化作一團團血花綻放開來,浸滿衣袍後,又一滴滴流淌至小腹、大腿、腳跟,瞬間將羅羽化爲了模糊的血人。   或許是羅羽受傷太重,五臟六腑的精血自行噴射,又或許是許老鬼抓住他施了酷刑,才蒙此大難,但無論如何,哪怕以前嚴靈素是有些埋怨羅羽的不實,但她無法接受,無法想象天底下誰會如此狠心,要讓他受這般折磨!   “羽!是你在怪我?你怪我!還是老天要懲罰我?”   嚴靈素幽幽的聲音,飄渺中帶着一絲沙啞,分明是對着羅羽而言,但彷彿像是在對自己說一樣。   哽咽話音未落,眼中立時浮起一抹悽慘的微笑,嚴靈素揮手間射出幾道白色劍氣,一閃之下,狠狠斬在巨冰之外的那層淡黃色火幕上。   幾乎沒多大威力的玉鼎真火,在一衆劍氣交錯閃過後,發出清脆的破碎聲響,淡紫色火罩如紙糊般被輕易撕裂,而隨即這些白色劍氣又方向一轉,從四面八方往沒有支撐的巨冰下方匯聚而去。   這些劍氣相互間一擊之下,頓時中心處白光乍射,劍氣紛紛“撲哧”一聲的爆裂開來,卻化爲一團白色寒氣正好接住了下落的人形寒冰。   同時,那團白氣在嚴靈素十指晃動的操控下,徐徐朝其身前飄了過來。   沒有玉鼎真火的隔絕,此刻巨冰散發的冷意更徹骨錐心起來,但恐怕嚴靈素此刻的心傷,更痛於此!   淡淡不可見,卻又刺骨之極的寒氣,已悄無聲息的在嚴靈素盤起的烏髮間泛起了晶瑩,嚴靈素呆望了良久,忽然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賽雪的肌膚因體內翻滾的氣血而變得殷紅可怕,嚴靈素置若罔聞,白光閃耀在那無雙的臉頰上,泛起震撼動人的一抹悽美。   眉梢悸動着,嚴靈素喉嚨幹凅,望着冰中男子久久發不出一言,抽泣中緩緩將身子貼在了晶瑩的巨冰上,雙脣囁嚅顫抖着,似費盡了所有的力氣,才輕輕喚出聲:“羽!我每天都有數的,是一月零二十三天!你走之後……”   輕輕伏在冰上,只似說着枕邊囈語,任淚水橫流,卻還要靜靜擁在一起,白色的衣衫彷彿揉進了冰中,潔白的不分彼此。   “我說過!與你咫尺天涯一念間,只要等我想通了,我們相見不難的,天涯和咫尺,對我們修仙者而言又算得了什麼。”   “但現在!老天在故意捉弄我們麼,我與你真的近在咫尺了,是最近的距離,卻彷彿也是最遙遠的距離!”   “你知道麼,孃親當年施展的解冰之法,我是懂得,可那樣的施法不可能對你的身體一點傷害都沒有,若你平安無事時,這法子無異於苦口良藥,但如今,卻是一把非要經我手的穿心刀,爲何非要選我來動手!”   “靈兒一定會犧牲一切來救你,卻更害怕這殘忍的老天會讓我來親手結束這一切!”   情深款款的說道此處時,嚴靈素猛然抬頭,淚珠閃爍的眼眸中,泛起了一片冷冽無比的寒意,纖細的十指劃出血痕的深扣在寒冰之上,全無痛意!   “不過,羽!你放心,如果你醒不來了,會有無數人給你陪葬!”   心如針扎的同時,一字字冰寒如刀的聲音,在嚴靈素朱脣間陰冷凌厲的吐出!   誰對羅羽有過加害之心的,她窮畢生之力,也一個都不會放過!   ……   藹藹霧氣中靜謐好了一陣子,將心裏那些百轉千回的思緒拉回後,此刻,嚴靈素眸光流轉的盯着巨冰,終於真正沉下心來,雙目一閉的開始反覆在腦海中檢查她所知曉的那段祕法!   一炷香時間後,嚴靈素輕輕一拍燻額,兩鬢飛揚間,玉手靈光湧動,突然一聲輕吟猶如鳳鳴九天的聲音自嚴靈素的天靈傳出,並與此同時,後腦勺銀色光暈微微升起,此光暈不但奇圓無比,一出現後便瘋狂吸收密室中的靈氣擴充自身,不過在激盪的靈光中,銀色光暈並未就此變大,反而邊緣處詭異飄動着尺許高的青色光焰,就在這時,七道白色竹籤般的寶物從光暈中迸射而出!   這些竹籤方纔出現時,均如手指粗細,半尺來長!   但片刻不到,在嚴靈素的清婉咒語聲激發下,每一道竹籤寶物都瘋狂巨漲起來,體表泛起白濛濛的霞光捲動,片刻間,白光就稀薄了下去,而裏面的白籤則每一根都化爲了數尺之巨,通體銀華繚繞,似乎化爲了七杆銀白色的玉尺,上面全是無比晦澀的神祕符文!   一陣奇特的嗡鳴響起,每一杆銀尺都有序飛舞了起來,一下子將寒冰與嚴靈素都籠罩在其中,玉尺急速飛轉間,光影朦朧,目光所視之處,竟是一片片奪目刺眼的銀光,只覺四周出現了一面面晃眼的銀色光牆!   下一刻,令人震驚的事情出現了。   整個密室中的五行靈氣,竟都在飛轉的銀光中被狠狠攪動了起來,並隨着嚴靈素法訣一催之下,洶洶銀光竟將五種不同屬性的靈氣全都壓迫濃縮,漩渦般聚在一起,頓時,密室半空中五色的光浪滾滾轉動,才眨眼功夫過去,隨着五行靈力的聚合凝練,整個密室中浮動着數之不盡的五色光點,這一片片黃豆般大小的五色靈光匯聚在一起,彷彿形成一波波燦爛無比的五彩光浪排山倒海湧進了七杆銀尺所化的光圈中!   一時間,羅羽和嚴靈素兩人的身形在浩瀚的光瀾中變得模糊起來……   半日後,密室中傳出陣陣悅耳清脆的鳳鳴聲,裏面瀰漫的五色靈光也水霧般晃動起來,一陣翻滾後,竟化爲七團拳頭大小的五色汁液漂浮在半空。   此刻五色汁液不等嚴靈素催動,便靈性的宛如一條條魚兒,在銀色光壁上起起落落,像一顆顆明珠星辰,一邊繼續瘋狂吸收着四面湧來的五行之力,一邊發出嗡鳴激越的聲音。   又過了半個時辰後,隨着凝聚的五行靈氣越來越多,七團五色汁液又逐漸化爲七顆光燦燦的五色圓珠,每一個都晶瑩剔透,如美玉鍛造而成,並散發無比精純的靈氣。   在這些靈珠剛一成形時,七道只有水滴般大小精血從銀光中一衝而出,精準無誤的擊在每一顆圓珠之上,頓時五色圓珠之外又裹上了一層淡淡的血霧,兩色光芒交織間,血霧很快都一滴不剩的被吸納了進去,隨即五色光珠顏色大變,詭異的成了暗金色毫不起眼的樣子。   不過隨着四周五行靈氣潮水般湧來,圓珠上暗金的顏色在五色靈光沖刷下,又逐漸開始消退,五色靈光緩緩佔據主導,並一點點與裏面的血色融合起來。   一個時辰過去了!   那七顆靈珠依舊漂浮在空中,在吸收了不知多少五行靈氣後,它們的體積反而被凝練的更小了,均只有拇指粗細,但裏面卻詭異的包裹着七種顏色!   除了原本的五色靈光和血光外,竟又摻雜了不少那種銀色光霧,三者時而涇渭分明的各置一邊,時而又交匯在一起不分彼此!   完成這一步,似乎是到了施法最關鍵的時刻,這七顆無比怪異的圓珠開始圍繞裏面巨冰盤旋起來…… 第一千零一章 生死涅槃   數個時辰的施法一晃而過,密室裏面除了那道環形的銀色光壁外,其他的五色靈光和七色圓珠均消失無蹤,突然此時,銀光中毫無徵兆的傳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異嘯後,漫天銀光劇烈顫抖起來,隨即光壁各處爆裂聲一起,所有的銀芒一散之下,原本密室中的一切都清晰起來!   只見裏面一名黃袍男子面色身軀僵硬,正衣衫盡溼的倒在一名絕色女子懷中,渾身滴答流淌的全是冰冷血跡,但男子卻如鐵人般毫無察覺,甚至連眼皮也未曾抬動一下,如此一幕,讓人不免覺得他血跡斑斑的臉頰,有着某種說不出猙獰!   這一男一女,正是嚴靈素和羅羽!   但此時已然施法完成的嚴靈素臉上,卻看不到半點該有的興奮之色,而是一對星眸盲瞎般毫無神采的愣在了當場,眼中不僅再無昔日的神采,相反透露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死寂!   感受着懷中男子僵硬如石的身體,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半晌後嚴靈素才似如夢初醒,瘋了一般狠狠抱住懷裏的男子,淚水一時間如決堤的河壩,滾滾落下!   “羽!……你說過,結成道侶那日你說過!我們會這樣抱着,千年都不放手,爲了那千年誓言,我們才一直不悔的修煉,只盼有一日能到元嬰期的境界,所以!你不能死!”   如雨般的淚珠在絕美的臉頰上悽慘動人的落下,嚴靈素身形沉寂的彷彿冰冷的石雕,只是嘴裏痛哭哽咽的發出泣血聲音!   反反覆覆的一句喃喃自語,如此的單調,卻又如此的撕心裂肺!   當淚珠與懷裏的血水混合在一起,浸溼在冰冷的男子身上,卻依舊找不到絲毫溫暖,其嬌軀柔弱一片暴雨中的孤舟,顫抖欲倒,場景顯得無比淒涼可怖!   但嚴靈素此刻悲痛絕望之下,似乎一點沒有發覺自己瘋癲一般的舉動,沉入以往某些回憶中彷彿再也不願醒來!   光陰荏苒,卻也再不復返,此刻的一切記憶,卻在不經意間彷彿已成了羅羽的前世。   情不問因果,緣註定生死,這是她父親歐陽洞在其母消失許多年後,知道往事不可追時一直喃喃叨唸的一句話,此刻竟如一把蒼涼的血刀刺進了嚴靈素的心窩,讓其心痛的萬籟俱寂,只剩蕭寒!   “當年的諾言,我沒忘記,你也不應該忘記的!只要你醒過來,我答應你!以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誰騙誰都不用以死爲代價來證明!如果你要騙我的話,那就用一輩子來騙!”   情至深處,嚴靈素再也忍不住流着淚縱深悲呼,眼眶呲裂!   “我不應該不明白,更不應該現在才明白,你放心吧,這輩子是我做錯了!就等我爲你報完仇,紅塵陌上……你決不孤老!”   嚴靈素癡望着羅羽,銀牙將紅脣咬破,血水淚珠再一次滌盪落下,朱脣輕啓間,卻發出充滿毅然決然口氣的喃喃之聲。   聽其意思,似乎執念已深!   “羽!你要走的慢些,我要你記得我,也等着我……”   絕美清冷的嬌容上彷彿一瞬間朝華黯去,最痛莫過於心死,此刻淡淡的聲音彷彿將她美妙的身影拖得極長,孤寂而高傲,這一刻卻又清冷的如同一潭死水……   但彷彿真的是情憾天聽,奇蹟就在此時發生了!   嚴靈素懷裏的男子似輕輕抬動了一下沉重的眼皮,但如今陷入悲慼中的嚴靈素根本毫無察覺,只是眼淚不住的奪眶而出,朱脣輕顫着不要忘記這幾個字!   咳!……   終於不知過去多久,一陣輕微的嗆喉咳嗽傳來,接着氣喘的痛聲一起,一隻冷冰微顫的大手突然喫力升起,微微顫顫的貼在那張絕世容顏上。   與此同時,一聲低沉卻像是用盡全身力氣的聲音,那讓嚴靈素魂牽夢繞的嗓音,虛弱的傳出!   “我——不會忘記,咳——那曲,那顏,都還不曾走遠……”   聲音飄渺喃嚀,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之吹散,可偏偏如天籟之音般湧至女子心田。   聽聞此聲,嚴靈素一對愁光淡眸頓時露出不可思議的震驚神采,裏面瞳孔也睜大到極致,幾乎窒息般的螓首一低。   只那一望,心中乾涸的淚又如泉水般湧出;只那一望,便將心中仿若數千年的積鬱化作淚水;只那一望,萬般的幽怨都如雲散。   “羽!”   懷中男子雖然在鬼門關走了一回,卻依舊在昏迷中聽到眼前淚人嘶聲竭力的悲鳴,眼中早已不由得滿是水霧了。   見到這終生也難忘的一張熟悉面孔,生怕他如夢如紗般一觸即滅,嚴靈素一時心酸的懼喜交加,目中的淚水更是唰唰流淌,心裏的壓抑如排山倒海的湧出,腦中空白一片,再也想不起任何事情。   她小手微顫,終於忍不住猛地抓住抬至面前寬厚無力的大手,不由分說的緊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細膩的臉上已是又哭又笑,滿是無法自己的溫柔感泣之色!   “靈兒……我怎捨得忘了你,你的容顏,風記得,雨記得,我記得,她冷傲、孤僻、一切依然着!”   不爭氣的淚珠滾滾打在那大手上,瞬間柔化了冰冷,對嚴靈素而言,這是比之靈藥更溫熱軟柔的寶貝。   一切無一不證明,羅羽沒死,是個活人!   望着嚴靈素一副梨花帶雨,喜嗔激動的說不出話來,此刻才幽幽轉醒的羅羽,在生死彌留之際僥倖的又活下來後,不禁心中更覺得此情珍貴的勝過了一切。   能陪你笑的人很多,但能隨你哭到最後的,卻幾近於無!   “靈兒,你若流淚,先溼的,是我的心,現在我已經熬過了那一關,我們都不要再流淚了,好嗎!”   “彌留之際,你說過的一切,我都聽到了,句句印在了心上!”   說完此話,羅羽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在他的衣衫胸口處,一朵殷紅嬌豔的血花止不住緩緩滲了出來,頓時落得全身都是四溢的血紋。   “別說了,你先將這些丹藥服下,雖然不能讓你短時間就恢復修爲,但至少不會使傷勢惡化下去。”   嚴靈素看了一眼羅羽悽慘的樣子,耳中再一聽那彷彿要將她融化的聲音,頓時臉上泛起一絲柔情,伸手抹去清淚的關切說道。   隨即嚴靈素異常小心的抽出小手,輕拍了下腰間的儲物袋,一股白霞捲動飛出,裏面是一些早已準備好的瓶瓶罐罐,都是嚴靈素平日珍藏的療傷丹藥。   “到底是誰將你傷成這樣子的,以你的本事,非要和人去拼命麼!你若是一心要逃,那些結丹期的老怪物豈能攔得住你!”   將那些玉瓶中的丹藥倒出後,嚴靈素不禁痛惜的嗔怒道,心裏又氣又喜,但眼中的淚水總算是止住了。   “若是逃得掉,我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如今,整個修仙界都知道我手上有五彩靈樹,而翠霞派又咄咄逼人的非要置我於死地!”   “呵呵……厲害!不過是對付我這麼一個築基期的晚輩,恐怕六大派的結丹期老祖都出動了不少吧,可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這次將我逼得走投無路的那些人,他日我定要讓他們追悔莫及!”   一想起許老鬼讓自己生死兩難的那瞬間,羅羽不禁新傷舊痛一起湧上心頭,四肢百骸頓時有種被碾碎的劇痛傳來,讓其一下癱倒在嚴靈素懷中,渾身散架般無法再動彈了。   聽到羅羽這明顯揣着粗氣的怒意話語,嚴靈素嚇了一跳,檀口一張的噴出一團精純靈氣湧入羅羽心脈,暫且穩住了大片隨時都可能噴湧斷裂的血脈,隨即才急忙伸出一隻粉臂攬住羅羽,同時將玉手上取出的幾枚丹藥喂進了羅羽口中。   “好了,我先幫你運功穩住身上的元氣再說,翠霞派劉家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知道你在賀州黑禽山脈出現過後,本來準備去和你一起面對,之後卻又聽說六大派的不少結丹期修士都在尋找你,而具體原因卻無人知曉,當時我便後悔了,不在你身邊,生怕你……”   “怕我一個不慎,成了負心人是吧?”   本以爲嚴靈素還在恨自己欺騙她的,沒想到她竟比自己還要情深意重的多,望着此刻相伴相依的佳人,讓羅羽多少次心動過的絕麗臉龐,心裏得償所願的羅羽,不禁強忍住疼痛,伸出手來撫着她的秀髮,輕柔柔地說道。   “你真是個偷心的小賊!答應我,這輩子若非死別,絕不生離!”   嚴靈素聽得羞嗔之下,香肩極具顫抖,聲音哽咽地說道。   “不會再有下次了,我一直相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現在更是我們夫妻同心,誰也不怕……不好!我差點忘了,在冰封之前,那許老怪還在我身上種下了禁制,隨時都能追查到我的下落!”   羅羽正聽得心裏大爲感動,不禁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他故作輕鬆的才說到一半時,猛地臉色大變!   冰封之後的一切,羅羽毫無知覺,此刻見身邊只有嚴靈素一人,他根本沒有考慮太多,一時焦急起來。   “你身上的禁制早被我的本命法寶‘青琅籤’化解了,不過這次的事情卻有些麻煩,你先聽我給你細細說來……”   見羅羽提起許老鬼時,臉上露出的驚駭樣子,嚴靈素不禁更是心痛的想到,這幾日羅羽受得磨難一定不少,不然豈會短短時間裏就將一個性子沉穩的人變得如此杯弓蛇影!   只不過,之前羅羽一直肉身意識均被冰封雪藏,自然也不明白他的所在,許老鬼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嚴靈素一邊運功給羅羽灌輸精純靈力,一邊輕聲道明此刻二人的困境,一晃就半炷香時間過去了。   聽到這番訴述,羅羽才明白二人眼下依舊身處險境。   並且知道他自己竟輾轉反側的來到了風冥城,以及如何機緣巧合的碰到了靈兒,和如今許老怪與玉璇真人要對其不利,西夏國修仙界所面臨的動盪不安等等事情後,羅羽臉上的神色接連變換了數次,才終於緩和了下來。   見羅羽眉頭微皺,聽完自己的一番解釋而立時變得有些憂心忡忡的樣子,嚴靈素則嫣然一笑後,又將她準備好如何帶羅羽離開的計劃一一道出。   聽完這些,就連羅羽也不禁詫異靈兒的心思何時也變得如此細膩了,以前的靈兒聰慧穩重有餘,卻奸詐不足的。   “靈兒,聽你的意思,是準備在許老鬼盤問我的時候突然出手,滅殺此人後,若是外面閣樓中有讓你也忌憚的修士鎮守的話,就讓我假扮成許老鬼的樣子混出去,但你有幾成把握,憑藉你的青琅籤法寶就能收拾掉許老鬼,要知道此人實力雖然不怎麼樣,可遁術極爲高明,若是你沒有一擊必殺的手段,恐怕很容易就被他逃掉了。”   別人或許不清楚,羅羽同此老打過的一次次交道來看,這個老怪物如此謹慎,應該修煉有不少保命手段的。   “而且,許老鬼若是要逼問的話,也不會允許你在身旁,莫非你還有什麼李代桃僵的妙計?”   羅羽將靈兒的想法在心裏一一深思熟慮數遍後,大致認同了,只是某些細節上,就另有些擔心的問道。   “看來夫君還不知道這短短時間裏,靈兒身上的變化有多大呢,如今妙計倒是沒有,妙法卻有一個!刺,你可以出來了!”   嚴靈素輕輕一笑後,卻一扭螓首,不由分說的衝身旁說了一句,頓時玉腕一翻間,一根青蔥玉指緩緩點向了附近一處無人的地方。 第一千零二章 九曲珊瑚身   讓羅羽大感愕然的聲音一落,不遠處淡淡的靈氣波動一起,只見隨着一道白色靈光由淡轉實的出現,原本無人處竟白影一晃間,鬼魅無比的似從虛空中竄出,接着曼妙的身形體表光芒閃爍下,頓時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下一刻,丈許外的地方勁風一動,白影已輕盈盈的站在了嚴靈素身邊。   “這是!分身之術?不對,連氣息樣貌都一模一樣,莫非是傳聞中的‘身外化身’,這不是隻有到了元嬰期才能修煉的頂級神通嗎!”   靈兒和白色身影均亭亭玉立的站在一塊,傾城絕俗的五官和不帶絲毫煙火的氣質都彷彿二人中間神奇的有一面鏡子,裏裏外外沒有絲毫差別,羅羽目光在面前兩道白色身影上來回一掃後,若不是憑着心中那一抹淡淡的熟悉感,連他都有些分不清這兩人誰是真身。   這剛出現的白色身影,竟是一名和嚴靈素長的完全一樣的絕色女子,在被羅羽盯着全身毫不客氣的打量時,此女也一直面無表情,似乎身上缺少一些生氣和靈慧,而此時被羅羽緊緊抱着的嚴靈素臉兒嫣紅,眉目溫柔,和旁邊女子滿臉的清冷漠然之色截然不同。   但不是身外化身的話,其他旁門分身之術施展時怎麼可能擁有不下於本尊的氣息!   “看來以夫君的神念加上對我如此熟悉,都沒有一眼分出真假,外人哪怕是結丹期修士,也會一頭霧水的,此神通果然如孃親所言有鬼神莫測的威力。”   嚴靈素手指一拂額前青絲,眸光神光流露的接着說道。   “不過,‘刺’也是我在前不久才修煉成的,其實‘刺’並非血肉之軀,自然也不會是真正的身外化身,而是我所修煉的功法中,到了結丹期才能學會的一門頂級神通——《九曲珊瑚身》,此神通若是修爲達到結丹後期時,可在一瞬之間祭出九道法身禦敵,不僅虛實難辨,所精通的神通也個個詭祕無比,而且這每一個珊瑚法身就算沒有本尊的全部法力,卻也不會相差太遠,只不過如今我還停留在假丹期境界,此神通也才修煉不久,哪怕花費了不少珍貴的萬年深海寒玉,也才只煉出這麼一具法身。”   既然是連自己最親近之人也沒能立時辨出箇中真假,相信到時許老鬼同樣看不出其中蹊蹺,對付結丹期修士,硬拼自然不是上策,只有出其不意的手段越多,獲勝的可能性才更大的。   擁有堪比本尊七八成實力的化身,難怪嚴靈素對自己的這具珊瑚法身如此有信心了,只要靈活運用的好,比兩名假丹期修士聯手更可怕的。   不過同樣催動此分身禦敵,也是極耗法力的事情,嚴靈素可不願白白浪費,頓時紅脣微微一抿之下,那名爲“刺”的珊瑚法身目中光華隱現,蓮腳微抬的往後退出一步,卻彷彿走進了另一空間中,瞬間消隱了無蹤起來。   “自從恢復了假丹期的修爲後,這一個多月來,我偶然碰到一些機緣,除了《九曲珊瑚身》小有所成外,也將本命法寶‘青琅籤’煉製到了半成品的地步,如今就算單憑我一人,對付元力損耗了不少的許老鬼,也至少有八成把握將其擊傷,五成概率將其擊殺,不過這又如何,就像夫君所說的,我們夫妻同心,許老鬼要同時對付我們兩人的聯手,他能有幾分勝算!”   嚴靈素不慌不忙地說道,玉容上寒光一閃,口中冷哼了一聲。   聽靈兒這般不可置否的口氣,羅羽心中愕然之餘,臉上立即露出一絲苦笑來。   “聯手?以我現在的傷勢,還不知要多久才能完全好轉,這次已是僥倖撿回一條命,但精血大量虧損的後遺症恐怕沒有數年的修養是不會化去的,到時修爲境界是否會倒退還是兩說的事情,唯有煉體士的元力修爲還大半都在,只是肉身修爲再高,除非能靠近許老鬼身旁,不然對這老怪物威脅也不大……”   羅羽深知他眼下的糟糕狀況,神色有些黯然地說道。   不過話一說完,羅羽心裏稍加思量,忽而心裏越想越有些不放心了。   “靈兒,以你假丹期的修爲,配合上古功法《廣寒訣》,真有五成把握能擊殺許老怪,這老怪物不僅擁有本命法寶,而且還練化了一種本命靈氣,配合起來威力倍增的!”   當初靈兒離開前,其實力在羅羽看來,頂多能和許老鬼本分秋色就不錯了,怎會短短一個多月裏就有如此大的進步。   羅羽儘管在此期間有不少頓悟也收穫了幾樣稱手的寶物,可實力增長仍然如逆水行舟般艱難。   在多次和那些結丹期老怪物打了不少交道後,羅羽深知每一名結丹期修士都不是好惹的,他難免有些擔心靈兒小瞧了對手。   “要對付結丹期修士,夫君大可放心,靈兒心裏自有分寸,我所修煉的上古法訣,就算是假丹期境界,在法力上也已經勝過一般的結丹初期修士了,夫君也修煉了上古法訣,這你應該知道的。”   見羅羽神色幽幽的關心其安危,嚴靈素美目盈盈,卻露出認真之色地說道。   這倒是實話,對於上古法訣的強大,羅羽自然再清楚不過了,越是高階的上古功法,一旦修煉後比同階修士至少數倍的法力,甚至數十倍都有可能,關於上古功法的很多傳聞,當年李悠在傳授羅羽《風陽勁》時,便說過不少次了。   只不過羅羽卻大感有些倒黴,他所修煉的幾種上古功法,《風陽勁》只有基礎部分,後續的早就不知去哪找了,風屬性的《碎雲卷》倒是極爲不凡,卻同樣缺少前半部和後半部,半吊子都算不上,而《修羅骨道》可以說是集魔道大成於一身,威力驚人,但修煉起來卻異常血腥殘忍,稍有不慎就會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裏面許多祕法修煉的條件,現階段的羅羽根本接受不了,再說如今的修仙界即使在混亂不堪,仍依舊崇尚斬妖除魔的正道,決不可能容許誰修煉此法訣,造的殺孽太多,遲早會有更厲害的隱世存在出手對付你,而且羅羽也不可能放棄現有的功法與修爲,去轉修如此詭異的魔道法訣。   說起來,這三部法訣雖都是名副其實的上古功法,可實在有些雞肋了,而現在被羅羽當做主修功法的《天羅刀經》,除了法力悠長這一點能讓羅羽另眼相看外,實在沒太大長處,就算是築基後期的境界,也就只有一個斬金刀丸的神通,一直都讓羅羽大爲鬱悶。   不過既然上古時期,同樣修煉了《天羅刀經》的那位天刀老人能縱橫一方,想來此功法定有厲害之處,羅羽也只能期盼到了結丹期境界後,才能真正嚐到一些甜頭。   “你也不必灰心喪氣,就算境界跌回了築基中期,以你的修煉速度,在沒有瓶頸的情況下,只是重新撿回應有的修爲,不過是多花費一些時間而已,而且要對付許老鬼,又何必讓夫君再動用法力,只要夫君在此地佈置下玄梅浣花大陣,收拾許老鬼一人豈不是輕而舉的事情。”   “幸好當年那株玄梅花樹足夠煉製數套陣旗,夫君你多煉製了一套交給我,這次正好派上用場,就讓許老鬼成爲第一個祭旗之人!”   嚴靈素輕笑一聲後,不禁有些氣惱羅羽一根筋的念頭,乾脆說出了一番讓羅羽如夢驚醒的話來。   “陣法!我怎麼將此殺手鐧忘了,不錯!以玄梅浣花大陣的威力,再加上靈兒和珊瑚分身,又怎會對付不了許老鬼的,到時只要將其引進此處,必是此人的死期!”   羅羽可不是一般的修士,其所學淵博遠勝同階,本身實力並不取決於修爲的高低,想到這一點,羅羽蒼白的臉上一驚後,頓時大喜過望地說道。   玄梅浣花大陣的威力羅羽是最清楚的,一旦許老鬼陷入陣中就休想脫身,並且一身神通能發揮出一半的威力就頂天了。   嚴靈素若是在陣法中和許老鬼一戰,那自然擊殺對方是穩操勝券的事情。   “靈兒,聽你所言,你心裏似乎已經有了後續的計劃,等我們擊殺了許老鬼,又該如何逃離此地,我看那玉璇真人有可能知道了我身上五彩靈樹的事情,此人和許老鬼攪在一塊,多半不會善罷甘休。”   突然之間心理包袱放下不少的羅羽,此刻整個人都冷靜了許多,習慣的在腦海裏把所有事情未雨綢繆後,帶着一絲遲疑口氣問道。   許老鬼只有結丹初期的修爲,利用陣法便足以對付,可玉璇真人的實力卻非同小可,玄梅浣花大陣對結丹中期修仙者能有多大影響,羅羽可一點把握都沒有。   而且就羅羽所知,結丹中期修士的實力遠勝初期修士,即便有陣法在一旁輔助,羅羽也不放心讓靈兒去冒險。   “殺了許老怪後,夫君以畫皮術易容成此老的樣子隨我出城,到了那時,玉璇真人恐怕也沒心思來顧忌我們了。”   嚴靈素說到最後,燻眉微皺,清冷絕俗的臉頰上含有的現出一絲悵然之色來,可馬上又想起了什麼,臉上滿是冰寒肅殺的味道。   “羽!我說過,可以爲了你,背叛整個修仙界,這一次,我要用整個風冥城,來換你!”   ……   陰暗的地下密室寂靜無聲,通道石門一關便是四日之久,守候在地面兩層小樓中的許老怪和玉璇真人,隨着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二人已從一開始的心懷期待,變得憂心忡忡起來。   只是位於閣樓下方的密室不僅深埋地下,而且還被嚴靈素佈置了多重禁制掩住了一切靈力波動,這二人就算有本事窺探進去,但又難免擔心會打擾到嚴靈素的施法,萬一因心急而功虧一簣,後果許老鬼想都不敢想下去了。 第一千零三章 血腥佈局   白晝輪轉,小院中自從玉璇真人和許老鬼進來後,數日間就一直未曾有人出入過,轉眼間,距離嚴靈素施法已是到了第四日深夜,城內死寂般的氣氛因炎州修士的步步臨近而凝固的近乎窒息,冽風呼嘯,位於西方邊陲的西夏國四季冷寒,每到了晚上冷瑟無聲的寒夜裏,基本城中居民便足不出戶了。   此刻,院落閣樓中,一處佈置簡單的小房間內,許老鬼和玉璇真人正一站一坐的待在屋內,四周靠近門窗的地方閃爍着一層淡淡的黃光,化爲一個密不透風的巨罩,將小屋內的一切氣息聲音都掩蓋隱藏。   兩人雖各行其事的沒有開口說話,但目光每隔一小會就往房中一面壁櫃上停留一陣,算算當初約定的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但恰恰相反,直到如今地下密道都毫無動靜,此期間嚴靈素也一絲近況都未告知二人,這讓許老鬼心裏又開始有些不好的預感,一副皺眉沉思的面上,遮不住的現出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擔心之色。   一縷縷清冷的月華輕柔照射下來,沿窗落下一地零散的碎光,木屋中,許老鬼只能聽到自己腳踩冷硬木板發出清脆聲,分外清寒!   終於在一縷烏色遮蔽了天際光芒,房中光線驟然陰暗下去後,正來回踱步的許老鬼,忽然眯着眼盯住地上的月華良久,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房中沉謐的氣氛。   “玉璇道友,你對貴派的嚴道友怎麼看?也許是老夫多慮了,此女會不會從哪裏得知了五彩靈樹的消息,故意讓你我二人在外面乾等着,其實她已經出城尋寶去了?”   許老鬼目光轉到道袍婦人身上,面上有些不太肯定地說道。   也難怪許老鬼如坐不住了,一來嚴靈素要求的施法時間快近尾聲,二來,經過這幾日的連番折騰下來,此老早已成了驚弓之鳥,加上其對嚴靈素那日在城門處的表現冷靜的反覆思量後,心裏總有一陣空涼涼的詭異感覺。   對許老怪這樣的人精來說,一點可疑都不容許的。   “這點本宮倒不擔心,嚴師妹雖然性子冷僻了些,但這些年卻沒聽說她答應的事情會不信守承諾,反正還有半天的時間,許道友就暫且安心吧。”   那坐着的道袍婦人一怔後,目光上下一轉動,便輕聲慢悠悠地說道,彷彿臉上的愁容並非因此而來。   “許道友難道忘了,不僅你我在這附近又加了數層禁制,這幾日城門外的那些陣法護罩也都被全部開啓了,方圓十里之內,任何風吹草動均在本宮掌控之中,除非嚴師妹真能一口氣從地下遁至數十里外,才能避過你我的感知,但數十里外已被炎州修士大軍壓境,我可不認爲嚴師妹會爲了五彩靈樹而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   似乎一說起這件事,道袍婦人早已考慮周全過了,心裏無任何懷疑之意。   “城外的禁制已全啓用了?這是何時的事情,許某之前怎麼從未聽道友提起過,難道是炎州修士進攻此城就在這幾日了!”   原本憂心得不到羅羽手上那些寶物的許老鬼,聽聞此話,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裏發寒的問道。   但此老話裏對玉璇真人刻意隱瞞也頗爲不滿的樣子。   “就算說了,想必道友還是會和本宮一樣,同樣選擇在此等候的,至於炎州妖人何時動手,這恐怕只有天知道了,不過看情形就算不是幾日之內,也遠不到哪去。”   玉璇真人說此話時,竟神色平靜之極,當見到許老鬼臉色立即有些發白後,這位結丹中期的道袍婦人,面上一絲不屑之意被很好的隱藏了起來。   “其實許道友大可放心,你我之前已有約在先,就算此城真的不保,道友也一定能和妾身提前一步傳送離開,本宮既然向來說一不二,不管這次你我是否真的能有此機緣得到五彩靈樹。”   道袍婦人的話語裏,忽然多了一絲陰冷的味道,聽起來彷彿她這位風冥城大長老並不會爲了守城而與來犯的炎州修士激戰,相反是早已想好了明哲保身之道。   聽到這番話,許老鬼驀然意識到了什麼,腳步一停後,臉皮也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以老者的定力,又立即緩和如常的盯着道袍婦人低笑道。   “許某自然信得過師姐,不然當初也不會找師姐平分此機緣了,但此消息若不是師姐親口說出來,許某真是沒有想到,貴派會有如此魄力,寧可冒天下之大不爲的捨棄聚集在此城中的那些散修,暗中卻將自己門中的高階弟子神不知鬼不覺的傳送回去,做此棄車保帥之舉,恐怕貴派在發現炎賀兩州聯手時,便開始籌劃這一切了罷。”   原來,汐女派和烈獸山的修士退居風冥城,召集附近各地的修仙宗門和家族整合在一塊,並非是爲了保住這些人的性命,相反是將他們當做棋子炮灰來稍微阻擋一下炎州修士的前進腳步。   如此一來,只要能消耗現在中部外敵和邊界外敵的合圍之勢一段時間,西夏國三大派便能騰出手來將派往邊界處的三派弟子召回,否則他們在毫無支援的情形下,只會是成了甕中之鱉。   當然,此法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反正如果沒有三大派的名門修士出面,這些散修宗門和家族在來勢洶洶的炎州修士面前,都不過是烏合之衆,根本不堪一擊的,與其是死,倒不如讓他們爲了大局而犧牲,畢竟力量集中起來後,興許能多苟活一段時間。   “玉璇道友是此城兩位大長老之一,不知能否給許某透一絲口風,一旦炎州修士攻城的話,風冥城最多能撐多久?”   許老鬼倒是狡猾虛僞之極,前一刻還因即將爆發的大戰而膽戰心驚,下一刻知道自己已是局外人後,便換了一副憂心修仙界之動盪的模樣。   “這些事情似乎不是許道友該關心的,不過真到了那一刻,本宮肯定炎州妖人也會爲此付出慘痛代價!”   道袍婦人一方面根本不看好這次的戰事,但另一方面,似乎也還有一些其他準備,聲音中不帶一絲感情。   “身爲棋子,便要有棋子的覺悟,一個成熟的大派,怎會計較一城一池的得失,這次是我們西夏國修仙界千年以來最大的劫難,一場血腥的大動亂是在所難免的,到百年之後,如果我們三大宗門依舊還能屹立不倒,又有誰敢說我們今日之舉是錯的。”   道袍婦人似乎飽經風霜,大有深意的一句話,就將事情輕飄飄蓋過去了。   許老鬼聽了不覺啞然,但仔細一想又直接無話可說了,讓如此多本國的修士白白送死,卻也在玉璇真人口中說來理直氣壯的樣子,他許老鬼就算有那麼一點悲憫之心,也立即被其真實的本性磨滅了。   就在許老鬼在心裏剛將此事放下,轉口再準備再談些其他事情時,其神色驀然一動!   一旁的玉璇真人更是在許老鬼之前,便目中閃過一絲異色,有所察覺的扭首朝櫃壁望去。   兩人的目光才轉過來,一聲清鳴聲隨即在屋外響徹而起,房間機關木壁朝兩側應聲而開,只見一道白光迅速飛進了屋中。   玉簡在屋內靈光閃閃的盤旋起來,上面散發的一絲嚴靈素所留的氣息,二老自然瞬間察覺。   許老鬼見此想也不想的大喜,更有些緊張的衝白光五指一抓,一股莫大吸力憑空生出,就將白光攝回了手中。   光芒在其手心一斂之下,露出了裏面包裹的一枚傳音玉簡,許老鬼二話不說,便彈出一絲靈力注入玉簡中,表面瑩光一陣流轉後,裏面頓時響起嚴靈素那不帶絲毫感情的清冷聲音。   “許道友,冰靈寒魄已被成功化解,貴派的這名弟子也暫時保住了性命,道友可以下來了。”   聲音簡短乾脆,說到此處便戛然而止,再也沒有話語傳出。   “哈哈,好!看來嚴仙子果然實力不俗,老夫這次若能達成所願,必要好好感謝仙子一番啊!”   玉簡被許老鬼飛快收起,這個老怪物似乎在幾經折騰後,警惕之心大減的毫無他想,並有些情不自禁的放聲狂笑起來。 第一千零四章 冰洞   一般人很難想象許老怪此時的心態,倒不是此老心機不深,相反正是由於其深不可測的性格,纔在經歷一場場意外不斷的波折後,有了一點點希望時,其心裏的極度激動一下子遠勝普通人。   一旁的道袍婦人聽到此消息,也面露喜悅之色來,再一聽許老鬼大有信心的一番話,心裏的大半疑慮也立刻煙消雲散了。   “哦,這樣看來,之前你我的擔心都是多餘了,事不宜遲,許道友還是儘快問出五彩靈樹的下落吧,如今留給你我尋找寶樹的時間可不多了。”   轉眼間,玉璇真人絲毫不覺的微微點頭,報之一笑後,又提醒了許老鬼一句。   “嘿嘿,這點道友放心就是,落到許某手上的修士,說不說真話可由不得他自己了。”   讓人毛骨悚然陰陰的怪笑聲,得意之極的從許老鬼嘴裏傳了出來,同時老者細眯的眼中,有一絲一閃即逝的獰色閃過。   說完後,老者也不客氣的身形一閃,人便在原地消失不見了,屋內端坐的玉璇真人則目光一轉,看了那壁櫃之後的陰暗通道一眼,彷彿盯着許老鬼離去的方向露出沉吟不定之色。   地下階梯並不算太長,許老鬼所化的藍色遁光似乎並不着急,不緊不慢的朝下飛去,這一次再下來,感覺可比上次的忐忑焦慮有了天壤之別,老者臉上有些愜意和抑不住的喜色!   許老怪這幾日可是一直守在那機關暗門之外,對此地已是瞭如指掌,其身形一入石門後,也不見其有何動作,身後閃過一道微弱的禁制光芒,隨即石門如霧散般就此消失不見,前方的場景也發生了驚人變化,轉而露出一面普普通通的灰色木壁來。   見此許老鬼絲毫不覺奇怪,只有穿過前面的幻術禁制和這面木壁禁制,下面纔會暢行無阻。   老者只是隨意一掃,雙手就開始車輪般飛快使出數道法訣,當各色的靈光往老者身上一落後,其身形即刻往前射去,體外豔麗的霞光似木壁如無物,一絲聲響都未發出,就此輕而易舉的洞穿過去。   下面的岩石通道自然沒什麼奇怪的,不過已是興奮不能自已的許老鬼,目光灼灼望向通道盡頭,早已忍不住將神念都放了出來,感知着四周的一切。   數個呼吸間,當許老怪走過一條二十餘丈的通道後,在一處拐角前停了下來,在此叉道的另一邊,是一處面積不大的陰暗偏廳,老者目光一時落在對面,就看到到了那三間並排的石室,位於兩側石室的石門外隱隱流轉着一層紫芒,而中間石門雖閉合着,但被玉璇真人當初佈置在石室前的無明黃色禁制,早已不知何時被撤去了,就連嚴靈素爲了謹慎起見而添上去的一干陣法,也都不知所蹤。   奇怪的是,這原本光線明亮的地下密道,此刻竟是幽暗一片,石室兩旁黑突突的三面石壁上,還詭異的泛起幽幽藍光,任何人一來到此地,都會覺得極不舒服。   就是許老鬼沒有準備的進入此地後,也不禁身上泛起一陣涼意,這地下竟瀰漫着一股極爲陰冷的寒氣,但對老者結丹期的渾厚法力而言,只是稍一運轉,也就消除了此種不適感。   不過此地突然起了變化,頓時讓老者心裏的那股火熱被刺骨寒氣刺激下,一下驚醒了下來,冷靜許多的許老鬼不禁將神念更爲細緻的往那些泛着幽藍光的石壁探去。   結果其神念稍一觸及石壁,一股冰涼透底的感覺猛然襲上心間,不過結丹期修士的神念強大之極,許老鬼一個呼吸間便感應清楚面前的幽藍色是何物了。   “此地怎會有如此冷冽的寒氣,竟將這地下石室徹底化爲了一處冰洞,難道是化解冰靈寒魄時,逸散的寒氣造成的?”   那些幽藍之光,哪裏還是什麼石壁,分明是岩土被冰凍後形成的,難怪嵌在上面的月華石都消失不見了,恐怕是在某一瞬間被凍裂了吧。   不過數日前此地可完全不是這般樣子,短短几天時間就大變了樣,許老鬼一邊駭然冰靈寒魄可怕威力的同時,自己也不禁心中一凜的打起了精神。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老者可不希望發生什麼陰溝裏翻船的事情。   此老緩緩定神,又看了看四周都是一模一樣的冰化情形,沉吟了少許纔在心裏有了底氣,但並沒有急着往中間的石屋走去,而是原地一抬手,一縷豆大的三色火苗“哧溜”一聲竄出許老鬼指尖,輕輕一閃的落在了丈許遠的地面冰層上!   老者此舉,分明是不太放心的還想驗證一二!   只見脫手的三色火苗一個翻滾,化爲了一團拳頭大小的火浪在幽藍色寒冰上爆裂而開,丈許大的冰層上都鋪上了一層三色火苗,一寒一熱兩股對立的靈力猛烈交織後,原地“嗤啦”一聲冒出大量白煙。   盯着整個過程的許老怪不禁神色微微一變,他神念感知下的三昧真火,竟以一種飛快的速度消耗着,片刻後,其釋放的一縷三色火焰雖然不至於熄滅,但在冰層上也不過融化了寸許深度,便停在那裏無法繼續了。   連趨近大成的三昧真火都無法徹底煉化這些寒冰,看來此地的寒氣果真非同小可,既然已經知道了此冰的威力,也就沒繼續試探的必要,許老怪手掌微微一翻間,那地上的三色火浪便悠地滅掉了,然後許老鬼臉上才帶着幾分凝重之色,緩緩往前走去。   片刻後,當許老鬼面上略一猶豫但雙手異常果斷的推開石門,走進了中間的那間石室,目光一掃,便發現越靠近裏面,石室中冰化的情形比外面還要厲害許多,地上凝結的冰層已有尺許厚,裏面的寒氣也猛烈了幾分。   但老者可不關心這些,他目光在剛進來時,就緊緊盯着對面不再挪動了。   此時屋內正站着一名宮裝絕色女子和一位盤坐在地上的黃袍男修,似乎正合十雙手在療傷樣子,體外聚集着淡淡的白色寒氣均是被運功逼出來一樣,縈繞一陣後,均強行消散成一片細碎冰晶落在地上。   二人自然是嚴靈素和羅羽了。   不過看起來,羅羽臉上依舊是蒼白慘淡的神色,氣息也虛弱之極。   而且此時石室中的羅羽,還被一個數尺大的三色火罩困在裏面,似乎就連許老鬼進來的動靜,也沒引起火罩中羅羽的察覺,連眼皮都未曾動過一下,不過羅羽身上散發的淡淡靈氣卻是毋庸置疑的證明其還活着。   許老鬼心裏大喜,卻不露聲色的再將頭一偏的看去,屋內的嚴靈素則神色冷淡,倒揹着雙手,當見到許老鬼走過來以後,纔將俏臉平靜的轉了過來,老者臉上的疑色自然瞞不過嚴靈素,只聽她眼也不眨的淡淡開口道。   “這三味火罩能讓此人隔絕外界的寒氣,不然以他體內的傷勢,就算能勉強活過來,也堅持不了太久,我倒是沒想到,還有人能受了此等重傷而不死,不過將此人從冰中救出後,卻讓玉璇師姐的閉關之處變成這般樣子。”   嚴靈素一邊說着,臉上若有若無的露出一絲感慨和意外來。   見自己謹慎小心的樣子被人一語道穿,似乎讓面前的女子有些微詞,許老鬼兩眼一眯,立馬圓滑幹練的露出笑容。   “仙子的手段真是讓老夫刮目相看了,這次多虧了是請到仙子出手,纔會如此細心的,要是換做其他人,哪裏能想的如此周到。”   此刻嚴靈素越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許老鬼反而心裏更放心一些,至於陪着笑臉說一些客套話,許老鬼自然熟練得很。   而且怎麼說,許老鬼在進來時便用神念將此處掃過數遍了,除了腳下厚厚的冰層無法用神念深入細緻的探查外,其他地方倒是沒什麼怪異的。   就算有不對勁之處,區區十餘丈大小的地方又能玩出多大花樣,對見慣了各種風浪的結丹期老怪物而言,根本不用太過擔心。   “許道友不見怪最好了,既然人已經幫你救活,那下面就是許道友的事情了,告辭!”   剛聽完許老鬼的一番話,嚴靈素仍是玉容冷淡,一絲感情都不帶的乾脆道,淡淡的聲音才一說完,嚴靈素便身形一動的往外走去。   許老鬼見此不禁一愣,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根本找不到挽留之詞,何況自己要從羅羽腦海中得到那麼祕密,本就不準備讓外人在旁的。   因而許老鬼心裏稍一嘀咕,眉頭皺了皺後便舒展開來,直至目送嚴靈素走進了通道,又用神念感應嚴靈素回到地面上後,許老鬼才終於放下心來。   但此時,許老鬼在一轉身望向火罩中羅羽的瞬間,一掃之前風輕雲淡的神情竟徹底陰霾了起來,只是見羅羽一動不動的樣子後,許老鬼冷笑了一聲,便迅速從懷裏掏出一杆杆五顏六色的禁制器具。   法訣連連打出的同時,老者二話不說的張嘴一吐,一團精純的靈力瞬間將所有的器具全都包裹起來,同時在許老鬼熟練之極的咒語聲控制下,這些器具在靈光中一個個光芒大放的騰空而起,迅速開始在半空穿梭交織起來……   足足費了半炷香時間,密室中的靈氣波動才平息了下來,同時一座籠罩數十丈之廣,卻閃爍着紅藍白三色的法陣出現在石室中,此陣最遠處竟將外面地下通道都一併覆蓋在內,看來打算隔絕下面的一切動靜了。   羅羽和許老鬼腳下的寒冰也消失不見,二人都在此法陣的正上方,顯然許老鬼仍然對冰靈寒魄有一些忌憚。   很快,佈置完這套能隔絕神念聲音的小禁斷禁制,許老鬼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同時目光重新回到了羅羽身上。   “有了這‘三象罡靈禁制’的封鎖,裏面就算鬧出再大動靜也不會傳到外面去的,羅小子,剛纔老夫說的話你應該聽到了吧,就不必再裝模作樣了。”   密室中才寂靜片刻,許老鬼盯着羅羽打量了一眼,忽然低聲怪笑地說道。   儘管嚴靈素離開時未曾交待什麼,老者卻對羅羽的情況瞭如指掌。   儘管許老鬼似乎沒說什麼過重的狠話,但聲音卻聽起來有些肆無忌憚的味道。   “許老鬼,你費盡心思的讓羅某活了下來,不過是爲了五彩靈樹,可閣下既然知道羅某已經醒來了,那又是否想過,剛纔嚴仙子爲何離開的如此匆忙?”   羅羽隨着口中一聲意味深長的輕嘆而睜開雙目,不閃不避的對視着許老鬼的目光,面上一絲慌亂之色都沒有的緩緩說道。 第一千零五章 外敵進犯   “難道你已將五彩靈樹的下落說出去了!好!你就這麼想死在老夫手裏,原本你還能苟活片刻的,現在看來,你是逼着老夫對你用搜魂之法了!”   許老鬼確實有些得意的失了分寸,竟疏忽了一個天大的破綻!   沒想到羅羽醒來的隨口一句話,就讓許老鬼從雲巔瞬間跌至谷底,一想到那日羅羽寧死也不讓自己好過的血性,易身思考的話,羅羽還有什麼做不出來了,許老鬼意識到魚死網破的可能後,不禁遍體發寒了起來。   但老者也不相信羅羽會將此等天材地寶拱手送人,不管羅羽盤算着什麼,只要搜魂之後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殺我?羅某不是第一次聽閣下大言不慚了,除非對閣下而言,取走羅某性命比取走五彩靈樹更重要,你或許是可以得到在下腦海中的記憶,但等施法完成時恐怕已晚了一步罷,況且羅某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只要讓閣下付出的一切功虧一簣,再死一次,我也照樣死的不悔!”   此時此刻,面對許老鬼身上若有若無的冰冷殺機,羅羽卻顯得異常平靜,依舊波瀾不驚地說道。   以往在許老鬼這樣的一派師祖面前,羅羽總是不願也不敢招惹,可一次次退讓換來的依舊是人爲刀俎,他爲魚肉,眼下一番讓老者陣腳大亂的話,終於是將這段日子來的憋屈給揚眉吐氣了。   羅羽句句話點在許老鬼的要害,連死都不怕,頓時讓許老鬼啞口無言,臉色徒然陰沉似水了起來。   “嘿嘿!你這是在對老夫施展激將法麼,老夫要是真的相信了,一怒之下殺了你豈不是便宜了你,許某隻要對你搜魂一番,就一切都知道了,何必與你爭口舌之利!”   許老鬼心念急轉,竟忍住了一向暴虐的脾氣,臉上的慌亂之色反而變得鎮定起來,冷笑了幾聲,神情陰沉譏諷地說道。   “許師祖還是這麼有自信麼?羅某的修爲雖然不如你,可這一番鬥智鬥力下來,又有哪一次讓你贏過,閣下的確有本事對我施展搜魂術,可想來沒有個小半日的時間,你也無法從我的腦海中得到想要的東西,更別說也許在半天的時間,嚴仙子說不定已經取寶走人了,又或者是和玉璇真人一起去取寶,然後再回來殺了許前輩滅口,喫獨食總比和人平分的好!”   見老者面上故作一切盡在掌控的樣子,羅羽的聲音彷彿不帶一絲感情,但似乎每一句都能讓許老鬼臉色更難看。   “哈哈!好一個牙尖嘴利,老夫不得不承認,若輪心智和狡詐,你比老夫見過的許多結丹期修士都厲害一些。”   老者似乎已對羅羽的話充耳不聞,聲音突然有些低沉,但話到最後,又狂笑着望着頭頂說道,整個人彷彿瞬間變得有些沮喪癲狂!   “可現在老夫突然發現,似乎只有殺了你,纔是心裏真正的目的!回想這些年,你費盡心機的將自己掩飾的天衣無縫,即便神通再大,也一直未曾顯山露水,甘心做一名普通弟子不引起他人的注意,直到這次返回聖谷,若是不老夫屢次相逼,你恐怕也不會暴露真實的實力,當然,你要是再隱忍一段時間,未嘗沒有成就金丹的希望,那時以你的天賦,老夫恐怕也不是對手,但事與願違,和金問天一戰後,你便一鳴驚人,再戰鬼王,更是讓老夫覺得我們蒙州近千年來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天才。”   老者一邊臉色平靜之極的說着,一邊目中露出的狂色越來越嚇人。   “你知道麼!老夫還從沒有如此誇過一名晚輩,所收弟子更是無一能與你相比,但即便你是老夫的死對頭李悠的弟子,卻不得不承認你的一生如果不是遇到我這個剋星,或許誰都不知道你能走多遠,拋開寶物和神通不說,光是你的修煉速度,就根本不是我這等資質平庸的人能比的,可似你這般千年一見的天才,卻要葬送在老夫手裏,你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嗎?”   “你或許不會相信,就連老夫也是直到現在才明白,真正讓許某這段日子廢寢忘食的,只是扼殺天才於襁褓中,那冥冥中酣暢淋漓的感覺,老夫會此生難忘的!”   許老鬼聲音突然變得尖利嚇人,面容扭曲,一副痛徹心扉的樣子厲笑連連,讓人見了聽了都極不舒服!   羅羽聞言一怔,許老鬼對他竟到了狠之發狂的地步,羅羽心裏一時駭浪翻滾平息,眨了眨眼後,目光有些古怪起來,許老鬼一直盯着羅羽的一舉一動,見其臉上的變化,口中又怨毒之極地喊道。   “哈哈!今日就算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又如何,你想痛快死在老夫手上,但即使老夫最後落得一場空,你真就死的值麼,反觀許某就不一樣了,一名有潛力成爲結丹後期尊侯,有可能突破元嬰期的天才,卻早早夭折在許某手上,試問還有什麼比這等快感來的更讓人振奮,或許是被你剛纔的話點醒了,老夫費盡心機的追殺你,已不是爲了五彩靈樹或翠霞派的那些賞賜,而是要經歷一次此等一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了事情!”   許老怪聲色俱厲,聲音越來越大,笑容卻一反常態的越發陰寒起來。   而就在許老鬼進入密室審問羅羽的同時,小樓之中那間連接機關壁櫃的房間中,則出現在了一道白色宮裝的倩影。   此刻嚴靈素一臉平靜的走出密室後,就在二層小樓中與等候的玉璇真人隨口打了聲招呼,接着便不再停留的告辭了。   既然事情已經辦妥,玉璇真人對嚴靈素自然是友善異常,如長輩般噓寒問暖了一句後,就親自將嚴靈素送到了院落之外。   一盞茶功夫後,站在一條幽靜街道上的嚴靈素,忽然輕輕一抬素手,摘下了腰間一塊青色玉佩。   這時的嚴靈素神色冷淡,絲毫情緒波動都沒有的目中突然射出一縷白絲,瀅光一閃,白絲瞬息出現在玉佩上方一落而下。   當一圈圈白光纏繞在玉佩之上後,她隨即將玉佩素手盈盈往頭頂一拋,口中咒語聲一起,玉佩表面青白兩色的光芒一陣閃爍下,瞬間在半空燃燒了起來,直至化爲一片青煙徹底消散。   做完這一切,嚴靈素臉上依舊冷硬的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身上白光一閃,人便在看似平淡無奇的步履向前中,身形一點點模糊消散,最終似模糊在漆黑的街影裏,看不到絲毫蹤跡了。   幾乎與此同時,位於城外數里許遠有處依青山而建造的巨大營寨,全是一些蜂窩般石屋,幾乎從山腳盤旋至頂峯,各式各樣的大大小小禁制並排銘印在石屋表面,散發炫目的光芒直衝天際。   此刻,一間坐落在半山腰的石屋中,正有一名英氣女子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閉目沉思着什麼。   半晌的沉默間,女子臉上遲疑躊躇之色變幻了數次,彷彿有什麼拿不下決定的事情,驀然此女神色一動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女子臉上異色一閃後,飛快一拍腰間的儲物袋,光芒一閃,頓時一團焚燒殆盡的青色光焰出現在女子掌心。   僅過了片刻,光焰便迅速變小的熄滅掉了。   而女子見此情形,臉色陰沉了半天后,緊鎖的眉頭驟然一鬆,面上多了一份決然味道。   接着此女不再遲疑的從懷裏一下取出三塊符光閃閃的陣盤,一個個均有圓盆大小,卻拿在手裏輕如鴻毛,三件陣盤上面繪製了密密麻麻的陣紋,並自行發出明滅不定的銀白之光!   這些竟是類似禁制陣盤一樣的東西!   該女子凝神細看了手中之物幾眼,輕嘆了一口氣就面上恢復了鎮定。   下一刻,只聽女子口中咒語聲一起,從三塊陣盤分別一點指,圓盤銀光大亮之下,分別輕顫着自行升空,隨即上面的灰色符文活過來般猛然展開,脫離陣盤卻又圍繞着陣盤在其附近飛舞個不停。   瀅光跳動不止時,裏面的陣盤彷彿活過來似的,沿着銀光飛舞的逆向高速轉動起來。   這時,女子臉上厲色一現,驀然抬手衝這幾塊被激發的陣盤一抖而去,幾道刺目的金色劍氣瞬間從指尖迸射而出,毫不留情的斬向了半空的銀光。   “噗嗤”兩聲沉悶爆音發出,金光一接觸銀光便勢如破竹,後者不堪一擊的劇顫崩裂後,金色劍光結結實實的劈在了銀盤之上,頓時金銀兩色的刺目光華交織了起來,可半晌沒過,盤上那些銀色紋路就不敵的飛快縮小消退了開去,發出陣陣哀鳴之聲,但根本無濟於事,直至銀紋徹底分散潰解。   沒有了銀紋護佑的陣盤,本身並非什麼金石堅硬之物煉製,自然輕易被迎頭落下的金光瞬間交叉一斬而過,在清脆的破碎聲中,四分五裂的陣盤碎片飛揚散落了一地。   做完這一切的女子沒有猶豫,伸手一招的取出一柄飛劍法器,蓮步一動就站在飛劍之上後,只聽嗡鳴聲一起,女子身影便淹沒在劍形虹光中閃電般衝出了石屋,只見高空中的劍形遁光略一盤旋,就風一般往風冥城方向飛去。   就在此女離開後不久,原本平靜的營寨中忽然響起一聲聲直衝雲霄的鐘鳴,打雷般滾滾向遠處傳遞開去。   但一切似乎有點晚了,只見極遠處的平靜雲端裏,三團驕陽般的烈火紅雲自南方天際緩緩升起,在粗略估計不在百丈之下的紅色雲霞附近,又接連升起無數道五顏六色的遁光,潮水般往風冥城方向湧來,裏面隱隱能看見一個個身披火紅獸袍的修士,正追隨着紅雲直奔此地而來。   “不好!是炎州修士開始攻了,他們怎麼會出現在如此近的地方!”   “大家不要慌,迅速結陣準備!” 第一千零六章 寒蓮血花禁制   巨山上下的營地裏,各種各樣的聲音從一間間密室中衝出,話音傳開之際,只見小山上瞬息間就升起百餘道耀眼遁光,一個個停在半空滿臉難以置信之色的盯着遠處天邊的情形。   與此同時,以此處營寨爲中心,十餘條彩虹般的光霞由各個方向沖天而起,化爲一片片堡壘般的巨型光幕,層層疊疊形成厚厚實實的一團,拼命擋在火雲前行的方向上。   但火雲也顯然準備充足,對己方實力也自信異常,絲毫不躲閃的衝火雲迎了上去。   一時間,雙方交戰而爆裂開的強光和罡氣,幾乎將無邊的夜色不斷撕裂,同時還照亮的如同白晝一樣!   城外的炎州修士才發起進攻沒多久,就讓這一方向上的修士大軍徹底亂作了一團,不久後,無數慘叫哀嚎的聲音此起彼伏的迴盪在天際。   此刻羅羽所在的風冥城普通小院中,一道七彩虹光風馳電擎般趕來,當出現在這附近後,目的明確的發現了此地,旋即一閃即逝的衝進了二層小樓中!   奇怪的是,原本附近的一些幻術禁制,對此遁光絲毫絲毫敵意都沒有,早有預料般讓出一條道來,讓其順利無比的通過了。   轉眼間,遁光就在閣樓前落了下來,裏面光芒一斂之下,竟是那名才返回風冥城的英氣女子,不過此女的臉上,卻充滿了驚慌之色。   此女也不是別人,正是汐女派的鳳鸞了!   這時,還不等鳳鸞慌張的稟明情況,小樓之中一聲輕嘆聲就先傳了出來,同時一道黃色遁光刺目異常的破門而出!   此黃光出現時便發出清鳴不止的梵音,似乎有着醒神鎮魂的效用,外面的鳳鸞全身被此黃芒一照之下,原本憂心忡忡的心境頓時平和了不少。   那沖和的氣息才一出現,鳳鸞美眸微抬的凝視了過去,只見黃光裏面是一尊晶瑩剔透的八角蓮臺,圓柱般的蓮座上密生倒刺,上面每一片花瓣微微轉動間,都緩緩向外綻放出水波浪般的黃芒!   “師尊!炎州妖人已經突破的山龍關,現在正……”   “好了!爲師已經知道了,不過山龍關有我和魂淵道友親自佈下的寒蓮血花禁制,怎會絲毫作用沒有起到就被擊破了?看來我們自己人這邊一定是出了奸細,爲師要是知道是誰,一定讓他後悔來到這世上!”   蓮臺之上端坐的正是那玉璇真人,聽到鳳鸞前來報信後,一揮手的將其打斷,隨即道袍婦人嘴裏咬牙切齒的冷冷道。   聽了此話,再一見玉璇真人面上不由分說的寒意,垂首跪在地上的鳳鸞身子微微一顫,不過聽師尊所言,反而好像是很難找出這名奸細,她立刻心裏一鬆,接着便小嘴微張的喫驚道。   “奸細?若此人一直隱藏在城中,炎州妖人豈不是知道了本城的所有佈防,這可如何是好?”   此時此刻,道袍婦人萬萬沒有想到,暗中打開了禁制一角,放那些炎州修士趁機進攻的會是自己的徒弟,只見道袍婦人面色凝重的從天邊耀眼的交戰處收回目光,才語氣冰寒的回答了一句。   “知道了又如何!本城的三大禁制都在城外十里範圍內,這纔是讓炎州修士最忌憚的地方,至於在城外那些山頭上的防守修士,真到了大戰的時候,他們不過是些可有可無的炮灰罷了,只要此城有我和魂淵道友主持禁法,再加上一干結丹期的同道,那些炎州妖人除非將全部力量集中於此,否則豈是區區一次攻擊就能拿下此城的!”   玉璇真人顯然沒有亂了陣腳,口中還說出了一番讓鳳鸞喫驚不小的話來。   聽了這番話,雖然鳳鸞在事前就大致知道這些情況,但此時心裏的愧疚感不免大減不少。   “行了,剛纔爲師收到魂淵師兄的傳音,正準備召集本城的所有長老去殿中議事,爲師要暫且離開一段時間,不過在離開前,爲師另有一件要事讓你去辦!”   道袍婦人說此話時,目光有些躊躇的望了一眼身後,隨即就話音一轉,雙脣顫動着,竟開始用傳音之術和鳳鸞交流起來。   而此婦人自然是想在其離開的這段時間裏,讓鳳鸞代爲監視一下閣樓內的情況,以免許老鬼得到五彩靈樹的消息後,趁機逃離此地獨吞寶樹。   不過道袍婦人此舉不過是爲了讓自己更放心一些,畢竟以眼下的糟糕情況,許老鬼就算想走,也得先經過城外的各種禁止和四面八方的炎州修士,除了許老怪是嫌命長了,纔會不知死活的硬闖。   許老鬼膽小怕事的性子,顯然那份膽量是在玉璇真人估量之中。   當然,此道袍婦人自然不會實話實說,隨口編織了一個看守洞府的藉口,便糊弄了過去。   而鳳鸞雖然不清楚裏面的具體情形,但師尊之命更是不能忤逆,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她聽完後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下來。   道袍婦人見此神色稍緩,又語重心長的囑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宜後,便駕馭着黃佛蓮臺很快飛射而走。   鳳鸞則神態恭敬的目送玉璇真人離去,直至黃光消失的無影無蹤後,鳳鸞臉上驀然有了一絲詭異難明的色彩!   而此刻,在閣樓下的地底密室中,許老鬼在一番對羅羽肆無忌憚的嘲諷後,已是有些不耐煩了。   “怎麼!剛纔還巧舌如簧,現在就無話可說了?你的確讓許某落得如此狼狽,可殺了你之後,只要本師祖覺得值得,那耗費的心血都算是贏回來了,因爲你終究會死在我的手裏,而老夫卻還會好好地活着。”   許老鬼望着許久默然不語的羅羽冷笑了幾聲,有些得意樣子的陰測測說道。   見這老怪物在患得患失後,已是有些對自己恨之入骨起來,羅羽臉上不驚反笑的露出一絲譏笑之色,那神情中似乎還有些憐憫之態一閃而過。   自始至終,在羅羽看來已是性格扭曲的許老鬼,其一番癲狂話語重傷下,羅羽都一直一言不發的聆聽着,而老者也出乎意料的有大把鬱悶不吐不快,直到現在還沒對羅羽動手,不過許老鬼自信一切盡在掌控,自然何時動手都可。   此時羅羽臉上的這番變化,讓不打算再拖延下去的許老鬼,面上冰冷的殺機一閃,雙手一翻間,一團水藍色的幽光法訣使出,光芒閃動下,幽光漩渦般將附近靈力一吸而來,緩緩凝聚成一顆藍色光珠,此藍珠色彩迷濛,讓人一望之下,有種精神失守的陷入感!   但就在許老鬼手裏的祕法才施展到一半時,忽然其設立在密室外禁制光罩傳來一聲輕響,似有什麼東西突然撞在了其上。   聽到此聲音,許老鬼先是一怔,隨即神念飛快一掃那發出波動處的情況後,眉頭頓時輕輕一皺,但沒有遲疑什麼,此老還是翻手間將凝聚的藍珠靈光熄滅後,就對準身後某一方向一招手而去。   “哧!”的一聲清鳴傳來,只見一道白光迅速飛入了屋內,並一閃的落在許老鬼手中,裏面竟是一枚普通的傳音玉簡。   許老鬼似乎早已知道會是傳音玉簡了,平靜地看了一眼,便毫不猶豫地將玉簡貼在了額頭上。   而這時,羅羽見此情形,神色出奇的平靜了下來,嘴角隱隱還溢出了一絲詭異的冷笑……   一轉眼過後,似乎是被玉簡中的內容所驚到了,原本表情冷淡的許老鬼,忽然面上滿是不可思議起來。   這裏面事情也來得太不是時候了吧,巧合的讓許老鬼心裏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啊!   但許老鬼神色陰沉不定的放下玉簡後,目光一轉的盯着羅羽有些遲疑了起來,似乎在做什麼艱難抉擇。   只不過,許老鬼猶豫不決的表情沒有持續多久,其兩眼毫無徵兆的一瞪,目中立時滿是猙獰之色。   就在許老鬼剛一抬手,打算不顧一切的繼續對羅羽施展搜魂術時,一道清冷無比的聲音突然在密室中響了起來。   “外界的大戰已經開始,你既然選擇了不立刻離開,那就永遠留下來吧!” 第一千零七章 落陣   此聲音聽着分明耳熟之極,說話之人就在附近,但即便聲音在許老鬼佈置的禁法裏面迴盪着,他的神念卻絲毫不能發現發聲之人的蹤跡!   “誰!”   正目中殺機湧現的老者見此,心裏猛地一沉起來,他待在此石室中的這段時間,竟一直有人藏在身旁都不知覺,一念至此,一層寒意從心底裏湧出,不過這時,許老鬼卻也經驗異常老道,他顧不得尋找那藏在暗處的修士,而是反應極快的對準地上的羅羽一手揮去。   轟鳴一聲!   一隻藍光燦燦的巨手瞬間凝聚成形,發出讓人炫目的晶瑩之光,威力驚人的朝羅羽狠狠落去。   不斷對方的目的是什麼,老者先下手爲強一定能逼其現身的,就算對方同羅羽毫無勾結,那許老鬼殺了羅羽也了卻一樁心事。   “晶藍印!”藍色光手才一成形,許老鬼嘴裏便傳出低沉的咒語聲,臉上則充滿了狠辣之色!   這一招神通,竟是那裏在聖谷宣武殿內,許老鬼對羅羽姐弟施展過的,不同的是,此老早就將靈力化形術修煉至巔峯了,此晶藍印無論在威力還是速度上,都絕非一般的靈氣巨手可比!   但讓許老鬼張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藍光瞬息飛至羅羽頭頂後,位於風暴下方的青年依舊神色古井無波,木偶般坐在火罩中一動不動着!   老者自然不認爲以羅羽的狡猾會閉目等死,果然他擔心的事情立刻出現了。   撲哧!   一聲風吹雲散的破滅聲傳開,藍色巨手結結實實的擊中了羅羽的身體,卻彷彿落在了空氣上一樣,羅羽的身形在藍光透過時,如一片閃爍扭曲的光霞,一下子四分五裂了開去。   這一直和許老怪交談的羅羽,竟只是一道幻影般的假身而已!   不僅如此,那威力不減的藍色巨手落空後,氣勢不減又重重往下一落,卻在還未曾觸及到地上的藍色寒冰時,那晶瑩的冰面上就自行升起一片土色霞光,一個盤旋後,輕而易舉的往上一卷,便將那藍色巨手給裹住消失不見了。   這一翻電光火石的變化,頓時讓老者忍不住一呆,有些不相信其一直自信的神通竟變得毫無威力可言了。   “陣法!”   隨着片刻的心念急轉,見自己的神通被詭異的瞬間擊潰,許老鬼心裏雖震撼無比,但極快的反應過來後,不禁失聲驚呼起來。   附近不只有人暗中隱藏着,而且還被佈置了一場高明的陣法!   此刻許老鬼驚駭的聲音才一說完,也不見其慌亂的張望四周,而是已老練無比的連續拍了儲物袋數次,隨着一聲聲清鳴過後。   一面金色光鏡,一柄黑色骨刀,和一柄白色飛劍等三件威力不小的古器快如閃電的飛出,這些寶物在許老鬼強大的神念控制下,紛紛光華大亮的聯袂衝出。   瞬間這三件古器就激射至許老鬼身側環繞起來,由於古器的飛行速度極快,頓時無數古器幻影層層疊疊的出現,看上去彷彿許老鬼體外多了三道亮麗的護罩一般!   做完這一切,老者目中就泛起詭異的烏芒,開始往四周猛瞅個不停,與此同時,許老鬼分心兩用,他根本不猶豫五指法訣一掐,嘴裏咒語聲急速念動,眨眼間,五團拳頭大小的藍色光芒就脫手飛出,分別射向了石室中的五個不同角落!   可是讓許老鬼驀然心涼了半截的是,五團藍光竟似泥牛入海般沒入石壁上的冰層中後,不僅蹤影全無,石室中更是一點異樣反應都沒有。   “你是在激發這些禁制器具嗎?落在羅某手上的東西,從來沒有還回去的道理,不過你要是跪下求我的話,念在你已是將死之人的份上,這些廢銅爛鐵給你也無妨。”   這時,許老鬼身後忽然黑光一閃之下,一個丈許大的光罩瞬息間出現在石室中,裏面人影一閃,赫然便是剛纔消失不見的羅羽,不過在其身旁又多出了一位宮裝絕色女子,帶着一臉的清冷冰霜之色,亭亭玉立的站在羅羽身側。   一聽羅羽嘴裏那足以讓許老鬼羞愧吐血的話,再見羅羽蒼白臉上滿載的譏諷冷漠和實實在在落入那女子手掌上的幾件禁制器具,一個個均一動不動靜靜漂浮着,分明靈性已散了,許老鬼陰沉似水的面上,不禁有些發白的跡象。   這位面容清麗絕俗,眸若星辰的女子,不是嚴靈素還會有誰!   但更讓老者無法理解的是,自己的神念在前不久分明感受到嚴靈素已經離開了此地,就算那些禁制器具中了埋伏都失效了,但許老鬼身爲結丹期的修士,神念隨時隨地的籠罩下,也不會讓一名假丹期的修仙者返回此地,還出現在身旁都毫無察覺的。   只是看兩人早有預謀的樣子,此地肯定已設下重重埋伏了,許老鬼心裏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一個羅羽就讓他大感棘手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嚴靈素,這二人可都不是普通的築基修士,聯起手來說不定還真有擊殺結丹期修士的可能!   換做別的結丹修士定然不會如此貶低自己,可見識過羅羽種種手段之後,許老鬼再也不再那麼天真。   “可惜,你幾百年的閱歷反而害了你,你若不是過於自負,那日在城門處,就應該懷疑我的,甚至在這石室中,如果不是被自信衝昏了頭腦,心存暴戾而得意忘形,一名冷靜的結丹期修仙者,不至於會如此放鬆警惕的。”   玉腕一抖間,將手裏的幾件剛剛纔收取的禁制寶物丟進儲物袋中後,嚴靈素平靜異常地說道。   “嚴仙子這是何意?老夫已經給了紫玉花作爲報酬,仙子難道真要爲了五彩靈樹而出爾反爾,六大派的結丹期修士自相殘殺,事情傳到聯盟太上長老那裏,誰都保不住道友的,仙子現在回頭是岸,還來得及!”   既然嚴靈素背信棄義,那除了五彩靈樹這等誘惑外,許老鬼實在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此刻,許老鬼陰寒着目光在羅羽和嚴靈素身上轉了一遍,有些不死心的盯着嚴靈素說道,不過話裏的威脅之意也再明顯不過。   老者可是一點不糊塗,羅羽身上的重傷情況他一清二楚,短短几日的光景最多隻夠壓制住體內的傷勢,就算心眼再多,也就是佈置一些禁制陣法之類的陷阱,現在肯定對自己沒太大威脅的,唯有嚴靈素的實力讓許老鬼有些忌憚。   話音才落後,許老鬼見羅羽和嚴靈素兩人神色淡然,似乎一點沒有被自己說動的跡象,不禁面上獰色一閃後,又狡猾不甘的勸道。   “仙子乃是天靈根的修仙奇才,何必爲了莫須有的五彩靈樹而斬斷了自己修仙大道,再說了,若是老夫猜得不錯,本派的這名逆徒現在根本拿不出五彩靈樹來,雖然不知道此子許下什麼條件來迷惑仙子,但這等口說無憑的事情,仙子不會真的輕易相信了吧。”   要說許老鬼真是攻於心計的老手了,知道此時示強威脅毫無用處後,頓時換了一種口氣,充滿煽動味道的話語急忙說出。   老者敢如此說,自然是因爲那日他親眼見到羅羽將自己身上的寶物全讓其靈獸老鼠給帶走了,如今身上不可能還藏有五彩靈樹,若是自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當然老者若不是陷入被動境地,以他的暴虐脾氣,又怎麼可能對一名假丹期修士如此低聲下氣,此刻老者心理多半已開始編排今日若能脫困,以後如何報復的事情了。   “五彩靈樹?你真以爲我是爲了此物纔要殺你?真是可笑之極!我夫君的性命和五彩靈樹相比,對我而言貴重千百倍都不止,至於你的死,自然會推到來犯的炎州修士身上,與我們夫婦又有何干!”   彷彿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大的笑話,向來面色冷漠不變的嚴靈素,也有些忍不住冷冷的譏諷起來。   “什麼!夫君?你……你們!”   任憑許老鬼想破頭皮,可一聽此晴天霹靂般的話,心中的駭然可想而知了,在連番打擊下,老者聲音有些語無倫次了。   “靈兒,別和此人廢話了,要是讓那玉璇真人返回此地,可就麻煩了!”   不管許老鬼面上的慌亂是否在演戲,心存了拖延時間的想法,以羅羽的機警,都不可能給此人絲毫機會的,這次一定要了結這段恩怨!   但羅羽的話音方纔落下,不等嚴靈素施法動手,原本滿臉驚詫之色的許老鬼,忽然臉上閃過一絲狠辣,並迅速屈指一彈之下,身側盤旋的白色飛劍光芒一個激靈,就雷霆霹靂的朝羅羽所在斬了下來。   老者看得出來,對付嚴靈素還得費一番手腳的,故而他果斷選擇除掉羅羽再說。   只見氣勢驚人的白色劍光在半路上又一分爲十,片片劍影飛舞穿梭,清鳴聲大起的交織成一片霍霍劍幕,將嚴靈素和羅羽一併籠罩在裏面。   許老鬼這一擊偷襲快如閃電,尋常修士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劍氣分屍了,不過許老鬼似乎也不認爲羅羽和嚴靈素會被自己一招擊殺,臉上異色一閃後,又猛地噴出一口靈氣落在身前金色寶鏡上。 第一千零八章 白劍與金鏡   老者的一番動作簡直快如閃電,那金色的鏡光一晃間,只見此鏡瞬間在靈力中狂漲變大起來,當光芒四射的金色光鏡化爲磨盤大小,清鳴聲大震後,光華的鏡面上驀然傳出一聲巨響,接着一道水桶粗細的金色光柱耀眼的衝出,巨型金光同樣兇狠無比的緊跟在劍幕之後,來勢洶洶的砸下。   老者既然選擇先發制人,就不會有絲毫留手的!   但出乎意料,面對許老鬼如此聲勢可怕的攻擊,羅羽和嚴靈素兩人都面色鎮定異常,彷彿對老者的神通寶物並不懼怕。   “定!”   就在老者施展的二寶才一飛出,一道清脆的咒語聲便嚴靈素檀口中傳出,接着只見其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杆翡翠陣旗,上面遍佈的厚厚一層陣紋讓人一眼見了,大有眼花繚亂之感。   嚴靈素手中靈光往旗中一湧,絲毫不脫離帶水的將小旗在胸前一晃後,頓時那最先落下的劍幕前方,虛空狂鳴一聲的迸射出無數晶瑩冰絲,每一根都纖細鋒利,寒氣懾人,密密麻麻的往衆多劍光上一纏而去!   不僅如此,整間石室都在此旗的一搖間,發生了地動山搖般的鉅變。   密室各處的冰層在一聲聲爆裂聲中四分五裂開去,旋即一十八道土色光柱平地而起,如擎天的柱子上下伸長,附近的靈氣如狂風般被狠狠攪動起來,轉眼間,瘋狂吸收了大量靈氣的土柱巨漲的直接嵌入了頭頂與腳下的石壁中,與此同時,在陣陣狂雷般的炸響中,一層層土色的光罩飛快出現,並一個接一個的疊加在十八道石柱之上,瞬間行成十八層厚厚的淡黃色光幕,飛快交織穿插,光芒一時間迷濛的讓人無法分清,但很快,一片片靈氣盎然的光幕幻動組合完畢後,似乎與十八道屹立如山的石柱融合在一塊,化爲一道厚實的土色光壁水泄不通的將石室封鎖了起來。   就在這時,轟鳴聲連續響起,不遠處兩片白光閃爍不息的方一接觸,那十道疾馳而來的劍光瞬間就斬斷了不少冰絲,但冰絲化開的寒氣卻因此而瀰漫開去,這些劍氣在這種無處不在的寒氣影響下,劍刃上冰晶擴散,犀利的勢頭爲之一頓,接着立刻就被前仆後繼湧來的冰絲纏了個結實。   被這些冰絲困住的劍氣,立刻靈動性大減,在冰絲的纏繞切割下,一個個光華暗淡了起來。   不過這時那金色光柱卻轉眼間擊在了冰絲與劍氣交織的地方,金光如一團驕陽般瞬間就爆裂開來,化爲一道道金色光波席捲而出!   讓人喫驚的一幕發生了,只見原本晶瑩結實的冰絲驟然被金色光波一衝之下,瞬間遭遇剋星般寸寸斷裂,最後不支的煙消雲散,反而是那十道劍光被淹沒進去後,金白二色交匯在一塊,裏面爆裂轟鳴聲大起!   “凝!”   許老怪見狀心中一喜,早就料到會有此等變故的他,嘴裏不假思索的沉聲一喝,其法力就源源不斷的湧了過去。   這古器飛劍和古器金鏡,其實是許老鬼前不久纔得到的一套順手古器,單個威力或許不怎麼樣,但聯起手來卻往往能發揮意想不到的奇效。   下一刻,十道劍光就在其咒語聲中,頓時往中間聚攏而去,片刻間的瘋狂融合下,一柄在劍刃處帶着金色毫芒的白色巨劍凝練成形,足有十多丈長!   而這兩色的巨大光劍成形的瞬間,附近虛空爲之一緊,彷彿剎那間凝結起來一般!   此刻老者不會給嚴靈素絲毫喘息之機,巨劍在四周冰絲無法靠近糾纏的情形下,就毫不猶豫的對準了羅羽頭頂一斬而下,其驚人的樣子似要將羅羽打得神形俱滅。   但這時,嚴靈素身形未動的冷笑一聲,雙眉一挑後,再次一招手中小旗,一團土石般的靈光眨眼將兩人身形吞沒,化爲了一道夢幻般的光煙,居然就原地消散的無影無蹤了。   不過兩色光劍眼看失去了目標,就要落空的擊在地面上時,對面許老鬼的臉上閃過一絲詭異神色,接着其雙肩一晃,遠處的兩色劍光竟詭異的半空轉了個彎,直奔封住石室大門方向的土色光罩斬去。   老者的目標,竟不是羅羽和嚴靈素!   只聽一聲霹靂後,兩色光劍落在厚厚的罩壁上交織出耀眼的靈光,但沒過多久,劍氣凌厲的發出陣陣狂鳴聲,一十八道護罩顫動齊鳴,卻都無法抵擋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老者見此罩壁如此不堪一擊,臉上懼色瞬間消散大半,嘴裏發出猖狂大笑的同時,腳下一面金色錦旗又閃動飛出,直接捲起許老鬼的身子朝光芒交擊處飛了過去。   老者顯然自信之極,覺得就在他飛抵石門的片刻間,光劍肯定能爲他破開一條出口的。   而這看似隨手的一擊,其實也是許老鬼暗中準備多時的,他這幾日奔波下來沒有休息片刻,心知在法力僅存小半的前提下,再與準備充足的嚴靈素交手絕非明智之舉,故而許老鬼一開始便有離去之意!   因此,許老鬼才不惜一口氣全力催動具有一定破禁效果的金鏡和白劍這兩樣古寶,表面上是要對付羅羽和嚴靈素,其實是爲了破開此地的護罩!   結果對方果然上當了,在許老鬼的金藍色遁光靠近爆裂處時,老者法力又一提之下,那金鏡和白劍的組合聲勢猛然大漲,兩色的巨劍彷彿又變大了一些,凌厲的鋒芒直髮出恐怖的嘯音,頓時將本就被壓制的護罩徹底劈開一道豁口!   見此大好良機,許老鬼自然不會猶豫什麼,將幾件寶物一招的護在身側後,就展開其最快的遁術,人便一閃之下衝了出去。   但身形方一通過那道逐漸彌合的豁口,這次許老鬼心裏還來不及興奮,飛了丈許遠就忍不住將神念往四周探去,可所見的卻讓老者驚愕的差點咬傷了自己的舌頭!   他一愣的往身側看去,四周可並非什麼石門或者原有的地下通道,更看不到剛纔被其破開的罩壁缺口,異常詭異的是,這裏的一切竟都和其動手之前的原貌一模一樣,彷彿剛纔所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怎麼可能!”   此刻雙腳分明踩在踏踏實實的冰層地面上,不可能是幻覺的,想到這些,一絲絲冰冷的寒氣頓時襲上全身,許老鬼經驗何其豐富,自然能感受到自己並非在做夢,難道這裏的禁制還有極強的幻術效果。   不可能!   如此偏僻狹窄的一間石室,不過區區彈丸之地,不可能有條件佈置能迷惑結丹期修士的陣法,就算是一般的陣法宗師都沒這份本事。   只是這次許老鬼恐怕要失算了,羅羽的陣法造詣纔是其最可怕的手段,這一點許老鬼做夢也猜不透的。   而就在許老鬼神色大變的朝四周打量不停時,距離許老鬼數丈遠的護罩之外,一團土色光暈中,羅羽和嚴靈素神色專注的盤坐在一塊,他們附近則還是那幾間普通的石門,身後便是離開此地的地下通道,距離不過數丈,但環境與許老鬼所經歷的大不一樣!   “靈兒,短短時間你就能將此陣初步領悟了,我也放心了許多,要不是此處實在不適合佈陣,催動起來有幾處缺陷,也不用花如此長的時間才能穩住陣法的運轉,不過剛纔許老鬼心急如焚之下,我料定他想不到這些,這老鬼越是急躁,越是讓他自己離死更近了一步。”   兩眼一睜後,羅羽目光清澈的掃了一眼陣法之中的許老鬼,正一副心神大亂的模樣催動那幾件寶物瘋狂不停的轟擊着罩壁,氣勢驚人異常,羅羽神念稍加感應後,臉色微微變了下,卻又很快恢復了譏笑之色。   剛纔那段時間,羅羽一直在暗中傳授靈兒控制玄梅浣花大陣的方法,自然無法分心理會許老鬼自己爲是的那番舉動,此時終於安下心來地說道。   “放心吧,只要殺了此人,我們就能離開這裏,找一個地方隱居起來,現在正是修仙界戰火紛飛的動亂時期,只要我們避世躲個十餘年的時間,等到時真正將七州修仙界都捲進來後,翠霞派也就無心顧及你的事情了。”   嚴靈素將手中陣旗一放,同樣掃了一眼陣中的許老鬼,接着便輕聲安慰地說道,不過當其眼中秋波在羅羽身上一轉後,忽然輕輕摘下玉腕上帶着的一枚晶瑩鐲子。   下一刻,靈兒白玉般的五指上靈光一閃,頓時將此鐲子一捏緊就鬆開,接着只見嚴靈素衝羅羽方向淡淡一指,那彩光縈繞的鐲子化爲一道晶瑩璀璨的白光,開始在羅羽頭頂滴溜溜旋轉起來。   霞氣翻滾中,一個白濛濛的護罩眨眼間成形,就將羅羽密不透風的護在裏面。   只見那白光鐲子樣子奇特,竟是一層精巧的雪白圓環與一枚八角晶石組合在一起,八角晶石的尺寸本來不足以鑲嵌在圓環之中,卻詭異的漂浮在裏面,散發出一圈圈實質化的乳白色靈氣,與圓環釋放的護罩靈光融合在一塊,不分彼此,看起來另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有星辰珠環守護着你,我才能全力去對付許老鬼。”   嚴靈素抿了抿紅脣,收回法力後,嬌容上露出一絲動人心魂的笑意道。   讓羅羽心中一暖的聲音纔剛剛說完,靈兒便口中一聲清喝,身前幾桿飄舞的陣旗跟着綠芒一閃,紛紛往幾處不同地方激射而去,隨即幾聲低沉的悶響傳來,這些陣旗都同時沒入地下不見了蹤影。   做完這一切,嚴靈素檀口微微一張,七道拇指粗,尺許長的青色條芒從其體內飛射而出,化爲七道靈動無比的青光圍繞嚴靈素體外轉了一圈,接着一層青色光幕在羅羽眼前一晃而過,當瀅光閃動的青霞散盡後,原地已不見了嚴靈素的蹤影。   羅羽似乎知道嚴靈素去了哪裏,臉上露出幾分認真之色的思量起來,並再度閉上了雙目,開始動用神念朝某一個方向感應了過去。   與此同時,在那玄梅浣花大陣之中,一聲怒極的大喝猛地傳出,隨即只見一處護壁上霞光閃耀交織,接着一道頗爲狼狽的身形在一層厚實的藍色波光護佑下,狂猛的從靈氣爆發處衝了出來。   不過老者穩住身形,目光急忙向一掃四周後,臉色頓時變得更爲陰沉!   在藍光裏面的這位模樣清霍的老者,正是連續嘗試了多次,卻始終在陣法迷障中打轉的許老鬼!   這短短的半炷香時間裏,許老鬼已是絞盡腦汁想盡了一切方法,但讓他越來越心驚膽寒的是,此陣的威力之大,越是在領教了一番後,許老鬼心裏才真正清楚了起來。 第一千零九章 攝心琴技   老者在陰沉似水的目光下,小心的將一衆寶物都收回身前了,既然憑藉蠻力硬闖行不通了,法力已消耗不少的許老鬼,心念轉動一陣後,乾脆待在原地開始用神識仔細排查陣中的風吹草動。   反正老者狂攻陣法的這段時間,也沒見到此陣有何反擊的舉措,他索性以靜制動,先領教下此陣的威力看能否找出破綻來。   不過許老鬼心裏並沒有底,剛纔他至少試探出此陣的防禦力強橫異常,按道理修仙界中防禦性陣法都有一定困和迷的效果,幻術許老鬼一開始就嚐到了苦頭,那接下來就看如何困住他了。   既然是困陣,應該不會沒有絲毫攻擊力的,而許老鬼將神通寶物對準陣法狂轟濫炸了好一陣,卻絲毫反應都沒有,此消彼漲之下,許老鬼自然不會愚蠢到繼續白白浪費法力,而儘管明白如此高明的陣法不可能讓他單憑神念一掃就看出弊端來,但至少這樣一來,如果隱藏在陣中的羅羽和嚴靈素想偷襲此老,在小心謹慎的神念籠罩下,也不會那般容易了。   就在許老鬼打算以不變應萬變的靜候機會時,一陣陣極低的嗡嗡風聲猛然在其附近不遠的某處響起,接着那聲音時而變大,時而飄忽莫測,時而森冷冰寒,淒厲如鬼嚎,讓人聽了倍感心煩意亂之極!   偏偏那聲音縹緲莫測,彷彿在不斷變幻着位置,極難捕捉!   “哼!在老夫面前搬弄這些小把戲,不覺得太可笑了麼!給我滾出來!”   許老鬼立刻法力在體內稍一運轉,就將那詭異聲音抗拒在體外,同時憑藉其敏銳的感知,陰冷的目光驀然一轉之下,就盯住了一處看似無人的地方。   接着老者二話不說的衝身前那口黑色骨刀輕輕一點,靈光吞吐中,一股濃烈的兇殘煞氣頓時迸發而出,接着只見黑色古刀上閃過一道漆黑的異芒,原地輕輕一晃,就瞬間出現在了老者目光凝視之地的上方,接着一陣濃墨般黑色陰氣便從骨刀上浮現而出後,就包裹着刀身化爲一道陰森黑虹,惡狠狠的對準下方一斬而去!   黑色骨刀還未落下,那無人處驀然爆射出一團朱芒,嫣紅晶瑩,不閃不避的直奔骨刀而去。   兩道靈光驀然接觸,黑光紅霞迸射翻滾,一聲聲清脆的兵器交擊聲發出後,骨刀所化的黑光與那道紅芒同時到射而回,二者竟勢均力敵的樣子。   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剛纔兩件寶物交手的地方,此時多出了一個不大的土色光罩來,裏面一名絕美的宮裝女子烏髮披肩,一臉平靜的盤膝而坐,身前放着一架古色木琴,女子正神情專注的捻動五指,不斷在七絃古琴上來回拂動着。   那讓許老鬼聽了無法心浮氣躁的怪音,就是從那古色木琴上傳出來的。   “許道友的心已亂了,何不繼續聽完這一曲。”   這突然出現的女子,正是隱藏在陣法中的嚴靈素,她見許老鬼沒有把自己的法力肆意揮霍後,便認爲時機的出手了。   在其頭頂上,有一團硃色光霧翻滾着!   剛纔替嚴靈素擋下黑色骨刀一擊的寶物,就藏在那硃色光霧中,凝神一看,裏面彷彿是一柄盤旋飛舞的暗紅色彎刀,刀柄上雕刻有一條黑色蛟首,似仰天咆哮的要掙脫刀身而去,更令人喫驚的是,此刀的刀刃上竟不斷冒出一股股硃色火焰,每一團火苗都極似一朵含苞待放的朱花,美輪美奐,卻散發着異常陰冷的寒意。   雖然許老鬼不知道此火焰的威力,但光憑此焰不懼自己的骨刀煞氣,就絕不是普通的靈火。   只見此時的嚴靈素在神色淡淡的說完後,一點沒有停止施法的意思,十指依舊飛快在天籟素心琴上快速撥動,古琴上一時間泛起迷濛炫目的光華,並聲威狂漲,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透明音波漣漪盪漾開去,似乎讓這陣法空間中充斥着幻惑迷音!   “朱顏刀!貴派玲瓏七寶裏面威力最大的一件,竟也被你這妖女給找到了!”   許老鬼沉吟着雙目驟然一眯,隱隱猜到了什麼,一下口氣冰寒的問道。   玲瓏七寶的鼎鼎大名,許老鬼自然如雷貫耳,不過這些年只聽說汐女派仿製的玲瓏七寶早已失傳大半,留下來的只有天籟素心琴和星辰朱環,一直都在嚴靈素手中。   雖然這兩件堪比古器的極品法器威力不小,卻一直不曾放在許老鬼的眼中,頂多也就同一套極品法器的威力相當,但如果嚴靈素手上還有第三件玲瓏七寶之一,那實力絕對數倍的增漲,如今的許多古籍上都記載,上古時期真正的玲瓏七寶一出,萬魔避退!   只是老者心驚異常的說完,嚴靈素卻聽了神色未變,依舊不慌不忙的繼續催動迷音,但此時看似無形的音波中,竟伴隨着一聲聲綿綿無盡的肅殺之意發出,水波般的音浪翻滾了起來,一柄柄尺許大的透明音劍破浪而出,漸漸開始在陣法空間中浮現穿梭。   這些劍氣時隱時現,形態也可大可小,聲勢如潮,滾滾中形成一排排湧動劍浪,似乎唯一的缺陷是沒有一股凌厲的氣勢,但深得汐女派弱水劍陣的真意,無盡綿綿,一點點朝中間的許老鬼包圍而去。   見到這一幕,許老鬼反而心裏更警覺了!   要是一般需要耗費大量法力來催動的厲害神通,許老鬼自信以其水屬性陰柔功法的防禦優勢和奇快無比的遁術,足以應付了,但對方若是一開始就心存比拼法力消耗的話,那許老鬼這個啞巴虧可就喫大了。   以老者現在僅剩的兩三層法力,怕是抵擋不了嚴靈素太久的,而對方若一味以陣法之力來同他周旋,許老鬼貿然強攻也毫無辦法。   就在這進退兩難之時,忽然一陣比先前嗡鳴聲更大的琴聲音波響徹了起來,在這種難以防禦的攻擊下,亂了陣腳的許老鬼猝不及防,沒聊到音波之力竟瞬間增加了數倍之多,頓時渾身一震,雙目中閃過一絲無名血色的同時,臉上的痛楚神情讓許老鬼難以忍受的發出一聲悶哼,身子也不穩的搖晃退了幾步,但老者的一切不適感覺均一閃即逝的就被壓了下去!   只是這片刻的分神間,自己竟被對方以詭異的音律給陰了一把,意識到大意的許老鬼,神情變得驚怒了起來。   這嚴靈素最擅長的偏偏是最難以防禦的神通,讓許老鬼突然喫了個悶虧,實在太詭異了,不過此女將時機把握的如此好,連結丹期修士的心靈都能窺探到了一絲波動,並迅速抓住破綻攻擊要害,這未免太可怕了。   越想臉色越是發青的許老鬼,在沒有其他破解眼下困局的情形下,只有以攻代守逼對方無心彈琴了。   老者臉色一沉的大袖一抖間,剛被放進袖口的金鏡與白劍兩樣古寶再次激射而出,其中金色寶鏡一個呼吸間狂漲至數尺大小,彷彿一面流光溢彩的金輪直接懸浮在許老鬼頭頂,金色的寶鏡光芒四射的落下一個金光護罩,將許老鬼身體牢牢保護了起來。   但這纔剛開始罷了,只見許老鬼兩手一揚,兩團精純靈力在白劍法器上輕輕一彈的爆裂而開,接着將靈力一吸而盡的白劍方向一轉,竟化爲了一道白色縮影狠狠擊在了金鏡之上,二者的接觸沒傳出絲毫爆裂之聲,反而兩件法器陽春融雪般的變化起來。   白色小劍僅一閃便插進了鏡光之中,並將整個劍身都沒入了裏面,接着光華的鏡面上,竟反射般的冒出一簇簇白色劍氣,片刻就狂噴出不下數百之多!   這一道道耀目之極的白色光劍在許老鬼頭頂略一盤旋後,其中一半化爲一面面劍盾,如一層層劍形花瓣守護在許老鬼身前,另一半微微一震的發出陣陣嘶鳴聲,隨即氣勢洶洶的射向了不遠處的嚴靈素,大有辣手摧花的將嚴靈素亂劍分屍!   就在這些劍光飛至嚴靈素和老者之間的位置,正好擋住嚴靈素望來的眸光後,原本漂浮在老者身側的黑色骨刀突然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低鳴,絲毫徵兆沒有的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許老鬼又單手一翻,不知從何處摸出一件黑白兩色的硯臺寶物,一隻手上靈光湧動的就開始激發起來,片刻後,一黑一白兩道蛟龍般的光氣似要從硯臺上掙脫而出,另一方面,許老鬼又張嘴一吐,一件藍色水球般的寶物,散發着一陣陣濃郁醇厚的氣息出現在許老鬼手上。   看着手裏的藍色水球滴溜溜轉動不息着,一圈圈淡藍色的光波若有若無的落在自己身上,許老鬼頓時心安了幾分!   有本命法寶“玄戈珠”護身,一時半會許老鬼大可放心自身的安危,要對付嚴靈素這等假丹期修士,動用本命法寶和本名靈氣,無疑是老者最大的依仗! 第一千零一十章 厚土巨山   此刻,在許老鬼四周藍色水氣洶湧瀰漫的同時,那頭頂黑白兩色的硯臺寶物也被激發完畢,光芒一盛後,頓時“噗噗”兩聲傳來,硯臺上炙熱的白光和深邃的黑氣狠狠撲在了一塊,化爲一團交織的黑白光球,不住的散發冷熱並存的詭異氣息。   但光球僅持續了片刻,一聲霹靂般的雷鳴響起,接着只見黑白色的光芒碎裂開並化爲兩道黑白翻滾,不斷追逐霞氣,始終不曾相遇,一眼看去彷彿成了陰陽魚的形狀。   此陰陽魚形成的霞光包裹着硯臺本身,徐徐穩定在老者頭頂尺許高處,開始持續不斷的朝外面發出龍吟虎嘯等讓人心血沸騰的狂音!   這些刺耳的靈獸嘶吼看似雜亂無章,卻一嘯一吟間正好嵌入了嚴靈素一層不變的音波節奏中,一波波的無形音色驟然盪漾了起來。   許老鬼一見此招有效,立刻驚喜的加大了對黑白硯臺的法力灌輸,頓時靡靡之音被陣陣咆哮龍吟一衝之下,連綿的琴聲一滯的紊亂起來,接着音浪傷人於無形的威力也因此削減不少。   輕撫瑤琴的嚴靈素似乎所感,燻眉一蹙的看了一眼那黑白硯臺後,臉色又平靜下來,一語不發的繼續奏出靡音劍氣!   但此時,許老鬼本有些雜念不斷的心神,在音波動盪的瞬間,一下子感覺頭腦清醒了不少,知道此法湊效的老者先是謹慎的封住聽覺,在將琴音的影響壓制到最小後,老者臉上就露出怒極而笑的神情。   雖然與擅長音律之道的修士打交道不多,可數百年的修煉下來總還是見過那麼幾位的,故而許老鬼也知道一些音波類攻擊的長處和短處。   剛纔以音破音的法子,便是一種費力不多,但極爲有效的方法!   面對許老鬼臉上的得意之色,嚴靈素依舊面若寒霜,十指連續飛動,彷彿只是彈出的琴聲被影響到了,而彈琴之人的心神卻亙古未變。   見此情形,許老鬼心裏莫名一凜,來不及冷笑的看着自己發動的一波攻擊就要落到嚴靈素頭上,就面露駭然之色的忽然往四周看去。   只見原本遊離在音波中看似作用不大的細碎劍氣,此時竟不再與老者的寶物糾纏,而是一浪浪的往幾處地方匯聚而去,那些遍佈在各處的劍氣數量驚人,但轉眼的功夫就消失一空,紛紛融合在一塊形成了一柄柄十丈長的透明色巨劍,每一柄巨劍上都散發出金戈肅殺的寒氣,並每一次劍吟都震得劍身附近的虛空震顫不止,一看就是鋒利無比的劍氣神通!   看了看這些突然冒出的巨劍,一數之下足有七柄,在七個方向上晃動遊弋,隱隱許老鬼圍在了劍陣裏面毫無退路可言,許老鬼臉色“唰”的有些發青了。   他即便再怎麼自信,也不相信單憑體外簡單的一層金鏡古器護罩就能擋住如此可怕的七道劍氣,心裏的震驚一壓後,老者不禁想也不想的就把手中玄戈珠法寶高舉至頭頂。   哧溜!……   老者一手輕拍後腦勺,就張嘴的噴出了一口精純靈氣閃射飛出,只見玄戈珠上白光一閃後,立刻綻放出璀璨奪目的藍華,一股一場可怕的氣息自藍珠上狂掃而開,無數道藍色光氣萬箭齊發般縈繞老者轉動,瞬息間像是波濤洶湧的水浪卷出一樣,在許老鬼體外出現了一個藍燦燦,不斷蠕動的霞罩,足有數丈大小,頓時撐開着迎向了這七道透明劍氣!   同時許老鬼似乎還想試探一下這七道巨型透明劍氣的威力,沉着面孔衝四周徘徊的一衆白色劍氣一指後,在老者結丹期法力的支持下,古器的威力也被激發至最強,頓時一面面白色劍浪洶湧射出,竟是直接來到了藍色霞罩的外面,狠狠擊向了七道透明劍氣。   幾乎與此同時,另一邊老者的攻擊似乎先到了,但驀然間讓許老鬼倒吸一口涼氣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嚴靈素抬起螓首略微打量了另一半蝗蟲般的白色劍氣,面上無喜無悲,就連譜琴的節奏也未曾遲鈍過片刻,只是嘴裏若有若無的輕聲吐出一口“收”字!   清婉之音才落,一道翠綠光芒忽然從其衣袖間迸射而出,迎風一展之下,裏面露出了一面尺許大小的綠濛濛陣旗。   不可思議的是,此陣旗迎頭飛至那片白色劍氣之前後,“嗤啦”一聲的輕輕一晃之下,一片颶風般的土色霞光頓時閃過!   只見普普通通的一道霞氣掃進了劍氣之中竟如入無人之境,光芒閃了閃後,似乎發出了幾聲碰撞般的轟鳴,但也只是讓土色霞光稍頓了片刻,轉眼間,不起眼的霞光很快捲過白色劍氣翻滾的地方後,原地再也看不到一屢劍氣了!   許老鬼準備多時的古器法劍一擊,彷彿就這麼煙消雲散掉了!   而這一切顯然許老鬼未曾料到,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時,突然意識到什麼,嘴裏咒語聲剛準備念出時,已經遲了!   只聽嚴靈素身後丈許遠的地方紅色刀芒一閃的擊去,在一處無人之地驟然碰撞出黑漆漆的光華,黑光見識過剛纔陣旗的威力後,似乎不打算硬碰,光芒一斂的就要再次進入虛空中,但紅色刀芒卻速度激增的迎頭一斬,是一聲清脆的兵器斬擊聲傳開,隨即被紅色刀光覆蓋的地方,一道令人心悸的黑光被迫從潛行中斃了出來。   但此防不勝防的黑色骨刀非善罷甘休,刀尖瘋狂一陣顫動後,帶着陣陣濃郁的煞氣筆直射向嚴靈素身後!   見此一幕,許老鬼滿臉驚怒的在不遠處雙手飛快揮動的打出收寶法訣,可漂浮在嚴靈素頭頂的翠綠小旗比他更快,只是毫不費力的衝骨刀處再此一晃之下,又是一陣土色霞光卷出,依舊輕而易舉的瞬間撲滅骨刀上的魔光,閃電般收走了此古器!   此情形接二連三的出現,許老鬼真的被驚得合不攏嘴了,臉色瞬間蒼白的嚇人,一連兩件寶物都毫無反抗之力的收掉,而且看對方那信手拈來的樣子,彷彿對此種不痛不癢的攻擊不屑一顧!   “本來我夫君要親手殺你的,不過現在他傷勢未復,沒有法力來完成此事,但讓你死在他親手佈置的陣法下,也算圓了他的心願。”   輕輕一招的將翠綠陣旗挪回身前,嚴靈素玉容一凝後,衝老者不動聲色地說道。   但聽此話音剛落,那充滿迷人心魂的琴聲也戛然而止,但驀然有一十八道翠綠法訣自嚴靈素的十指攆出,紛紛一閃之下擊在了密室中佇立的十八根土色石柱之上,一股驚天動地的氣息伴隨着陣法空間中地動山搖的變化驟然顯現。   先是老者頭頂轟然狂鳴,一片片不知從何處湧出的黃色霞光,發出爆鳴之聲的出現在陣法空間中,並不斷匯聚之下,形成了一塊塊土色雲霧,飛卷翻滾着出現在許老鬼頭頂,颶風般攪動起來。   一個呼吸間,當這些土色雲霧濃縮凝聚到一定程度,光芒立時散去,裏面竟漂浮出一塊塊丈許大的巨石,彷彿是剛纔土色雲霧融合形成,巨石相互間在半空撞擊滾動,一次次碎開又重新聚合,一眨眼就將十餘塊土石緊密拼湊在一起,變得足有數丈大小,但外界繼續加入的石塊依舊不眠不休,每一次土色雲霧拍擊在巨石之上,都會添磚加瓦般讓此石更沉重一分!   但密室中一瞬間多出的土色雲霧實在數之不盡,讓許老鬼眼花繚亂之下,彷彿身處一片土黃色的雲霧世界中,到處都是厚重如山的氣息朝他撲面而來。   深知自己肯定身處某種以前從未見過的厲害陣法中,老者面對此等天威的剎那,竟有些力不從心之感!   不僅如此,在嚴靈素激發陣法的同時,一股乾坤顛倒般的感覺無可阻擋的蔓延至許老鬼心中,好在其強大神念還能勉強維持清醒,即便是眼裏清楚見到江河倒卷,山崩地裂的重重可怕異象後,都不至於失陷其中不能自拔!   就在許老鬼集中神念只能恪守體內,無法外探感知四周的情形時,其頭頂的黑白陰陽魚竟自行感應危機後,忽然光芒大放,並黑白之光車輪般轉動起來,但奇怪的是,此黑白硯臺一副被徹底催動的樣子,卻發出的龍吟虎嘯之聲並未響亮多少,而是在異光怪鳴聲中,出現了一枚枚黑白兩色的光針,似乎鋒利之極的樣子,不過方向卻對準了下方的許老鬼,並毫不猶豫的激射落下!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音劍藏音   這黑白色光針一閃的就沒入了老者額骨之中,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但瞬間在老者雙手抱頭的一聲痛苦呻吟下,一股凌厲的無法撼動的氣息從許老鬼身上傳出,接着一股極強的神識驀然跟着席捲開來。   老者暴漲的法力氣勢隱隱與無形的陣法之力糾纏在一塊,密室中響起一連串的虛空厲嘯,許老鬼原本痛苦的表情則轉眼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暴虐的樣子,此老彷彿隔絕了陣法之力的限制,浩蕩的靈壓重新在這片陣法空間中運轉了起來。   嚴靈素雖然不清楚老者究竟施展了何種法術,不過此刻的許老鬼竟隱隱讓她心裏凜然起來。   此時老者最清楚自己的情況了,其驟然爆發神念之強大,相較之前足足增加了三倍有餘,而一切都似乎是那幾枚光針的功勞,不過看許老鬼臉上變幻不定的陰青色,明顯剛纔那種法子也代價不小!   “不好!此陣的陣眼是在地竅之上,竟能改變地氣來控制土石的物性!”   在各種亂象漸欲迷人眼之際,許老鬼終於回覆一絲清明,但神念方一感受身外情形後,露出難以置信神色地說道。   因爲在方纔的瞬間,雖然各種幻象惑感紛至沓來,可當強大的神念逐一排查透徹後,只留下一種感覺是真真切切存在的,那便是腳下的冰層和土石竟沒有了支撐般飛快下落着,要是不腳下的那厚厚一層寒冰一直一塵不變,許老鬼都懷疑自己掉進了地洞之中。   頭頂懸浮的那塊土色巨石越來越嚇人,而腳下的地層卻不斷下陷,老者自然明白問題在哪了!   可老者不明白的是,爲何腳下的土石平白無故的失陷一空後,卻能聚攏凝集成石山,這可不是簡單的挪移之術,似乎此陣懂得運轉地氣來控制四周土屬性的事物!   這時,許老鬼正眉頭緊皺,不禁再次抬頭看了一眼自己上方,那塊不斷變大的巨型山石,眼中頓時充滿了詫異。   只是老者剛意識到這些,根本來不及據此想出破陣之法,其身外的剩餘一片白色劍氣忽然被一股巨力侵入,劇烈搖晃了起來。   正是經歷了剛纔電光火石的變故後,狠狠落在老者白色劍盾防禦之上的七道透明音劍,毫不留情的狂斬了下來,老者頓時神色一沉,二者才一接觸,便形勢一邊倒的樣子。   白色的劍氣數量雖然不少,但紛紛在那巨型透明劍光舉重若輕的一斬之下,劍盾狂嘯翻滾的發出爆裂聲,雖然沒立即被擊潰,但劍勢頓挫間,他們原本凝聚的陣型就被打得一陣大亂,接着透明劍光上那薄薄的劍刃狂顫,急促千百次的與空氣摩擦後,發出一股尖利刺耳的可怕音嘯,這些由琴音幻化的音劍竟還能組合出音波攻擊,以一種有形的淡白色波紋傳遞出來。   那些亂了分寸和無頭蒼蠅般的一衆白色劍氣,在這些怪異的波紋震盪下,凌厲的劍光驟然一觸音嘯就散裂成一團團白起,水溶般紛紛潰散消失,眨眼間老者面前的劍盾防禦就變得無影無蹤起來。   七絃無形劍的神通,乃是連冰魔嚴雨晴都讚不絕口,手把手傳給靈兒的,以往此神通靈兒修煉小成時,威力還重在劍氣上,現在看來只要是音波類的神通,都萬變不離其宗!   這時,因劍鳴而一觸即潰的劍氣護盾消散後,淡淡的音波又席捲在那金色寶鏡所化的光罩上,瞬間將此光罩團團圍住,不斷衝擊起來。   金色光罩也沒支持片刻,就一副怒海驚濤中的扁舟模樣,開始劇烈的震盪搖晃,許老鬼見到這奇異的劍鳴大有勢如破竹,直接破掉其層層護罩的趨勢,不輕駭然的臉上多了一絲懼意!   畢竟是結丹期修士,不可能一下喪失還擊之力的,許老鬼深吸一口氣後,猛然十指車輪般飛轉,朝頭頂的法寶玄戈珠打出一道道靈力充沛的法訣!   浪卷呼嘯聲一起,寶珠之上藍瑩瑩的霞光成片飛出,自身也在霞光包裹中急速變大起來。   隨着玄戈珠被老者不惜元氣的催動,最先出現的一波霞光在不斷巨化中,越來越薄,當自身光芒遊離變淡後,最終化爲無數藍色光絲,一蓬蓬的停在老者四周飄動,而很快肉眼可見的藍色光絲便不再四面八方後,玄戈珠又控制着剩餘的藍色光霞回道其身側丈許遠的地方,開始一片片的旋轉疊加,眨眼之間,就在藍色光絲之後形成了一個湛藍色的凝厚護罩!   不過這兩層防禦剛一成形,忽然頭頂傳下一聲轟鳴巨響,那七道劍光在將金色護罩震得波紋起伏後,紛紛強勢一斬之下,金光終於支持不住的碎裂開去。   但緊接着,似乎無堅不摧的透明劍光遇到裏面的一蓬蓬藍色光絲後,發出一聲聲“茲茲”的摩擦聲,前進的勢頭立刻頓了下來。   只見藍色光絲每一根都晶瑩閃爍,巨劍落在其上,後者立時如張開的弓弦,被擊成一個彎曲的弧度,卻顯然有着極強的韌性,一點斷裂的跡象都沒有。   連外面的藍色光絲都無法破去,更別說裏面還有一層湛藍色的護罩,看老者施法時的架勢,此罩的防禦力恐怕還在前面的藍色光絲之上。   見自己的本命法寶一出,效果立竿見影后,許老鬼頓時精神一振,心想反擊的機會已到時,驀然一聲沉悶如雷的巨大轟鳴聲,再次從許老鬼頭頂響起!   一聽見此聲音,老者隱隱意識到什麼的急忙望去,但剛一抬頭,發現烏雲蓋頂的茫茫一片後,欣喜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一絲血色都沒有了!   只見這會兒,剛纔還不過數丈大的巨石,竟趁其分心的功夫化爲二十丈之巨,如一座高高聳立的土黃色小山,緩緩在老者的頭頂轉動着。   原本才數丈大小的石室,本該容不下此等石山存在,但隨着地氣和土石都被陣法之力挪用後,恐怕原先的石室早就不復存在了,陣法空間也因此擴張了數倍有餘。   此時出現在這二十餘丈的土色小山後,似乎也到了陣法之力的極限,不僅腳下土石飛逝的速度在減小,飛舞的黃霞不再出現,就連土色小山彷彿也快要沉重的轉不動了。   但當許老鬼見到如此一座石山後,心裏的震撼可想而知,他不用多考慮也知道若被此石山正面擊中的話,體外無論看似犀利的藍色光絲和藍色光罩都將毫無用處,所謂一力降十會,再詭異強大的防禦,在絕對的力量壓迫下,也都會煙消雲散!   而且此類型的神通,許老鬼數百年中也並非沒有經歷過,若眼前的小山是一樣寶物,那許老鬼根本不可能敵得過,會立即逃離的,但如今看起來只是由陣法禁制勉強形成,看此山運轉時明顯有些生硬的樣子,多半控制如此巨大的神通也讓對方耗費不小的心神。   許老鬼自知正面硬碰不是對手,但心中立刻想到幾種巧妙的法子,不用多費力就能使得對方的功虧一簣!   只不過這次,許老鬼心知定要一擊得手後必須再乘勢反擊,否則老者體內的法力恐怕撐不了多久,若不先發制人的話,繼續這麼消耗下去就太危險了。   心裏念頭飛轉間,老者毫不猶豫的一拍後腦勺,頓時一道藍色水氣衝出天靈,輕柔緩慢的落在老者手中。   此瑩光四射的霞氣才一出現,虛空中驟然瀰漫着一股難以言明的氣息,隱隱讓陣法空間中的一切寶物和神通運轉都微微一滯後,才恢復了正常!   “本名靈氣!”   見到此景,一直冷若冰霜的靈兒,終於有些動容的抬起了螓首,語氣凝重的緊盯着老者手中變換不停的光氣。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藍色蛟龍   此刻老者雖然聽到嚴靈素驚異的聲音,但根本不作回應,只是臉色決然之色一閃後,一張嘴的噴出一口精血灑在手裏的藍色水氣之上。   老者竟對本命靈氣的威力都不放心,打算以增加數倍威力的祕術來催動!   脫口的血光只是在藍芒上微微閃爍了一息,就徹底融入了其中,下一刻,一聲洞穿青雲的清鳴高昂傳出,老者五指一鬆,將手中藍色水氣往頭頂飛速一拋,藍濛濛的光霞捲動中,驀然才尺許大的水氣竟開始瘋狂吸收着四面八方的水屬性靈氣,自身狂漲起來的同時,在水氣四周開始出現一道道藍色光虹,百川歸海般與水靈之氣連接在一起,形成一片浩蕩的藍色光河盪漾起伏,瞬間將老者連人帶寶的淹沒了進去。   但讓人喫驚的還在後面,滾滾的水浪之聲中,裏面本是藍濛濛如一面湖泊一樣無法看清,但忽然一聲震天的吼叫聲暴躁無比的自藍色光海中傳出,緊接着,只覺的眼前一道藍色巨影一閃,本就如巨浪般激起的藍色波光彷彿被什麼妖獸狂猛的橫掃了一下,讓四周的陣陣水氣徹底被掀飛狂暴了起來。   藍色巨影雖然只是一閃即逝,但嚴靈素一直盯着老者手中本命靈氣的動靜,自然將藍影的樣子看的清清楚楚,不僅到了一口涼氣,裏面竟是一隻數丈巨大的蛟尾!   但此刻,嚴靈素心裏剛駭然的想着,那藍色波濤中又是一聲尖嘯傳來,接着一股莫名的狂風狠狠攪動着懸浮在半空藍色水面,瞬息間在數道巨型水柱沖天而起的同時,一頭張牙舞爪的藍色巨蛟,渾身電光纏繞的衝出了來。   這條藍燦燦的巨蛟一出現後,便感應到空中氣勢還在不斷增強的土色小山是其最大威脅,不禁瞪起一對血紅的妖目,仰首從小山狂鳴不止。   看此巨蛟如此兇赫的樣子,雖然知道眼前的蛟龍乃是許老鬼本命靈氣所化,但如此傳說中能呼風化雨的龐然大物出現在眼前,嚴靈素在兩耳被震得嗡嗡作響的同時,又更謹慎的清楚許老鬼肯定將壓箱底的手段都拿出來了,但她也早就做好了準備,體內蠢蠢欲動的法力瞬間調動起來。   眼看那團本命靈氣幻化巨蛟,隱隱給了自己更大的莫名壓力,嚴靈素不再遲疑什麼,急忙兩手一晃,那翠綠小旗悄悄出現在手中,冷冷的瞅着此狂躁無比的藍蛟,直接運起全身法力注入陣旗中,當嬌容上一絲厲色閃過後,便對準巨蛟成形的方向將手裏陣旗猛地一揮而去!   虛空處,一聲沉悶滯重的聲響轟然一起!   懸浮半空的土色小山絲毫徵兆沒有的往下一落,所過之處氣流爆鳴之聲狂響不絕,在山體表面土色靈光還未波及到下方時,一股無形的波動便先讓藍濛濛的水面不安的捲動翻滾起來。   一見此山氣勢驚人的呼嘯而來,頭頂更是光線一暗,似乎四面八方都在此山的籠罩下避無可避了,許老鬼此刻仍有些色變,當機立斷的衝頭頂藍蛟一聲吩咐!   藍色巨蛟發出震耳嘶鳴,佈滿藍色靈鱗的巨尾猛地原地一擺後,化爲一道藍虹衝出,咆哮着迎上了土色小山!   二者方一接觸,巨蛟身上的藍光和土色小山的黃芒猛然交織在一塊,爆裂轟鳴之聲不絕於耳,陣陣的靈力罡風狂猛無比的肆虐而開,陣法空間也震動搖晃起來。   但剛纔的一擊分開後,當炫目的靈光略微一散,裏面無論是藍蛟還是小山,都只是身上光芒稍稍黯淡了一些,並無其他的變化。   見到此幕,許老鬼固然猜到了幾分,仍不免有些震驚此山的威力,連他本命靈氣增幅後都不佔上風的樣子。   不過見土色小山只是晃了晃後,又徐徐落下,老着臉色再度一沉,將手中玄戈珠微微一拖,幾道熟練地法訣閃電般落在珠子上後,頓時玄戈珠光芒更亮,不僅傳來響亮的水嘯之聲滾滾而出,就連珠子本身也自行掙脫老者的手掌,一飛沖天的直奔天上藍色巨蛟而去!   晶瑩奪目的光珠幾乎化爲一道藍色的驚虹,盤旋的巨蛟感應到此,冰寒的妖目血光一漲後,毫不猶豫的血口大張,噴出一口藍色腥風瞬間將藍色光珠捲進了腹中!   下一刻,巨蛟的體積在渾身激盪的藍色罡風中再次變大了幾分,不僅如此,獠牙巨口中由一開始的震怒咆哮,竟轉眼間變爲了一聲聲低沉如駿馬般的嘶鳴,更有了幾分類似龍吟的味道!   同時藍蛟光濛濛的身軀也更爲凝實,鮮明的鱗甲片片光芒閃爍,利爪上雷弧電芒驚人纏繞,總之身上的光芒一瞬間變得讓人無法逼視!   藍蛟的變化在剎那間完成,很快停止了長嘶後,就一扭猙獰可怖的蛟首,兇光畢射的盯着落下的土色小山!   老者見狀一喜,目中毫不客氣厲色閃過後,藍蛟二話不說身軀狠狠一擺,氣勢沖沖的再度迎向了小山,但這次二者又狠狠一撞後,在驚天動地的巨響中,藍蛟竟未曾退卻半步,相反渾身飛濺出無數道藍絲瘋狂落下,瞬間的光芒流轉間將土色小山罩在了其中。   不過這些藍絲方纔被佈置好,便在與土色小山外的黃光交織爆裂和小山所攜的可怕重力下,被一根根繃緊拉長,無法真正捆綁結實的樣子。   但藍蛟似乎也清楚此事,此獸將身上的藍光一停後,猛然身形一展,四隻粗壯的鋒利巨爪轟隆隆的一探,緊緊抓在了小山各處。   讓人震撼無比的一幕出現了,看似沉重異常的小山竟生生被巨爪之力提的微微一滯,下落之勢驟然放緩,而此時,一直不溫不火的土色小山彷彿受到某種刺激,竟發出激烈的嗡鳴,大股的黃霞不要命的朝利爪擊去,在藍蛟身上的藍芒與土色小山上黃霞發出“嗤”“嗤”聲不斷交織時,藍蛟似乎認準了時機,妖瞳之中狂暴之意頓時流露出現。   接着巨蛟二話不說的一滾動間,體表裸露的肌膚變得藍瑩瑩如水晶打造一般,光彩逼人,但藍蛟狂暴的一個搖頭擺尾後,碩大的蛟首鬼魅的竄至小山底部,並以光燦燦的蛟身緊緊纏住了小山,飛速蜿蜒往上盤去!   見藍蛟大半身軀瞬間淹沒在黃霞中,竟毫不忌諱小山重壓和黃霞之力的樣子,正不斷施法中的嚴靈素見此,美眸深處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但更多的,是獵喜!   此時,土色小山遭此重擊,反應卻遲鈍異常,當藍蛟瞬間頂着那些黃光迎頭而上,徹底從上到下死死箍住了土色小山後,不禁將猙獰的蛟首浮於山頂之上,得意的狂鳴了起來!   如今的土色小山別說想要落下了,就連要挪動丈許也喫力異常,一副受藍蛟擺佈的樣子。   下方的許老鬼見此情形,臉上不由得露出狂喜之色來,嘴裏更是肆無忌憚的狂笑。   “不過是個沒有真正成就金丹的黃毛丫頭,你以爲老夫真會怕你不成!縱然你有陣法相助那又如何,只要你不曾擁有本命法寶和本命靈氣,老夫殺你易如反掌,今日就讓此地成爲你們夫婦的葬身之所吧!”   許老怪冷冷望着嚴靈素的方向面露不屑之色,目光一掃四周,發現除了仍與頭頂藍色光絲作無謂糾纏的七柄透明巨劍外,再無其他威脅了,就連這所謂的七絃無形劍神通,也明顯維持不了太久,許老鬼緊繃的心神爲之一鬆,正冷笑着打算抖動袖口取出什麼時,忽然一道更顯清冷淡漠的聲音在其背後響了起來。   “許道友要一睹本命法寶的風采又有何難,不過似乎眼下沒有本命法寶在手的,是閣下吧!”   老者心裏纔剛安心,突然這輕描淡寫的聲音似乎近在咫尺,當許老鬼意識到不妙時,在其身後三丈遠的地方,一道白影幾乎貼着被藍色光絲籠罩的邊緣處顯出身形。   只見來人燻眉高挑,眸光清澈動人,竟是一名和對面撫琴的嚴靈素一模一樣的女子!   此女檀口中發出銀鈴般笑聲的同時,一雙玉手卻毫不留情的揮出,頓時一連七道青光自天靈蓋衝出,直奔藍絲與藍罩之中的許老鬼射去!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青琅籤   “分身!”   許老鬼方一感受那七道奪目青光的威力,結果自然狠狠挑戰了老者的神經,假丹期的修士竟也能煉製本命法寶,這是許老鬼修行數百年卻聞所未聞的,同時,他目光不敢置信的在兩名一模一樣的嚴靈素打轉,見兩人散發一模一樣的法力氣息,老者差點沒驚咬傷舌頭,口中立即失聲的叫道!   面對兩名無論修爲氣息還是樣貌都一模一樣的嚴靈素,此老前一刻還猖狂異常的心理如被狠狠澆了一盆冷水,他的神念竟無法分辨兩女的真假,但此刻讓老者驚駭莫名的還不是這些,而是嚴靈素的分身竟不弱於本尊實力多少,這可是傳說中元嬰期修士的身外化身才能辦到的。   要是此猜測是真,老者不禁一絲戰意都提不起來了,此刻那七道同樣氣息遠超一般法器的青光射來,來不及反應的老者剛想從儲物袋中取出什麼寶物時,卻已然有些遲了!   只見青光瞬息間就跨過兩者間的距離,飛至許老鬼頭頂緩緩旋轉起來,同時青光中一下顯出七道瑩光閃爍的靈籤,滴溜溜轉動不停,出現時靈籤還只有寸許大小,但一眨眼就紛紛化爲了尺許之巨!   新出現的七柄尺簽定在同一高度後,呈圓形平展均勻分開,七道青光中湧現無數神祕異常的籤文交織在一塊,符光在七道青光中互通一瞬後,青光表面各衝出一道青色霞將七道飛籤緊緊聚攏在一塊,老者見此異象正一怔之下,忽然頭頂那不過才數尺寬的青色霞雲之中,竟傳來一股異常的靈力波動,接着青光猛然變幻成了七彩之色,讓老者眼神一望之下,不禁生出目眩神馳之感!   但更讓許老鬼恐懼之極的是,七彩霞光落下的瞬間,其原本行動自如的身形竟在那七彩光芒的照耀下,渾身一緊的無法再移動分毫了,老者此刻急忙想要調動法力衝破束縛,但神念沉入丹田卻彷彿泥牛入海,再也感應不到體內的真元了。   不止如此,當許老鬼還敏銳的察覺到,身側空間中只要是在那七彩光芒之中的一切五行靈氣,都瞬間不翼而飛,也就是說即使他還能動用神念,但在體內法力被禁錮和周身靈力詭異消失的前提下,等同於變成了一個普通凡人!   老者想到這些,臉色驀然大變,彷彿是遇到了什麼可怕之極的事情,但身體不受控制,只是面部表情豐富,卻張目結舌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另一邊,施展完此祕法的嚴靈素,臉上略微蒼白了一瞬,但她一見許老鬼聾啞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自然不會錯過這精心謀劃的良機,伸出一根纖纖玉指衝七彩的霞雲輕輕一點後,一股可怕之極的吸力憑空生出,並以霞雲爲中心,將密室中的五行靈力瘋狂吸收了起來,其中隱隱還帶有一絲絲冰雷的氣息。   與此同時,嚴靈素又不由分說的衝對面神色一直處變不驚的九曲珊瑚分身一招手,後者表情依舊是那般僵硬,但曼妙的身形卻化爲點點白光,原地消散不見了。   由珊瑚分身所控制的朱顏刀和天籟素心琴,同時原地一顫的化爲兩道靈光沒入了靈兒袖中。   此刻嚴靈素一邊施法,一邊鳳目煞氣凜然的盯着許老鬼起來!   其實若不是仔細觀察的話,就連結丹期修仙者也看不出嚴靈素與珊瑚分身的真假,也正是利用這一點,嚴靈素才故意讓假身先行離開,自己卻依靠羅羽的陣法之力悄悄隱藏在附近,而九曲珊瑚身只要不是離開本尊太遠,都可以靈力聚散的方式及時召回的,此分身之術唯一的缺點便是每一道珊瑚分身最多擁有本尊十之一二的法力,真正碰到一些難纏的對手,也就只能逞一時之威!   剛纔分身雖同老者閃電般交手過幾次,可其實爲了不讓老者懷疑,幾乎耗光了分身全部法力,到最後老者認真進攻時,分身全是藉助陣法的威力才化解了,當然這一點,許老鬼一定想不到。   不過分身實力並非許老鬼所想的那般逆天,也合情合理,如果能讓每一道分身都擁有本尊的全部實力,那修煉此法訣的修士,豈不是等同於擁有七倍於同階修士的法力,在如今一切較爲平衡的修仙界中,不可能也不允許出現這種事的。   隨着嚴靈素玉容一凝的掐訣不斷,一轉眼之下,霞雲在這狂湧而來的靈氣衝擊中一陣扭曲晃動,最終七彩的光芒竟凝聚成一道青濛濛的火柱,發出炫目的光焰,此火柱氣息雖收斂的不再那麼逼人,卻彷彿醞釀着一股詭異的力量,如果肉眼盯着此青色火柱,腦海中更是立刻便生出劇烈的灼痛感來。   此時火柱在低沉嘶鳴聲中不斷匯聚,緩緩凝聚成水桶粗細,片刻的準備後,青色火柱一絲聲響都沒發出就自行一震的落下,正好對準了下方面如土色的老者衝去!   但就在這關鍵的時候,也不知老者是動用了何種手段,竟將心神溝通了外界的藍色巨蛟,正盤踞在小山上的巨蛟身上片片鱗甲化爲一團團精純的天藍色精氣匯聚於藍蛟血口處,後者暴怒般長鳴一聲的猛地一張口,一團藍色精氣光柱也巨石般砸下!   老者此舉顯然打算拼命了,那藍色光團後發先至的一擊而出,但並非是針對青色火柱而去,相反光團狠狠落在那禁制老者的七彩光芒之上,陣陣波濤般的藍光觸目驚心的在彩霞上爆裂而開,可面對嚴靈素本命法寶形成的神祕七彩光霞,老者拼死一擊的最後藍光依舊無法撼動分毫,藍光翻滾着化爲一團團水霧四散而開!   不過就在散去的一片片水氣中,卻隱隱有幾道湛藍色的電弧正面擊中了七彩光芒,只聽“噼啪”的刺耳聲音才發出不久便戛然而止,雖然這幾道不起眼的電弧也沒有擊破七彩光芒的束縛,可老者原本麻木的身體似乎在幾道電弧的衝擊下,竟恢復了一點行動能力!   只是這顯然都來得太晚了!   許老鬼急忙催動逐月期,但腳下金光才一冒起,藍色火柱雖不曾散發駭人的高溫,但在那一股股純淨澄澈的青炎流轉下,一瞬間就輕而易舉的連破了藍色光絲和藍罩兩層防禦,後者似乎在神祕青炎面前不堪一擊。   唯有當青色火柱擊中那黑白兩色的硯臺後,此寶只是抵擋了片刻,立即發出一陣尖銳的哀鳴,並放出的黑白光氣狂閃不定,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此時的老者臉上還未露出僥倖之色,卻先慘然一片,只見頭頂的古器硯臺終於一下狂顫後,化爲了寸寸碎片跌落下去,此時的老者整個人已被逐月旗所發的金光罩住了全身,身體已有被強行挪移之感,但只是勉強偏了偏身子,就結結實實的被青色火柱毫不留情的擊在肩上!   頓時間,老者的身形一下淹沒在青炎和金光交織中,裏面不消片刻,就驀然傳來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但在此種非人的折磨下,老者的聲音沒有堅持多久,便徹底消散不見!   只見青光一閃即逝的穿過,而被其擊中金光則一顫的爆裂開去後,地上躺着的老者胸口處被洞穿一個尺許大的血口來,一條臂膀被剛纔青光瞬間斬斷,落在了數丈遠的地方,同時,老者的身上還有點點青色火光忽閃忽現的仍未熄滅,不過此時,不僅許老鬼渾身強橫的結丹期氣息蕩然無存,就連說一句遺言的機會都沒有了。   見老者似乎還留有一口氣在,不遠處的嚴靈素心知結丹期的修仙着,個個都擅長奪舍和假死之法,她可不會給許老鬼絲毫活命的機會!   心裏寒意一動後,嚴靈素忽然檀口中傳出一陣晦澀的咒語聲來,接着原本聚攏在一起的七道青琅籤法寶似感應到了什麼,紛紛化爲一道道佈滿青色籤紋的巨大光籇,滴溜溜懸浮半空的轉動不休着,並將各自四周的七種屬性靈力一併吸收乾淨後。   七道青色光符迎頭飛向了被藍蛟箍住的土色小山,讓人眼皮狂跳的一幕出現了,當七道光符遇到那張牙舞爪的藍蛟體表分裂出的藍絲後,幾乎同時再次冒起一縷縷純青色光焰,火光看似隨意的一撲之下,那些正欲纏在光符上的藍絲均飛蛾撲火般一觸即滅。   這七道氣息如一的光符並未與這些藍絲糾纏,就直接印在了土色小山上的七個不同位置!   符光上的青芒才與小山所發的黃色靈光一接觸,二者瞬間匯聚融合了起來,巨尺般的靈籤一下嵌入土色小山之中,無數青色籤紋開始圍繞着小山將之包裹在其中,眨眼間,小山通體散發的淡黃色光華,一下子變成了更爲耀眼的青黃兩色!   這七道青色光符似乎是盤踞的藍蛟剋星,當土色小山上自底部湧起滾滾青炎後,前一刻還生龍活虎的巨蛟體表在青炎灼燒下,飛快化爲一縷縷白煙徹底消散,而巨蛟發出狂躁痛吼聲的同時,身軀又沒有法力支持的情況下,被土色小山狠狠一震的崩裂開去,碩大猙獰的蛟首神色徹底淪爲了萎靡的樣子,軀體一點點潰散消逝。   藍蛟身形逐漸消失的同時,一枚形似水滴樣子的藍色光珠哀鳴一聲的被震飛了出去,正是許老鬼的本命法寶“玄戈珠”。   不受控制的此本命法寶徑直撞在了淡黃色的陣法光幕上,一絲聲響都未發出,就被陣光有所感應的一卷而走了。   而土色小山沒有了藍蛟的阻撓,自然再次發狠的重重朝地上垂死的許老鬼壓去。   黑壓壓的小山一落間,發出轟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一道道青黃色波浪卷卷而開,土色小山所落之處向外迸射出猛烈之極的狂風,吹得人無法睜開眼晴,甚至小山觸地的一瞬間,就淹沒了裏面的所有聲音!   嚴靈素波光流轉的目中一絲喜色閃過,略微凝望了一下,還不等她親手撤去小山看清許老鬼的下場,那青黃兩色的小山似乎也只有一次攻擊的機會,威能耗盡後便通體猛烈搖晃起來,小山各處裂紋崩開,化爲一團團巨石落下,石塊則瞬間粉碎成點點石末鋪了厚厚的一地!   巨山很快原地消失不見了。   此時,被小山輾壓過的地方,除了一攤令人作嘔的紅白之物外,地上連一塊能分得清楚的東西都沒有,看來許老鬼在剛纔這石破天驚的一擊下,早就屍毀人亡了。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嫁屍訣   見許老鬼死無全屍的悽慘模樣,嚴靈素只是打量了一眼後,便沒有了仔細辨認的心思,俏臉上的寒意也因此而收斂了不少。   幾乎與此同時,一聲複雜蒼涼的長嘆聲,緊隨其後的出現在密室中。   就在那聲音還在迴盪之時,距離老者血肉模糊的屍體附近波動一起,一層淡黃色的光罩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那裏,而光罩之中一名男子目光盯着地上好一陣後,纔有些失神的移開目光。   這自然是同樣藏在附近,卻一直被陣法之力保護着,許老鬼絲毫察覺都沒有的羅羽。   看着這位曾經讓他畏懼之極的結丹期修士藏身於此,這連日來所發生的種種,幾乎都是因爲與此老的糾葛而引發的,回想當中的算計和驚險之深,羅羽刻骨銘心,而且此等度過一次由死到生的涅槃經歷,恐怕不管羅羽日後修煉到什麼境界,都會終生難忘的。   有了此次的教訓,面對一位足以在修仙界掀起大風大浪的結丹期修士就這般隕落,羅羽對很多從前誓死偏執的事情,也彷彿看開了許多,只是這些感觸非一言能盡。   “靈兒,我記得你似乎修煉的是寒屬性功法《廣寒訣》,但剛纔那威力巨大的青火,難道是和你的本命法寶有關?”   一陣患得患失的感慨後,心中也驟然感覺輕鬆不少,羅羽自然不會再爲許老鬼的死而繼續惆悵什麼,他很快調整了心緒,目光一轉,就面露一絲奇異之色的問道。   聽聞此話前,嚴靈素已知羅羽心裏難免會有觸動,想必那些臨死時的絕望傷痛記憶一時半會無法徹底消除,但她依然相信羅羽肯定能恢復以往的穩重銳氣。   此刻見羅羽主動現身,她先是一揮手中陣旗,撤去了羅羽面前的光罩,並收回護佑在羅羽身側的星辰珠環,白光即刻閃爍而回,同時玉容嫣然一笑,說出了一番讓羅羽喫驚不小的話來。   “我這套本命法寶有一招名爲‘七神禁’的神通,可將蘊藏在附近七種不同屬性的靈力禁錮一小會,若是對方修煉的是五行和冰雷之外的其他屬性法力,那我這招就沒如此明顯的剋制作用了,不過,但凡身具五行及冰雷這七種靈根的修士一旦中招,哪怕是對方修爲高過我一些,也一時三刻別想再動用法力的,不過這套本命法寶屬於廣寒訣記載中最難修煉的一種本命法寶,當年我娘也是一代天驕,雖然對此本命法寶也大爲動心,可最後還是知難而退了,這次我碰巧有些機緣,但也只煉成了一半,威力還談不上法訣中描述的那般厲害,實際上還只找到了七種本命靈氣中‘青獄真火’,距離大成還有很遙遙無期,不過即便是此火,以我目前的修爲也只能勉強控制,不到真正的結丹期境界,暫時還沒辦法徹底煉化。”   這些事情,嚴靈素根本不會隱瞞的,甚至將其本命法寶中最爲隱祕的一些都如實告知。   當然此祕密在羅羽和靈兒相互間看來不算什麼,但外面的結丹期修士可一個個將自己的功法特點與缺憾之處都藏得極深,就連至親之人都不會告訴的。   “只是七種之一?難道某一天當這套本命法寶煉製完全時,就能培煉出七種本命靈氣!”   繞是羅羽聽過許許多多上古奇聞,知曉許多驚才豔豔的修士能同境界突破極限的多煉化一種本命靈氣,可七種之多還真是夠匪夷所思,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滿是咂舌的驚歎道。   “哪有如此逆天,結丹境界時最多隻能修煉五種本命靈氣罷了,除了已找到的‘青獄真火’外,能否在修仙界中尋得另外四種靈氣還是未知的事情,而只有到了元嬰期的境界時,才能修煉最後冰雷兩種屬性的本命靈氣,並徹底將法寶完善至七靈合一,不過那些只是遙不可及的奢望而已。”   見羅羽目瞪口呆的樣子,靈兒謙遜異常的一笑道,臉上一時露出百花綻放般的姿容!   悅耳的聲音響起時,嚴靈素同時又將素袖微微一揮,只見一陣寒風沿着地上血污處猛地吹過,並瞬間捲起了幾個散發淡淡血腥味的儲物袋來。   這裏面可是許老鬼修煉一生的收藏,仔細翻查的話,肯定會有不少讓二人驚喜的重寶,畢竟無論是羅羽還是嚴靈素,可都是平生第一次費盡手段的擊殺了一名結丹期修士,沒有些收穫豈不是太不公平了,只是眼下二人沒時間耽誤在這上面。   嚴靈素對這些儲物袋一招手後,便不慌不忙的將儲物袋收了起來,這時,她目光從血漬處一轉,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從許老鬼身上掉下的一節斷臂,其白玉五指間猛然三昧真火哧溜一滾,輕飄飄的擺動冒出手心,火焰一騰間,就要脫手而出的讓許老鬼徹底化爲灰燼時。   一絲大大出乎二人預料的意外發生了!   就在三昧真火剛浮現而出時,地上一直毫無變化的斷臂上忽然閃爍着微不可察的紅芒,一蓬如針線般細密的鮮血從手臂皮膚上滲透出來,轉眼之間,在無數血絲密集包裹下,整條手臂就化爲鮮紅似血的一條殘臂光團,並突然爆發出一股妖異猛烈的氣息朝羅羽射去!   此刻羅羽不僅就在斷臂附近丈許遠的地方,而且見到靈兒撤去其體外護罩被撤去後,正緩緩走向嚴靈素身旁打算用神念看一眼幾枚儲物袋中的東西時,根本沒想過此斷臂還有再生的能力,故而剎那間見此異變後,羅羽和嚴靈素頓時驚寒萬分!   可才覺得一切都已經結束的羅羽,體內絲毫法力都無法動用,跟別說抵擋了,眼見血臂直直飛到自己頭頂,一股無形的血光就落在其身上,讓他渾身一緊的同時,雙手雙腳都一時間麻痹的無法動彈起來,一股極其邪異陰冷的氣息突然自羅羽心田生出,此刻心知不妙的羅羽臉色煞白,還不等他張嘴說些什麼,嚴靈素那邊立時傳來一聲嬌喝!   幾乎剛聽到聲音,三道白濛濛的纖細劍氣剎那間自嚴靈素的袖口中射出,“噗嗤”的爆裂聲傳開下,鮮血淋漓的殘臂頓時被斬成數段,但碎開的血光一點沒有因此而偃旗息鼓,相反一團殷紅的血霧趁機從殘臂裏面給釋放了出來,並瞬間圍繞羅羽身體轉了一圈後,就在其身旁收縮一聚之下,化爲了一道血紅的身影!   “哈哈,老夫可沒那麼容易死的,羅道友千萬不要亂動,許某這才凝聚的身子控制起來還有些生疏,要是動動手指出現什麼閃失可就不好了。”   身側血影中,一道陰冷異常的聲音出現在羅羽身後,分明是剛纔已死的許老鬼所發,此時卻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眼下,羅羽再想說些什麼已經遲了,他只感覺脖頸處一涼後,一直冰冷枯槁的手掌,不知從何處鬼魅的伸出,死死掐住其咽喉起來。   自從離開世俗踏入修仙界後,已是好多年沒有體會過身體受制於人的感覺,不禁讓一時興起的羅羽又遍體生寒起來。   只見此時出現在羅羽身旁的,是一位渾身皮膚鮮紅似血的斷臂老者,披髮垢面看不清五官容貌,自頭顱以下的部分更是被一層緊身的血衣包裹着,除了少去一條左臂外,身上的結丹氣息也變得微弱之極,似乎剛纔受了剛纔重重一擊後,即便僥倖未死,但此刻也虧損了不少元氣!   “《嫁屍訣》!你竟然修煉瞭如此歹毒的魔道祕法?”   就在這位起死回生的許老鬼將佈滿鋒利血色指甲的五指緊扣在羅羽喉間時,一旁則迅速傳來靈兒驚怒交加的聲音!   此法訣嚴靈素似乎在哪聽過,在古時修仙界中也曾風行過一段時間,但煉製之法極爲殘忍無道,需先將一位嫡系親人練成一具血屍後,再以自身的精血長年累月的餵食此血屍,並配合一些異常陰損歹毒的祕術才能轉化成功,一旦功成之後,修煉者可將自己體內的五藏六府和一身血氣全部濃縮在某一肢體裏面,一旦遇上致命威脅時,就算軀體被毀,只要那一肢體殘存着都還有返生的機會。   沒想到此種在魔道修仙界也罕有人修煉的祕術,竟被一名正道結丹期修士練成了,這等意料之外的事情實在是羅羽和嚴靈素再怎麼計劃周密,也沒有丁點準備的。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心死   心裏瞬間升起一絲不好預感的同時,嚴靈素頭頂青光一閃,一陣狂嘯中,七柄光濛濛的青色飛籤衝出天靈飛快聚合,化爲一團青色光暈翻滾浮動,這次嚴靈素絲毫試探的意味都沒有,直接雙手掐訣成風的將本命法寶威力徹底激發。   一絲絲淡青色的火苗不着痕跡的從光暈中滲出,如雲隙中射下的光絲,緩緩凝聚在嚴靈素細膩白淨的手掌上,噗嗤聲響起,一簇簇火苗湧動間匯聚之下,似乎一團雞蛋大小的淡青色火球就要成形而出。   許老鬼先是對嚴靈素道出《嫁屍訣》的祕密有些驚訝,隨即在那讓其喫了大虧的青光出現時雙目一眯,卻自持此刻羅羽受制與他,心裏立刻冷靜了下來。   “哼!你以爲經歷過這些年的正魔交戰,老夫真的一點作爲都沒有,死在老夫手裏的魔道結丹修士,總還是有一些的,從他們身上搜出一些魔道祕法可實在不是什麼難事,而只要是對自己有用的,老夫拿來借鑑一二又有何妨。”   感受到淡青色火球上所發的驚人氣勢,許老鬼陰冷似水的目光驟然閃過一絲忌憚之色,不過隨即看了看在自己手中毫無反抗之力的羅羽,嘴角微微一翹又露出不屑的樣子來。   見嚴靈素還不自覺的停下施法後,許老鬼也不廢話的五指略一用力,整條手臂同時泛起一絲絲血光,沿着手掌瘋狂湧入羅羽體內,剎那間羅羽臉上紅白交替着露出一絲痛楚之色,但雖然大感胸悶頭脹,羅羽卻冷毅的咬牙忍着沒發出一聲痛哼!   當初羅羽有勇氣承受冰封之苦,這點疼痛難不倒他也在許老鬼意料之中,其神色絲毫意外沒有,繼續目不轉睛的盯着嚴靈素的一舉一動。   “要是不你們連老夫的一條斷臂都不放過,這次許某也不打算這麼快就現身相見,怎麼?嚴道友還想做趕盡殺絕的不明智之舉!老夫可沒心情試探到底是他不怕死,還是你捨不得他死?”   說起斷臂之事,許老鬼心裏可真是在滴血一般,但只是一咬牙後,就深明大義地說道。   只聽陰測測的聲音在羅羽耳邊響起,隨着聲音的發出,許老鬼明顯五指更用力的緊了緊,彷彿隨時都能掐斷羅羽的血肉之軀!   奇怪的是,雖然許老鬼起死回生後讓羅羽倍感驚訝,心裏也不禁寒意湧動,但羅羽目中從未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懼意。   “許老鬼,你說此話似乎極有把握的樣子,不過羅某可不這麼認爲,閣下莫非以爲靈兒會聽信你這番欲擒故縱的言辭,你敢和我換命的話,大可放手試試,在下已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次能再拉上一名結丹期修士陪葬,死的也值了,況且羅某活着來到這個世上,本就沒打算活着回去!”   真要不怕死的話,何必說如此多廢話,老者只要一開口,羅羽便清楚此人心裏的想法了,不禁冷笑的譏諷起來。   但儘管羅羽說的再有底氣,嚴靈素依舊秀眉緊蹙着,手中青獄真火隨時幻滅不定,始終心有躊躇的沒敢痛下殺手!   許老鬼固然被羅羽洞察心機,不過一見嚴靈素明顯舉棋不定的模樣,又鎮定依舊起來。   “哈哈!是誰想欲擒故縱還不說定的,不過論心計,老夫在你面前可是自嘆不如啊,要不是喫了一次虧,恐怕許某還會被你這句話所激怒而亂了心神,所以,在老夫身後的那位道友,就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見羅羽落到了自己手上,性命只是鼓掌間的事情,依舊是那副死纏爛打的膽氣,但這次,許老鬼不僅沒有動怒,反而是陰冷着臉無比冷靜地說道。   話音未落時,一層血藍色的護罩就先一步出現在老者體外,異常謹慎的先佈置了一道防禦。   而嚴靈素似乎被老者說穿了心事,臉上稍一驚愕的同時,果真在距離老者身後兩三丈遠的地方白濛濛光華一閃,又收斂成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面上生冷的毫無表情。   這正是被靈兒神不知鬼不覺放出的九曲珊瑚分身。   此女的頭頂,則浮動着一柄飄忽不定的硃色彎刀,刀身上佈滿了一層厚厚的紅色厲芒,冷煞之氣逼人之極!   但既然許老鬼察覺到了此事,再想偷襲的話肯定不成了,該分身出現後,一時之間愣在了原地。   “哼!許某勸嚴道友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好,以老夫如今的血屍之軀,無論受多大的傷,也根本不會有痛覺的,你以爲真的還像之前那般好對付,除非你能讓老夫一瞬間消失在人世間,否則只要還留下一口氣,也能在身死道消前要了你這位雙修伴侶的小命!”   見身後還真有埋伏,許老鬼心裏一驚後,急忙寒聲威脅了起來。   其實以老者此時的狀態,早已沒有了借屍重生前的強大神念,剛纔那番厥詞只不過是數百年的豐富經驗,讓他本能的有所懷疑。   沒想到真被他猜中了,但此刻許老鬼在其外強中乾的自信下,心裏又異常焦急起來,《嫁屍訣》雖然能讓他不死,可短時間內控制這具血屍之身也極不穩定,若不找個安靜地方輔以其他祕法,他要不了多久便會遭到反噬,到時候只怕讓對方瞧出一絲不對勁,他許老鬼就真的沒命了。   因此剛一說完,許老鬼眼中寒光一閃,就打算將心裏想好的如何挾持羅羽離開此地的計劃和盤托出,不過就在此時,對面頭頂有本命法寶懸浮的嚴靈素,卻似乎眸光一亮的隱隱發現了什麼。   “原來是血屍之身!我怎麼聽說,對付此類存在除了讓其灰飛煙滅外,血屍身上還有另外兩處所有屍修都不可避免的弱點,‘碎心’和‘滅魂’!”   此話音一出,本來還有一絲鎮定的許老鬼,面上神色大變,不過又目光滴溜溜四下一轉後,又語氣森寒的冷笑起來。   “破綻?是又如何,不管老夫現在實力跌落了多少,又或者是你們在此地佈下了多少禁制陣法,既然老夫手裏有讓你忌憚的東西,相信嚴仙子不會衝動行事的,老夫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活着離開這裏,自然不會傷害羅道友。”   面帶血色的老者緊了緊五指,一想到羅羽落在自己手上,他便不怕魚死網破的,老者說此硬話的時候,身形紋絲不動,面上不帶任何猶豫之色,彷彿對嚴靈素會放其離開胸有成竹。   “嘿嘿!的確不怎麼樣,不過原本我也只是沒有絲毫根據的猜測,現在看來,似乎碎心和滅魂纔是真正將你一擊斃命的法子。”   一直都一副緊張神色的靈兒,突然之間面帶一絲譏笑,好似之前的凝重擔憂全是裝出來的。   聽聞此話,老者心下一沉,再一瞅見嚴靈素死人般的冰冷目光後,不禁面色驟變,並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可是當老者準備回頭看一眼受其挾持的羅羽時,已然遲了!   還未等老者轉過身去,頓時一股身體一輕的冰涼感覺襲來,接着老者只覺得背部一痛,在其意識瞬間天昏地暗的消散之際,有些模糊的看到一隻金色手掌從其腹部搗出,並五指緊緊捏着一團跳動碎爛的血肉。   望着那血淋淋的金手,老者想不明白爲何之前一點靈力波動都未察覺,就被不知隱藏在何處的攻擊一下刺破了靈力護罩,但老者滿是怨恨不甘的要將金色手掌與某個人連繫起來時,目中的神光驟然讓他帶着滿腹疑問徹底暗淡了下去。   “可惜……你終究是個可憐人!”   身後傳來平靜冷淡的這道聲音,成了老者彌留世間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了,或許許老鬼心裏在慘笑,他一位結丹期修士,苦心孤詣數百年纔有今天,卻最終落得個人爲財死鳥爲食亡的下場。   當老者的屍體再無一絲生氣的從自己手裏倒下後,羅羽緊張而又屏息了大半天的一口氣,才終於得以踹了出來。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水遁潛逃   剛纔被抓住後,在許老鬼以爲他毫無還手之力時,幾乎不用商量,羅羽和靈兒便心有靈犀的想到了一塊。   羅羽的確沒有了法力,但一身元力修爲卻沒削弱多少,只是元力這種東西除非親自修煉過,否則外行人根本感受不到。   不過羅羽的煉體實力因爲傷勢緣故,就算動用元力也堅持不了太久,而且在手上沒有元器輔助的情形下,非得近身才能施展,許老鬼擒住羅羽卻不清楚是在玩火,正好可以利用老者的自大無知來對付他。   但讓羅羽和嚴靈素都有些顧忌的是此老化爲血屍之軀後,若沒有一擊致命的法子,反而也讓老者生出魚死網破之心就不妙了,可實在沒想到,因許老鬼只知羅羽法力盡失的事便對他毫無防範,更不小心被嚴靈素的冷嘲熱諷套出口風來,最後隕落在自負上了。   老者一死,地上的屍體再無任何變化,頓時化爲一團血霧飄散開去,轉眼間就灰飛煙滅了。   就在此時,那兩名白衣素裙的嚴靈素也合二爲一,淡淡白光交織中,重新化爲一道窈窕身形,玉手在靈光中輕輕一招間,附近的石壁上傳來“嘭嘭”的一陣脆響,接着一十八道翠綠光團破壁而出,紛紛一閃的落在嚴靈素手上。   這些陣旗一一拔壁而出的瞬間,籠罩石室的淡黃色光罩和那十八根土色巨柱也嗡鳴劇顫,紛紛化爲一團團精純的土屬性靈氣,彌散一空。   不過露出真容的石室,此刻已是變得千瘡百孔起來,但因爲被陣法之力挪用了大量土石,使得整間石室生生下陷了數丈多。   當時倉促間佈置的玄梅浣花大陣,將原本此陣的木屬性靈氣換用土系靈力來代替,自然威力減弱了不少,不然以真正玄梅浣花大陣曾經困殺數名結丹修士的威力,對付區區許老鬼一人也不必如此麻煩,不過這些倒也在羅羽意料之中。   此時陣法光罩一去,嚴靈素玉手輕揚的衝身後方向的石壁隔空一抓,一股斐然的吸力自掌心迸發而出,只見牆壁內側的藍光一閃,一道光影急速閃射而出,竟是許老鬼的那件玄戈珠法寶被靈兒吸了出來。   看了一眼手中的藍色光珠,雖然像本命法寶這類寶物只有在法寶主人手裏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結丹期修爲以下的修士無法催動,但以嚴靈素的假丹期修爲卻是沒有這些顧慮,此珠在她手中哪怕只能運用五六層的威能,那也比她現有的幾件古器威力大許多的。   嚴靈素仔細打量了一陣,就小心的將玄戈珠收進了儲物袋,打算日後有時間再去琢磨此物的運用之法。   這時,只見她秋水般的眸光一轉之下,身形一閃,就來到有些發愣的羅羽身旁,見其臉上那絲還未退去的彷徨之色,目中頓時柔色湧出,卻又神色溫婉的靜立在一旁沒有打擾。   經歷由生到死,再待到大仇得報,相信這會兒羅羽心裏難免噓唏!   羅羽滿臉感慨的望着許老鬼消失處,良久才輕吐出一口氣來,整個人也一下恢復了精神!   “走吧,外面的結丹老怪應該都被炎州修士引去城外了,現在正是機不可失的時候,遲了恐怕玉璇真人隨時會返回此地,這一次爲了我,讓你背叛了自己的門派,原本我是想趕來告知你小心炎州修士的,想不到卻將麻煩也帶給了你。”   羅羽默然了片刻,半天沒有什麼舉動後,忽然間衝嚴靈素說出一番真心真意的話來。   “就當我讓你騙了吧,只要你能化險爲夷,被騙一輩子也心甘情願。”   見羅羽臉上的歉意,話語間還是這般關心她,臉色也極爲認真,嚴靈素卻嫣然一笑百媚生,輕飄飄的一句話說淡了一切。   說完此話,靈兒緩緩走到羅羽身邊,兩隻雪藕般的素臂一動,無聲的撲入了羅羽的懷中,聞着那一絲絲熟悉的味道,似生怕再失去了。   羅羽哪有不動心的,一絲絲滑而不膩的香風竄入鼻孔,雙手抱住此柔弱無骨的嬌軀,不禁臉上也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彷彿這數月來心中的抑鬱都就此排解開去了。   “靈兒,我答應你,以後一定不讓你爲我心碎了,每一次的生死大劫,都將是一次新的涅槃,以後我會變得更加謹慎,這些滄桑,我都會銘記在心!”   相擁不過數個呼吸後,羅羽單手拂過懷中佳人的秀髮,輕聲柔和地說道。   聽到這番動人心扉的話,嚴靈素心中一甜,但卻只是螓首顫動,低嗔的嗯了一聲,就戀戀不捨的離開羅羽的懷抱,就在此女準備帶羅羽先離開這篇宅院,然後按照原計劃使用土遁符出城時,忽然俏臉紅暈稍褪,眸光一動的停下腳步來。   緊跟在後面的羅羽見此一愣,心中還沒有任何想法時,耳畔就傳來嚴靈素細細的聲音。   “夫君,看來我們的計劃要改變一下了,原本我準備離開風冥城後,再找一處就近的荒涼僻靜之地隱居地下,但只要在陸上,肯定還有一些風險的,畢竟我們利用土遁符也無法出城太遠,到了炎州修士的包圍領地,那裏必然有禁空禁地的禁制存在,而我們只要是在禁制裏面,不管是大山之中還是地下,這些普遍人都能想到的地方,炎州修士一旦拿下此城後搜剿餘孽時,也不難想到,對方想來不差那些能掘地三尺的寶物。”   羅羽聽到此處時,眉頭微微一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但此法在當時,也是沒有其他辦法的法子了,不過剛纔我隨意掃了一眼許老鬼的儲物袋,竟讓我發現了這件法器,有了此寶,我們倒是有了個更安全的去處。”   嚴靈素眸中異色一閃,忽然一伸手的從懷中取出一件古樸的紫色紗巾來,輕輕薄薄的散發着一股純淨的氣息,一眼看去頗爲神妙的樣子。   此刻,靈兒二話不說的十指掐訣之下,隨着口中灰色的咒語聲發出,手中紗巾頓時脫手飛出,在半空徐徐變大的過程中,紗巾上每一條細線都靈動非常,彷彿在靈光刺激下全活過來了一樣,而乍一看去,隨着散發出的氣息不斷增強,似乎整條紫光濛濛的紗巾變成了一團煙水般的雲彩,接着原本淡紫的顏色又在羅羽有些驚異的目光注視下逐漸淡化,直直化爲一片虛無,原地根本找不到絲毫蹤跡。   羅羽心中喫了一驚,外放的神念不着痕跡的衝剛纔紗巾隱沒的地方一探而去,結果絲毫怪異之處都沒有,要不是剛纔親眼見到那紗巾寶物沒有被收走,只是隱藏了起來,羅羽恐怕要懷疑是否自己眼花了,怎麼會有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是什麼寶物?我怎麼從沒見許老鬼施展過,竟能無視神唸的探查,要知道我的神識修爲,已勉勉強強和一般結丹初期修士差不多了。”   雖然不知道靈兒到底作何打算,但以羅羽的機敏,一眼就看出此寶的功效對他們接下來離開此地會大有用處,只不過與許老鬼也鬥了不少次了,但許老鬼的手上還有這等異寶,羅羽的確是頭一次見的。   “這件法器名爲‘飛水瀑’,在我們汐女派也是鼎鼎有名,其實此寶應該在玉璇真人手裏纔是,卻不知爲何卻出現在許老鬼儲物袋中,想來這兩人應該另有什麼交易纔是,不過現在就管不了那麼多了,如今此物落到我們手裏,正好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因爲不熟悉此寶特性的人很少知道,‘飛水瀑’這件法器除了隱匿效果極佳外,還是一件能施展水遁神通的寶物!”   嚴靈素一邊繼續施法,一邊又有些忍不住喜悅的細說道。   “水遁?你是說……藉助此物,難道是想遁入城外的風冥河中,從水下離開!”   羅羽一愣之後,頓時眨了眨眼,神色驀然一亮之下,明白過來的接話道。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再見鳳鸞   既是和水遁有關,而風冥城又恰好是依水而建,兩者不知不覺就連繫在了一起,讓人自然而然就想到這一層上。   不過靈兒提出的水遁之法,還是讓羅羽眼前一亮。   就羅羽所知,雖然這次攻打西夏國修仙界的號稱是炎州與賀州一起,但實際上攻城的主力是炎州修士,羅羽早就聽說此州的修仙界個個不僅精通火屬性功法,還極爲善使火屬性寶物,實力不容小覷,但越是這樣,越證明這羣人水性不佳,甚至對水屬性修士天生厭惡,儘管這些流言只有七八分可信,但已足夠了。   相信除非運氣實在倒黴透頂,否則這羣炎州修仙者中不會這麼巧出現精通水性,或者同樣有僻水之寶的修士來追殺他們的。   “有了‘飛水瀑’這件異寶,的確可以從水下遁走,不過風冥河的水勢我清楚,除了個別最深的地方有兩百餘丈外,其餘不乏一些淺水灘,雖然這次炎州修士的突襲只是我故意讓人賣了個破綻,一時半會還拿不下此城,但不排除這些人早就做着趕盡殺絕的打算,在風冥城的淺水之地設下埋伏,若是如此的話,我們暫時只能在水深處藏一段時日再說,那兩百餘丈深的水下,除非是結丹後期的修士親自前來,才能潛至這般深的地方,否則等閒修士根本到不了如此深的水下,等此地風聲過去了,再另作打算不遲,而夫君正好在此期間安心恢復修爲,到時以我們夫婦聯手的實力,恐怕外界之人真正能擋住我們的也不多了!”   見羅羽被說動後一副急於要走的樣子,嚴靈素輕輕搖了搖頭,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嬉笑口氣分析道。   有關水遁方面的事情,羅羽還真不太瞭解的,就近結丹期修士能入水多深,他還從來沒聽說過,只是靈兒與他所處地域不同,相信這些經歷也不會有錯。   “既然如此,看來風冥河中水深的地方在哪,爲夫也不用再問了,那我們這就離開吧。”   羅羽難得感覺不用想那麼多事,有這麼一位賢內助在,他不禁哈哈一笑後,就不願在拖延時間了。   而嚴靈素同樣正有此意,收回目光後,秀臂略一揮間,那件飛水瀑法器便一閃的出現在二人頭頂盤旋,並在嚴靈素檀口一張的噴出一團靈氣灑在紗巾之上後,咒語聲一起,兩人頭頂無聲無息的滲出一絲絲無形透明的水氣,仿若一道道光絲穿插不停,緩緩凝聚在二人腳下,很快似形成了一團柔軟雲毯般的存在。   羅羽只感覺腳下一輕,一股無形之力將其雙腳拖離地面。   隨即二人腳下波動一起,變化爲一道近乎透明的遁光,朝石室之外迅速飛掠出去。   至於緊挨此石室的另外兩間密室,雖說以嚴靈素的手段,要破除室外的禁制取走裏面玉璇真人的珍藏並不難,就怕那些禁制一旦消失引起了玉璇真人的察覺,到時候來不及逃走就麻煩更多了,儘管羅羽也對結丹中期的修士藏寶大爲心動,可更清楚現在不是貪心的時候。   見嚴靈素一路控制此紗巾寶物熟練異常,臉上絲毫不擔心的樣子,羅羽心裏的最後一絲顧慮也消除了,便索性雙腿一盤,開始在飛水瀑中閉目療傷起來。   地下通道中的幾處禁制,早已被來到此地的許老鬼破去了,迅速穿過時根本不用顧忌什麼,倒是省了二人不少功夫。   當嚴靈素帶着羅羽才走出通道最後的機關暗門,二人幾乎無影無形的遁光,立刻就出現在一間七八丈大小的房間裏。   但才一進去,此刻屋內竟有一名英氣逼人的女子,正燻眉緊擰,輕咬着紅脣站在屋中一角,來回的走走停停,似乎憂心異常的思量着什麼。   羅羽和嚴靈素無聲無息的來到屋中,因爲一直將飛水瀑法器罩在二人頭頂,因此這位英氣女子的神念,絲毫沒有發現他們的行蹤。   只不過,本來打算就此離去的靈兒和羅羽,一見對面女子的樣貌後,均神情一怔!   此女還是爲熟人,竟然是與嚴靈素淵源不小的鳳鸞,此女此時出現在這裏,卻是和嚴靈素給羅羽交代的不一樣啊。   不過羅羽已經從靈兒口中得知了不少有關此女也爲營救自己出力不少的事情,心知這次鳳鸞在外界的接應,纔是他們夫婦能離開此地的關鍵。   只是靈兒一談及此事時,臉上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愧疚之色,卻沒有對他仔細說明。   如今這裏面或許有什麼羅羽不知道的隱祕,不過想來此女既然走出了那一步,現在應該沒有惡意的。   這時,身旁嚴靈素美眸盯着鳳鸞方向,雙肩一顫,不由自主將遁光停在了原地,神色中夾雜着一絲絲複雜起來。   但僅僅是一陣回眸後,嚴靈素玉手輕輕一抬,打算趁屋內女子還沒有任何發現時,就默無聲息的離開此地。   然而就在此刻,也許是在剛纔見到此女的瞬間,羅羽和嚴靈素有些分神而無法徹底掩住身上的氣息,雖然只是一剎那而已,可屋內女子竟燻眉一動,目光半驚半喜的在屋中張望起來。   “師姐,是你嗎!我知道你逃出來了,難道以我們多年情同姐妹的感情,你在走之前真的連一句話都不願留下?”   由起初的驚喜,到仔仔細細看過一遍屋內毫無異常後,鳳鸞忍不住心中酸楚,顫抖着嘴脣衝四周喊道。   儘管眼睛和神唸的反饋都再正常不過,可有些感覺就是難以說清的。   羅羽聽到這話,目光一觸及靈兒越發顫抖如篩的身子,尚未來得及示意,靈兒還是櫻脣一張的開口了。   “鳳師妹,多謝你這次爲我們夫婦所做的事情,但與其難捨分別,又何必再見,你應該知道,自今日過後,我們夫婦將不容於修仙界了,與我們接觸過多,對你是有害無益的。”   屋內一角忽然白光輕起,接着一聲語重心長的輕嘆聲傳了出來,只見白光一閃即逝後,一陣霧氣散開,羅羽和嚴靈素一同出現在了屋內。   “鳳道友,好久不見了,恭喜道友的修爲大進。”   這時出現的羅羽,也無法阻止什麼了,掃了一眼身旁佳人嬌容上的黯然之色,心中一痛,蒼白的臉頰上索性擠出一絲笑意來,雖是重傷的樣子,但看起來口氣依然不卑不亢。   “恭喜,何來之喜?羅道友纔是真人不露相吧,短短几年,閣下已是後期大成的修爲,僅憑這一點,就讓鳳某明白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何況羅道友的本事遠不止如此,如今更得到了我們蒙州冰仙子的捨命相依,天底下的奇男子我自問見過不少,可都沒有閣下這麼好運的。”   原本一臉恍然悽怨之色的鳳鸞,貝齒緊咬的愣愣注視着嚴靈素,見後者絲毫不爲所動,只是一臉不容置疑的決然後,不禁有點將怨氣發泄到羅羽身上的意思。   對此女抱有幾分感激的羅羽,聞言不禁心裏一滯,聽對方的口氣,好像有些自己配不上嚴靈素的意思,儘管羅羽早已不在乎這些,也不願因爲此種絲毫影響都沒有的一句話而去爭執什麼,但也只是微然一笑後,一時默然同樣沒有了下文。   “你錯了……師妹!到現在你還不明白麼,爲了他!我不止可以捨命,更能負了整個修仙界,你和我一起長大,是知道我寧死不回頭的性子,難道今時今日你還想攔着我們,我想你不知道,我會爲了他做出什麼來!”   一聽鳳鸞口中的冷諷之意,嚴靈素臉上柔色一消,隨即毫不猶豫的輕輕握住了羅羽的手,雖字字如刀,卻只是一副風輕雲淡樣子的說了出來,反而更讓人不寒而慄。   從小到大,嚴靈素都說一不二,此刻就算她臉上帶着笑意,但絕對可以下一刻就翻臉無情的,鳳鸞見嚴靈素已是堅定如斯後,修長的睫毛不禁止不住的顫動起來。   “師姐的手段,小妹豈會不知,再說你們二人聯手,估計已經滅掉了許師祖吧。”   鳳鸞不知想起了什麼,臉上頓時有些悲涼的顫聲起來。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姐妹情深   “但我的修爲雖然遠不如許師祖,可若是想拆散你們,此刻你們兩人也沒機會站在這裏,師姐,你說對不對!”   見羅羽和嚴靈素無言以對的樣子,頓了頓後,鳳鸞自嘲一笑,隨即直接掛着面上的苦澀低喝道。   其聲音中,彷彿情緒波動極大,隱隱還話裏有話卻又覺得不必挑明!   “師妹,你既然知道許老鬼已死,便更應該清楚,無論是我還是夫君,從此都沒有回頭路了……”   嚴靈素目光一瞥,沒敢再與鳳鸞目光相對的喃喃道,話一說完,嚴靈素正心裏對自己拋棄一些的殘忍有些自責時,便感覺到掌中的粗糙大手立時緊了緊,心裏才驀然升起一股暖意來。   “可你的身份不一樣,你只要返回本門,一定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我肯幫你,是不想看着你,白白送死!”   見到多年情同手足的姐妹毅然決然的樣子,早已滿心酸楚的鳳鸞,感慨之下不禁一聲疾呼道。   “自小我便跟着你修道學術,一直都將你當做親姐姐對待,我欺師叛衆做這麼多,只是不想看你一步步走上絕路,哪一天死在我眼前!”   “姐姐,我看得到你的結局!”   鳳鸞雙目噙淚,蒼涼的顫聲狂呼!   此女說此話並非僅僅是猜測,就算羅羽和嚴靈素都已是同階頂峯修士,但許老鬼一死,各大派必然醒悟,六派聯盟絕不會輕饒他們,接下來要對付他們的只會是結丹期的祖師,面對真正的結丹中後期老祖,鳳鸞絕不相信他們二人還能撐多久。   “師妹,這就是你的擔心?”   出乎意料,聽到這些話,與羅羽臉上的黯然明顯不同的是,嚴靈素卻眉目一展,嘴角掛着會心的甜笑,絲毫懼色沒有的輕輕靠在了羅羽的肩頭。   她平靜的望着羅羽的衣袖,眨眼了眼,才夢囈般的淡淡開口了。   “只要能在一起,地獄人間,早已對我已無分別了,就算明知是最後一段路,我也會陪着他走完。”   此話一出,鳳鸞芳心巨震,身子如夢初醒般連退數步,砰的一聲大響,竟是不由自主的撞在了身後的一張木桌上,險些站立不穩!   不過這番情比海闊的誓言又讓鳳鸞啞口無言,此女再一見到嚴靈素談及生死卻從容之極的笑容,臉色霎時灰白。   此女自知再勸無用,心如刀絞的同時,又轉過頭來,悽然一笑的望向了羅羽。   “羅道友,我真沒想過,那個人會是你!不過……你真的該好好珍惜,也許你不知道,嚴姐姐恐怕把這三十多年攢下的笑,都給了你,她執意如此,做妹妹的除了力所能及的支持外,也做不了什麼了,只是希望道友此後一定記着‘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日後別再讓一名女子來爲你捨身涉險,一切言盡於此,現在既然她心意已決,我不會再棒打鴛鴦了,你們走吧!”   說道此處時,鳳鸞突然間想明白了一樣,反而變得異常鎮定起來,臉上的悲意也全化爲了一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色。   儘管知道此女有些言不由心,可對方嘴上再怎麼不饒人,卻實實在在的幫他們度過了一場難關,此女的冷漠果決,反而更讓嚴靈素能走的安心。   這一次,嚴靈素苦笑難言,心中多少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微堵,可世上之事,有得必有失,因而就只得帶着臉上的莫名笑意,一招手的將自己和羅羽都罩在了淡淡的紫光中,兩人身形很快就變得無色透明起來。   “師姐,你這一走……以後還會返回汐女派嗎?”   羅羽二人剛一隱形,尚未來得及離開,鳳鸞突然又抬起頭來,衝無人處眨了眨美目的輕聲問道。   但房間內卻一時間默然了下來,片刻後纔有一道聲音不知從何處縹緲傳出。   “山中無歲月,寒暑不知年,鳳道友剛纔的教誨,羅某會謹記的,不過臨行前也送道友一句話,修道路上有時晴朗,有時陰霾,能陪你笑的人多,但到最後對你還不離不棄的,卻很少,鳳道友口中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羅某經歷這番生死後再看,似乎更應該是‘欲秀於林,必遭風催’……”   淡淡的聲音悠揚的迴盪在房間中,但隱隱被羅羽這番話有所觸動的鳳鸞,不知多久後回過神來時,聽到的聲音已微不可察,房間中也再無那種熟悉的感覺。   良久,刺耳冷冽的寒風颳了進來,站在窗口的鳳鸞鬢角一動,目光猛然凝視着窗外熱火朝天的大戰異象,接着就單手一拍儲物袋,直接從裏面取出一件飛行法器往長老殿趕去。   但此時,距離羅羽和嚴靈素消失已是大半個時辰後了。   ……   如今的風冥城雖然正與炎州修士如火如荼的交戰着,但其實只有正東方向的禁制被攻破不少,那裏被突然出現的炎州修士打了個措手不及,很快就丟失了有利陣地,目前已有大量炎州修士和守城修士佔據各自陣營,瘋狂向對面扔出無數符籇寶物將半邊天染遍了,各色奇光爭耀星漢,當真罕見。   除此之外,風冥城的其餘三個方向由於各類守護禁制一直絲毫無損,有備無患的應付來襲的敵軍,倒也在連番戰了幾場後,逐漸抵禦住了敵人一波波的迅猛攻勢。   不過炎州修士似乎也看出了這一點,知道強行突破這三個方向的防線需要付出巨大代價後,就將大量修士都調往東面支援去了,只是留下少部分人依舊在佯攻不已讓城內修士疲於應付。   而現在雙方交戰最激烈的地方,大都集中在城外十餘里外的一片荒山上空,風冥城的各派修士已集中了千餘人的樣子,站在最前面的那些修仙者,幾乎個個都是手持符籇,雷珠,妖獸毒囊等等一次性消耗寶物不計代價的使用着。   這些人大都是練氣期的低階修士,勝在數量之多,一批損耗後立刻就有下一批頂上,始終在身後有條不紊的高階修士指揮下,配合的還算不錯,每每數百修士同時唸咒掐訣,一同甩出的寶物靈光也集中在一起,威力聚少成多之下,哪怕是高他們一階的炎州修士,也不敢冒然衝進其中。   不過對面所使用的戰術,似乎更高明一些,只見那些身披獸甲的奇異修士們,也不知修習的何種功法,竟紛紛在腳下幻化出一頭頭栩栩如生的巨型火獸,個個咆哮如雷,這些面目猙獰的火獸目中竟也是血紅一片,渾身充滿戾氣,但分明只是毫無靈智的幻獸,純粹由火屬性的靈力匯聚成形,卻給人一種面對活物般的神奇感!   炎州修士之所以對上同階的蒙州修仙者,幾乎很少有敗績,主要原因便是靠坐下這些實力強橫,極難被徹底滅殺掉的火獸,甚至一些罕見火獸比其主人還要厲害一些。   這樣看來,即便蒙州這邊修士寶物犀利,卻一旦交起手來彷彿同時應付兩名對手,自然要喫虧不少。   眼下面對風冥城修士的消耗戰術,儘管炎州修仙者的肉體凡胎無法越過五顏六色的霞光翻滾區,但那些沒有痛覺的火獸卻絲毫不懼,衝進裏面後便一個個大展神威的攪亂起來,當成百上千的火獸聚集在一塊,仿若在靈氣狂暴之中撐起一面百丈高的火盾開始正面與風冥城修士抗衡後,立刻讓對面對方大感喫力起來。   而且不可思議的是,這些火獸一旦靈力快要耗盡時,便會自行飛出那如山嶽般的火紅巨盾,讓火獸主人再次施法祭煉一番,立刻就能重新煥發生機,端的是厲害難纏之極。   如今面對風冥城修士這種無賴的打法,炎州修士那邊除了被動防禦外,也緩過氣來後,開始不慌不忙的取出一些更爲奇特的一次性消耗寶物,雖然數量不能與風冥城修士相比,可配合火獸的犀利,倒也勉強抵住了對面的大量一次性寶物攻勢,不過論起雙方的消耗來,炎州修士這邊可就佔了大便宜了。   他們只需要如此耗着,遲早有拖垮對面的時候,而且炎州修士佔據的這塊地方,正好是城外東方向禁制的樞紐所在,只要不惜代價的頑強守住了此地,在一定期限內無法修復此地所有禁制的情況下,風冥城可就岌岌可危了。   但同樣,這些看似激烈的戰鬥恐怕還只是前奏罷了,畢竟真正決定勝負的還是雙方結丹期修士的多少,現在戰場上還沒看到一位結丹期修士的身影出現,證明雙方都在等待一個絕佳時機!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河槽水府   就在兩方修士戰事膠着在一塊的時候,距離此地不遠的風冥河一段河堤上,突然下方轟鳴的流水聲中傳來一道異常刺耳的嘯聲,接着只見一道丈許大的紫光如利劍般衝出水岸,光芒一斂之下,裏面兩道身形頓時若隱若現的顯露了出來。   之所以看不清晰,是因爲在二人體外尺許遠的地方,不時的飄動着一道煙水般的光幕,將二人都籠罩在其中,而光幕更是透明一片,若不是表面上時有紫芒閃過,根本不會有人發現異常的。   “夫君!看來你說的沒錯,越是靠近交戰之地,往往都看不到一個人影,而這裏水深數百丈,正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二人才一落地,裏面便傳來一道悅耳的輕聲。   這一男一女自然是在風冥城內一連使用了數張土遁符,才冒險來到此地的羅羽和嚴靈素二人了。   說起來,羅羽和嚴靈素還真是藝高人膽大的,兩人在使用土遁符時,竟然是從修士激戰之地的底下穿過去的,要不是羅羽料定這一方向的許多禁制都被破除了,嚴靈素還打算多用一些土遁符,一口氣繞個大圈來到風冥河附近,只是此方法在羅羽看來,更不可行的。   因爲其他三個方向的城外禁制,都基本保存下來了,兩人在不清楚風冥城禁制如何佈防的情形下,會無意中觸動未知禁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到時被纏住了可就很難脫身的。   雖然“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這一次又被羅羽給猜對了,但事實上二人在此過程中還是感受到數股異常強大的神念,多次在搜索過地下,只不過在“飛水瀑”,“胎息珠”和“化氣符”等等一套斂氣寶物的連番使用下,二人才有驚無險的矇混過關。   而這次嚴靈素手上之所以會準備如此充足,各種平時用不上,卻在關鍵時候能起大用的寶貝層出不窮,卻是還多虧了當年二人在戎州開過的那間小店,珍奇異寶倒也收集了不少,雖然最後離開戎州時,羅羽和嚴靈素將店裏的低階寶物都交給谷銘,讓其獨自經營去了,但女子的心思之細膩,總要比男子多一些的。   當年嚴靈素就曾未雨綢繆的收集了店內的一些異寶,並將不少都帶在了身上,此事連羅羽都不知情的。   但也虧得如此,不然光是那“土遁符”,若只是臨時想到去買的話,在目前戰火紛飛的情況下根本有市無價的。   “我哪有如此神機妙算,剛纔真是捏足了一把汗,不過看來這次賭對了,眼下也只能先在這裏建一座水下洞府,修煉一段時日再說了,這次炎州修士使用的那些火獸,還真是讓我長了見識,看來外界其爲不死之獸並非完全不可信的,既然如此,我們即便手上還有一些土遁符,也不能再往前去了,否則炎州修士說不定也佈置了各種禁制,就等逃出風冥城的漏網修士上鉤的。”   羅羽神色頗憂的從天邊不斷變色的異象處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後,就語氣凝重地說道。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現在夫君就安心待在飛水瀑中,接下來的一切就放心交給靈兒吧。”   見羅羽也如此不看好這次的大戰,嚴靈素默然了一陣,就輕聲細語的寬慰了一句。   兩人儘管說到此處,但現在都自顧不暇了,也就只會在心裏稍加期望西夏國修仙界還能有所轉機了。   聞言羅羽目光眨了幾眨,隨即默然的思量了起來,而一旁的靈兒則衣袂一抖之下,那件環石相扣的古器星辰朱環寶物率先飛出,一閃的落在二人頭頂飛水瀑下方,並立刻釋放出一層星光般的護罩將羅羽和嚴靈素身子完全包裹了起來,接着二寶又同時被催動,兩道護罩光芒開始交織閃爍着,並就此帶着二人身形毫不猶豫的衝進了下方滔滔水洪中。   二人所化的遁光宛如巨石隕落般砸進了風冥河中,發出轟然沉悶的巨響,但在波濤湧動不息的巨洪衝擊下,二人消失處的聲音又顯得微不可察了。   第一次見識傳聞中的水遁術,儘管還不算高明,可羅羽還是抱着一絲好奇心張望起來。   剛落下十餘丈時,四周黃濛濛一片,仿若無數昏黃的雲彩貼身翻滾着,不過風冥河的水面看似混雜着厚厚的一層泥沙,但當二人足足下去數十丈以後,四周的水波流動不僅平緩了許多,並且不像水面上那般渾濁不堪了。   但因爲到此水深時也無光可視,故而眼中所能見到的竟是幽藍一片的神祕之色,身邊隱隱突然閃現光華,有的一晃而過快若流星,有的則刻意跟着羅羽遁光似的不時的粼粼晃動着。   水下較遠處的羅羽無法看清,有嚴靈素的神念在前面探路,他也不用浪費心神擔心遇到危險,因此便將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側。   說起來,他們所使用的還並非是傳聞中的能納水合一的真正五行水遁術,只是利用飛水瀑的僻水效果,強行隔絕四周猛增的水壓,才形成如今的一幕。   而這件寶物在岸上時,除了隱身效果不錯外,還真看不出有何特異,但眼下到了水中,變化頓時顯了出來。   只見最初煙水般柔韌的紫紗,此刻竟化爲一面凝實的紫色光壁,牢牢佇立在羅羽和嚴靈素身側,而風冥河下的水壓之力,幾乎都被紫色光壁徹底排斥在外,甚至羅羽肉眼能看到,湧動在紫色光壁附近的水流,一接觸紫壁就化爲了一片一觸即散的水氣,朦朧的盪漾在紫壁四周,彷彿嚴靈素不需要加持多少靈力,就可操控飛水瀑下潛至極深處。   羅羽看的不禁心裏嘖嘖稱奇,半炷香時間轉眼即逝,羅羽默默在心裏數了一下,差不多已有近兩百丈之深了,四周更是靜悄悄無聲的可怕,在如此深的水下由四面八方湧來的壓力已不可小視,羅羽明顯能感覺到飛水瀑的紫光不似之前那般濃烈,落下的速度也放緩了起來。   但在下落至此深度之前,暗藍的河水中不乏出現一些魚蝦被羅羽和靈兒體外的光罩嚇得驚慌竄逃,甚至還有一些體型丈許的奇特水獸,每一頭都模樣古怪,全都是羅羽從未見過的,但似乎並非妖獸,沒有明顯的領地攻擊意識。   當羅羽正想到這些的時候,嚴靈素外放的神念似乎感知到了什麼,玉容上異色一閃後,忽然雙手掐訣的控制着飛水瀑速度一增,朝斜下方的某處激射而去。   這時,只見兩人又下落了數十丈,忽然體外光罩似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才微微一晃的恢復了正常,但透過那淡淡的紫光僅能看到的尺許範圍內,已不再是一片幽藍色,而是一片灰濛濛的泥沙般色彩。   “夫君,這裏似乎是一處河槽,比其他地方還要深一些,看來以前無水時也應該是類似谷底的地方,剛纔我的神念好像發現了前面竟有一處天然的水洞,容我先用水彈術照過去看看。”   嚴靈素臉上閃過一縷異色後,玉手朝身前輕輕一揚之下,一道白光頓時從指間迸射出去。   白色靈訣穿過護罩後,一閃的破水激射着,片刻後白光大約在數丈遠的某處就閃動不息的停了下來,接着光芒兀自一顫,化爲一片明亮的白霞向四面八方鋪散開去。   頓時白霞出現的地方,一下子從黑濛濛的一片變得清晰起來,並且被白光照射的水域,掀起一個丈許大的水浪漩渦,並由慢至快的轉動起來,這些翻滾的水浪觸及漩渦區後,自身也泛起微微亮光,依此不斷往四周傳播開去,轉眼間,遠至數丈的河底都顯得頗爲光亮了。   若是一般的寶物或者其他法術,根本無法在如此強的水壓下施展出來,但如果是在深水中使用水屬性法術,卻有着事半功倍的奇效。   況且,靈兒還是水屬性的天靈根資質,雖然修煉的是冰屬性的功法,可一樣能輕而易舉將各類低中階水屬性法術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一手普通水彈術化爲一片熠熠生輝的水下光源,便是看得出其紮實的功底。 第一千零二十章 水底識變   嚴靈素自從進階假丹期以後,在法力精純上早已今非昔比,任何法術在其手中都將化腐朽爲神奇,羅羽深知靈兒的這些祕密,故而見此情形不會奇怪,他將目光一轉,就順着漩渦光源往下看去。   最先入眼的是一面淡黃色的淤泥,平整均勻的分佈着,羅羽微微一愣,正覺得奇怪時,隨着漩渦之力一層層捲走泥沙,下方被淤泥掩蓋的地方,果真有一個狹窄的山縫,裏面漆黑模糊,連水彈術的靈光也無法穿透。   此山縫中間寬兩邊窄,似乎只有兩尺來長,根本不足以讓人通過,顯然就排除了是被人開闢出的洞府一類。   只是羅羽相信也沒誰會大費周章在這裏建立洞府的,就是那些一心避世的隱修高人,也不會選擇如此孤僻環境。   不過出於謹慎之心,羅羽神念一動之下,一股無形波動就穿出護罩進入深水中,並往那洞口之中探去。   這數百丈之深的水下,那充斥四方的擠壓之力還真不是說笑的,即便是神念這種無形之物,也不禁一出護罩便受到極大限制,羅羽面色稍稍一變,驀然覺得頭腦一沉,神念所能探查的距離和展開速度都比在陸地上慢了十數倍不止。   還好羅羽早有準備,神識一開始就徐徐漸進,適可而止的控制着。   不僅是他,羅羽目光一瞥的看了一眼身旁眸光出神的佳人,面上同樣有些喫力之色,似乎神念也在水中受阻不小。   修士神唸的運轉在水下也如此艱難,儘管之前就在羅羽和嚴靈素的意料之中,可兩人均沒想過會如此嚴重的,好在羅羽修煉《易象訣》多年,知道此法訣每每都能在其神念滯緩時發揮奇效,更有一定醒神明心的用處,於是羅羽索性將雙目閉上,嘴脣微動的開始念動口訣起來。   這一次,羅羽纔將《易象訣》中的神識軟化之法施展出來,其外放的神念驟然泛起一層極爲暗淡的灰光,開始向遠處擴散,但僅僅下一刻,其神識才想能衝多遠是多遠時,驀然卻像是脫繮的野馬不受控制的瘋狂朝四面八方席捲起來,並且在水中一掃之前生氣沉沉的樣子,呈起伏不定的波紋狀,靈動之極的朝外延伸開去。   這一剎那,水底彷彿化爲了自身一部分,而修士的神念在體內運轉速度可是比陸地上還要快出數倍!   羅羽沒想到的是,他只是好奇的無意試探,所感知的結果竟讓其瞬間目瞪口呆了。   “咦!夫君你的神識……”   就在嚴靈素的神念勉強延伸至那道縫隙處時,一股奇特的波動竟突然出現在附近數十丈的水域內,嚴靈素明顯可以感受到此波動蘊含的靈魂氣息和她相差無幾,但此刻她在水壓所形成的阻力約束下,二者此消彼長後,竟有種面對巨山般不可撼動之感!   換做陸地上,恐怕只有結丹後期的尊侯才能給她如此膽戰心驚的感覺了!   而當嚴靈素芳心充滿駭意的打算探查此波動的神奇時,那股波紋般的神識在轉瞬間,就飛速擴大至百餘丈之外,隨即更是數里……   十數里……   直至到了陸地上纔有的二十餘里之遙後,才終於放緩了下來!   此刻靈兒的神念,僅僅只在那股奇特波動出去百丈遠後,她便一點都察覺不到對方的蹤跡了。   “二十里!幾乎與在地面上毫無差別,甚至還稍遠一些,這怎麼可能!靈兒,剛纔我的神念,竟能隱隱察覺二十里外的風吹草動!”   這話說出去,恐怕沒人會相信的,就連羅羽本身,也大感始料未及,臉上不禁有着莫名的詫異和難以言喻的驚喜!   對於尋常的築基後期修士而言,即便身處陸地之上,也頂多只能感知十餘里的範圍,羅羽因神念遠勝一般同階修士的緣故,可也不過二三十里罷了!   但在水底本該被束縛十之八九的神念,卻在按照《易象訣》的運轉之法施展下,幾乎如履平地般能做到和陸地一模一樣!   羅羽記得最初修煉易象訣時,也曾在戎州潭底試探過,當初也許是因爲水淺或易象訣初練的緣故,反正他沒發現水下使用此法時,還會有其他效果的。   現在看來,這未免太逆天了些,別說是一般的結丹初期修士到了此等深的水底後,神念遠不及羅羽,就算是結丹後期的尊侯,恐怕也沒羅羽的感知強大啊!   “真有如此遠?難道……是夫君修煉那部能將無形神念化水的奇法!”   聽聞此話,嚴靈素震驚之餘,眸光連連閃動,神色驀然一動,聲音溫柔悅耳的猜道。   “的確是,可當初修煉時,我還真沒有想過《易象訣》這等劍走偏鋒的異法,會在水下有如此奇效,雖然以後我不大可能長時間待在水下去修煉,但這次的意外發現,無疑讓我在今後遇到危險時,多了一條定有大用的保命退路啊。”   自從受傷甦醒之後,羅羽難得面露開懷之色地說道,倒不是他太自信了,而是這次無意中的發現,實在讓羅羽心裏的激動一時間難以平復下去!   要知道在水下運轉《易象訣》的效果,近乎是將其神念無形提升了十數倍,這可不僅是修爲上一星半點的增長,而是將來羅羽越階挑戰和逃命求生的一大利器!   想想剛纔要不是爲了探查前面突然出現的裂縫,羅羽或許會一直默認其神念也一樣受到牽制,根本不會靈機一動的聯繫到《易象訣》上面,如此一來,這好比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也只能遺憾錯過了。   看來那句“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還真是說風就是雨,兌現的如此之快!   “可惜修煉《易象訣》必須要極高明的陣法修爲纔行,當年我屢次嘗試,卻一點頭緒都沒有,連入門都做不到,看來機緣的確冥冥難測,有些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輕易抓住,有些,卻是歷盡了千辛萬苦也是一場空。”   見羅羽臉上情緒高漲,一下由低沉轉至狂喜,一切來得如此之快,嚴靈素不禁回想起這次風冥城的一番驚心動魄遭遇,旋即語重心長的感慨了一句。   但其臉上的笑意,同樣注視着羅羽的同時也止不住的樣子。   “呵呵,靈兒可不像是那種灰心喪氣的人,此法訣如此神妙,以你水屬性的靈根,只要能初窺門徑,他日進展一定比我還快的,看來以後爲夫還等多花些時間,讓你也一起研習陣法之道纔行。”   將心底的興奮微微一壓,羅羽不以爲意的解釋時,又將外放的神念徹底收回,並毫不猶豫的往那縫隙中穿了過去。   以羅羽如此詭異強大的神念,只消片刻,就將縫隙裏面各處都察看了一遍,原本閉上的雙目頓時睜開。   “沒想到這裏面,倒是別有洞天,靈兒,直接將遁光靠過去吧,這次你發現的地方,應該可以供我們閉關一段時間的。”   羅羽臉上異色一閃,先是賣了個關子,接着又故作神祕的微笑道,不過此法或許會讓其他女修忍不住好奇追問,但對於一向心若冰清的嚴靈素而言,心裏生不出絲毫波瀾。   在羅羽話音落下後,嚴靈素只是淡淡一笑,檀口微張的“嗯”了一聲,接着便轉過頭去開始了認真施法。   裂縫距離倒是不遠,一轉眼二人所化的霞罩就到了縫隙附近,不過此時嚴靈素的手上,已是多出了兩口精巧秀氣的飛劍,上面白光閃動,一股鋒銳之氣散發而出,正是被激發的樣子。   此山縫近在咫尺了,這次嚴靈素的神念便沒費多大功夫,就輕易洞悉了裏面的一切,隨即雙掌一分一合間,一股充沛的靈力化爲一道乳白色光球,輕顫一響的擊在了頭頂上方的飛水瀑表面。   這件雲紗法器的靈光一陣激盪間,驀然爆發出數倍於之前的氣勢,並在低沉嗡鳴聲中,護罩靈光波動的朝四面八方擴張開去。   片刻後,當方圓一丈之地徹底籠罩在飛水瀑的白濛濛光罩中後,裏面兩人所處的空間彷彿是水中洞天,與外界隔絕了開來,見一切順利,嚴靈素這才嬌叱一聲,掐訣控制這兩柄短劍化爲兩條白色游龍,狠狠擊向了下方同樣已在飛水瀑包裹下的裂縫。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坦誠以待   利用飛水瀑直接排開此空間的水氣,這兩柄劍形法器的威力頓時顯露出來了,摧枯拉朽般掘進着。   若是在深水中施法開鑿洞府,需要耗費的法力可是在如今條件下的數十倍,且效率上遠遠不如。   此刻,這種常年浸泡在水下的泥岩在嚴靈素的犀利劍光面前,根本如紙糊般一塊塊被輕易擊得粉碎,然後再被劍氣卷出護罩之外,一眨眼的功夫,在一陣陣“沙沙”的摩擦聲響起後,兩道劍光很快被嚴靈素收回了袖中。   這會兒羅羽再定眼瞅去,只見腳下的兩尺長裂縫被平整的削成了一處約兩尺寬的洞口,裏面被灌滿了積水,在四周白光的映照下,洞內水域表面竟閃動着蝴蝶般炫目的幽藍波光,幻彩逼人,卻顯得異常寧靜,又美得足以動人心魂。   水下偶爾飄過一絲嶙峋之光,看似沒有規律,實則是在兩人沒一次呼吸間,下面的水域便會動彈一陣,當真如有生命般的奇妙!   如今僅憑雙目的觀察,也能一眼就望到洞內底部情形了,羅羽看了看後,目光再四處一掃,只見此洞整體似乎呈正立的圓錐形,上窄下寬,羅羽和嚴靈素正好在錐頂位置!   “真沒想到,這死寂如墓的水底,竟還別有洞天,羽,看着水波在眼前跳動,似乎與心融爲一體,當它安靜時,我心亦寧,這種感覺我從未有過,在這裏聽不到外界那些勾心鬥角的喧囂,一點都聽不到,現在靈兒終於明白了母親當初的選擇。”   同樣是在水下,同樣是身受重傷,一切恍如當初,只如昨日般歷歷在目,唯有過去的這些時光滄桑能證明一些變化。   有些油然的觸景生情的之下,嚴靈素不禁目中霧色滾動,卻一臉溫柔釋然之色的盯着羅羽道。   “我遵守了對當年嚴前輩的承諾,可……我畢竟是騙了你,那一天我不想騙的,可最後還是騙了,還是從我們拜過雙修之禮的那天,就一直騙到現在。”   現在回想起來,酸楚依舊,當初靈兒不辭而別的離開自己,到底是因爲其母的緣故,而今自從兩人重逢後,因對付許老鬼的緣故,一直還未認真談起過此事,如今羅羽什麼都不想再隱瞞了,面上帶着一絲苦澀地說道。   其實在羅府時,既然勇敢的決定坦誠一切,現在更應該說出心裏所有話,那一直縈繞在兩人間的心結才能真正打開的,當然說穿了,就算誰都有着各自的苦水與酸腸,卻是爲將來能更好的在一起修煉與相處。   很多早已明白的道理,卻都在做的時候錯失良機了……   如今抱着此種自相矛盾的想法,羅羽不顧一切的狠狠捏緊了掌中柔荑,生怕再輕易失去!   聽到這番話,靈兒眸光似水的移向遠處,有些愣愣出神。   “這三十幾年的夜空,在我母親的眼裏,從來只有幾十丈大小,如今一切都煙消雲散了,未嘗不是我母親最好的歸宿,而曾經夾在中間一直只能選擇隱瞞的你,所承受的苦纔是最難熬的,這些苦楚我不應該不明白,更不應該現在才明白,當初要不是我棄你而去,你也不必受此等磨難。”   嚴靈素在羅羽的肺腑之言下,一滴地晶瑩的淚珠滾滾而下,想起生死兩茫茫的那一瞬間,再凝望着羅羽面上揮之不去的蒼白和那一身染血的衣衫,再也忍不住心裏的悔意,狠狠擁緊了羅羽地身軀,雙脣泣顫的喃喃道。   原本還以爲靈兒會斥責兩句的,沒想到竟會是一番讓羅羽感動異常的心話,在這寂靜的沒有一絲聲音的水中,猶如天籟!   “好好!那些都過去了,修仙界本就是這樣,有時候,面對身邊的人突然覺得說不話來,有時候,曾經堅持的東西一夜間面目全非,但我……絕非無情!”   羅羽心裏顫抖,尤爲感觸之下,有些詞窮卻發自內心的柔聲道,能擁着懷中佳人多一刻,便是曾經的付出再多也只得。   “我相信你,所以那些真的不重要了,我說過,如果你要騙的話,我會給你一輩子的時間。”   嚴靈素在羅羽的懷中,早已是泣不成聲,眸中含淚彷彿怕被羅羽瞧見似的,賽雪的肌膚也因抑制不住的激動而充起殷紅!   “我也說過,你若再流淚,傷的是我心,有些事情註定要經歷考驗的,要不是這次從生離死別到失而復得,我真不知道死亡的時候,那一刻看着蒼穹竟會那麼的淒涼!”   在自我冰封的那一刻,那一日天際的烏沉,如黑雲般蔓延籠罩在羅羽心間,舉頭望不見盡頭,四周翻滾着灰白濃濃的瘴氣,不詳的錯覺和窒息的痛處,都刻骨銘心的印在羅羽腦海中,讓他現在更明白修仙界的殘酷。   嚴靈素自然明白羅羽的心意,更爲羅羽的深情所打動,抹了輕淚,嬌軀在羅羽懷中顫動,良久二人相擁着沒有分開。   溫存以往固然難能可貴,但畢竟還要着眼於當下,足足過去半炷香後,羅羽才放開了抓緊的小手。   嚴靈素香肩一抖,有些不捨的離開了羅羽的懷抱,臉上卻是少了幾分幽愁,多了幾分嫵媚,秀眉微掃後,就認真的從懷中掏出一顆藍燦燦的圓珠來。   此珠看似通體晶瑩圓潤,美如溫玉,但細心看去,裏面似乎有一道藍色水氣在上下竄動着。   “許老鬼雖然死了,但其煉製的本命法寶,在這水下對我們能有大用,若是沒有此物,我們只能開闢地下洞穴,只是這風冥河底並不存在靈脈,開闢的封閉洞穴用來療傷,效果實在不怎麼樣,而今開闢水府,只需這件水屬性法寶作爲鎮府之寶,不需費多大功夫,就能幻化一個數丈大小的水罩,並長期隔斷水勢維持下去,水罩之中則可佈置一處聚靈陣和一道警示禁制,在吸收這水下無處不在的水屬性靈氣的同時,還能起到一定的防禦效果,而現在洞穴已經有了,正好就將此珠放置在洞口,抵擋上方的巨大水壓!”   此刻眸光閃動着瞅了瞅手中藍色光珠,嚴靈素略一思量後,就心思縝密地說道。   對水屬性寶物的運用,靈兒纔是行家的,羅羽自然點頭認可的。   見羅羽臉上毫無異議的神情後,嚴靈素頓時不再遲疑什麼,將手中藍珠微微托起,一張嘴的噴出一口精純靈氣將之包裹。   在一陣掐訣施法中,藍色光珠嗡鳴一聲的脫手飛出,迅速停在那洞口處滴溜溜旋轉起來,同時一陣陣藍色波光也隨之向四周擴散開去。   只見四周的河水被藍光舉重若輕的分隔開去,轉眼間,一個丈許高,直徑約兩三丈的碩大水罩立時成形,羅羽和嚴靈素所處之地也在水罩囊括範圍內。   一眼看去,兩人頭頂高高撐起的這道藍色光幕,在黑漆漆一片的水下顯得美輪美奐。   做完這一切,嚴靈素四下一看,頗爲滿意的點點頭後,手中靈訣再一催動,頃刻間那鑲嵌在藍色水罩表面的玄戈珠清鳴一聲,向下方洞口處噴出一團瑩白霞光來,此霞雲一個閃動間,就落在了洞口正上方。   只見光霞中毫無徵兆一晃,突然一道白色光柱貫穿霞光而出,一上一下的分別於水罩和洞中積水接觸到一起,隨即此光柱宛如颶風般原地急速轉動下,一股如狂風掃落葉的莫大吸力以光柱爲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開。   羅羽和嚴靈素身前,已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白色靈力光罩,洶湧的勁風一落到罩壁上,均瞬間就自行湮滅乾淨了。   而受到此颶風之力影響最大的,莫過於沉積洞內的河水了,幾乎像是被興風作浪的妖獸生生攪動一般,巨浪般被捲起的河水漩渦一樣圍繞着白色光柱,化爲了一道丈許寬廣的白色水柱直往兩人頭頂的罩外湧了出去。   這些被抽走的河水一離開水罩,就再也別想落下了,好比潑出去的水一樣。   由於此錐形洞穴面積不大,才幾個呼吸的功夫,嚴靈素便停止了施法,而洞內的情形在淡淡藍光的照射下,顯得更爲清晰了。   ……   半個時辰後,羅羽獨自一人在一間五六丈大小的洞窟中,雙目微閉,盤坐在一角運功打坐着。   在其所處的這間洞窟裏,光線略顯陰暗,一些微光全是由四面牆壁上泛着的零碎幽光發出,雖然並不明亮,但起初羅羽和嚴靈素下到裏面時,卻不約而同的對此種看起來如夜空繁星般的幽芒,異常喜歡!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匆匆半年   這天然水府面積不大,兩人下來時仔細看過後,知道這些能發出讓人心醉幽藍光的石壁僅是某種奇特的沉積岩罷了,本身毫無值得說道之處,放到外界哪怕是世俗之中也算不上稀奇之物,但偏偏在這黑沉死寂的水下,卻將其物性體現的淋漓盡致,這讓二人不禁覺得,世上本沒有平凡普通之說,哪怕是小如微塵般的存在,只要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都能綻放出最耀眼的璀璨來。   當初沒想到,這毫無生氣的水底還能找到這樣一處雅靜之地,羅羽和嚴靈素心裏思量後,不想去破壞此地原有的一切,便沒有畫蛇添足的在牆壁上放置月華石照明和佈置陣法。   但有一點習慣,短時間內兩人還是改不過來的。   羅羽和嚴靈素都是從小獨自一個人在修煉,一直到如今也不習慣打坐時身邊有其他人存在,雖然也想着時刻與另一方多相處一會,可嚴靈素明白療傷事大,爲了不在運功期間引起羅羽的心緒波動,嚴靈素也不願因小失大,便主動在石壁一側又開闢出另一間洞窟來。   兩人倒也相距不遠,僅僅一道石門之隔,神識隨時隨地都可穿透過去,但心裏那一關總算過去了。   二人修建完洞府就溫存了小半天,在相互交待叮囑了一些事後,嚴靈素將這些年積攢的一些靈丹靈藥盡數交給羅羽,自己便重新返回洞外佈置一些禁制和其他防禦手段。   如今佈置在洞口阻隔水流的飛水瀑已經被收回,換成了許老鬼的本命法寶玄戈珠。   以玄戈珠的威力,只是用作遁水避水之用的話,幾乎嚴靈素每一次灌輸法力後,都可維持大半月之久的,此期間她也能吸收無處不在的稀薄水屬性靈氣補充自身,自給自足並不成問題。   就算羅羽這次養傷恢復需要一段極漫長的時間,嚴靈素也不用擔心法力不足維持的。   此刻羅羽也逐漸從雜亂的思緒中靜下心來,在靜室中暫時放下一切煩惱後,開始一遍又一遍的按照《天羅刀經》的運行之法溫養體內筋脈的損傷,在其身前擺放着數個精緻的玉瓶,其中小半瓶蓋均已被打開,裏面放置的一些療傷靈藥也早進了羅羽腹中。   嚴靈素給的這些丹藥在外界也珍貴不凡,可與羅羽親手煉製的那些還是有所差距,但現在可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   服用丹藥後,每隔一段時間,羅羽都會觀察一下療傷的效果。   儘管羅羽早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真正用內視之法照看全身後,臉上還是不禁露出陰沉之色,其法力修爲竟比全盛時期跌了數個境界,恐怕就是他日能徹底傷愈,也最多隻能擁有築基中期的實力了。   來之不易的修爲一下倒退如此之多,羅羽難免肉痛,但他心裏更明白,也就是他法體雙修,精血強橫旺盛遠超同階,所以才能撿回大半修爲,若是換做其他後期修士,受到如此重傷,跌回練氣期境界永無翻身之日都有可能。   如今與其怨天尤人,還不如把握時間能恢復多少是多少。   畢竟以後羅羽只是需要重修法力,自身的境界與領悟都還在的,傷愈後的修煉如果有充足丹藥的話,恢復往日的實力是遲早的事情,而對於一般修士而言只能望而興嘆的靈丹靈藥,對擁有神祕火焰的羅羽來說,根本只是花些時間收集低階藥材的簡單事情。   ……   秋落冬至又春來,光陰轉瞬間在療傷中悄然飛逝,羅羽安心在這水下洞府中,一過便是半年。   這期間因爲還是頭一次受傷如此重,在修煉上因爲一些未知的緣故碰壁不少,經歷大大小小數次波折,但這半年下來,他總算有驚無險的恢復了小半修爲,現在若是遇上一般築基後期修士,羅羽憑藉神通寶物的犀利,不與對方長久糾纏的話,也勉強能應付一二。   當然若是再次動用精血之法的話,依然有着滅殺同階的實力,不過羅羽絕不會做那等愚蠢的事情了。   半年的時間對修仙者而言,實在是微不足道,尤其是對羅羽和嚴靈素而言,彈指一瞬的日子,再漫長也嫌少。   這段時間裏,羅羽就算再怎麼顧及傷勢,但每隔半月左右,也會抽出一天來陪着靈兒,兩人談得最多的,便是當初在戎州的那些時光,的確認識了不少人,見識了許多兩人聞所未聞的趣事。   如若是想過安安穩穩與世無爭的日子,說實話兩人肯定首選那裏的。   這半年中,也虧得羅羽算是個有心之人,二人在這水底無趣可循,好不容易相聚一起的日子又不願白白錯過,在羅羽也大感好奇的同意下,便由靈兒駕馭飛水瀑帶着羅羽,兩人一路暢遊這數百丈深的水底,感受幽藍無盡的另類美幻,雖與比翼雙飛差得遠了,但相比在從小長大的陸上,水下確實是別有一番天地,更見識了不少稀奇之物,只是箇中樂趣歡顏非墨能形容。   除此之外,兩人在相聚期間仔細翻查許老鬼的儲物袋之後,還發現了一些意外驚喜。   似許老鬼這般謹慎之人,絕不會放心將身家寶物藏在某處,除了一些需要培育的靈藥放置在洞府外,其餘身家幾乎全帶在身上了。   首先,自然是許老鬼身上的靈石了,足有三四千之多,其中竟一顆低階靈石都沒有,全是清一色的中階靈石,足夠羅羽和嚴靈素修煉至結丹期無憂無慮了。   另外讓羅羽最動心的還有兩物,其中一樣就是遊日舟古器的另外一半逐月旗,這兩件頂級的飛行古器真正出現在修仙界中是數千年前的事情,但其實也是上古時期就鼎鼎有名的飛行至寶“日月劫”,自從數千年前被翠霞派的一位先輩得到後,一直被視爲翠霞派數件鎮派古物之一,只是可惜在千餘年前的修仙界大亂時期損毀爲二,成了現在的風屬性古器“遊日舟”和水屬性古器“逐月旗”。   儘管在目前看來,無論是遊日舟還是逐月旗,在修仙界中依舊是數一數二的飛行之寶,可與當年的號稱能神遊穹蒼的日月劫相比起來,連十之一二都比不上的。   而羅羽使用了遊日舟如此多年,自然對日月劫的事情瞭解過一番,知道此寶除了在遁術一道上傲視同級寶物外,另外那神遊穹蒼的能力也並非全是虛言,似乎日月劫擁有讓結丹期修士穿梭於九天罡風之中的神奇之力,九天罡風,那可是修士飛行至萬丈高空時纔會遇到的!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五陽藏骨術   當初羅羽在翠霞派一些典籍上見到“日月劫”不懼罡風的神通時,一向性子沉穩的他也忍不住拍案叫絕,心裏一時間對這位創立“日月劫”的先輩佩服之至!   這個道理就算是現在,也有很多高階修士都不明白,速度再快,也不過是“逃的遠”或“追的上”,對羅羽這樣的謹慎之人來說,好的飛行法器,那就是用來逃命的,所以速度快是爲了更好的保命,但要保命,卻並非單靠一個“快”字!   羅羽本身一直對遁術之道頗有研究,深知人力有窮時的道理,任何階別的飛行寶物煉製出來後,都不可能超越同階寶物太多,也就是純粹比較速度的話,當到了一定限度後,速度上的差別往往微乎其微了,而這時候再一味花心思去提高法器飛遁速度,未免有些鑽牛角尖了。   好比他的遊日舟,在築基中期境界時,使用風屬性靈力已然到了一個極限速度,不可能再快的。   因此對羅羽而言,與其要花更多心思去做一件穩虧不賺的事情,還不如另闢蹊徑的尋找其他路,而當初煉製日月劫的這位高人,顯然是深明此道的。   此人絕對是個奇才,竟想到了利用九天罡風層,來變相的去提高遁術!   只要在九天罡風層中還能保持普通環境下的遁術,保命性絕對大大增強了!   九天罡風層可以說是低中階修士的大忌,其中劫數暴風之猛烈,就是結丹後期修士也不敢擅闖進去,也正因此,要是哪位結丹期修士得到了日月劫,那隻要不出意外的話,基本上不用擔心元嬰期修爲以下的任何仇家了。   這絕非虛言,一旦遇到危險時,只要遁入萬丈高空的風暴中,對方若沒有元嬰期的靈遊之術,就只能原地傻眼鬱悶,絕不敢越雷池半步的。   因此,這日月劫完好無損時,可以說是讓任何結丹期修士都趨之若鶩的至寶,但如今,只能說對結丹期境界的修仙者勉強還有些用處,淪爲普通寶貝了。   羅羽在許老鬼的儲物袋中也發現了數種專門修復寶物的祕法,還有不少頂級的煉器之道,都讓羅羽看了一遍後耳目一新,也不知許老鬼是從哪費心思弄來的,不過這些東西倒是能證明許老鬼也曾經想過收集遊日舟和逐月旗重新煉製出日月劫來。   當然,羅羽在看過那些祕法和許老鬼自己的一些總結後,知道了不出意外的結果,以如今修仙界所謂的煉器祕法用在“日月劫”這樣的上古異寶上,根本不夠資格的,不讓許老鬼早就殺上門來了。   其實這也正常,當初日月劫損毀時,不知有多少前輩高人試過重煉一番,可一千多年下來都毫無建樹,才區區結丹初期的許老鬼就想辦到,無疑是癡人說夢。   但冥冥中不得不說是巧合,這對所有人來說,恐怕只有當年創立日月劫的那位高人重生才能做到的事情,放在羅羽面前,似乎有一絲希望,而且羅羽仔細看過這兩件寶物後,發現只要他修煉至結丹期境界,將《易象訣》煉至小成的話,這希望還不小!   羅羽修煉的《易象訣》,可是一開始就是通過推演各種法器上的陣紋來精進的,雖說不是所有的古陣紋都能運用到陣法上,但至少根據現有的殘缺陣紋推算出完整陣紋來,倒是極有可能的。   要知道,在戎州流瀾山脈的四年時間可不是白過的,羅羽的南天閣之所以遠近聞名,都是由於他能修復各類修士受損的法器,許多修仙者手中的法器大都不是自己親手煉製的,因此對煉製過程中銘印的陣紋一無所知,就算有煉製手法,但不是極高明的陣法師和有過硬的煉器本事,一旦損壞只能找專門的煉器大師去重新鍛造。   羅羽雖然對煉器之道知之甚少,可單論心中有數的陣紋之多,恐怕修仙界中沒幾個煉器大師能與之相比,儘管這日月劫缺失的陣紋,應該來自上古修士時期,現在不知失傳多久了,對他而言有許多想不明白的地方,甚至以前聞所未聞,但若是羅羽的修爲再進一步,神念猛增數倍的話,其推演運算的速度也隨之提高,到時他有信心徹底讓日月劫重現世間。   不過這只是羅羽一廂情願的猜想,《易象訣》在結丹期境界是否有這般厲害,他心裏也無十足把握,不過修煉路上總要給自己些希望,才能更加堅定道心。   除了日月劫被羅羽當做一件異寶小心收藏外,羅羽還頗爲意外的從儲物袋中找到了許老鬼爲何不要五彩靈樹,反而對那“五彩葉”情有獨鍾的原因。   說起來,這原因讓羅羽也不禁眼前一亮!   原來許老鬼竟是早年外出遊歷時,冒險從一處金丹妖獸的巢穴中尋到了一部上古祕術——《五陽藏骨術》!   這並非什麼上古修煉法訣,而是一樣奇門之術!   當時這部《五陽藏骨術》是刻在一塊破碎的褐色石碑上,碑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任誰見到後都會忍不住動心的被吸引住,羅羽瀏覽完此法訣後,心中一時翻起驚濤駭浪,倒不是因爲此法訣修煉後威力如何,而是其功效太過匪夷所思了些!   僅僅按照這殘缺的石碑來解讀,被許老鬼翻譯爲《五陽藏骨術》的部分看似只有殘損石碑文字的三分之二,其餘部分牽扯到另一種祕術,但明顯不全,深究的話只會讓自己心神不寧,胸悶腦脹。   不過許老鬼也不貪心,似乎只對這《五陽藏骨術》是情有獨鍾,難怪費了那般大氣力來追殺自己,原來此法訣是一種專門輔助修士突破瓶頸用的,只是要施展這《五陽藏骨術》,關鍵還需要外界的五行至陽至剛之力來衝關,雖然像這種借外力來突破修爲的法訣,在修仙界也並不少見,但頂多對練氣期境界還有些助益,絕不會逆天到能用在結丹期修士身上。   若是真像許老鬼想的那樣,一旦讓他集齊石碑上記錄的五行之寶和至陽之物,再將本身境界修煉至圓滿的話,就可在突破瓶頸時瞬間激發靈骨擴張五倍之多,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炷香時間,可一旦對外界靈氣的感應和吸收靈氣的速度都猛增五倍的話,那效果絕對驚人異常。   羅羽清楚修士靈骨在出生時就定型了,不然何來靈根的好壞就決定修煉資質的說法。   但看那《五陽藏骨術》的描述,又似乎煞有介事。   當然說着容易做起來難,且不說石碑上記錄的諸多五行之寶除了五彩葉是其中之一外,其餘幾種“捨命花”,“天晶龍骸”一聽就是修仙界早已絕跡的東西,就連用最低一等的五彩葉來修煉,據記載也是隻有五成的把握而已。   因爲此法修煉過程中,需要修士有莫大毅力忍受五彩葉在體內焚燒燻骨的過程,其引發的劇痛感絕非常人能抗住,只有當五彩煙日積月累的滲透進骨骸中,進而才能一點一滴的淬鍊修士全身骨骼,讓其久而久之能適應承載一定五行屬性的衝擊。   雖然連羅羽都覺得這法子有些偏激了,但似乎還真有那麼一絲道理在裏面,如果是那種明知打坐服藥修煉再無可能更進一步的修士,選擇此種自虐的瘋狂法子倒也不無可能。   羅羽仔細考慮了一番,卻另有考慮,他若只是突破目前結丹期的境界,現有的準備已經十分充足了,沒必要再多此一舉的給自己增添未知風險,萬一在突破之時五行陽剛之力衝進體內,興許還沒突破修爲,就先在體內五行逆亂,走火入魔而亡了,自身沒有很好掌控駕馭能力的修士,還是老老實實別想那麼多了。   但讓羅羽有些舉棋不定的是其煉體修爲,這《五陽藏骨術》並非只有修仙者才能修煉,煉體士在突破元師境界時,也一樣大有裨益,如今他的煉體修爲已到了二階瓶頸,數年之內就有衝擊三階的可能,在羅羽深知元師從二階到三階難於登天的情況下,眼前的《五陽藏骨訣》實在讓他心裏癢癢的。   其一,元師境界的衝擊自古以來就是靠靈藥堆積,現在的修仙界中,羅羽根本找不到衝擊三階元師所需的那些逆天靈藥,就算有,羅羽也自知他那點身家根本用不起的,這樣一來,擺在面前的《五陽藏骨術》無疑是天上掉下的餡餅。   況且五行之寶中的五彩葉,他手上正好有一批現成的,至陽之物的“赤龍涎”許老鬼早已收集到了,就存放在其儲物袋中也被羅羽所發現,這些都是不花費任何代價就隨時可用的,不得不說,也許這就是老天給的一次機會呢。   其二,就算修煉後進階失敗,相信隨着自己身骨長期受五彩煙燻陶的話,也能對增強靈骨堅韌有一定效果,反正那些五彩葉除了用在這上面外,落到羅羽手中也沒其他用途了。   因此羅羽在和嚴靈素仔細探討了一番後,還是決定在兩人徹底安定下來後,若實在找不到其他能增強突破三階元師所需靈藥的情況下,可以冒險試一試這《五陽藏骨術》,當然若是在修煉過程中出現任何不對勁之處,羅羽也會毫不猶豫的將之捨棄。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七州變始   自從明白了利害關係,羅羽對《五陽藏骨訣》的興趣也頓時降了不少,不過此事暫時可放在一邊,羅羽在許老鬼儲物袋中還找不到不少成品靈丹和寶物,許老鬼身爲結丹期修士,身藏的靈藥自然不會太差,雖然以羅羽和靈兒的身家也不是太缺這些,但誰會嫌手裏的靈藥法器少,將這些寶物撿一些重要的留下,其餘的換成靈石也價值不菲的。   在這休養生息的半年間,嚴靈素除了閉關修煉外,只離開過一次,便匆匆返回了。   嚴靈素去外界,主要是因爲羅羽曾對天命許下一年之約,不久二人將要離開此地,謹慎起見,兩人還是要知道一些目前修仙界的動向纔好。   而以嚴靈素假丹期的修爲,若只是出去打探一點消息的話,羅羽還是較爲放心的,結果當嚴靈素飛出河面,就在河岸兩旁埋伏了數日,不久便遇到了兩名結伴飛過此地的炎州修士,這二人只有練氣期的修爲,自然被嚴靈素毫不客氣的出手斬殺了。   現在無論是靈兒還是羅羽,對炎州修士不會有任何仁慈之心的。   如今修仙界險惡萬分,強勢威逼的話難免得到不實之言,嚴靈素也沒那些心思,乾淨利落的就對那二人施展了搜魂術,一番探查下來,得到的消息卻讓兩人半喜半憂。   憂的是,附近的風冥城果不其然沒有守住多久,便在連番數次慘烈大戰後,雙方都付出不小傷亡的代價下,最終徹底落入了炎州修士手中。   據說城破的當日,在城內被活生生滅殺的凡人和修士,足有萬餘人,雖然其中只有極少部分的修仙者,十之八九都是毫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但所形成的屍山屍海,依舊散發出陰沉沉的血腥氣沖霄而去,烏雲蓋頂般遮蔽了天光,並有無數冤魂所化的陰氣濃烈至極的徘徊在風冥城上空,數月不消!   炎州修士其實並非徹頭徹尾的魔道,他們這次痛下殺手的屠殺,的確出乎羅羽和嚴靈素的預料。   但這次炎州修士拿下風冥城,卻談不上勝負,因爲不僅他們自己一方損傷頗多,而且攻下池城後並未真正讓動搖風冥城的核心修士根基,有傳言大概在城破的前幾日,原本留守在城中的大多數三派修士與少部分小門小派的高階修士早已祕密用傳送陣離開了此地,臨走前還毀掉了城內一切有用的資源,讓一直以來都雄心勃勃的炎州修士喫了個啞巴虧!   花費如此大代價得到一座毫無用處的空城,這筆買賣實在划不來。   要知道炎州修士自偷進西夏國後,所過之處無往而不利,那些西夏國修仙者根本是聞風喪膽,毫無還擊之力的,但此次不僅喫了個悶虧,還被人在眼皮底下施展金蟬脫殼之計,這對素來瞧不起對手的炎州修士而言,無異於狠狠扇了一個大耳光。   因此,即便明知是三派修士棄車保帥,無恥拋棄本國修士逃之夭夭,他們得城後也有口難言,萬一此事若是傳出去了,一方面固然能讓三派信譽折損,但也極爲打擊自己一方的士氣,何況仔細一想,三派在西夏國經營如此多年,早已與各方勢力有着盤根錯節的複雜聯繫,豈是外敵的三言兩語就能撼動其地位的。   但似乎風冥城一役後,炎州修士的戰局受挫纔剛剛開口,因爲隨後類似這樣的情況,還不止在風冥城一處出現。   就近的另外幾座凡人之城,雖然也負隅頑抗了一段時間,但也因爲整體實力與補給不足等等原因,而先後淪落於炎州修士手上,只是這幾座凡城的失陷,還是一模一樣的沒怎麼動搖三派的修士根基,他們近乎都是在失守的前一段時間,就被轉送回了末雲山脈或汐瀾山脈。   一次兩次還能說是巧合,一段時間全是這種情況後,讓一向以爲西夏國修仙界毫無準備的炎州修士,徹底明白了對手的狡猾與手段之狠!   不少炎州修士鬱悶之餘,又隱隱覺得他們還是低估了三派的底蘊,一千多年的平靜經營,三派究竟未雨綢繆的埋下多少不爲人知的傳送陣在各處,恐怕只有天知道了,這些傳送陣不到戰時,將永埋地下不論多久,因此炎州修士想找出傳送陣的分佈位置,根本無跡可尋。   或許也正是因爲怨氣得不到宣泄,才使得炎州修士殘暴之極的屠殺萬人以泄恨,當然在羅羽看來,這其中下手最狠最積極的,多半是那些依附於炎州的賀州魔道欲孽,這些人大都是被逼家破人亡的亡命之徒,可是任何有傷天和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而除了戰情外的另一個消息,對羅羽和嚴靈素而言無關輕重,但對整個蒙州修仙界而言,則算得上是期盼已久的喜訊罷!   就在前不久,臨海七州中最強大的嵐州,終於正式宣佈將嚴懲此次炎州修士釀成的惡果,並且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將原本置身事外的池州與青州,都捲了進來,如今再加上後院失火的蒙州,這四大州將一起聯手對付炎州與賀州修士。   據說這是數個大州的元嬰期老祖,在收到嵐州第一大派昊天門的邀請後,舉辦了一次仙林大會,才最終決定阻止炎州修士繼續是無忌憚的生靈塗炭他州修仙界。   當然,這樣的解釋羅羽自然是嗤之以鼻的,這後面還有多少隱藏的血腥交易,多半數之不清。   不過聽到這消息後,羅羽隱隱覺得一場席捲整個臨海七州的風暴真正拉開了序幕,對許多人而言,修仙界平靜了千餘年,的確養精蓄銳夠了。   既然七州之中有六州動亂,想必就連自身內鬥不堪的戎州將來也無法置身事外的,恐怕日後這七州都將在至少數百年內無安寧之所,羅羽打算養好傷後去池州的事情,也一時間又躊躇了起來。   一方面池州目前看來,遲早會有一場大戰,另一方面,如今就算羅羽恢復了修爲,也不可能再有機會渾水摸魚的利用傳送陣去往池州了,目前這西夏國修仙界的傳送陣,若說沒有結丹期修士的嚴格排查,羅羽怎麼也不相信的,甚至負責守護傳送陣的,應該還是一些結丹高階存在了。   以羅羽眼下被六派通緝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矇混過關,一旦遇上結丹高階,羅羽可不會自大的認爲都像許老鬼那般好對付,而再來一次生死兩難的經歷,羅羽想想都沒有那份勇氣。   既然傳送陣短期內無法藉助了,單憑自己的本事一路跋山涉水的飛去池州,羅羽除非不想活了,纔會做此等有死無生的打算,要知道西夏國與池州之間,相隔實在太遠了,幾乎要穿越一半的兩州兇險絕地,裏面可是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的,就算羅羽和嚴靈素都雙雙進階至結丹期,也實在不願考慮這一條路。   現在去往池州的心思基本化爲泡影了,那羅羽不得不爲了將後來的修煉,另謀一條出路。   此念頭出現在羅羽腦海中時,他心裏幾乎第一時間便不由自主的浮現半年前,在末雲山脈中只差一步就要見到的中距離傳送古陣,雖然還不知道此等古陣究竟是通往哪裏的,但要是真能一下傳送到萬里甚至數十萬裏之外,最起碼羅羽徹底不用擔心翠霞派劉家的報復了。   只是如此遙遠的地方一切未知,或許是一處世外仙山,從此走運可以自在修煉,也不必被捲入臨海七州的風波中,但也不排除是某個更爲弱肉強食的絕地,也許過去立刻就要賠上小命的。   儘管難以取捨,但羅羽是深明富貴險中求的道理,隨着這些年的奔波下來,他也相信只要是在修仙界中,哪裏都應該是適者生存的,而且根據當初天刀老人的遺言,上古時期從此陣中被傳送出來的可是一位元嬰後期的靈尊,這纔是讓羅羽最爲動心的。   暫且不論傳送陣另一邊的危險有多大,既然那未知之地能出現元嬰後期的靈尊修士,足以證明那裏的靈氣條件比蒙州強上不知多少倍,至少不在坐擁數百條高階靈脈的嵐州之下!   要知道一個修仙州域能否出現元嬰後期的靈尊,最主要的並不是其修煉上古功法還是普通功法,而是一州之中能否出現一些頂級修仙福地,於現在而言,也就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那些靈壕與魔窟。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金丹妖獸   靈壕與魔窟可不完全是傳聞,就羅羽所知,現存至今的在臨海七州中,也有那麼幾處,不過都被一些頂級大宗把控着。   因此靈壕與魔窟之說極有可能是真的,那些頂級宗門之所以長盛不衰,一定與此有關。   畢竟只有當某一地的靈氣精純到一定程度後,纔會隨之伴生出許多早已絕跡的天地靈藥來,因此在濃郁的靈氣和那些異常珍惜的靈藥輔助下,修仙者才更有可能打破屏障,修煉至更高的境界,這是修仙界人人皆知的道理。   如今明知傳送陣的另一邊,是比蒙州要優越許多的靈氣之地,羅羽覺得使用此傳送陣的風險,似乎還比留在蒙州面對動盪的修仙界更靠譜一些。   唯一讓羅羽有些顧忌的,是他現在並非孤身一人,這些想法真要爲之付出準備的話,羅羽還得和靈兒仔細商議一番。   其實以靈兒的聰穎,在得知二人眼下進退兩難的處境後,自然也想過以後的路,並且心裏另有一番打算。   但可惜的是,同羅羽有意冒險使用傳送陣不同,嚴靈素一直以來都戀戀不忘二人在戎州生活的寧靜日子,即便當時她身中火毒命不長久,可兩人處在一個陌生的壞境中,無論見到還是接觸的,都無一不奇,彷彿是老天故意讓二人放棄各自從前的新開始,況且流瀾山脈的靈氣要比蒙州許多宗門都好得多,至少修煉上可無後顧之憂。   那四年裏,兩人心裏雖都揹負着沉重的包袱,可偏偏每一天都能過的無憂無慮。   因此嚴靈素心裏早想着,要是羅羽能帶她重新返回流藍山脈,兩人定能忘掉蒙州的是是非非,去過神仙般的隱居日子。   對嚴靈素而言,普通修士一輩子若能修煉至結丹境界,已是上天眷顧了,她倒沒有羅羽心裏想要長生成仙的念頭。   不過兩人還不清楚戎州四大部落相互征戰的具體情形,流藍山脈的戰火是否平息了,二人要是到了戎州還得躲避戰火,那難免又要過上舉步維艱的日子。   但說起來,要是真的轉道去戎州,以二人的修爲,就算一路飛遁過去,算算路程也不是太困難的事情,加上戎州地緣廣袤乃是七州之最,十之八九都是草原沙漠等條件惡劣之地,羅羽和嚴靈素在戎州不難找到一處安身立命之所。   嚴靈素的這份心思,羅羽豈會不明白!   去戎州和傳送離開!   在這二者間要做出選擇來,恐怕是讓羅羽最頭疼的事情了,羅羽無法自私的不顧及靈兒的感受,就像靈兒從未要求羅羽聽她的一樣,有些事情不用說,無論最後選擇哪一條路,二人都會相伴走下去。   只是這要換做以前,羅羽肯定會寵着靈兒的,憑他非常人能及的察言觀色能力,自然不難看出靈兒的心意,可自從羅羽在一段時間中,接連被數名結丹期修士追的如喪家之犬後,他心裏對儘早凝結金丹的渴望之強烈,相比以往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知道,在戎州苟且偷生不難,可荒山野嶺的靈脈又能好到哪去,不管羅羽是氣盛也好,積怨深仇也罷,他都不想將來做平庸之人任人欺凌,一些不得不報的血仇早已成了心魔心結,他發誓終有一天要血債血償!   懷着此種執念,羅羽更願意去那未知卻又極有可能讓他翻身的地方,終於在苦思許久後,一直拿不定主意的羅羽,將心裏的想法徹底和靈兒坦誠布公的說了一遍。   如果靈兒能一口決定選哪一條路,羅羽不管自己心裏是怎麼想的,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即刻答應。   靈兒多少知道羅羽的那些經歷,聽完後也大爲理解,但恐怕其中還有許多的心酸羅羽都未曾講明,一想到那些,靈兒倒沒有半點猶豫就認同了羅羽所想。   其實就算羅羽不說出來,她也準備了一個折中的法子,就是二人先不急着傳送離開,等打聽一下戎州的境況後,若實在風險較大的話,再動用傳送陣也不遲。   可思來想去,也許她說出此話來了,羅羽反而快要下的決定又因此而躊躇了。   相比羅羽有意讓她選擇,她其實更懂羅羽心裏,早就做出了抉擇。   當然羅羽的意思,也並非除了傳送陣之外就不走其他路了,萬一那座他還沒見過的殘破傳送陣,已毀壞到超出羅羽所能修復的範疇,那繼續死咬着不放也毫無意義,羅羽還是將陪着靈兒去戎州隱居修煉,不雙雙結丹就再不出世。   只要羅羽並非一意孤行的話,嚴靈素就相信羅羽不會因一時衝動而昏了頭,於是她欣然答應了。   先等兩人見過那古傳送陣,然後再考慮去戎州的詳細打算。   既然準心已有,兩人心中的憂鬱也就輕了許多,半年下來,羅羽的傷勢也恢復小半,他決定再等下一次此地的炎州修士與西夏國修仙界開戰時,趁機和靈兒一路沿着水道離開,返回末雲山脈去。   這風冥河不僅貫穿蒙州,也一直流經西夏國南北兩端,只是水流大小深淺不一,不同流域的地勢也高低交錯,但大不了兩人只走一些深水水域,其他有可能被設下埋伏的淺水區域便利用土遁穿山而過,反正羅羽也恢復了部分法力,加上靈兒的話,只要不中大批修士的埋伏,即便遇上一般的結丹期修士,倒也不是太棘手的事情。   其實這點羅羽和嚴靈素還真不那麼擔心,兩人如今都有着不下於結丹初期祖師的神念,二人一起小心謹慎之下,會不走運撞上結丹期老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的。   但羅羽雖然計劃周密,可世上之事卻往往不會讓人順心如意。   ……   三個月後的一日,對從沒有白天黑夜的水下而言,羅羽和嚴靈素早已忘記了外界時辰,兩人正忙於各自修煉時,在距離二人頭頂數百丈的河面上空,原本碧空如洗的藍天中忽然響起幾聲輕微的雷聲。   聽起來似乎正常之極,但緊接着,連鎖般的轟隆隆驚雷之聲就在天邊響徹了起來,突然出現的雷聲之響,直震的附近高空雲氣崩潰翻滾,一眨眼過後,一片片黃光在極遠的藍天中不經意的閃爍起來,隨即刺耳的雷鳴聲音距離此地也瞬間近了許多。   轉眼間,只見高空中的發聲處,那一方向上風雲變色,一團巨大的黃芒風馳電擎般朝此地激射過來,雷鳴聲愈發高昂,明顯可看到天空中雲消霧散,氣勢驚人之極。   此刻若有人登高眺望,立刻便會駭然的發現高空中隱約出現一隻巨大的黃色獸影,那雷吼之聲便是從此黃色光獸上發出的。   光是黃光中隱隱露出此獸部分軀體,已是不下數丈,其餘部分早已被漫無邊際的雲彩所掩蓋,看起來真是震撼異常,黃霞速度飛快,一轉眼就來到了河面上空,頓時一股妖異嗆鼻的腥風和斐然靈壓雙雙將附近徹底籠罩。   只聽那震耳的轟隆雷聲一停後,裏面怪獸的樣子便顯現了出來。   竟是一頭身軀二十餘丈的巨獸,蛙首鷹身,翠綠的頭顱上長有一對如墨般的黑色巨目,任何人被此目光盯住都不禁遍體發寒,在此獸黃濛濛鷹身兩側,還長有兩對丈許長的血紅肉翅,兩翼煽動間,一邊左翅下方風沙滾滾,不斷捲起十餘丈高的狂風吹的附近河水怒浪翻滾,水濤旋動,另一邊右翅卻雷光閃閃,體表一道道碗口粗的灰色電弧跳躍其上,這些雷電未曾擊中什麼,就直震得翅翼附近虛空狂顫不止,彷彿隨時都可能遭受雷劫。   除此之外,此黃濛濛巨獸腹部還長有兩隻如金鐵般的臂爪,不僅奇長無比的直垂河面,還隱隱有一道道黃芒纏繞其上,好不嚇人!   如此威勢驚人的巨獸,僅憑一路遁光就能鬧出如此大動靜來,此獸的實力多半早已是金丹階別,甚至是高階的金丹妖獸。   更不可思議的是,在此獸遍佈鱗甲的闊背上,竟還站着一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丰神儒雅,膚色淡金,身着青袍,雙手倒背的站在巨獸之上,卻顯得舉止從容,給人一種威如山嶽般的氣勢!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絞赤獸   此時面目猙獰的巨獸方纔停下,那儒雅中年人將平淡的臉色一收,雙目一閉一睜間,就有所感應的往往河水下方隨意一掃後,從容的神情頓時又露出一絲驚色,接着似乎不太相信的又仔細望了望水下,渾身一股法力凝而不散的激盪起來,眼中竟詭異的流轉着白色瑩芒,片刻後中年人眼中靈光一閃,雙眉微微一皺,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來。   “他們倒真是有些本事,竟能不懼下面數百丈的水壓,不巧我修煉的《偃月訣》偏重火性,看來還得要老朋友你,再跑一趟了!”   中年男子面露一絲冷色,隨即伸手一拍巨獸脖頸,輕聲對後者吩咐了一句。   此人所到之處,正是羅羽和嚴靈素藏身之地!   羅羽和嚴靈素這會兒要是聽到有人竟能將神念潛至數百丈深的水下搜查到他們的行蹤,肯定要驚駭欲絕!   話音一落,那凶神惡煞的巨獸似乎對中年男子言聽計從,昂揚抬首,口中發出一聲聲吐息般的怪吼,震的附近空氣嗡嗡作響,接着在一聲刺耳尖叫下,巨獸渾身黃藍兩色靈光狂湧而出,瞬間撐起一起十丈大小的巨型光罩,然後仿若一塊天外流星般砸向了下方的河水中!   如此龐然大物近乎有河寬的一半之多,動靜自然是極爲震撼可怕!   轟隆!……   巨獸身軀絲毫客氣沒有的衝進了河中,撞擊之猛烈,竟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來,平靜的河面立時往兩側捲起排山倒海般的巨浪,呼嘯着狂湧掃去,不少岸邊的樹木被瞬間衝的一片狼藉,殘破頹敗!   但片刻的巨大動靜過後,那些怒卷奔騰的巨浪降附近河岸吞噬了數次,河面上一絲巨獸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湧動的河水也迅速恢復了平靜,除了兩旁的沙地上能看出些什麼外,此地之前發生的一切似乎像是做夢一般。   此刻在河底洞窟石室中,盤膝而坐的羅羽剛吞服下一枚乳白色的丹藥,正將手中藥瓶一放,打算儘快煉化藥性時,忽然平淡的神情勃然大變,見鬼般目光張大一睜後,再也坐不住了,只聽腳下狂鳴聲一起,人就在原地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在就近的另一間石室中,嚴靈素同樣閉目打坐着,身上白氣翻騰,正在行功之中,一臉無喜無悲的樣子,突然就在此時,距離此女不遠處的一側石門在一身爆裂巨響中,徹底四分五裂的化爲一堆碎石被掀飛出去,接着一道淡金色的光影閃電般衝了進來。   “靈兒不好!有人闖進來了,看樣子還正是衝着我們而來的!”   金光閃動下,正是羅羽一臉心驚之極的樣子,急不可耐的大喝一聲的提醒道。   羅羽從未想過什麼人的遁光能如此之快,又明知他們在數百丈深的水下還要硬闖,難道真是到了那一層境界的修士!   地上的女子因爲時常要警戒四周,故而一直以來的修煉都不會進入忘我的最佳狀態,此刻被巨響聲和羅羽的焦急聲音一激之下,體外白光猛地一散,女子眸中精光一閃而過!   “衝我們而來?這怎麼可能,如此深的水下怎會被發現!”   剛轉醒的嚴靈素想也不想的放出自己的神念,但才延伸至數十丈外後,就被無數不在的壓力限制的不得不收了回來。   儘管沒有羅羽《易象訣》的神奇感知力,但面對如此大事,嚴靈素對羅羽的話自然深信不疑,只是此女臉上不禁滿是不可思議的樣子。   要說是他們露出了馬腳的話,這段日子只有嚴靈素外出過幾次,期間並無任何異常,若是對方有無聲無息追蹤的本事,還能不讓一名假丹期修士有絲毫察覺,那來人實力之強,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的。   除此不合情理的解釋外,羅羽實在想不出來人如何知道他們藏在水下的!   但不管是何人,既然也能不懼河底的兇猛水壓,足以證明此人要麼是仗着寶物犀利,要麼就是本身實力到了結丹後期以上的地步,並且還異常自信,都毫不掩飾其遁水時的靈氣波動。   羅羽和嚴靈素最擔心的就是後者了,不過對方要真是結丹後期的修士,那麼此刻逃與不逃都毫無分別。   心裏想到此種可能時,嚴靈素顯然也明白情況的嚴重,二人心裏猛然沉下去的同時,卻下意識的轉頭看了身邊之人一眼,目中盡是擔憂對方安危的樣子。   眼神一對之下,二人此刻心裏面想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羅羽不禁苦笑了一聲,真正到了這般時候,除了同生死外,誰都不會離誰而去,他打算分頭而逃再暗中引對方追擊的話,不說也罷,既然如此,羅羽二話未說的再次閉目運轉《易象訣》,神念一下激增至最強,朝那飛來的巨大遁光籠罩而去!   無論來的是何方神聖,都不得不見識一下了。   憑藉《易象訣》在水下的神念增幅,羅羽幾乎眨眼間便看清了黃霞中的巨怪,除了此獸深不可測的妖氣和可怖的樣子外,羅羽更是清楚看到了那名儒雅威嚴,面上充滿滄桑之色的中年人,只是羅羽的神念一靠近此人,其氣息更是讓羅羽有種掉進大海之中的深不可測之感!   “結丹後期!”   一眼見到青袍中年人的瞬間,羅羽心裏狠狠一抽搐,那一絲僥倖的心也驀然跌至谷底,但此時不等他再多看一眼,尚在數里外的青袍人似乎發現了剛纔的窺視,臉上淡淡的神情猛然一凝,旋即衝羅羽所在方向冷冷一哼,頓時一股無形的意念排山倒海般衝進了羅羽展開的神念中。   第一次,羅羽甚至來不及收回神念,對方的無聲攻擊就摧枯拉朽的無視距離,狠狠捲過數百丈空間震盪在羅羽的靈魂之上,那意念一觸及羅羽身體就如晴天霹靂要將羅羽魂魄撕裂開,羅羽只覺得兩眼一黑,自己腦海猛然劇痛無比,彷彿被萬道針刺一般。   受此一擊,神念反噬的劇痛讓羅羽腳下一軟,連連後退了數步,臉色頓時慘白!   而遠在數里外趕來此處的黃色妖霞中,中年人收回目光後,臉上冷笑不變,但炯炯有神的雙目內卻閃過一道驚異之色。   “神念竟有如此強大!似乎又不是那種天賦異稟的資質,也太不堪一擊了些,想來是利用某些寶物或祕法激增而成的,不過既然被他發現了,倒是得快些趕過去纔行。”   青袍人嘴裏嘖嘖稱奇了一句,稍一思量後,就五指間靈光大放的往妖獸頭頂輕輕按下,同時一團氤氳般的白色光暈在手心迅速成形變大,那一臉兇厲的巨獸妖目方一落到白色光暈之上,立刻呈現迷茫之色,同時巨大地身軀在一陣嗚咽聲中又急速縮小,體外靈光潮水般被收回,最後巨獸直至化爲一道拳頭大小的黃光一閃的沒入光暈中。   剛將足下巨獸收起,青袍人又面不改色的衝身前隨手一劃,一道白光閃閃的法力護罩便護住周身各處,四周的水壓巨力盡管沒有妖獸霞光的阻擋,卻依舊不能突破這一層看似薄弱的護罩分毫!   護罩之中的中年人似乎早知此結果,身形稍一低後,弓起的背部猛然血光爆射,一道道血劍孔雀開屏般在身後展開,陣陣血腥氣彌散的同時,一對足有數丈大的血色幅翼猙獰異常朝兩側一彈,青袍中年人身後竟長出一雙血色巨翅來!   這一對血翼不禁薄如紙片,看似吹彈可破,但詭異的彷彿是由淋淋鮮血澆築而成,分外可怖!   在血色巨翅出現的瞬間,青袍中年人嘴裏一聲清喝之下,其雙翅驀然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煽動震顫,無數血色光絲晶瑩剔透的纏住青袍人後,頓時中年人化爲一團血光更快的激射而來。   與此同時,地下洞窟中的羅羽將所見的情形告知靈兒後,卻沒想到靈兒一下目瞪口呆了起來。   “那巨獸真是蛙首鷹身,還長有兩對巨大地肉翅?”   說此話時,靈兒臉上的懼色竟瞬間消退大半,雖仍然有些驚疑,但仍然這般問道,彷彿在哪裏見過此獸似的。   一見靈兒臉色的突然轉變,羅羽不由的心中一動,立即不明所以的問道。   “我絕對沒有看錯,此獸正是這般模樣,難道你……”   話一說完,羅羽隱隱想到了什麼,眉頭一皺,自己就先臉現古怪起來。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拆散   “絞赤獸!如果真是此獸的話,那位乘獸而來的中年人,難道是家父‘歐陽洞’,一定是他!我們血脈相連,他只要略微施展祕術,就一定能找到這裏的。”   驚駭的聲音中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一樣,靈兒臉色沉重了半天,最後帶着一絲幽怨口氣地嘆道。   不過話才說完,靈兒那傷感之色一閃即逝後,立刻想起了什麼,不禁美眸驟然大撐,滿是焦急的衝羅羽道。   “羽!他是來殺你的,你趕緊離開這裏,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知道來人是靈兒生父的時候,羅羽還抱有一絲僥倖心態,可沒想到靈兒臉孔一轉之下,竟說出了一番讓羅羽徹底驚呆了的話。   以他和嚴靈素的道侶關係,歐陽洞怎會要殺他!   羅羽心中一陣愕然,來不及思量靈兒此話的深意,突然頭頂一聲轟鳴巨響傳開,接着二人腳下洞窟崩塌般顫動搖晃起來,與此同時,一道中氣十足的男子聲音也驀然從頭頂傳下。   “女兒!爲父千里迢迢的趕來尋你,沒想到這次你又讓我失望了,不過你就那般恨我,連見一面的機會都不給嗎!”   這渾厚的聲音聽起來大有關愛之意,卻更充滿着不容置疑的口氣。   羅羽一聞此聲時,沒想到對方遁術和感知如此強大,不僅瞬息逼近了此地,就連神念也隔空聽物般無視了外界的禁制陣法,竟能知道他們說話。   但此刻容不得羅羽和嚴靈素二人聽聞此聲後做出任何反應,洞窟的石門在一聲巨大爆鳴中,轟然震動着徹底化爲了飛灰,同時一道鮮紅欲滴的血光則快若驚鴻的直接出現在洞內!   在羅羽眼中,彷彿血虹簡簡單單的一口氣衝開了面前的所有阻礙,凌厲的不可思議!   血光出現的同時,一股斐然莫測的龐大靈壓,也一下如泰山壓頂一樣的落在羅羽雙肩,無形之力在他頭頂略一波動,虛空爲止爆鳴,對方的氣勢似有意朝他狠狠壓下!   剛從震驚清醒過來的羅羽神色一變,體內的元力不及多想的最先鼓盪而出,身上一層金黃色光芒流轉下,與那無形壓力對抗着狂閃了數下,此巨力竟沒能讓羅羽直接不支跪下。   儘管如此,雙方在境界上的差距之大,已有種無形的意志冥冥中讓羅羽一身元力發揮不出十層威力,只見那出現在羅羽體外金黃色光芒最終也由亮轉暗的閃爍起來,羅羽的臉上也驟然殷虹發紫,彷彿兩隻無形的大手一上一下擠壓其身軀!   好在羅羽的沙元金身乃是煉體功法,體內筋骨早已易經洗髓過,遠非一般的修仙者肉身,這點承受力還難不倒他!   儘管羅羽的煉體術也運轉了起來,但隨着對方靈壓的不斷增強,羅羽身子一沉後,“噗噗”連續兩聲土石崩裂的聲音即刻由羅羽腳底發出,羅羽腳下的地面竟震碎出蛛網般的裂縫,但隨即羅羽面上紅白之色一陣交替後,依舊穩穩的站立住了!   在羅羽身上金黃色元力運轉之時,對面血光中似有一道輕“咦”聲發出,同時猩紅的血光收縮一斂之下,露出了那位青袍血翼的中年男子。   一雙淡金的劍眉,透露出無盡鋒芒的氣息,但在那充滿儒雅之氣的面容下,其目光又看盡世間一切滄桑的樣子!   如此神采奕奕,目光如電之人,羅羽一見頓時有種自慚形穢之感,不愧是結丹後期的尊侯,雖然比不上羅羽見到元嬰期修士時如滄海一粟的渺小,但也相差不了多少。   此刻,對面青袍中年人一見羅羽後臉色驀然陰沉了下來,在其一隻手掌上,正摩挲着一顆晶瑩剔透的藍珠,正是嚴靈素放置於洞外用於防護的玄戈珠!   此人便是在西夏國修仙界赫赫有名的歐陽洞,據說他是整個蒙州修仙界少有的幾位能被元嬰期修士另眼相看的尊侯之一,此人之所以能讓此國修士談之變色,一方面是因爲其結丹後期的可怕修爲,但能修煉到此境界的修士在蒙州千百宗門裏總能找到一些,最讓人對其敬畏有加的還是歐陽洞的修煉歲月,到如今才堪堪三百多歲而已!   三百多年便成就結丹後期境界的修士,足以憑此傲視同階了,這意味着此人擁有更多衝擊元嬰大道的壽命!   普通結丹初期修士最多五百年壽元便到頭了,結丹後期雖然也同屬金丹之境,但實際上活個六七百年都大有可能。   既然真是歐陽洞親臨,難怪對方前一刻才破去外面的禁制護罩,就視洞口處那些堪比築基初期修士的狼首傀儡如無物,一眨眼的功夫,青袍中年人就出現在洞窟之中了。   “住手!這一切與他無關,你不可以殺他,我們雙修之事是當初孃親答應的,難道你連娘最後的意願都要毀掉!”   正當羅羽腦海意識漸漸在壓力下變得沉重無比時,耳畔卻立刻響起靈兒的嬌叱聲,接着面前倩影一閃,嚴靈素就出現在羅羽身側。   只見她二話不說的一揚手,一片白霞迅速升起,罩在了二人頭頂,不過單憑此白霞要硬撐起頭頂的斐然靈壓似乎異常喫力,接連數聲清脆的悶響發出,白霞轉眼間就震顫不停起來。   見此情形,下面的嚴靈素才意識到這會兒羅羽所承受的壓力有多可怕,如今羅羽可是舊傷未愈!   只見嚴靈素俏臉猛地一寒,抬手一道法訣擊在白霞上,頓時光芒滾動間,在白霞中心處一顆八角晶石被一隻巨大朱環包裹的法器閃現而出,正是星辰朱環這件極品防禦法器。   接着咒語聲一瞬間念出下,此朱環化爲一道白色光暈在裏面跳動不停,並不斷噴出一股股白霞聚少成多之下,使得晃動的霞光終於安穩了下來。   下面的羅羽則感覺身上壓力一輕,還不及多想的他,急忙趁機將沙元金身的防禦之術使出,頓時體表金黃色的元力重新亮起,並狠狠往外一鋪之下,層層金色沙光狂湧而出,化爲一面巨大地沙罩落在白霞之下,顯然羅羽剛纔差點喫虧之下,已深知青袍中年人的可怕,一出手便拿出了全部實力。   “當年你娘無法親自爲你尋得解藥,自然只能讓這傻小子爲你去戎州跑一趟了,這等不過權宜之計,何況雨晴被囚於潭底多年,短短月許時間如何能看出人心險惡來,爲父只是不想你陷得太深,到時候反而更難以自拔,你們聯手殺了許清河的事情,真以爲能瞞得過天下人?就算今日爲父不動手,他一樣逃不過劉古霄的報復,一旦牽連到你,爲父也保不住你!”   青袍中年人面帶一絲異色的看了一眼羅羽幻化的沙罩,但隨即面色一沉,冷笑一聲毫不留情面地說道。   羅羽一聽此話,心裏驚異的一凜,這位突然來此的青袍人似乎對他們的一切瞭如指掌,並且那一點不脫離帶水的口氣,彷彿還知道一些連羅羽和嚴靈素都不知道的祕密。   “好!這些年你想做的事情我從來攔不住,這次你就連我也一起殺了吧,普天之下的爹孃,爲何就你偏偏如此絕情,難道做下的決定就不能爲自己的女兒改變一次,自從孃親離開後,你就徹底變了,你明知道娘是爲了幫你突破修爲,才私自盜用‘寒黍珠’替你尋找火庚精氣,但你卻朝思暮想着掌門之位不肯說出實情,害得她被門中長老追殺的無處藏身,你可知道!娘在大限來臨之前還要騙我,她當初凝練冰靈寒魄哪裏用得着寒黍珠!”   靈兒此刻不能顧忌之下,索性將深藏心裏多年的傷痛與恨意全說了出來。   “不過就算我心裏再怎麼恨你,當初我答應娘放下一切,這次回來我便一直沒有再忤逆過你的意思,但沒想到結果卻是你要拆散我們,你從來不明白,我渴望多年掌聲,換來的卻是一次次讓我愈加心碎的耳光!”   見青袍人聽到這些話時,神色只是一黯後立即如常了,嚴靈素心知對方那說一不二的性子,隨時可能翻手間讓羅羽魂飛魄散,她心裏一急之下,臉色煞白的放聲泣呼起來!   “你!你……說什麼靈兒,你就真的如此恨我!”   從小到大的一些事情,青袍中年人從未覺得錯過,反而是他爲之耗費了無數心血,如今卻得到盡是數落過錯的頂撞,不禁氣的氣勢一頓,整個人愣在了當場。   尤其聽到那心碎耳光幾個字之後,青袍人彷彿不敢置信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臉上神情幾度變幻。   最後他自嘲一笑,默然着仰首望着天空,半天竟沒有其他舉動。   不知過多長時間,青袍人先是搖了搖頭,旋即臉上露出苦笑和冷笑並存的複雜之態!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尊侯神通   “在漫漫修煉途上,有很多事你並不明白,不過爲父爲你所做和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早在許多年前,我和你娘就替你安排的,現在看來,也許我們當初的一切準備卻有過分之處,但不至於讓你到恨我的底部,爲父若是真的絕情絕義,也不會這幾年放下修煉,一心跑遍數州爲你尋找凝練本命法寶和九曲珊瑚身的材料,更不會冒險深入炎州修士把手的重地前來救你,我且問你,你又是否知道,爲父曾爲你冒過多少次致命兇險,你說恨我,又憑什麼能理直氣壯!”   青袍中年人如同被人戳住心中深處的痛,一掃面上的儒雅之色,聲色俱厲的冰冷說道。   其聲音忽高忽低,彷彿有些沮喪,但每話都說的氣勢威嚴,讓人百口莫辯的樣子!   “你要和這小子在一起走上一條不歸路,你恐怕不清楚他得罪的是什麼人,有生之年劉古宵若不殺他,心魔難解,他爲你做過什麼!值得你連性命都不顧?”   背後血光彷彿受到某種刺激似得,光焰驀然一漲之下,青袍人猛地伸出一隻手來,指着羅羽語氣冰寒的問道。   這歐陽洞竟都不瞭解羅羽,就認爲他無法逃過翠霞派的追殺,已然將他徹底當做一個死人來對待了。   只因對方是一名結丹後期的修士,實力強過自己太多才能這般藐視,羅羽嘴角抽搐了一下,臉色有些陰沉了下來。   “你錯了!從你的嘴裏聽到這番話,纔是世上最可笑的事情,他對我最大的付出,莫過於坦白,而這恰恰是你永遠都做不到,也從來不明白的!”   嚴靈素緩緩捏緊羅羽的手,握住的同時,落淚而笑,面不改色的直言說道。   聽聞此話,羅羽不由的肩膀一顫,喉嚨哽咽的幾乎要窒息,這些日子以來的心碎,也全部都山崩地裂般的泄了出來。   “靈兒!跟着我,真的讓你受了太多的委屈!”   饒是羅羽剛纔還抱有一絲對方會念及父女親情而放過自己,現在看來,像歐陽洞這類眼裏揉不得沙子之人,求饒才真是冤枉。   索性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紅顏已如斯,何必再如此沒有骨氣。   羅羽寧可笑着流淚,也絕不哭着說後悔!   “有很多事情,爲父只要做了,你明白與否,其實並不重要,反正枉死在爲父手下的人也不少了,何況現在只不過是殺一隻螻蟻!”   青袍中年人見羅羽和嚴靈素面上的決然之色,目中只是一剎那間,閃過一抹遲疑來,但當話音落下後,卻滿臉厲色的盯住了羅羽!   同時羅羽感覺手腳一涼,一股無法抗拒的感覺襲遍全身。   不過想讓他束手待斃絕無可能,此刻面對歐陽洞的山嶽般不可撼動的氣勢,羅羽早就將全部心神凝聚在此人身上,但羅羽原以爲能掌握對方的舉動而做出反應,卻根本沒想到二人境界上的天壤之別,竟讓他在感應危機,身體發寒的一瞬間,就已經來不及了。   呼哧!……   微弱的近乎不可聞的聲音一出,羅羽才見到青袍中年人隨手一指點來,下一刻,頭頂的虛空中一聲低鳴驀然發出,接着面前波紋盪漾下,一輪泛着迷濛光華的白色火月根本不必匯聚吸收靈氣,出現時就閃電般至羅羽頭頂一斬而下!   白色火月彎如鐮鉤,儘管只是從單一方向襲來,但所過之處,一圈圈火浪形成的白色罡氣卻四面八方湧動着將羅羽包裹在裏面,讓其四面狂風呼嘯亂攪,一絲外界靈氣都無法調動了。   青袍人出手便封死了羅羽的所有退路!   而這時候,羅羽以往趁手的法器寶物都不在身上,儘管他早有準備的將心神隨時溝通體“內子母心劍氣”,“斬金刀丸”,“煞骨魔炎”等數種神通手段,卻都在目光一觸白色彎月上迷濛之光的瞬間,腦海之中驀然蒼茫一片,一直以來如臂揮使的神念卻彷彿石沉大海般不起作用!   “本命意志!”   羅羽心裏頓時不敢置信的驚道,只有越是高階的本命靈氣纔會有如此強的壓迫,讓其體內靈力徹底化爲一潭死水,當初羅羽煉化那一絲冰靈寒魄的時候,也成有過此類冥冥中掌控一切的感覺。   但本命靈氣的意識壓迫厲害到無形中不許方圓之間再存有其他靈力之物運轉,包括無形的神識都懾服於此等靈威之下動彈不得,這未免也太霸道了!   青袍人的修爲竟強悍如斯,一擊之間,大有渾然天成,不可抗拒的味道。   好在羅羽並非是只修法力的修仙者,他臉色一陣疾變之下,只得狠狠一咬舌尖,其精神猛地被刺痛之下,不禁一低頭急閉雙目,不敢再多看白色火月一眼,只是羅羽以往百試不爽的刺激法子,這一次他剛感覺對神念恢復了一定控制時,一縷縷透明色的白色火絲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其識海之上,羅羽那蠢蠢欲動的神念還未飛出體外,就先飛蛾撲火般落入了腦海中神祕白絲穿梭的範圍內!   “啊!”   神念匯聚之處,白色火絲全都有所感應的光芒大亮,狠狠朝心神深處一紮之下,一瞬之間羅羽只感覺腦海猶如被千萬道針刺似的,劇痛難忍之下,羅羽雙手抱頭的發出一聲慘哼!   與此同時,位於羅羽體外的那輪真實火月,在並未受到什麼抵擋的情形下,就與羅羽體外的沙罩觸碰到了一起,爆裂之聲頓時連續不絕的傳出。   “劫月火氣!這是心火專傷神識,別再動用神念反抗!”   眼見那白色火月一個照面就輕易間讓羅羽失去了還手之力,對於其父親所煉化幾種本命靈氣了如指掌的嚴靈素,花容大變的道出了此火月的來歷!   但此時讓羅羽聽到其話再有所反應自然不可能了,嚴靈素也顧不得太多,素手飛快往天靈一拍間,七道晶瑩的銀色竹籤迅速從檀口中激射飛出,化爲一片銀色光霞直奔那白色火月而去!   與此同時,一滴嫣紅精血也被嚴靈素手指一掐間,快如閃電的飛出指尖,並落在了那銀霞表面,只見受此精血的刺激催動,銀霞不禁通體狂顫不停,在翻滾中擠出一簇簇青色火苗遍佈銀霞之上!   嚴靈素絲毫不猶豫,直接施展出了剛煉化不久的青獄真火。   這次出現的本命法寶“青琅籤”,氣勢明顯比上次更強了幾分!   “在我面前,你才修煉沒多久的青獄火,還沒有和我抗衡的資格!”   只聽這充滿威嚴的凌厲聲音一出,也不見歐陽洞有何動作,渾身青袍一蕩之下,背後的那對血色幅翼驀然如兩柄巨大血刃朝兩側張開,同時雙翅表面的血色紋路一陣旋轉下,無數薄如蟬翼的血光爭先恐後的飛射而出,化爲一片血雨般聚集在一起,直接翻滾形成一道丈許大的血雨風圈,裏面無數血色罡風翻滾不停!   “去!”   青袍中年人彷彿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忽然整個洞窟在其聲音落下的瞬間迴響起一種刺耳的蚊蟲聲,嗡鳴不斷,越來越急!   幾乎同一時間,血雨風圈和被血光淹沒的歐陽洞便原地消失不見,下一刻就出現在了青火銀霞飛行的前方,只見青袍人面不改色的瞅了一眼,便平靜的伸出一根手指來輕輕一點,頓時血雨風圈如遭重擊似的上下一顫,隨即一道丈許大的血色光環便從風圈中豎向脫離而出,正好迎上了飛來的青火銀霞。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隨着血色風圈持續不斷的震顫,一片片大小相似的血色光環陸陸續續的溢出,這些血色光環形狀毫無規則的浮動變幻,乍一看去,似是一種吹彈可滅的稀薄血霧,但方一落到銀霞上,卻發生了大不可思議的變化!   二者一接觸之下,銀霞如臨大敵般劇烈顫抖起來,在血光和銀光交織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不過銀光僅支持了片刻,就發出陣陣哀鳴聲。   就在此刻,銀霞上的青獄真火似乎不甘示弱,靈性的化爲無數青色火刃斬在血色光圈上,青光爆裂之處,大片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冰雪消融般潰散開去,一副不敵的模樣,但雖然青火在僵持中隱隱佔據上風,血光確實也黯淡了下去,可銀霞飛遁的速度也因此了降了下來!   “血翼魂氣!”   在青火銀霞明顯露出不支之態的瞬間,嚴靈素已忍不住驚呼起來,以歐陽洞的實力對付他們兩人竟一點沒有掉以輕心,三大本命靈氣已出其二!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羣劍   她實在想不出,歐陽洞竟對羅羽如此厭惡,以他的神通,只需一種凝練多年的本名靈氣就能收拾普通結丹期修士了!   此刻更讓嚴靈素臉色蒼白的是,面前血翼魂氣形成的一道血環便讓銀霞喫力應付,可對面還在不斷湧出的血環彷彿無窮無盡的撲來……   嚴靈素心裏驀然沉到谷底時,不妙的情況果然片刻不到就顯現出來了,當其本命法寶所化銀霞在掠過一波波血色光圈後,不僅自身光芒越來越暗,速度也近乎停滯不前,一副大受剋制的樣子。   而隨後一道道血環則如跗骨之蛆死死纏在了銀霞之外,血光高漲地耀目異常,幾下閃爍間,銀霞就被裹成一隻血繭紋絲不動的定在了半空!   當自己的青琅籤本命法寶被制住的瞬間,嚴靈素也立遭反噬之下,嬌軀微顫的差點一個站立不穩,但此刻她哪裏顧得上擔心自己,嚴靈素瞬間忍痛並穩住身形後,正要再從儲物袋中取出寶物時,已經來不及了。   更多的血色光環越過了銀霞,幻影般重重疊疊的出現在其頭頂,接着在一片血光氣勢洶洶的扭曲中,原本薄薄的一層血膜交織在一塊,化爲了一條條厚厚的血色絲帶,通體血芒刺眼逼人,尚未落下就先散發一股天威般的意志威壓。   嚴靈素只覺得渾身被血光一照後,體內法力頓時一滯,隨即血色絲帶不給其任何反應的機會,就靈巧的圍繞嚴靈素身軀一繞之下,一衆血光迅速收縮勒緊,驟然間就將嚴靈素從頭到腳綁上了四五道血色光帶!   被這些血光困住的瞬間,鮮豔欲滴的血色光芒在嚴靈素身上來回一掃之下,就如禁制般徹底禁錮住了其體內的法力!   “你就好好待在這裏,回去之後再靜思己過,爲父先……嗯!”   歐陽洞剛神色一緩的說到一半,就以爲大局已定時,忽然從羅羽那邊方向傳來一道清脆的爆鳴聲,一下讓歐陽洞聲音戛然而止了!   羅羽被其隨時喚出的一道本命靈氣困住,在其看來早應該是甕中之鱉的,歐陽洞心裏一詫異之下,目光一扭的望了過去。   只見此刻,被其劫月火氣擊中的地方,地上已裂出一條數丈之深的溝壑,深不見底,但原地一絲血跡都沒見着,連同羅羽的身形也一併消失不見了。   而就在歐陽洞轉頭的瞬間,距離被劫月火氣狂暴處約兩丈遠的地方突然一陣燦爛金光爆裂而開,在一朵殘影般的金花中,羅羽有些狼狽的身形頓時踉蹌射出。   “煉體身法!”   修煉至歐陽洞這等境界,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有見過,羅羽一件寶物都沒有動用,卻身懷瞬間挪移般的神通,而其劫月火氣又沒能察覺法力波動的繼續追蹤,顯然是用的某種與靈氣無關的手段了,一切在其心中轉了一遍後,便準確猜中了。   不過煉體士也只在上古時期還有些名頭,如今的修仙界不知是何原因,就算還有人修煉那些遺留下來的煉體功法,也從沒有人取得過太高成就,在歐陽洞這等擁有數百年閱歷的人看來,煉體士根本是個大笑話了。   “雕蟲小計倒是使得不錯,不過既然本侯看穿了你的小把戲,這一次你絕沒有僥倖之機了!”   見羅羽陰寒着面孔沒有回答,歐陽洞只是輕咦了一聲後,臉上就被兇寒之意籠罩,低“哼”了一聲正要再有其他舉動時,雙目卻突然一亮!   在其看來不自量力的一幕出現了!   羅羽竟逃出生天後沒有立即想方設法的遁走,而且體內終於擺脫了意志壓力而能動用的法力急忙運轉後,雙臂一抬的衝歐陽洞先發制人的出手了!   此刻羅羽根本不敢使用那些需要念咒掐訣才能動用的法訣神通,在結丹後期修士面前,他根本爭取不到絲毫施法時間,這會兒只聽一陣狂風呼嘯般的巨大響聲從羅羽兩袖間響起,滾滾如雷的聲音頓時連成一片,接着大片的青色劍光如蝗蟲般狂湧而出,每一道劍氣都鋒芒畢露,卻神光內斂,顯然都還威力不可小覷。   但區區一道劍氣對結丹後期修士自然造不成威脅,最可怕的是羅羽放出青色劍光的數量,一眨眼間十數道,數十道……很快密密麻麻的湧出了數百之多!   “大乘的子母心劍氣!”   這時,歐陽洞有些意外的看了羅羽頭頂的數百道劍光,氣勢洶洶彷彿一下子匯聚成一道劍山懸浮在其頭上,哪怕是歐陽洞自持修高絕,但面對如此多的數量也不得不正色以對了。   不過同時歐陽洞心裏卻大爲不解,翠霞派大名鼎鼎的子母心劍氣神通,他自然早有所聞,甚至還有幾位將此神通也修煉大成的結丹好友,因此歐陽洞深知此法訣不僅異常難煉,在修成正果之前還得飽受經脈刺痛之苦,就算是真正練成之後,儲存在筋脈穴竅中的三百六十道子母心劍氣也不可能一下全部使出,須知肉體凡胎的修仙者根本承受不住上百道劍氣穿梭經脈時的痛苦。   怕是這一招還沒有形成,就先自損八百了。   此刻羅羽卻活生生顛覆了歐陽洞的見識,這三百六十道劍氣蜂擁而出的威勢,還真是夠驚人的。   “來得好!本侯好久沒能真正活動一下筋骨了!”   出乎羅羽的意料,歐陽洞對面這讓人眼花繚亂的一衆劍氣,絲毫躲閃沒有,目中反而閃過一抹精光,口中更是不退反進的發出一聲豪氣嘯聲來。   見此,羅羽那邊雖然一開始就不抱希望,但還是有些有苦難言,他這一擊雖傾盡全力,可即便以他目前二階元師頂峯的肉身,也不過能勉強施展,只打算拼着衆劍氣的氣勢讓對方退避三舍,他好趁機救出嚴靈素再一同離開,怎想歐陽洞竟會是如此好戰之人!   不過此刻心裏的騎虎難下之意也只是一閃即逝,當斷不斷絕不會有好下場的,羅羽心知眼下已沒有退路可言了。   抱着此種最壞的打算,羅羽衝歐陽洞一抖袖袍,口中清喝一聲“斬”!   咒語聲一經傳出,頓時所有盤旋的劍氣,全都青光晶瑩,組成一片浩蕩的劍鳴齊響,似一片青海捲動,聲勢驚人的朝對面狂射飛去!   做完這一切,羅羽神念迅速內視了一下體內,隨即立刻面色難看的收回目光,雖然子母心劍氣早有儲存,並不會再需法力去凝聚,但剛纔光是催動百劍齊發,維持劍氣運轉的片刻就讓他法力瞬間消耗了一半之多,畢竟心神控制如此多劍氣對羅羽而言還是頭一次的,看來在身上的法力沒有全部恢復之前,實在有許多以往的厲害神通都無法動用了。   但此刻再怎麼耗費,羅羽也不會覺得心疼的,他目光閃動的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口中咒語聲一起,就沒有猶豫的繼續掐訣施法起來,驀然身上一層層的金光若隱若現的浮出,沿着手臂一湧而去。   見羅羽大有魚死網破的心思,對面歐陽洞神色沒有絲毫動搖,更沒有繼續催動“血翼魂氣”和“劫月火氣”,而是雙手一掐訣,口中一道翠綠光華噴射而出,裏面隱隱包裹着一杆玲瓏小巧的翠綠木槍! 第一千零三十章 蚍蜉撼樹   只見此槍通體翠綠欲滴,式樣古樸,上下均有神祕漩渦般靈光環繞飄動,槍尖纓鋒處彷彿是一個仰首欲刺破天際的銀色蛇頭,靈活的猙獰吐信着,而在符光閃爍的槍桿之上還遍佈着一排神祕的銀色葉紋,乍一看去,除了銀色蛇首般的槍尖太過搶眼外,尋常修士恐怕還會以爲是一小截精緻靈木。   羅羽只覺得對面一股無盡鋒芒般的氣息似要將他身體四分五裂,以其煉體士的肉身還如此不堪一擊,顯然此寶來歷非同小可。   但他心中不好的感覺才一湧出,對面的歐陽洞立刻一聲冷笑後,就大袖一揮的衝尺許長的綠色木槍單手一揚,只見綠光滴溜溜的在半空略一盤旋,猛然在嗡鳴聲中巨化狂漲起來,那些槍桿上的銀色葉紋則紛紛活靈活現的搖擺而出,圍繞着翠綠槍桿盤旋飛舞。   一片片細小密集的銀葉狂舞間,襯托着中間的木槍如同一顆巨大地銀樹就地開花般播散出去,轉眼的功夫,綠光不住的擴散下似形成了一片銀色林海,綠銀兩色光芒也一時間照耀的整間洞窟通亮透徹!   綠光中不時凹陷出一團團銀芒,隱隱有什麼東西要飛出的樣子。   歐陽洞見此面無表情的一招手,對面銀綠兩色的樹影上急速迸射出一道驚虹,被歐陽洞大袖一甩的收了進去。   其手中翠芒一斂之下,赫然便是剛纔那翠綠木槍,此時木槍被無數符文纏繞之後,氣勢頓時倍增了不少,歐陽洞單手握住此槍後,淡淡一笑,接着搖搖對準羅羽方向長槍一揮!   一道破空般尖嘯刺耳傳開,頓時一道道綠銀兩色的光柱瘋狂自樹影上澆射飛出,兩色霞光半路均一顫的又分化成十數道銀綠光芒,密密麻麻數之不盡,轉眼間大半洞窟都被兩色靈光充斥的光濛濛起來。   羅羽只是看了一眼就心驚膽顫了,銀綠靈芒之中全是一柄柄鋒利箭矢一樣的槍影,且數量之多,一點都不比羅羽的三百六十道劍氣差多少。   這歐陽洞真是高傲到狂妄,竟要正面以同樣手段擊潰羅羽這一擊!   一旁的嚴靈素被那血色光環制住不禁朱脣緊咬,望着面前大打出手的二人,臉上佈滿了慘然和苦澀之意,但此刻她手足被禁,渾身一舉一動已不受支配,就連開口勸阻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但她此刻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此木槍出現,羅羽絕無半點僥倖之理了。   就在嚴靈素花容失色的嬌軀顫動時,羅羽的三百六十道子母劍氣終於和迎面飛來的漫天綠矢接觸到了一起!   “轟隆隆”連聲巨響傳出,在各種靈光交織爆裂下,第一波母劍光與不少綠芒碰撞潰散後,裏面頓時飛出許多更爲纖細的“子劍光”來,那浩浩蕩蕩的銀綠矢芒抵擋母劍氣倒還應付自如,只是略微起伏搖晃着,不過隨後就被母劍氣和子劍氣先後連擊下,突然呈現不支的倒退之勢,這些銀綠矢芒看似輕易被壓在了下風!   但手中不斷有金光閃動的羅羽,卻沒有露出半分喜色。   當清一色的子母劍光將銀綠矢芒壓得節節敗退,直至那銀綠色樹影附近時,立刻傳來數聲“沙沙”的風撕聲,低不可聞,接着只見銀樹原地巨震之下,一股可怕的靈壓震動出現,隨即一道翠綠光波以銀綠光樹爲中心,朝四周湧動開去。   此綠光只是隨意的朝面前一罩而下,不可思議的事情就出現了。   但凡同綠光接觸的子母劍氣,竟立刻飛遁之勢放緩了數十倍,自身靈光也即刻黯淡了下來,而當這些劍氣緩緩前進,快要擊中搖曳生輝的銀綠樹影上時,紛紛爆發出一聲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來,滾滾的靈光便自交匯處爆裂而開。   羅羽一邊施法在身前招出一顆有一顆的金球,一邊卻眯着雙眼朝光芒中心處看去,所見景象讓其心中一沉。   這會兒他的子母劍氣彷彿是更勝一籌,但羅羽卻發現每當銀綠樹影快要堅持不住時,便會原地稍一轉動的爆發出一團驕陽般的強烈綠光!   那些在樹影之外狂攻不止的劍氣被這股強光一旦觸及,立刻就會煙消雲散,連其中鋒芒無比的子劍氣都掙脫不得!   儘管二者看似交鋒的激烈之極,隨着時間的推移,事實上羅羽的兇猛攻勢在被一點點瓦解!   見此情形,羅羽心知要不了多久,歐陽洞便能緩過手來收拾他了,故而他深吸了一口氣後,目光閃動的將雙手一分一合,九道靈光閃閃的法訣就同一時間擊在了身前懸浮的九顆金珠上!   在洞內沒有片刻停歇的轟鳴中,一聲更爲激越的清鳴響起,九顆金珠上散發的金光一陣波動後,便紛紛連成一條直線,連珠般朝正在施法中歐陽洞衝去!   九顆斬金刀丸齊出之下,立刻便生出一股凌厲之極的氣勢,同九顆金珠一起化爲一道耀目的金色長虹,只是一眨眼間,就快逾閃電的出現在青袍中年人面前了。   “嗯!這是什麼功法?”   以歐陽洞的眼力,自然看出羅羽這一擊所蘊含的威力了,但此種奇特的攻擊手法,以他數百年的閱歷也沒能看出是蒙州何門何派的法訣,心裏頓時閃過一絲詫異。   不過光是金虹劃過虛空時隱隱傳遞開的那股厚重波動,相信真捱上一下絕不下於萬斤壓頂的,此等顯化巨力的神通就是在結丹期修士中也不多見,他臉上好奇之色一閃而過後,也不見他有何動作,只是暗中神念瞬間一催手中木槍,頓時翠綠的槍身上羣蛇嘶鳴聲大起,炫目的光芒吞吐中,一道銀灰色的碩大蛇首從槍尖飛射而出,兇惡異常的衝飛來金虹大張血口的一咬而去!   若說之前歐陽洞對羅羽築基中期的修爲還滿是不屑一顧的話,此時一番交手下來,倒有些另眼相看了。   不過就算歐陽洞心存那麼一點意外,但他更清楚結丹後期與築基中期的差距有多大!   果然,九顆金珠雖然靈活多變,在銀色蛇頭飛來的瞬間就立刻改變了方向,並且每一顆金珠在旋轉中變向沒有絲毫停滯,以往對方的法器都屢屢無法跟上的,但這一次歐陽洞硬憑神念就讓羅羽的攻擊無所遁形,彷彿總能提前洞悉羅羽的心機。   在其心神溝通的操控下,銀色蛇首忽然停在了半路,同時一對灰色陰冷的妖目四下一轉間,牢牢鎖定分散開的九顆金珠後,驀然發出一聲怪異尖鳴,接着只見蛇首在朦朧的銀光中再次變大,徹底化爲了一隻十丈長的蛇首虛影,並將黑洞般的巨口直接籠罩大片空間的一張而開!   刺耳的嘶鳴聲中,一股股灰色光霞從蛇口裏面飛卷而出,並且瞬間就出現了數十道一下子遍佈整間洞窟,羅羽的九顆金珠根本無處躲閃之下,全都被這些黃光一掃過後,立刻毫無反抗之力的自行爆裂成一片片金霞,但任憑金霞上爆發出多麼刺目的金芒,所發揮的威力卻連撼動灰霞分毫都做不到,紛紛被灰霞一收而回,飛也似的掉進了巨蛇口中!   對面的靈獸虛影竟一個照面,就破掉了羅羽的斬金刀丸神通!   然而此時,一直專心施法的歐陽洞還來不及高興,忽然臉色一愣,目光一瞥的正好看見了羅羽趁剛纔交手的功夫,身形竟悄然間出現在了嚴靈素身旁!   此刻羅羽一隻手掌正托起一團雞蛋大小的黑色火炎,面色發白的盯着束縛嚴靈素嬌軀的那幾道血環後,就打算將手中火炎一拋而出!   煞骨魔炎已是羅羽最後的手段了,要是還破不開這神祕血環的話,那羅羽也只得束手待斃了。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一槍   “在本侯眼皮底下還想耍花樣,你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歐陽洞冷冷盯着羅羽手中黑炎,一說完此話,雙目中一縷殺機悄然閃過,接着只見他雙目一眯後,背後的血色蝠翼“呼哧”驀然一展而開,在血濛濛的光芒一凝間,就朝羅羽方向輕輕的扇了一下!   羅羽在歐陽洞面上露出煞氣時,頓時感到後背一涼,神情繃緊,一種強烈的不安感突然湧了上來,但他才發覺危機時,一道同樣迷濛的血環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頭頂了。   知道此血光連靈兒的本名法寶都能輕易困住,即便靈兒無法開口,但多半是另一道本命靈氣。   可其出現的速度之快羅羽根本無法感知,距離如此之近,羅羽再做任何反應都顯得遲了,只見血環還未真正落下,一片血色亮光就滌盪在羅羽全身。   連羅羽強橫異常的肉身,竟都在血光刺激下,渾身一下酥麻的差點栽倒,下一刻,血環在羅羽身體失衡的瞬間,就視羅羽體外的靈氣護罩如無物,輕而易舉的一落後緊緊套在了羅羽腰間!   被此無名血環禁錮,此時羅羽雙手上的煞骨魔炎剛做出丟出的勢頭,就被血環一勒緊的擊潰,在手中悄然熄滅了。   而此血環落在加持在羅羽身上的瞬間,無數血絲更是從環中噴發射出,紛紛沿着羅羽全身毛孔湧了進去。   這些血絲一接觸羅羽經脈中的法力,二者竟妖異之極的融合在一起,接着羅羽便感覺體內運轉隨心的靈力似被什麼禁制凝固了一樣,根本不聽其使喚的樣子。   眼下,羅羽再怎麼想反抗,卻顯得爲時已晚。   奇怪的是,羅羽雖被困住無法動彈,但血環似乎也沒有什麼攻擊力,正抱着一絲僥倖,打算另謀計策脫困的他,驀然眼珠一轉的落在歐陽洞身上後,驟然驚得滿臉慘白!   只見經過一陣時間的消化,將吞噬了金珠的翠綠木槍一收而回後,緩過神來的歐陽洞頓時用死人般的目光盯着羅羽。   其口中似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低笑,然後就將垂下的手臂無聲的微微一抖,下一刻,羅羽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難以言喻的尖鳴聲刺耳之極的衝進了其腦海中。   但儘管一瞬間羅羽頭痛欲裂,可他內心深處卻還是清楚,正是歐陽洞對他痛下殺手了。   一剎那間,耳中塞滿了呼嘯而來的勁風,隱隱還夾雜着一聲淒厲嬌呼!   恍如隔世的感覺襲來時,羅羽又覺胸口一涼,似被什麼利物穿透而過,窒息般的劇痛讓羅羽險些昏倒,但冰涼的觸感中忽然有一篷澆射的血液先灑在羅羽蒼白的臉頰上,淋漓矇眼的鮮血中還有一絲淡淡的香味。   那一份倒向自己身上的柔軟,化爲了一股比痛覺更爲濃烈切膚之痛!   “不!”   就在羅羽心念急轉而下時,身前不遠處一下傳來歐陽洞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羅羽原本有些支持不住的心神,在一聽此厲聲悲呼後,冥冥中意識到什麼的他,整個人瞬間激靈醒來,強睜開佈滿血絲的雙目!   但入眼的一幕,卻讓他雙目圓睜,此時體外血環不知何時已消散不見,恢復一絲行動能力的羅羽,拖着沉重的繩身子步伐凌亂,卻咬牙忍痛的站住了,任憑血水浸溼衣衫不自知!   只見那顫動的翠綠槍尖,不出意料的深深刺在他的胸膛上,摧枯拉朽的破開肩骨,狠狠將其釘在身後石壁上,但在此之前,此槍竟是先穿透了另一嬌軀而過的!   湛綠的槍身上,一條條銀色的紋路彷彿世間最悽美的色彩,一下讓羅羽向來如磐石般的心融化了,腦海裏面一片空白,那從不屈服的血性也在此一瞬間灰飛煙滅,屹立不倒的雙腿在面前嬌軀微微顫顫靠過來的剎那,再無絲毫力道的跪了下去!   “爲什麼!你寧可毀了爲父費勁千辛萬苦替你凝練的九曲珊瑚身,也要以死救他,他到底哪一點……值得你不顧自己的性命!”   喃喃的失聲中,翠綠槍聲化爲一條光影,金鳴一聲的破壁射回,落到了一臉鐵青驚怒之色的歐陽洞手中!   但那話音落下後,良久沒有了回應。   羅羽有些癡惘的看着懷中悽美的俏臉,這一槍的威力驚天動地,更穿金破石,狠心的將兩人連在了一起!   剛纔靈兒還被困在血環中無法脫困,此刻他費力的挪動眼皮望去,原地只剩下一塊正不斷消融的白色冰石,剛纔竟是靈兒用分身受劫,在羅羽毫無反抗之力時硬生生擋在其身前了!   那靈槍刺破骨肉的聲音在轟鳴不斷的爆裂聲中,羅羽依舊聽得一清二楚!   “靈兒!”   此時此刻,羅羽雙脣哆嗦,眼眶早已溼潤呆滯,費盡了全身力氣的呼道。   “咳!……咳,當天雷勾動地火,我們除了燃燒彼此,別無選擇!想不到不可一世的歐陽洞,所不明白的事,竟會如此簡單!”   嚴靈素看也不看胸前噴湧着的血花,卻是沒有知覺般嘲笑了起來。   鏗鏘的聲音一字一頓剛一說完,兩人面前一股血光狂閃出現,正是滿臉震驚的歐陽洞,此刻他臉上的怒意中,彷彿多出了一絲複雜,只見其身子劇烈顫抖,伸出一隻手來指着嚴靈素和羅羽二人,卻失聲般說不出一句話來。   都說虎毒不食子,何況歐陽洞心裏若不在乎嚴靈素,也不會這些年爲她任勞任怨的爲其奔波,這次要不是擔心羅羽闖下的大禍牽連到嚴靈素身上,他也絕不會如此心狠手辣的。   可這是在他肯定羅羽在不久後,絕逃不掉劉古宵追殺才下此狠心的。   只是歐陽洞萬萬想不到他錯估了羅羽和嚴靈素之間的情意,早已不可用生死來衡量了。   “羽!我……我說過!”嚴靈素一臉寧靜的躺在羅羽懷中,卻是緩緩露出了動人心魂的悽豔笑容,眼中柔情之極的出神看着羅羽,羅羽咬破嘴脣,兩雙血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我答應了你!從此若非死別,絕不生離,其實這一槍我遲早要挨的,我早就想還給他,現在!我終於不欠他什麼了,其實這樣也好,就算死了,誰也不會走的太快,起碼鬼魂還能在一起。”   嚴靈素說着說着,抑制不住的淚痕滾滾落下,羅羽緊緊抱住懷中女子,任憑她在自己懷中囈語。   對於身爲修仙者的兩人而言,這一槍刺破了二人胸膛雖不是致命傷,但此刻渾身散架一樣的劇痛,一絲法力都提不起來了。   “羽!我好懷念在戎州的那四年,每一天都開心滿足,可惜無論我們如何竭力改變,都再也不能回頭了。”   血水與聲音幾乎同時流淌着,嚴靈素畢竟沒有修煉過煉體士的功法,也不像羅羽那般早已習慣了忍受疼痛,此刻隨着精血止不住的流逝,嚴靈素已頭暈眼花,目中精光漸漸渙散,嬌軀慢慢冰涼了下來。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生死定   冰涼的血水廝磨中,羅羽感受着懷中女子的狀況,一顆心彷彿窒息了。   “好!……靈兒,我……我這就帶你回去,我們回去!”   突然間,羅羽靈魂深處狠狠震動下,一股發自肺腑的血氣一時間擴散全身,羅羽哽咽着伸手抹去臉上的血淚,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緩緩躬身站了起來,卻目無他人般看也不看歐陽洞一樣,只是緊緊的將靈兒抱在懷中。   羅羽把頭一低,輕輕在靈兒佈滿血絲的朱脣上一觸,隨即雙目毫無神采的轉過身去,冷冷瞅了一眼對面低垂着臉不語的歐陽洞後,就拖着沉重的步子,頭也不回緩緩向外走去。   此刻羅羽似乎忘了,外面的避水之力早已被毀掉,不過歐陽洞的法力支撐着,一旦他們越出雷池一步,必將被百丈深的水壓碾成粉碎!   可羅羽只是癡癡的邁動着腳步,身子搖搖顫慄,顯得萬分蒼涼!   他體內已毫無法力了,更不想再去反抗,如果歐陽洞此刻再動手的話,他渴望一切就此結束。   見兩人頭也不回的往洞口走去,那對泣血的男女身形一時間竟身上有股莫名的震撼力,讓神情複雜的青袍人手臂幾度抬起又放下,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又不忍開口的樣子。   不過轉眼間,青袍人最終想明白了什麼,神色一暗的搖了搖頭,面上有一絲苦笑之色閃過時,趁面前的兩人還未作出傻事之前,背後血翼微微一閃,其人就原地消失不見了!   下一刻,羅羽和嚴靈素離去的方向上血影悠地一現,歐陽洞的身形便攔在了前路上。   “罷了!你們既已互託生死,我也管不了你了,可是別怪爲父不近人情,畢竟父女一場,爲父這次就讓你選擇!你想日後和他走上一條不歸路,還是和我就此返回汐瀾山脈,若是肯跟我回去,這次的事情仍可一筆勾銷,爲父亦不會再爲難他。”   此刻的歐陽洞,滿臉悵然的發出一聲長嘆,隨即將渾身氣勢一收,突然之間聲音又有些乾澀的輕嘆道,整個人彷彿心力交瘁了許多。   聽其話裏的意思,雖然本意還在,可與之前有了巨大的轉變,起碼可讓嚴靈素自己選擇今後的路了。   “有些話,你不必非要親耳聽到的,在你只關心長生仙道的時候,我就不懼生死了,將來就算風雨再大,我也會站在他身邊陪他走完,靈兒不怕下地獄,只怕地獄裏……沒有他!”   嚴靈素悠悠睜開神采暗淡的眸子,血染的俏臉滿是神往的凝視着羅羽,彷彿忘記了身上的傷痛,連目光也不再施捨的落在歐陽洞身上,似憶似夢的說完後,喫力的抬起手來緩緩替羅羽擦去嘴角的血漬,一舉一動顯得專注異常,認真之極!   雖然早知道會是此結果,但歐陽洞心裏依舊狠狠觸痛了一下,畢竟是最難割捨的骨肉之情,歐陽洞早年喪妻,中年失女,相比就是日後還能修至更高境界,其心境依然留有缺憾!   “你殺了我們吧!”   如果宿命是如此,還不如就順了靈兒的意思,不用再有諸多煩惱的,因此羅羽聽聞此話,再一感受靈兒手心的冰涼,不禁咬牙抹淚,目光滿是血色的盯着歐陽洞。   這次的劫難完全是因他而起,靈兒本沒有錯的,要怪就怪自己的實力沒能到保護心儀女子的地步,才連累甚至是拖累了靈兒。   要不是自己失心瘋般的跑來尋找靈兒,或許此刻靈兒已安心閉關衝擊結丹境界了,將來必是一方祖師級別的修士,名震一方,可突然發生的一切都事與願違之下,羅羽雖不至於脆弱的感慨自己命苦,但也再沒有了往日的堅強,絕望而毅然地說道。   眼見羅羽一臉赴死的樣子,絲毫不懼的朝自己緩緩走了近來,歐陽洞心知此刻他們二人心意已決,面上不禁狠狠抽搐了一下。   若有的選擇,他又何嘗想走出這一步,只是其良苦用心之前沒有道出,現在講明更是不該,明知自欺欺人的事情,換做歐陽洞自己也不會相信的,他默然了片刻後苦笑一聲,感傷的看了一眼重傷的嚴靈素,旋即臉上陰沉之色先是淡淡的,慢慢轉濃,最後徹底化爲了蒼白!   “你的性子果然和當年你娘是一模一樣,好!真不愧是雨晴的女兒,爲父今日可以放了你們,但將來你若死了,我不再爲你流一滴眼淚,因爲你太讓爲父失望了。”   歐陽洞語氣一下冰冷的毫無感情,句句誅心般的寒聲道。   但就在其背後血光微微一閃,準備就此離開時忽然定住了,其一隻手卻不覺的按在腰間儲物袋上。   下一刻,一聲悅耳清鳴發出,兩隻淡金色的小瓶不由分說的向羅羽飛來,半空就斂去光芒,一閃之後輕盈的掉落在羅羽腳邊。   做完這一切,歐陽洞將兩隻青色袖子往後一背,再也沒有留下任何言語,只是神色凝重的轉過身去。   而羅羽一見歐陽洞放下這兩隻金瓶來,眼中異色一閃,歐陽洞既然不殺他們了,此刻會留下些什麼來不言而喻,不過想到此人剛纔差點讓他和靈兒成了同命鴛鴦,羅羽心中的一絲動搖立刻被掐滅了。   對方手段之狠辣,用在其靈兒身上也毫不留情,有這樣的父親,難怪嚴靈素從小就是如此孤僻的性子,這一生靈兒的確揹負了太多。   當一瞬間羅羽做下決定不要歐陽洞的施捨時,再一抬頭朝對面望去,卻只見到一面千瘡百孔的石壁,那處地方早已空無一人了。   幾乎就在此時,洞窟頂部忽然一聲清脆之音傳來,接着一陣藍光閃過,光芒四射中一顆天藍色的珠子滴溜溜從天而降,懸浮於洞外不斷髮出一道道水波般的藍光連成一片,很快就在洞口處形成了另一道藍色光霞,徹底將羅羽所在的水底洞窟封閉在其中。   這顆藍色珠子,正是之前被歐陽洞強行奪走的玄戈珠,此時對方在離開後竟將此珠留下,並親手佈置了一道屏障爲羅羽二人隔開了外界的水氣!   看來歐陽洞再怎麼嘴硬的聲稱不顧靈兒的生死,可至少還不希望靈兒輕易死在他面前。   羅羽這次神識受創,雖然短時間內無法探查歐陽洞是否真離開了,不過此人既然沒有對他痛下殺手,想來更沒必要在暗地裏算計他們的。   儘管剛纔生死一瞬,但現在歐陽洞一走,羅羽自然不會再自暴自棄,冷靜下來後,要保全靈兒與他的性命,必須趕緊療傷恢復法力纔行。   倒不是這次的傷勢有多嚴重,畢竟他和歐陽洞根本沒怎麼激戰就落敗了,同上次羅羽被許老鬼追殺留下的隱患比較起來,只能算些皮肉傷,不過羅羽可不清楚歐陽洞臨走前留在玄戈珠上的法力有多少,能維持此珠運轉多長時間?   萬一外界的巨大水洪突然衝了進來,以羅羽和嚴靈素此刻的情況,就真的要白白喪命了。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金髓丸   “裏面應該是‘金髓丸’,這類靈瓶一直是他貼身珍藏的,當年他爲了煉製此靈丹想盡辦法,冒險從幾頭結丹期妖獸眼皮底下偷取到靈藥,沒想到今日卻捨得拿出來,羽!我們將此靈藥服下吧,就算我們再怎麼恨他,也不至於迂腐的拿命來賭氣。”   就在羅羽猶豫是否要察看瓶中是何物時,懷裏靈兒虛弱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一聽靈兒的解釋,羅羽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些有關此丹的效用,心裏着實喫了一驚!   “金髓丸?可是那傳聞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藥,據傳修仙者不管受了多重的傷,只要神魂不滅,都可用此丹重塑肉身!”   羅羽一開始只以爲是普通的療傷靈藥,卻沒想到歐陽洞竟拿出了金髓丸來,此丹自從羅羽慕名之時,就一直渴望煉製的。   不過就算羅羽也曾周遊數州,但一直未曾打聽到有關煉製此丹藥所需靈藥的蛛絲馬跡,甚至就連丹方也無緣得見。   但金髓丸的大名,羅羽還是如雷貫耳的,畢竟這是有數的幾種仍能被修仙界煉製出的神丹之一,因此想到此丹被傳得神乎其神的藥效,羅羽心裏不僅燃起一絲激動來。   “重塑肉身?只是那些貪心之人的誇大其詞罷了,要真是有如此奪天地造化的奇效,那也就不會那麼多人死後只能被迫選擇奪舍了,就我所知,金髓丸頂多能斷續殘肢就不錯了,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金髓丸的藥效極其猛烈,普通修士一旦服用後很難真正煉化,大部分藥力都會因肉身的脆弱而浪費掉,但對夫君你而言,擁有二階元師修爲的煉體士不僅沒有這層顧慮,恐怕還會因禍得福,憑藉此丹讓你衝擊一下三階元師的瓶頸,就算還不足以達到那一層次,至少煉體修爲在徹底痊癒的基礎上,應該會增漲不少!”   靈兒聽聞羅羽的一番話,先是輕輕搖頭的解釋了一番,但雖然不那麼樂觀,卻依然十分看重此種丹藥,半眯着眼眸閃過一縷異色地說道。   “這‘金髓丸’的藥效再神奇,恐怕也不足以讓我突破煉體境界,三階元師傳聞能與結丹初期修士匹敵,豈是如此好進階的,不過只要有一絲希望,我也不會輕言放棄,若是真能碰巧突破三階元師,以後才真正有了一點自保之力!”   在沒遇到歐陽洞之前,羅羽一直認爲當他和嚴靈素都進階結丹期後,聯起手來不說縱橫一方,至少從此在修煉上應該高枕無憂的。   但此次見識了結丹後期尊侯的手段,羅羽不禁要嘲笑自己以往的天真,修仙界真的太大了,廣袤到你無法想象其中隱藏了多少能隨時之你於死地之人。   以前羅羽自信身懷冰靈寒魄這一至寒之氣,數次交戰下來,隱隱有些不將結丹初期修士放在眼中了,而此刻只要一回想起歐陽洞化解其攻擊時那信手拈來的樣子,羅羽心裏滿是井底之蛙的感覺!   結丹後期與初期,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羅羽在築基初期時能挑戰築基後期的修士,與前者相比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嗯!距離你去末雲山脈只有半年之期了,這段日子還是抓緊時間療傷吧,眼下我們二人都負傷不輕,恐怕要將當初的計劃再推遲一些時日。”   嚴靈素剛纔說的那番話,是在見到羅羽滿臉沮喪的樣子後纔想安慰一下的,真正從二階元師突破豈是那般容易的,光是做足一些準備,對尋常修士而言,就得數年的光陰纔行,不過她的那些話,倒真是燃起了羅羽心中的幾分鬥志。   而見靈兒似乎將事情看得非常透徹了,同自己想的也大致一樣,羅羽點了點頭後,便立即和靈兒開始服用一些普通靈藥止血運功起來。   金髓丸的藥效那般猛烈,羅羽和嚴靈素在沒有一定實力前,絕不會輕易使用的。   因此這次療傷的時間有限,羅羽和靈兒在日後平靜下來數月中,幾乎不分晝夜的加緊恢復着,一旦閉關必需要有所精進纔行,不敢再有絲毫馬虎之意。   一眨眼,半年時光竟這般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   西夏國中,末雲山脈靠近風冥河上游的一側山脈中,有一處裂谷盆地,數年前還是世俗界極爲熱鬧地方,也是此國凡人南北商貿往來最便利的一處天然渡口,通船貿易期間往往是人聲鼎沸之所。   這裏名爲“流雁渡”!   流燕二字用在此處,卻是最爲貼切不過,因爲此渡口雖然得天之巧,沿岸水深處往往在數十丈之下,足夠讓西夏國最大的船舶停靠於此,但有一處弊端就是,這流燕渡一年下來真正能通船的時間只有不到四個月!   這是由於西夏國常年處在苦寒天氣下,河面上經常凝結數尺之厚的堅冰,這些比之法器都還堅硬的冰層,對凡人來說根本無可奈何,只有在那所謂的夏季月份來到時,隨着整個西夏國風季回暖,大雁南飛至此地時,此處渡口才能化冰,真正暢行無阻的。   正因爲這些緣故,當地的凡人每年寄期盼於大雁身上,久而久之,也就稱呼此地爲流燕渡了。   但自從炎州修士入侵西夏國以後,隨着一場場的大戰較量下來,雖然雙方算得上是各有勝負,但此國的半壁江山已落入了外敵手中。   大量位於中北部城鎮的凡人都舉家朝南部搬遷,放棄了那些世代居住的凡城,而家破人亡之下,誰還有心思再做生意,沒有了河運的貿易往來,數年前熱鬧非常的流燕渡如今已荒廢了下來,放眼望去,僅僅只有數艘破舊的帆船停靠在岸邊,卻已不知多久沒人上去過了。   不過由於此渡口靠近末雲山脈,在戰事越發喫緊的情形下,此地仍經常有不少來巡邏修仙者飛過,但這些人似乎都不擔心冰凍三尺的水下會藏人似的,往往只是神念隨意一掃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如今的冰季漫長而寒冷,河面上白濛濛的一貧如洗,看不到絲毫河水漂流移動的跡象。   但這本該平靜的一天,今日河面上突然有了一絲不尋常的變化。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六派會晤   當一批身着綠色獸袍的青年修士剛例行檢查完這裏,才離去了沒多久,位於渡口西面的冰層下方忽然傳來一陣陣重物落水時的咕咚聲,當然此聲音發出時,似乎知道附近不會出現其他人。   只真是要有人聽到,第一感覺水下會有某些不明情況,但詭異的是冰雪堆積的河面上放眼望去,根本沒有絲毫異樣,此聲音大概持續了有半炷香左右,就突然間石沉大海般的消失不見了。   不過剛纔的水聲似乎預示必有不凡之事發生,果然過了不到一盞茶功夫,只見在被封凍的河堤處,忽然傳來一聲低不可聞的清鳴聲,此聲音儘管微弱之極,放在尋常地方恐怕是難以聽到,但在這死寂沉沉的冰河中,卻連銀針落地的聲音都會被放大的異常響亮。   好在那突然出現的清鳴聲彷彿也不願鬧出任何動靜來,只是一響後戈然而止了,但誰都沒有發現,一道丈許大的紫光詭異的浮現在河堤一角,因其處在數尺厚的冰層下方,加上自天際照射的強光反射作用,幾乎將此紫光同化的濛濛一片了。   不過即便如此,紫光一舉一動似乎異常小心,彷彿在觀察着什麼,在足足過去個把時辰附近都一切如常的情況下,紫光不僅沒有破出冰面的意思,反而一絲聲響都未發出的又沉入了河底。   同時河面上再度恢復了寧靜,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很快隨着日落西山,一天便匆匆過去了。   這期間,那藍光再也沒有出現過一次,仿若從未來過此地一樣。   但在隨後的四五日裏,只要有烈獸山和雲歡宗的巡邏弟子經過此地,不管來人的修爲如何,亦或是有沒有在此地多做停留,當這些人離開後,那一直神祕小心的紫光便會跟着出現,每次都不會停留太久,也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意思,浮現一陣後,就會繼續不動聲色的沉入深處潛伏起來。   除了來此地的那些兩大派修士,這幾日屢屢還有一些行色匆匆的陌生修士隊伍,也路過此地往返於末雲山脈,不過次數不怎麼頻繁,這些人大都神情凝重,不苟言笑的樣子。   可連日來不斷出現的詭異紫光,似乎只對附近的巡查修士感興趣,每日只會在巡查修士剛一離開,便現身觀察一段時間。   終於,在紫光出現的第六日清晨,一大早便有四名身着皁袍,面龐黃瘦的老者神色冷峻的駕馭遁光飛來了此處。   四名老者顯然不是偶然路過此地,停下遁光後根本不苟言笑,二話不說的就各自從懷裏掏出四塊一模一樣的紫色寶鏡來,與此同時,四名老者身上還不約而同的出現一層精純的法力護罩!   從這些護罩上的氣息來看,四老竟個個有着築基後期的修爲!   當四道紫色鏡光懸浮在半空後,四人目中異色一閃,接着所做的舉動像是演練過無數次似的,紛紛一抬手的打出靈訣落在紫光之上,儘管寶鏡只有巴掌大小,但明顯不是一般寶物,在四人的法力催動下,立刻化爲了磨盤大小,併發出“滋啦”的怪異雷鳴聲!   片刻後,四面紫色寶鏡上的一條條紫色紋路光芒流轉了起來,而那雷鳴聲也愈發劇烈,一道道拇指粗細的紫色電弧開始浮現在寶鏡表面,彈射不定,聲聲震耳,一副此地要晴天霹靂的預兆!   而到了這一步,四人施法似乎也到了關鍵時刻,四道異口同聲的清喝後,幾乎同時一揚手,四面紫色寶鏡的鏡面上突然各噴出一道紫色雷霞,一閃的朝下方冰面上匯聚而去!   眨眼間,雷霞微顫的融合在一起,在不斷翻滾的霞光中,竟形成一個深紫色,佈滿電弧的巨大雷球漂浮在冰面丈許高的地方!   但這時,四名老者同時一點面前的寶鏡,後者變化爲一道紫虹衝進了雷球之中,只見雷球裏面轟鳴聲接連響起,原本紫濛濛的地方竟綻放出淡淡的琉璃之光,並越發透明!   見到這一幕,四名老者就目中射出凌厲的精芒朝琉璃般的透明光幕上仔細的掃了起來,令人喫驚的一幕出現了!   被老者目光頂住的地方,竟一陣波紋變幻間,一抹白光自鏡幕中間露出,漸漸呈現出一副清晰的景象,仔細一瞅,赫然就是河中冰層下方的水底情形!   這四名築基後期修爲的老者,竟是不知利用何種祕法,在紫色雷球中清晰顯現處神念無法探查到水下狀況。   紫色鏡光朝四個方向轉動間,幾乎能看清下面的沒一個角落。   半炷香時間過後,雷球上的霹靂之聲終於消停了下來,並最終爆裂還原成四道紫光,重新幻化成迷你小鏡紛紛落入老者手中。   “萬師兄,看來這裏並無異常,我等將此地的‘玄冰御魔禁’加固一番後,還是趕緊回去覆命吧。”   其中一位灰臉老者不緊不慢的收起紫色寶鏡後,就先神色如常的衝身旁一人說道。   “嗯!總算是完成了這份苦差事,回到長老那裏也有個交代了,按照次序,下一次輪到我等執行此危險任務,也是數月後的事情了,不過,雖然我等的紫月寶鏡沒有任何發現,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諸位都清楚此鏡的反射深度不過數十丈,最下面的河底是怎樣一番情形,我等仍是一無所知的。”   開口說話的是一位短鬚赤眉的老者,他默然了片刻,就有些不放心的提醒道。   不過這位老者語重心長的話,在其他人看來有些過於杞人憂天了。   “嘿嘿,萬師兄還不知道吧,聽說盧道友最近又納了一名美貌如花的小妾,難怪這麼着急要回去高牀軟枕呢!”   旁邊的另一位細眉小眼的老者,忽然在此時大有深意的低聲怪笑道。   “胡說!盧某不過是收留了幾名蒙難的敝派弟子,見他們無依無靠才一時好心,你姓顧的別假裝清高了,不會是自個看中了老夫的某位師侄,想趁機納過去爲妾罷,道友可別賊喊捉賊!”   盧姓老者倒是反應極快,立刻露出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破口反脣相譏地說道。   “哦!原來還不止一位啊,那看來還真是顧某誤會盧道友了,不過說起來,顧某這段時間整日奔波不停,還真需要以爲侍妾好好服侍一番,就怕盧道友捨不得呢。”   那名小眼的顧姓老者一點不介意的樣子,反而是大大方方承認了,只是臉上又露出一絲奸詐之色!   灰臉老者先是一怔,隨即便意識到自己的口誤,心裏“咯噔”一下大爲懊惱起來,但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他只得狠狠瞪了顧姓老者沒有說話。   “行了!萬某雖然是天鳩堂的堂主,但也不會插手諸位道友的私下之事,只希望諸位在最近一段時間提高警惕,想必不用萬某提醒,幾位也不會忘了,距離上一次大戰快有一個月了。”   那名似乎爲首的赤眉老道,一見衆人放鬆了警惕,眉頭一皺後,突然臉色一沉地說道。   而剛纔還爭執不休的那兩名老者,一見赤眉老道不耐煩的樣子後,都直接啞聲了。   “萬師兄是何意思,莫非我等可能參加下次的大戰?這幾個月我們送去那奔雷殿幾位師祖的月供可一點沒少,難道他們還嫌不夠!”   四人中唯一一位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者,剛纔還一臉鎮定的樣子,此刻彷彿被嚇了一跳,滿臉驚疑不定地說道。   不僅此老聞之色變,就連剛纔還有閒情脣槍舌戰的那二人,一聽大戰的事情都心中一凜,同樣滿臉的喫驚!   “去與不去,萬某怎會真正知道的,只不過萬某聽說我們蒙州六大派經過這半年的休整,已經準備好和炎州修士決一死戰了,那六派會晤之期就定在三個月後,我想在此之前爲了穩住士氣,那些祖師們肯定要給炎州修士一番顏色的,到時候我們這些老傢伙恐怕也無法置身事外。”   赤眉老道沒有肯定回答,而是沉吟了一陣,就語氣驟然冰冷地回道。   其餘幾人聽了這番話,均醒悟過來激靈的打了個冷戰,但似乎按照赤眉老道的分析,這還真是大有可能之事。   “顧某雖然沒有碰到過炎州妖人,不過聽說他們他們所依仗的火獸異常厲害,有立地重生之法,若是一旦不能將之徹底殺死,火獸立刻就成了百足之蟲,不將對手糾纏致死不會放手的,一旦我等要是上了戰場,碰上厲害的炎州修士,那可如何是好!”   那名細眼的老者聞言面色陰沉,隱隱憂心地說道。   另外幾名老者或多或少聽說過一些這方面的事情,但以前也不怎麼相信,此刻大難臨頭後再親耳聽到同伴說出,還是忍不住背脊發寒起來。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金鱗齋   “顧道友想得太多了,火獸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真是不死之身的,那些傳言畢竟是從戰敗後的修士口中流出,多少有些開罪的嫌疑,不過即便如此,諸位道友現在就開始未雨綢繆的收集一些禁錮類的寶物,倒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萬某就聽說有些同道在與炎州妖人廝殺時,先利用寶物困住了對方的火獸,然後再去對付炎州妖人,就相對容易得多。”   對於這些危言聳聽的話,赤眉老道一聽便輕輕搖頭,不可置否的說了一句。   看來此老作爲幾人的主心骨,還真是比其他人要沉穩的多,即便在其心裏也確實有些畏懼,但至少還懂得冷靜下來分析。   “哦!萬師兄的消息一向是我們幾人中最靈通的,既然師兄如此說了,看來宋某這次真要拿出血本來換一些在戰場上能用得着的寶物,其實宋某也一直不信那些炎州妖人真有那般厲害,如今倒是能親眼見識一番了。”   旁邊那名慈眉善目的老者聞言,眼中立刻寒光一閃,接着就面無表情地說道。   若是明知避無可避的話,以此老的性子寧可去血戰一番,也不因爲害怕而枉費了這一身大好修爲。   其實幾乎每月一次的大戰,不管爭奪的是偏隅之地還是靈氣絕佳之所,雙方總是要死不少人的,一旦上了戰場,就算準備再充分,最後能否活命也看天意,現今各派修士都出現不少損傷,甚至結丹期修士也時有隕落身亡的消息,宋姓老者的幾名至親更是相繼隕落,因此對生死此老早就看透了許多。   另外幾人見宋姓老者臉上突然變幻的決然,一時間聯想到此老家族中最近的遭遇,心裏也有幾分感同身受的味道,但偏偏又無奈之極。   當然,就算幾名老者均不太看好與炎州修士的戰事,可對於萬姓老者的那番建議,他們還是會牢牢記在心裏,想來幾人完成此次巡檢的任務後,恐怕就閒不下來的要開始收集各類祕寶了。   於是,這幾人各懷着些心事,都沒有再拿炎州修士說事了。   而接下來的時間,幾人就沒有其他心思的開始對這次巡檢進行最後施法,在各自掏出數杆陣旗,嘴裏唸唸有詞的施法一陣後,那看似平靜的冰面上接連閃過“紅橙紫”三色靈光,不過眨眼間就沒入白雪般的冰層中不見了蹤影。   然後這一行四人望着恢復平靜的河面冰層滿意的檢查了一陣,就將身上的氣息一斂,一起悄無聲息的往山外飛去。   只不過,最後那名萬姓老者飛出去十餘丈遠時,忽然間停了下來,並抬手從懷中又將那件紫色寶鏡取出,同時老者伸出一根手指衝腳下冰河輕輕一點,一道黃豆大小的靈芒驀然從指尖飛逝,一瞬即逝的落到了那冰層之上!   這名爲首老者的舉動,竟來的一絲徵兆都沒有,看旁邊幾位老者的表情,也似乎都對此突然之舉毫不知情。   但這道靈芒不過是老者隨意凝聚一點靈氣而成,威力不大又輕如鴻毛,一接觸冰面就無聲無息的消散掉了,冰層上沒有因此而出現任何變故,可偏偏隔着很遠的老者手中寶鏡上,頓時警鳴的發出嗡嗡刺耳聲,光華的鏡面更是閃過剛纔靈芒觸及冰層的景象,生動逼真!   見此情形,老者才微微一笑的收回寶鏡,接着人就在一陣遁光疾馳中,徹底消失了蹤影。   此地馬上變得安靜了下來。   僅過了一小會兒,距離老者施展靈芒的地方纔丈許遠的河堤一角,突然位於河岸的泥土之下傳出一陣金石摩擦的聲音來,聲音一眨眼沉寂了下去,隨即一陣刺目的金黃色光華拔地亮起,一個黃濛濛的沙罩就從下方衝了上來。   如鬼影般閃現的沙罩彷彿對此地的環境頗爲了解,出現後根本不做停留,就在腳下金光爆裂中,直接往一處密林裏激射了過去。   片刻過後,沙罩在一面灰色巨巖附近落下,而裏面光芒就此收斂,竟露出了兩名眉清目秀的男女來。   其中男子面容不過十七八歲,普通的甚至有些憨厚不拘,一身半舊的黃袍看上去極爲簡單,而其雙手正緊握着兩柄金燦燦的大刀,不過在斂去遁光的同時,金刀也被其雙臂一晃間,詭異的化爲一撮沙塵飛揚散去了,另一位站在其身旁嬌柔的女子除了一頭烏黑髮亮的秀髮外,容貌姿色也實在不算出衆,只是看樣子也年紀較輕。   “沒想到烈獸山和雲歡宗還如此謹慎,不僅冰河裏佈下的隱祕禁制差點就讓我們觸動了,就連山脈外圍的土壤中也灑下了天晶魔塵粉,一下將此地泥土全都凝固如金石,根本無法使用土遁術潛進去,否則我們夫婦還真不用易容成這般模樣。”   這一男一女可不是別人,而是經過小半年的修煉後,離開了水下洞窟一路沿着河底水遁過來的羅羽和嚴靈素。   此刻嚴靈素螓首一低,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看兩人的樣貌,頓時眼珠轉動地說道。   其實兩人很早便來到了此地,之前一直隱匿在冰層下的霞光便是二人的遁光,不過來到此地後,羅羽和嚴靈素並未貿然出現,而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終於等到剛纔四名老者出現,並親自用神念感知了四老的施法後,羅羽纔看出了此地禁制的破綻一舉衝出。   “不過夫君是如何看出冰層被人動了手腳,前幾日路過此地的兩派修士,好像都不清楚這裏還另有玄機!”   易容成花季少女的嚴靈素,眸光仍有些驚疑的四下瞅了瞅後,小嘴嘟囔的好奇問道。   “嘿嘿,這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禁制和陣法,第一天見到冰河時,我就覺得奇怪了,這裏林木茂盛,四季又冷風強勁,但爲何只有河堤兩側枯葉堆積,冰面上卻乾淨異常,不可能自然形成的,因此那日就算你我的神念查看不出異常,我一樣是有十足把我此地必有兇險。”   身旁敦厚少年咧嘴一笑,頗爲自信的解釋起來。   羅羽這些年研究陣法和禁制雖然沒有太大突破,但對於一些細節的梳理,卻比以往高出了不少。   “哼!姑且算你聰明,但剛纔那幾人走後,你又爲何阻攔我,不讓靈兒直接施法開闢一條地下通道,還非得親自動用元力,難道說冰層中的禁制是與‘感應靈氣’有關?”   見羅羽臉上的自得之色,靈兒忍不住嗔怪了一句,就檀口微張,詫異的問道。   如今靈兒雖化成了另一副模樣,但從明眸酷齒中依舊能看出幾分絕色美人的氣質,聲音也和從前絲毫變化沒有。   恐怕普通修士見着了,還真會認爲靈兒化身的少女性格天真可愛呢,對羅羽而言,往日的冰豔不可方物和此刻的靈兒轉變之大,後者竟能給他另一種怪怪的感覺,讓羅羽裝傻充愣還有幾分可能,換成聰明活波可實在難以辦到的。   “其實僅看剛纔那幾人的施法,我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不過最後那位老道的試探舉動,卻一下讓我想起來烈獸山有一種名爲‘五音剪靈陣’的禁制,此陣並無太大的防禦能力,但厲害之處就在於只要有一絲一毫的靈氣觸及此陣,都會引起遠處同此陣又相互感應的法器示警,若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這裏佈置的應該就是此陣了。”   羅羽摸了摸鼻子,沉吟地說道。   “好在此陣再怎麼玄妙,也無法對靈氣之外的異種真氣做出感應,雖然我也有破解此陣的把握,但總不至於爲此去打草驚蛇罷。”   說起來,五音剪靈陣的確不算太高明的陣法,只不過經歷一次次的兇險後,羅羽做起事來更加要求萬無一失。   “只是這裏的禁制雖然對我們威脅不大,但接下來無法使用土遁進入末雲山脈卻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按照現在的情況看,即便我們要去的古傳送陣處在山脈邊緣,但想必也要經過一番嚴格檢查的,當務之急,我們需要兩個能混過去的合適身份纔行。”   羅羽稍作默然後,就心裏主意一定的皺眉說道。   這類改頭換面的事情放在以前,對羅羽來說只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但放到岌岌可危的現在,想在人人警惕的嚴密提防中投機取巧,可就不那麼容易了。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身份,靈兒倒是有個主意。”   聽完羅羽的這番分析後,嚴靈素剛思量了一會,突然手指輕拂額前青絲,嫣然一笑地說道。   話音未落,見羅羽一怔的望了過來,嚴靈素抿嘴一笑後,沒有解釋而是一拍儲物袋,找尋了片刻後,就芊芊玉指夾着一枚傳音玉簡遞了過來。   羅羽見靈兒一臉把握十足的樣子,還未看就心裏先相信了幾分,立馬會心一笑的接過玉簡,直接往額頭上一放的查看起來。   沒過多久,羅羽神情有些詫異的睜開了目光,神色思量一陣後,就衝靈兒不太肯定的問道。   “金鱗齋!看樣子是一處經營靈獸買賣的店鋪,他們請你擔任客卿長老,這是何時的事情?”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青澤山   羅羽仔細瀏覽了一遍玉簡中的內容後,並沒有立即露出喜色來,相反目中露出一絲驚疑不定。   找的這個合適身份,恐怕數月內都用得上的,羅羽自然小心之極。   “具體哪一天,我也記不太清楚了,不過即是祝賀我突破修爲,就肯定是這次返回門派以後的事情,這金鱗齋在末雲山脈外的坊市中經營多年,以前我倒也聽說過一二,似乎此齋的老闆是一位築基中期的老婦,由於同‘烈獸山’頗有些關係,才能在坊市靈獸生意中能有一席之地,當初我成爲假丹期的修士這一消息傳開後,附近慕名而來請我去擔任客卿長老的店鋪足有數十家,但這些事情我一向不怎麼去理會。”   嚴靈素稍一回憶後,就輕輕搖頭地說道。   “數十家?結丹期的修士還真是喫香,不過靈兒你既然從中選擇金鱗齋,肯定也是有一番考量吧。”   想想自己築基後期的修爲時,除了風笑侯出於朋友之宜才邀請他坐鎮過小型交換會外,至今還從未收到過任何一家商會店鋪去擔任客卿的請柬,而靈兒纔不過假丹期的修爲,並非真正的結丹期修士,就已經讓那些大商鋪趨之若鶩了,那真正的結丹期修士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難怪羅羽待在師尊李悠身邊的那幾年,常見到李悠忙於煉丹煉器或是外出尋訪一些極罕見的靈藥,在修煉上卻一點也不缺靈石的,恐怕光是各大商鋪每年供奉給師尊的靈石數量,都足以讓結丹期修士不用再擔心靈石的問題了。   當然這些商鋪此舉也是破財消災,圖一個安心罷了,有的結丹期修士甚至一輩子也不必爲到手的利益付出什麼。   不過也只有結丹期修士擔任客卿長老的商鋪,才能在修仙界中稱之爲大型店鋪,否則生意做得再大,也沒有絲毫地位可言,記得當初在戎州流瀾山脈中,羅羽的南天閣所處的暗環山脈與明環山脈最大的區別,就是背後有無結丹期的修士撐腰!   “看來夫君已經猜出來了,選這金鱗齋的首要條件,就是此店之前並沒有結丹期修士坐鎮,至少我們過去後,不會有暴露身份的危險,第二便是和靈獸有關了,說來也巧,許多年前我曾被烈獸山幾位長老請過去交流靈獸心得,其實那些人不過是想見識一下‘乙木靈鳳’百鳥之皇的氣息,但我似乎在交談中聽說,末雲山脈烈獸山豢養的其中一座獸巢,便是由這金鱗齋的老闆每月去餵食一次,這一點可就和我們的目的不謀而合了。”   見羅羽一臉不解之色,嚴靈素鎮定自若的一笑後,就平靜的回答道。   “餵食靈獸?那座獸巢應該在末雲山脈裏面吧,這倒是個不錯機會,不過這位金鱗齋的老闆能孤身一人獨撐大局如此多年,恐怕也非等閒之輩,與此人打交道的話,我們還要不露絲毫馬腳纔行。”   羅羽聞言念頭飛轉,稍作思量就同意了下來,除此之外,一時間他也想不出其他更好辦法。   當然這只是羅羽現在不願行冒險之事,否則按照他以前富貴險中求的脾氣,說不得會擊殺一兩名烈獸山修士,再直接易容成被殺之人的樣子矇混過去。   只是話又說回來,就算沒有金鱗齋相助,羅羽還得修復那損壞的古傳送陣也還需要一些材料,多半要去坊市中獲取的,而不管羅羽和嚴靈素最終選擇使用傳送陣還是闖一些絕地翻山越嶺的到戎州去,做長遠打算,兩人都要蒐羅一些材料和靈藥,日後的修煉絕對不能耽擱的。   而要做到這一切,就需要不止一次的進出末雲山脈了,純粹易容成的另一人的話,時間長了被人看出破綻的可能性極大。   況且現在正好是大戰前人心惶惶的時期,坊市中一定魚龍混雜,以他們眼下的修爲和樣貌絕不會引起那些有心之人的注意,那金鱗齋的老婦如果真只有靈兒所言的修爲境界,應該看不出什麼的。   既然主意已定,又事不宜遲,羅羽和嚴靈素就沒多做停留,就直接化爲兩道普通的劍形遁光飛出密林後,認準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如今羅羽不禁傷勢痊癒,就連修爲也恢復了築基中期的頂峯,實力恐怕有巔峯時期的六層左右,說起來這一切都還歸功於歐陽洞離開時留下的金髓丸,的確藥效神奇無比,若沒有此丹的話,羅羽估算至少還需再靜養兩三年的時間,才能動用一些法力的。   儘管修爲比以前還差一個境界,但痊癒之後羅羽發現他許久停滯不前的煉體修爲,隱隱有了一絲鬆動,這真是意外之喜!   雖然這一絲徵兆不算什麼,也許真的和金髓丸的藥效有關,但羅羽起碼對日後法體雙修的道路有了一絲希望,至於練氣修爲在沒有瓶頸的情況下,只要能提供足夠的丹藥,羅羽有把握在一年之內讓修爲再回到築基後期,甚至經過這一次次的磨練後,其失而復得的法力在堪比結丹期的神念運轉下,比之前要更爲精純,真正到了本來修爲的那一天,恐怕要比從前還上升一個層次。   ……   青澤山,位於末雲山脈三十餘里外,這裏因盛產一種“青金石”的礦產而聞名,此石在沒有發現這出巨大礦脈之前,在修仙界中還是較爲昂貴的材料,一般喜愛飛劍類寶物的修士在自己的劍器上摻雜青金石的話,不僅能使飛劍堅不可摧,就連發出的劍氣也會凌厲許多。   當然了,青金石的效用之大,也不僅僅體現在飛劍上,此石無論是煉器制甲,都有極爲可觀的效果。   早年只有幾個中小型的修仙家族世代居於此地,因爲靈脈不佳的緣故,這幾個修仙家族連修煉之需也只能勉強維持,更無人會問津,所以青澤山不算荒涼,也談不上熱鬧。   不知哪一天,突然其中一個修仙家族無意中發現了深埋在山底的青金石礦,狂喜之下打算隱瞞消息私吞此幾乎用之不竭的礦源。   但開採青金石礦沒多久,不少得到好處的修士再怎麼口風嚴謹,但修煉和花銷上變化卻實實在在瞞不過其餘幾家修士,在被一番明察暗訪之下,沒過多久青金石礦的消息就被傳了出去。   一開始幾大家族商議公平分配,在明知一旦傳揚出去就誰也得不可好處的情況下,幾家很快就達成了共識,但世上總是小人多,君子少,在坐享其成的過了一段時間安逸日子後,幾家無端端開始懷疑起對方來,並在多次積怨得不到解決後,終於有人將青金石礦的消息泄露了。   如此大的寶藏,恐怕誰見了都要眼紅的,可出乎衆人的意料,當時距離此地最近,最有機會和實力得手的烈獸山與雲歡宗,均正義凜然的表示這是幾大家族的地方,更是他們相互間的恩怨,作爲外人不方便插手。   而不少蠢蠢欲動的勢力聽聞此話,自然都認爲機會來了,不禁一窩蜂的湧來此地,這些人都是奔着青金石礦的巨大利潤而來的,自然是誰也不肯讓步,幾次血戰下來,誰都沒得到任何好處,相反還死傷了不少修士。   就在這些勢力都大傷了元氣之時,烈獸山和雲歡宗兩大門派的修仙界卻一起殺到,這些人一方面聲稱是爲了阻止這場浩劫,另一方面爲了約束此次各勢力結下的仇恨,便插手接管了青金石礦開採的權力,只是嘴上依舊錶示不會中飽私囊,任何得到的利益都將平分給幾大本土家族。   如此奸詐狡猾的話,各方勢力自然誰也不會相信,可也只能暗地裏恨透了兩派喫人不吐骨頭的行徑,都後悔不迭當初的魯莽之舉,現在各方也只得嚥下苦水了。   不過最後也不知烈獸山和雲歡宗是否是擔心各方勢力不會甘心就此罷手,便花費一些代價和時間在青澤山附近修建了一處面積頗大的坊市,並且將坊市中的商鋪分爲數份一一交給這些勢力,讓他們在此休養生息的經營。   最終各方勢力明知在青金石礦上撈不到絲毫好處,繼續鬥下去也是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得不妥協的接受了各自店鋪。   有生意和人氣,店鋪才能長久維持下去,而誰要敢鬧事的話,不僅會直接面對兩大派的怒火,就也讓白白到手的最後一點利益也打了水漂,因此各勢力間的恩怨在坊市生意越來越好的情形下,過了許多年後終於化解開了。   而由於緊挨礦脈的地緣優勢存在,這裏的坊市生意好得讓人眼紅,不禁蒙州內部的三國修士往來甚密,就連附近幾州也在聽說後,紛紛慕名前來。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紫衣少女   “金鱗齋”地處青澤山坊市中緊靠山背的一角,在坊市的諸多店鋪中口碑一向不錯。   此地的坊市雖大,但卻佈置的一點不顯雜亂煩瑣,裏面除了四條縱橫交錯的主幹大街和十餘條附屬小巷外,就只有居於山上的修仙家族宅院了,只是一般沒有特殊的邀請函,附近的幾大修仙家族不會輕易允許外人登門上山。   羅羽和靈兒要去的“金鱗齋”,便屬於其中一條小巷裏,位置坐北朝南,兩層的店面倒也稱得上不錯了。   雖說是小巷子,但其實一眼看去,至少也有百餘丈之長,兩側均勻分佈着數十家店鋪,琳琅滿目的法器等寶物之多,即便不親自進入店內,也能讓遠在巷子裏的過往修士眼花繚亂。   金鱗齋的老闆在坊市中被稱爲“蕭老婦”,另有一個“頑石夫人”的稱號,人如其名,來金鱗齋的修士每當和此老婦爭論價格時,極少有還價的時候,此店的寶物雖好,從未出現過次品,但卻價如鐵石,分毫都講不得!   這一日,羅羽和嚴靈素易容成陌生面孔飛來此坊市後,不知是否是戰事的緣故,很多尋常難以一見的寶物都被拿出來交換了,店鋪外面甚至還擺攤般展示了不少新寶和異寶,兩人隨意走了一段路,着實見到了不少心動之物,不過人生地不熟的,羅羽可不會因小失大的上前詢問價格。   他和嚴靈素流連一會後,就不動聲色的混入了人羣中。   即便穿梭在小巷中,兩人也並沒有一副急匆匆趕路的樣子,而是一路上經過幾條街道時會興趣泛泛的看上一陣,然後才緩緩離開。   這就樣走走停停的穿過數條街道後,羅羽和嚴靈素終於按照記憶中玉簡上的指引,出現在金鱗齋這間店鋪門前。   望着面前閣樓上懸掛的店名旗風招展,卻與附近店面比較起來門庭冷落的樣子,站在店外的羅羽和嚴靈素面面相覷,不禁有些詫異了。   小巷中的過往修士也不少,附近的其他幾間店鋪生意明顯還不錯,唯獨進出“金鱗齋”的修士寥寥無幾。   羅羽在停頓的這小會細心的發現,從店內走出來的修士一個個頗爲失望的樣子,有的則進去不到片刻就匆忙出來了。   難道這金鱗齋另有什麼變故不成?   想到這裏,羅羽心裏有些驚疑起來,不過他和靈兒來都來了,不可能不看一下就掉頭離開的。   而靈兒自然也和羅羽抱有相同的想法,兩人眼神一對後,根本不用交流什麼,就邁步不慌不忙的走了進去。   剛進去正門後,裏面沒什麼繞來繞去的隔間,立刻就能看到此店的大廳,約有十餘丈大小的樣子,廳內放有四處青木櫃臺,呈口字形圍擺在大廳中間位置。   這四個櫃檯均有數丈長,各自與大廳的四壁平行,二者之間是供店內顧客行走而用,左右兩邊的牆壁上各設有一門一窗,應該是通往雅間和後堂用的。   當羅羽和嚴靈素剛一進屋,一眼將這裏的佈置掃過後,就目光落在櫃檯處,那裏正有兩名修士和店內一位豆蔻少女交談着。   說話的這兩人均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樣子,一身火紅的獸袍打扮,大大方方的露出半截粗壯手臂,一看就應該是附近烈獸山的修士,不過修爲只有練氣期境界。   兩人包括那位少女店員一見有人進入,目光幾乎同時掃了過來,只是見羅羽和嚴靈素也只有練氣期的修爲後,這二人似乎放下了戒備,不動聲色的轉過頭去了。   羅羽對這兩位中年大漢同樣沒什麼興趣,他牽着靈兒的小手神色如常走到了櫃檯附近,沒有詢問什麼就先自顧自的打量櫃檯中的寶物。   但當他的目光不經意的轉到那名只有練氣期三層修爲的較小少女身上時,心中微微一動。   不過羅羽並未表現出任何異常,很快平靜的將眼神收回。   這時,那名少女店員似乎沒功夫搭理羅羽和靈兒,但與那兩人低聲商談了一陣後,似乎覺得買賣不成,神色越發冷淡,見此情形,羅羽和嚴靈素則一點不着急的樣子,就在店中隨意看了起來。   只是此時的羅羽,心裏的那絲狐疑一點都未褪去,反而大感奇怪了。   這位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花季少女一襲紫衣,眉如翠羽,也生的極爲好看,不過剛纔此女同羅羽目光接觸的那瞬間,其目中露出了些不符合此年齡的滄桑之意,卻又百折不屈,給人一種對什麼都不會太感興趣的味道。   這種感覺和眼神羅羽從未在其他人身上發現過,但卻再熟悉不過了,因爲早年的他就是這樣一副神態!   不僅這少女初次見面,就莫名的給羅羽一種親切感,羅羽還一眼就看出了此女身上的氣息迷散,雖有法力,但根本無法形成一股朝氣蓬勃的精氣,此種情況更是隻有在重傷或壽元將盡之人身上纔會出現的。   這位少女明顯不屬於這兩種情況!   但羅羽神念也不動聲色的在少女身上停留了片刻,卻看不出絲毫異常來,聽此女與那兩人侃侃而談的樣子,也不像有傷在身。   一名小小的店員,竟也這般神祕,看來金鱗齋並不那麼簡單。   羅羽將這些複雜的念頭在腦海裏轉了一遍,最後還是絲毫頭緒都找不到,只得先將此事拋諸腦後,此女就算再不對勁,至少也和他毫無干係,他這次可不是來擔心其他人的。   半晌過後,羅羽和嚴靈素簡單的在店內轉了幾圈,終於是有些明白爲何金鱗齋如此冷清了。   原來,大廳中的這些櫃檯裏面無論是靈獸丸還是靈獸卵都少得可憐,現有的一些羅羽仔細看過名稱後,也不禁搖頭,這些都不過是極爲普通的靈獸卵,即便真孵化出來了,也對修仙者的幫助不太明顯的。   唯獨大廳東面櫃檯上放置有十餘個靈獸袋,裏面看介紹是存放的一些已經孵化的一階或二階靈獸,顧客買走後可直接滴血認主,算是還能撐一下門面吧。   此時那兩名討價還擊的獸袍大漢似乎也是看中了這些靈獸袋,才一直不停和少女商議着價格。   沒過多久,羅羽聽出兩人似乎苦口婆心的講出了層層道理,以爲這少女年紀不大就能被說動,但誰知此女修爲不高,但對靈獸一道的事情卻耳熟能詳,兩人的每句話都被少女冷冷反駁的啞口無言!   最終兩人徹底醒悟過來,知道眼前的少女絕非等閒之輩後,再糾纏下去也毫無結果,其中一人無奈之下,直接解開儲物袋掏出了靈石,悶悶不樂的買走了自己想要的靈獸,而另一位則真的囊中羞澀,戀戀不捨的看了一陣後,搖搖頭的和同伴一起離開了。   “不知兩位道友想買什麼,本店現在出售的就是這些了,如果沒有二位看上眼的靈獸靈卵,那就請過一段時間本店的下一批貨到後再來吧。”   少女剛將那兩人送走,就兀自在櫃檯邊找了一張椅子做下,同時張嘴露出一排瑩白貝齒地說道。   聽其話裏的意思,這位少女似乎看出羅羽和嚴靈素逛了一遍後並沒有對什麼動心,所以話裏一點沒有熱情招呼一番的味道,乾脆坦白的說明了情況。   “我們不是來買東西的,而是另有要事需要見一見店主‘蕭前輩’,勞煩道友通傳一聲。”   聞言,羅羽轉了轉頭,微微一笑,神色不變地說道。   “你找蕭婆婆?”   原本託着下巴一臉漫不經心樣子少女聽到這番話,頓時露出古怪神色,並隱隱有些警惕的反問道。   但此女一掃剛纔沒精打采的樣子,一臉凝重的在羅羽和嚴靈素身上看了數遍,最後目中似有一絲失望閃過,然後不等羅羽回答什麼,就又冷冷的開口了。   “蕭婆婆最近正在閉關,吩咐過任何事情都不許打擾的,閣下還是改日再來吧。”   此刻的少女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一絲黯然,聲音更是比之前要生分冰冷了許多。   “見與不見,相信石前輩看到此物後,自有一番定斷,麻煩道友將這塊‘金鱗令’轉交與石前輩。”   一見少女臉上的不悅和口中明顯逐客的意思,靈兒在一旁嫣然一笑,也不細說的就從懷裏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金色鱗片,閃閃發光,仿若赤金打造而成。   “金鱗令!你們怎會有此物的?咦,這令牌上的氣息難道是……”   紫衣少女一聽“金鱗令”三個字頓時面色一變,再仔細一看靈兒手中金鱗後,似乎發現了什麼,小嘴立時驚得合不攏起來。   不過少女似乎有些不相信,一把接過靈兒手中之物後,就放在眼前反覆查看個不停。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蕭婆婆   “上面的法力氣息,的確是我二人師尊親自留下的,想來你既能識得此物,就應該猜到我們的身份了吧?”   這短短的一會,一見少女臉上的表情變化,羅羽和嚴靈素目光一對,均明白事情果然有戲,只是兩人依舊裝出淡定的樣子說道。   “這樣的令牌茂蘭當然知道,雖然送出去的金鱗令不少,但此種類型的,我們店裏只在最近煉製過一枚,而且還送給汐女派的冰仙子前輩了,兩位既然稱冰仙子爲師尊,那自然就是嚴前輩的高徒,恕茂蘭剛纔失禮了,實在是不知道二位的身份,所以才……”   這位容貌可人的少女在端詳金鱗令一陣後,不僅態度發生了截然相反的變化,就連自己的名諱也毫不掩飾的說了出來。   羅羽見此不由得心中一動,對方明顯沒有懷疑什麼,看來這第一步沒有走錯的。   “之前我們也沒有稟明身份,想來姑娘謹慎一些也是人之常情,不過蕭前輩真的在閉關中?我們這次是受了師傅所託,卻有一件要事需要蕭前輩相助。”   羅羽見這名爲“茂蘭”的少女活潑多變的個性,倒是有些忍俊不禁起來,只是臉上略一猶豫後,卻露出爲難之色的樣子。   “你們放心吧,蕭婆婆見到金鱗令上留有冰仙子前輩的法力氣息,一定容顏大悅的,到時就算再重要的閉關,也不能與此等大事相比,兩位道友稍等片刻,我這就去通知蕭婆婆。”   看少女面上對蕭婆婆閉關之事毫不在意的樣子,恐怕根本就是件子虛烏有的事情,一聽羅羽的問話,少女竟想也不想就痛快的回答道。   而當少女清甜爽朗的聲音落下後,素裙一擺的正要轉身,但突然想起了什麼驀然停住了身子,當紫衣少女有些發覺失態的一吐嬌舌,然後先極爲客氣的衝羅羽和靈兒斂衽一禮,這才俏臉洋溢興奮之色的朝後堂飛快跑去了。   原地只留下一臉訝然的羅羽與和嚴靈素,紫衣少女過分的熱情,倒讓兩人始料未及。   一般大小店鋪在邀請客卿長老時,都會煉製一種獨有的信物,而收到這些信物的修士若是同意接受客卿的身份,他們便會在將各自的法力氣息留在信物之上,然後再返還給店鋪老闆。   這對雙方而言,都是皆大歡喜的事情,一方能不用坐什麼事情就白白拿到不少好處,另一方也不用擔心從此背後無人撐腰,一旦有不軌之徒仗着修爲強橫在店中鬧事時,只要將存放的客卿信物取出,對方見過後若是忌憚的話,自然就會識趣的灰溜溜離開。   在來此地之前,靈兒就留下一絲法力氣息在金鱗令上,因此那位少女再怎麼鑑別,也絕不會有假的,而此舉代表她承認了金鱗齋的客卿長老身份,對於一間從沒有結丹期修士庇護的店鋪而言,肯定是驚喜無比的事情。   只不過羅羽和靈兒都頭一次接觸此種情況,雖然清楚對方一定會因此高興,但也沒想過會如此興奮!   也不知那位蕭婆婆要多久才能出來,羅羽和嚴靈素倒也不急,就兩人分開在店內東看看,西瞅瞅的等候起來。   僅僅過了一會兒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聽到此聲音的同時,羅羽和靈兒不分先後的朝一處側門看去。   目光所及的地方,一側敞開的小門處迎面走來一位身形瘦削的老婦,臉色有些發黃並佈滿溝溝壑壑的皺紋,幾縷灰白頭髮稀疏的垂於腦後,雖然目中隱隱還有些精光閃爍,可看起來真的很蒼老了。   修仙者雖然也會隨着年紀的增長而走向枯榮,但在日積月累的靈氣滋潤下,容顏再老也比凡人要精神一些,這位老婦人的樣子讓羅羽心裏有些驚訝,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   走來的老婦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大褂,在胸口處還繡有一副精緻的花籃圖案,隱隱散發出不小的靈氣波動,顯然這是一件少有的法衣。   那之前離開的少女此時正笑嘻嘻的俏立於老婦身後,並眉飛色舞的低聲說着什麼,當走進以後,便又立刻興高采烈的介紹起來。   “婆婆!這兩位就是嚴前輩的弟子,金鱗令就是他們給我的。”   少女和老婦似乎關係異常親切,直接挽住老婦的手臂晃了晃說道。   “哦,原來二位是嚴仙子的高徒,老身出來的匆忙,一時間沒準備什麼招待二位小友,蘭兒!你還不趕緊將婆婆珍藏的雲花釀和紫參糕拿出來,免得怠慢了客人!”   出人意料,這蕭老婦初次見面之下,絲毫沒有外界傳言的那般難以親近,相反還一副異常熱情的樣子。   此時老婦的聲音雖有些年邁的沙啞,但羅羽和嚴靈素卻聽得一清二楚,兩人稍一愣後,立刻飛快的反應了過來。   “蕭前輩見外了,晚輩石羽和師妹石靈初到此地,應該是我二人冒昧打擾纔是,前輩對我等如此客氣,我和師妹實在受不起的。”   雖然不知道那雲花釀和紫參糕是什麼,但羅羽和靈兒自然不會在陌生環境中太過隨便,趕緊上前行了一禮後,羅羽就謙遜地說道。   “二位道友別推辭了,你們既是嚴仙子的弟子,那便是本店的貴客,何況石大哥和石姐姐多半是從大老遠趕來的,我們這裏太美味的東西沒有,不過婆婆親手做的雲花釀和紫參糕一點不比外界那些頂級美食差的,茂蘭平時都只有偷喫才能一飽口福,難得今日婆婆如此大方,你們不好品嚐一下就太可惜了。”   見羅羽神色拘謹的樣子,那少女似乎並未猜到羅羽話裏的防備之意,在一旁的蕭婆婆還未開口前,就天真爛漫的招呼起來。   老婦人一見少女的任性頑皮,彷彿也無可奈何,苦笑了一聲就揮揮手,讓少女自己下去準備了。   “實在讓兩位小友見笑了,我這孫女從小被我寵壞了,雖然做起事來總有些冒昧,但心地卻是極好的。”   在少女剛離開沒多久,老婦人就滿臉感慨地說道,只是臉上卻若有若無的閃過一絲悲涼來。   羅羽儘管看出這位蕭老婦隱有苦衷的樣子,不過連世俗凡人都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在如今的修仙界就更不用說了,因此在羅羽眼中,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晚輩可不這麼覺得,蘭兒姑娘如此年紀就能在前輩閉關期間,將偌大一個金鱗齋打理的井井有條,並且與不同修爲的顧客交談時也神色自若的樣子,恐怕早已不是那種天真任性之人。”   嚴靈素輕輕一笑,望了一眼少女消失的方向,就大有深意的緩緩說道。   羅羽在一旁摸了摸鼻子,目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雖然沒說什麼,不過心裏卻極爲認同靈兒所言,就是他在這般年紀時,也只是懂得不少世故,可真說起話來還是詞窮的很。   “兩位小友千萬別這麼說,蘭兒這丫頭鬼靈精的很,你們若是與她接觸時間長了,就明白老身所言非虛,不過這次二位小友遠道而來,肯定也有些勞累吧,不妨就在本店中休養數日,只怪老身這金鱗齋蝸居陋室,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二位小友多多見諒。”   蕭老婦一聽靈兒之言,臉上只是淡淡一笑就帶過去了,口中依然客客氣氣地說道。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紫雷雕   “前輩對我二人的盛情,我和師妹已受寵若驚了,何來招待不周之處,只不過我二人這次出來,除了交還前輩信物外,另外還帶來師尊一道口訊,但不知……前輩這裏可有方便說話之處?”   一說完這話,羅羽將面上笑容一斂,露出些許鄭重之色。   “呵呵,看來老身猜的不錯,二位小友聯袂前來,絕非只是爲了傳達信物那般簡單,嚴仙子既已成本店長老,有些要求也很正常,二位這邊請。”   蕭老婦看似渾濁的目光在羅羽和嚴靈素身上一轉後,就絲毫不意外地笑道。   看這位蒼老婦人面上不太在意的樣子,似乎極好說話。   這讓羅羽和靈兒稍鬆了口氣,於是當這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一手請禮後,就帶頭朝店內左側的木門走了進去,幾乎同時,金鱗齋的店鋪大門在這位老婦隨手甩出的一道風勁捲動下,“譁”的一聲就此閉上了。   羅羽和嚴靈素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就身形一動的跟了上去。   結果兩人穿門而過後,面前出現了一條三四丈長的通道,左右兩側各連接着三個不大的雅間,不過每相鄰的兩間雅室都被一層淡紅色禁制分開,顯然有很好的屏蔽效果。   而蕭老婦站在通道一頭只是稍作停頓,就五指一動的掐出一道法訣擊在距離最近的一道禁制上,然後面前光芒一閃,紅光水波流動的朝兩邊分開,露出一道豁口來,剛好容一人進去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蕭老婦便頭也不回地的推門而入了,羅羽和嚴靈素神色如常,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但兩人身形剛一消失,那淡紅色禁制就自信癒合如初,頗爲神妙。   裏面的佈置倒也簡單,香壇、座椅、蒲團,都是一些修仙者的基本之需。   “二位小友有話不妨直說吧,既然冰仙子道友答應做本店的客卿長老,那從現在起,這裏也就再沒有外人了。”   這位蕭老婦還不等羅羽和嚴靈素坐下,就極爲大方的拉近關係道。   “既然前輩如此說,那晚輩就不囉嗦了,但在道明來意前,晚輩另有一事要先請教前輩纔行,不知現在貴店是否還有去烈獸山餵食獸巢,晚輩之所以明說此事,還請前輩千萬別誤會,這次晚輩二人所爲之事,絕對與打探貴店的靈獸來源無關。”   羅羽面不改色的一口氣說完,就一副不緊不慢的從容樣子,面上絲毫作假的異樣都沒有。   他之所以要刻意解釋,是因爲生意場上,每家店鋪無論貨源來路還是背後牽扯到的複雜關係,都對外不容泄露分毫,羅羽這般開門見山的問此方面事情,可是極爲無禮的舉動。   不過一名低階修士明知這層道理,還能說的不卑不亢,倒是讓蕭老婦聽得心中一凜後,雙目一眯的盯了羅羽片刻,反而疑心大減。   “既然你提起此事,看來你們也打聽過了,老身若想隱瞞的話,倒顯得有些自欺欺人,這些年烈獸山的確將一處‘獸巢’交由本店培育,擁有此等權利的店鋪,在這青澤山坊市中還有不少,不過老身最近一直在閉關修煉,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去關心此事。”   蕭老婦想了想後,就目中露出一絲異色地回道。   羅羽同樣望着此老神情的變化,看不出對方有說謊的樣子。   “某非貴師吩咐兩位小友的事情,與烈獸山的獸巢有關?如果是這樣的話,老身恐怕無能爲力了,更不得不提醒二位一聲,千萬不要對獸巢動任何念頭,烈獸山將獸巢視爲傳承根基,裏面防範之嚴,你們根本想象不到的,即便是老身這般居住此地百多年的熟人前去,每次也無法太過靠近獸巢,並且餵食之前,所攜帶的靈料還得通過一番檢查,之後的一切過程也都有烈獸山弟子陪同着才能進行。”   不管羅羽二人出於什麼目的,蕭老婦深知烈獸山對獸巢的重視,她乾脆先在對方開口前,就果斷拒絕的。   哪怕他們金鱗齋確實需要一位高階修士坐鎮,但獸巢在此節骨眼上要是出現什麼問題,區區金鱗齋絕承受不住烈獸山的怒火,二者相比起來,孰輕孰重在老婦心裏一目瞭然。   羅羽在來之前就早已打聽過獸巢的事情,但此刻見蕭老婦談之色變的樣子,心中一沉的覺得此行之困難,恐怕在預料之外了。   “前輩何不先聽晚輩說完,我們二人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去打獸巢的主意,況且現在三派同氣連枝,誰都不會做此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更何況,前輩認爲就憑在下和師妹的修爲,有資格對獸巢動任何心思嗎?”   羅羽將心中憂慮一壓,苦笑了一聲,口中老實異常的回答道。   “既是與獸巢無關,那你二人究竟所謂何事?”   一聽此話倒也在理,蕭老婦意識到自己剛纔一口回絕有些失態,端起茶杯輕慢的抿了一口,就耐住心中疑惑,聲音恢復正常地說道。   但見過其剛纔那副樣子,羅羽和嚴靈素心裏暗道僥倖,若是他們的計劃真和獸巢有一絲關係,這事多半沒有可能了,不過經過剛纔一驚一乍,此刻老婦心思已被轉移不少,也到了可以說出那番準備許久的話的時候。   只聽羅羽目光一轉的輕咳一聲,接着就解釋道。   “前輩應該聽說過,晚輩師尊有幸馴服了一頭天地靈禽——‘乙木靈鳳’作爲本命靈獸,其實最近此師尊的靈獸已到了四階妖靈頂峯,正準備渡那金丹妖劫!”   “金丹妖劫!那可真是可喜可賀,不僅嚴仙子已半步結丹,就連其靈獸也即將邁出這一步,其實力豈不是在結丹期祖師中也屬上層,相信不久冰仙子的威名一定能傳遍本國修仙界了。”   蕭老婦先是一聲驚歎,有些失聲地說道,可立馬臉色又恢復如常,隱隱有一絲莫名的欣喜一閃即逝。   對於這位老婦人神情變化之快,羅羽和嚴靈素早有所料,畢竟按照當初的條件,金鱗齋僅僅只有一位半步結丹作爲客卿長老,而如今看來,卻是同樣代價下又多出一位堪比結丹期的存在來,這讓蕭老婦如何能不高興。   “呈前輩吉言,晚輩先在此替家師先謝過前輩了,不過蕭前輩精於靈獸之道,想必比晚輩二人都還要清楚,越是具有天地靈禽血脈的靈獸,在渡金丹妖劫時,即便準備充分的情形下,也還有一定危險,甚至直接隕落在天威之下也不是沒有過的事情,而這次家師聽說烈獸山中有一頭三階的紫雷雕,此獸乃是天生的雷電生靈,從古至今渡金丹妖劫時,還沒聽過有隕落的,雖然目前此獸妖階還不算太高,但若能請出抵擋妖劫,哪怕只能削弱一兩分劫雷之力,依舊能對乙木靈鳳渡劫增加幾分希望。”   一旁的嚴靈素默然了片刻,這時眨了眨眼睛地說道。   有關乙木靈鳳的事情,靈兒身爲靈獸主人,是最清楚不過的,而此計策也是靈兒一人想出,這位蕭老婦如何聰明,也絕不知道真正內情。   “聽你這丫頭所言,似乎你對乙木靈鳳的習性頗爲了解,不錯,老身確實知道天地靈禽雖然個個具有不凡的天賦本領,但在修煉速度和渡劫上比一般靈獸要困難許多,只是你們所說烈獸山有一頭紫雷雕一事,卻是連老身也聞所未聞,但老身也並非見過所有獸巢,姑且當此獸真的存在,可紫雷雕還能輔助其他靈獸渡劫,這未免聳人聽聞了罷!”   蕭老婦聽聞,卻連連搖頭滿臉不相信的樣子,並根本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當然其話裏不免有些打聽此類隱祕的味道。   “要是換做其他靈獸渡劫,紫雷雕也許真幫不上忙的,但乙木靈鳳屬於飛禽一族的王獸,與紫雷雕同屬一族,在一定條件下,激發其天地靈禽的真血,卻可以暫時藉助紫雷雕一部分御雷神通,只是此法也會損傷紫雷雕一些元氣,當初家師向幾位烈獸山的長老提出此請求時,對方雖沒有一口回絕,但紛紛表態烈獸山根本沒有紫雷雕存在,因此家師纔打算派我們兩名晚輩前來,希望蕭前輩能援手一二。”   靈兒面帶苦笑的說完這話,同時臉上顯出一副無奈之色。   “原來如此,嚴仙子是想讓你二人借餵食靈獸的機會混入烈獸山,暗中打探紫雷雕是否真正存在的消息吧?”   說到這裏,事情總算理清了頭緒,蕭老婦輕輕放下被飲盡的杯子,神色一緩的平靜問道。   “看來前輩已經猜到了,其實這次我二人也並非空手去的,在下儲物袋中有一塊‘引雷盤’,此物能感知裏許範圍內的雷屬性靈獸,並根本波動氣息來判斷是何種雷屬性靈獸,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異寶,不過家師將引雷盤交予我二人,以此小人之法行事,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還望前輩見諒的。”   羅羽在一旁輕嘆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地說道。   而嚴靈素也俏臉上滿是客氣和期冀之色,二人都目不轉睛的望着白褂老婦,等着其回答的樣子。   不過聽完羅羽和嚴靈素這番苦衷緣由後,蕭老婦並未貿然答應,相反老邁清瘦的臉上顯出一副躊躇之色,有些難以下決定的樣子。   一會兒工夫後,蕭老婦平靜的臉色竟有些深沉起來。 第一千零四十章 談妥   “也罷!老身早該明白,這世上沒有白撿的便宜,當初對嚴仙子發出邀請函的商鋪不止一家,卻偏偏最名不見經傳的金鱗齋被選中,原來嚴仙子是看中了本齋能進出烈獸山的那份權力,不過能讓嚴仙子成爲本齋客卿的話,若絲毫代價都不用付出,老身反倒心裏還不放心的,這樣也好!二位若只有這點要求的話,老身可以答應,但還是要慎重的提醒一句,老身與烈獸山打了半輩子交道,那裏絕非等閒之地,裏面禁制陣法層出不窮,老身所知的僅不足十分之一,而且還是靠近宗門外圍,以二位小友的修爲就算挖空心思,最後也不一定真能找到紫雷雕的。”   半晌,蕭老婦才輕嘆一聲,聽其一番話似乎並未有任何疑心的樣子,反而是誠懇的說完後,還善意的囑咐了一句。   “前輩之言,在下二人一定會謹記在心,不過家師的靈獸已到了最後關頭,無論如何我等也要試一試的,至於結果如何,就看天意罷,晚輩也同意前輩的觀點,世上之事哪有絕對之說和十全十美,往往命裏註定終須有,命裏若無也莫強求。”   羅羽神色自然的笑了笑,就誠心誠意的回答道。   其實蕭老婦哪裏知道,她所言的外圍,正是羅羽要去的地方,甚至那地方多半連外圍都算不上的,因此羅羽聽了此話,心裏自然大喜,可臉上依舊是那般淡然處之的樣子。   “呵呵,你年紀輕輕,談吐倒是不凡,能有此覺悟算是同階少有了,既然你們心意已決,老身也不再多勸,至於進入烈獸山的事情,老身會幫你們安排妥當的,本齋有機會下一次進入獸巢,大概是在本月底,不過具體時間,還要等烈獸山派人另行通知,而我們金鱗齋每次最多允許去兩到三人,你們是如何打算的?”   羅羽剛纔那番感慨,至少在蕭老婦看來,似乎將事情分析的極爲透徹了,因此她沒有廢話的開始交代一些細節起來。   “如果人數上有限制的話,看來我們師兄妹只能靠自己了,此次具體的計劃本就是爲我二人準備的,多加一人反而累贅,不過要是前輩不放心的話,能親自帶我們任何一人進去那自然更好一些。”   “恰好只能去兩三人”,對方莫非有意試探自己,蕭老婦這句看似普通的話,讓羅羽心中一凜,心裏念頭一轉後,就反應極快地答道。   一旁嚴靈素也聽出了其中的那絲疑色,其實之前兩人商議若蕭老婦不跟在身邊的話,危險性似乎更大一些,此刻羅羽卻刻意反着說,明顯有些心存警惕。   “不瞞二位,這次老身恐怕無法隨行的,要是換做幾個月前,老身也不願讓兩位小友獨自冒險,不過最近本齋出了一些變故,老身不得不閉關留守於此,實在分身乏術,但以你們二人的修爲,碰上烈獸山築基期修士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老身也覺得同行更安全一些,相互間也能有個照應。”   見羅羽一副直言不諱的樣子說起這方面事情,蕭老婦心裏疑慮放下不少,但稍一考慮後,臉上又大有苦衷之色的緩緩道。   “沒關係,就算前輩不去,也不必爲我二人擔心,畢竟小命是自己的,我二人一定會把握好分寸的。”   雖然不知道蕭老婦口中的難言之隱到底是什麼,但既然對方不肯明說,一定另有隱情的,羅羽多問只會惹禍上身,因此他倒不如爽快應承了。   若對方所言只是個幌子,眼下追問同樣還會惹得對方生疑。   說完羅羽撇了一眼靈兒,見其心領神會的樣子,多半蕭老婦沒能從兩人神情上看出異常。   “嗯,那事情就這麼定了,趁着還有七天左右的時間,老身每日會抽空給你們指出進入烈獸山以後,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和應付的手段,順便將一些培育靈獸的心得體會傳於你二人,以免到時手法過於生疏會讓人起疑,時間是緊了些,能學到多少就看兩位小友的機緣了。”   議定後,蕭老婦也不禁打起了精神,微微一笑地說道。   羅羽和嚴靈素聽到此話,自然是皆大歡喜,急忙站起身來從蕭老婦行禮拜謝,後者當即露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連稱不必。   接下來,三人一邊品茶,順便一邊聊起了有關這次同炎州修仙界的戰事,恐怕這也是所有修士閒暇時最關心的事情了,別看蕭老婦雖然表面上露出不關心外界之事的樣子,但在交談中卻將許多錯綜複雜的勢力關係看的通透之極,往往一句話就能點明要害,讓羅羽和嚴靈素心中微驚,一掃之前對老婦的看法。   看來蕭老婦也是位深藏不露之人。   大概又過去了半個時辰,蕭老婦纔在金鱗齋中安排好羅羽兩人的住處後,就起身告辭離開了。   這期間那名爲“茂蘭”的少女出現過一次,還真是大方之極的給羅羽和嚴靈素送來雲花釀和紫參糕,並且不顧羅羽的推遲,硬是熱情的讓兩人收下了。   之後少女也轉身跟着蕭婆婆離去了。   ……   位於金鱗齋二層的一間雅室內,羅羽和嚴靈素將住處稍加布置後,就門窗緊閉,並立刻增添了幾道靈力禁制後,就在屋內盤膝坐了下來。   “羽,你信得過這位‘蕭婆婆’之言麼?對方答應之快,比我們預料的還要順利,但我們在剛纔的談話中並未路出馬腳,似乎也不至於讓她輕易發現我們是別有所圖?”   兩人剛一坐下沒多久,靈兒就將臉上的喜色一收,轉而暗自皺眉的問道。   “說實話,換做以前我肯定會懷疑的,但從另一方面來想,又覺得自己太多心了,這金鱗齋雖然不小,卻僅剩一老一小獨撐大局,無論她是否知道我們另有目的,也實在沒必要去暗中使詐,剛纔我觀察這位蕭婆婆氣色,發現其體外隱隱有些無法收攏的外泄靈力,顯然是到了壽元將近的關頭了,爲夫心裏的確有點不放心,但其實更相信此老是明知快要坐化,將來留下金鱗齋這一讓人眼紅的店鋪於那位孫女,擔心她爲不軌之人所害,纔對你我如此客氣,爲的就是讓冰仙子欠一個人情,日後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還能借此讓你照顧一二。”   “無論我怎麼想,這是我覺得最合理的解釋了。”   羅羽先是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隨即就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只可惜她們所說的嚴仙子,也自身難保,其實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不過我們還是小心爲上吧,希望這位蕭婆婆不會真做那等愚蠢的事情!”   靈兒將面上的疑色一掃後,單手托起下巴聲音一寒地說道。   羅羽也不願看到那樣的事情發生,不過就算靈兒不說,這點防人之心還是必不可少的。   但如今兩人也不再像從前那樣,一旦心有顧慮時就感覺如坐鍼氈,以現在羅羽和嚴靈素的實力,一旦聯手的話可以毫不客氣的說,他們已經有了應付絕大多數危險的能力。   兩人在心裏很快將這些思緒一放後,羅羽和嚴靈素均默然了下來,一個開始抓緊時間一點一滴的恢復修爲,另一個就將許老鬼的玄戈珠取出來認真研究着,自從上次自毀一道九曲珊瑚身後,幾乎相當於削去了嚴靈素的左膀右臂,雖然並非不能煉製新的珊瑚分身,但再有機緣找到那些珍稀材料也不知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先利用好手中的一切再說。   沒過多久,屋內一時間顯得寂靜無聲了起來。   羅羽和嚴靈素來到金鱗閣以後,一連數天再也沒有出去過,不過幾乎每天都會隨着“蕭婆婆”學習一些靈獸哺育之道。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山坳藥園   羅羽和嚴靈素雖然各自都有來歷不凡的靈獸,但和陣法、功法、煉丹煉器比較起來,對於靈獸真談不上什麼研究的。   因此才過了幾日功夫,對於只通皮毛的羅羽和嚴靈素而言,蕭婆婆在這方面的見識足以讓兩人歎爲觀止。   其中不少較完善的基礎靈獸之道,以羅羽和嚴靈素的聰慧,根本是一聽就懂,立刻就能學會的,而抱着說不定哪天就會用到的心態,羅羽和嚴靈素均極爲認真,見此情景,蕭婆婆似乎也看出了兩人是真心想學,倒也有些另眼相看,不像一開始僅爲了遵照約定。   見蕭婆婆如此細心和一絲不苟的樣子,幾日下來,羅羽和嚴靈素就領悟的七七八八了,而蕭婆婆同樣變得更爲耐心起來,漸漸已不是傳授一些簡單的入門之法了。   若僅僅是履行約定讓羅羽和嚴靈素完成此次任務,根本不需仔細到這般程度,這讓羅羽和嚴靈素隱隱覺得,蕭婆婆有些傳下衣鉢的味道。   但不管是否真是如兩人心中所想,這對他和靈兒來說,至少不是什麼壞事。   憑藉羅羽和嚴靈素堪比結丹初期修士的神念,深奧一些的東西不敢說短短几日就徹底領悟了,但對於蕭婆婆傳授的許多法門也悟到了小半,真正要融會貫通,還得有一番切身的實踐纔行。   直到第四日,當蕭老婦將一些典籍上記載的竅門和自己的心得體會差不多傾囊相授後,就打算讓羅羽兩人去金鱗齋的一處藥園,去練習辨識各類靈料的能力,畢竟很多東西說歸說,真正做起來不一定能照搬前人的經驗,還要與自己的感悟相結合纔行。   對與此安排,羅羽和靈兒自然沒有任何異議,但心思卻轉動起來,一旦藥園的事情忙完,兩人立刻就要去往烈獸山。   結果,蕭婆婆讓羅羽和嚴靈素休息了半日,並整理一下所需之物,若是待得久的話,到時可能不用再返回金鱗齋,就直接過去的。   傍晚時分,金鱗齋店外的街上緩緩駛來一輛普通的獸車,停在門口沒過多久,三道人影就同時從店內出走了出來。   幾人見到面前較爲寬敞的獸車,目光只是略微朝四處一掃後,就一臉平靜的走了進去。   就在這時,隨着前面二女笑吟吟的邁入車內後,三人中唯一的那名黃袍男子一隻腳剛踏在車轅上就要進去時,忽然彎着的身子一凝,神色一怔的扭過頭來,面帶驚疑的朝獸車所在街道一角望去。   只見此刻雖夜色瀰漫,但大街小巷的店鋪都白晝不停,路上仍能看見不少過往之人,當然以修仙者的靈目之力,即便黑夜中也能看清十丈外修士的容貌打扮。   但這位黃袍男子目光朝所看方向仔細一掃後,不覺眉頭一皺,不過面上的疑惑之色也一閃即逝,該男子就很快若無其事的走了進去。   就在黃袍男子進入獸車沒多久,一道白色光華驀然從衝出車頂如華蓋落下,瞬間將車身與前面幾匹駿馬一併囊括在內,只聽數聲高昂嘶鳴頓時發出後,在陣陣馬蹄聲中,獸車急速向街道的另一頭奔行而去。   然而,乘着三人的靈馬獸車離開不過片刻,剛纔那街道角落的人羣中,一位頭戴灰色斗笠的肥胖修士,在經過金鱗齋時忽然停下了腳步,這位故意遮掩了容貌的修士似乎透過斗笠遠遠注視了馬車消失的方向一陣,隨即就轉過身來,低頭不動聲色的走進了金鱗齋之中。   一炷香時間後,那輛從金鱗齋駛出的獸車出現在距離坊市數里之遙的一片山坳外,兩側是雙頭高峯,山上並沒有看到任何蜿蜒的小道可容上去,而他們所在的地方看似一處普通的無名小山,但偏偏有一股濃濃的霧氣反常的聚集在兩峯之間的山底,而不是一般靈聚於頂的只有在親臨山巔才能置身雲霧。   這等明顯有違常理的事情,不用說也知道是有人佈下了籠罩範圍極廣的禁制!   眼下在山坳霧氣之外還另有七八輛獸車依次排隊的停在原地,乘坐獸車的修士有的走了出來,四處張望不停,有的掀起簾幕不時瞅上一眼,似乎都在等待着什麼。   “石大哥,剛纔蘭兒看你上車時神色有異,不知所爲何事?反正離這裏的禁制開啓還有一段時間,坐在這裏面又怪悶的,不妨說給小妹聽一下。”   從金鱗齋駛離的獸車內,小停一陣後,突然傳來一個女子精靈古怪的聲音。   只見說話的是那位金鱗齋的活潑少女“茂蘭”,此女正一副眼巴巴的伶俐樣子望着對面黃袍男子說道。   在這獸車之中的兩女一男,除了茂蘭之外,自然是要去往藥園的羅羽和嚴靈素了。   兩人看着這位一路上性子好到幾乎沒停過嘴的紫衣少女,臉上均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原本今日應該蕭婆婆親自帶羅羽兩人進去,不過在出發前,那位蕭婆婆臨時收到一枚傳音玉簡後,突然有了急事就無法陪同了。   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但羅羽只得將一絲警惕壓在心裏,面色無常的識趣接受了。   但沒想到,這位蕭婆婆會讓少女茂蘭來送二人進入藥園,羅羽和嚴靈素都是謹言慎行之人,在生人面前更不會囉嗦一句,卻不知一路上是否因此惹惱了這位紫衣少女,對方一直長篇大論的讓兩人耳根子得不到清淨。   羅羽心裏唯有苦笑,自己雖然不怎麼說話,但心思轉的比誰都快,不僅沒有因此而和少女相熟起來,反而是覺得此女對自己懷有戒心,彷彿想從自己的隻言片語中探聽出什麼來。   他可是清楚記得,當日初見此女時,對方那伶牙俐齒和冷靜機敏,一點不像十多歲的少女該有的,這樣的心智老道之人,怎會連自身情緒都無法掌控,很明顯對方的天真熱情大半都是刻意爲之。   關鍵不知道此女究竟因何而對自己起了疑心,這點讓羅羽實在鬱悶的。   “也沒什麼,只是發現了一絲熟悉的氣息,還以爲某位故人也在坊市中,不過仔細一看後,又根本找不到了,也許是街上人太多,在下看走眼了吧。”   羅羽說起此事時,臉上絲毫異樣都沒有,彷彿真是眼花了似的。   也不知紫衣少女是否相信,只見其烏黑的眼珠微微一轉,秀氣的臉頰上頓時露出感興趣的神情。   “說不定還真是石大哥的某位好友呢,畢竟現在坊市中魚龍混雜,各地修士都跑來三大派附近避難,碰上故友也大有可能的。”   紫衣少女偷瞅了羅羽一眼,就漫不經心地說道。   “就怕是敵非友,在下自修道以來,真正能稱上故友的不多,反倒是結下的仇敵還不少,也有可能是遇上什麼仇家也說不定的,其實羅某也很好奇,這幾日下來,在下一次也沒見過茂蘭姑娘離開過金鱗齋,難道在這土生土長的地方,也沒有一位閨蜜嗎?”   羅羽始終波瀾不驚的樣子,不動聲色卻大有深意的反問了一句。   “我不一樣的,和石大哥相比,蘭兒雖沒有什麼仇家,但恐怕朋友更少的,很小的時候,因爲一些原因,我就不願和同齡人待在一起了。”   紫衣少女似乎觸動了心事般,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皙的雙手,臉上有罕見的幽怨之色一閃即逝地說道。   聽到這話,羅羽和嚴靈素不覺目光碰了一瞬,看少女的樣子彷彿真的深有體會,但不過十幾歲的年紀,修齡多半也不超過十年,怎會一副飽經滄桑的模樣。   但這倒是讓羅羽心中一凜,他從見到此女的第一天,就對這紫衣少女有種說不出的古怪之感,神識也曾不動聲色的多次探查過對方,卻毫無所獲,此刻聽到紫衣少女口吐真言,不禁讓他更懷疑自己的判斷,這紫衣少女身上還真籠罩着一層神祕面紗。   這會兒羅羽雖然有所發現,但無論紫衣少女身上有何祕密,說到底都與他們這次的目的無關的,羅羽可不想節外生枝。   見羅羽和嚴靈素聽完自己的敘述,卻均沒有接話的意思,紫衣少女倒也反應極快,目光在羅羽和嚴靈素身上眨了眨後,就突然間說出了一番讓羅羽和嚴靈素大感愕然的話來。   “我看石大哥和石靈姐姐舉手投足都像一個人,你們又是同出一門的師兄妹,一定從小青梅竹馬,關係非比尋常吧?”   此女一副嬉笑無知的口氣,彷彿只是隨口一說的樣子,但羅羽和嚴靈素儘管相知相依數年了,卻還是頭一次被人說成般配如道侶,心裏頓時起了一絲波瀾,偏偏這話是從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女口中說出來,二人不禁又心中一滯,均神色不自然的發生了些變化。   只是還不等二人做出任何解釋,紫衣少女這次明顯知道自己猜對了,但她似乎也從未親身體會男女之事,目光閃了閃後,臉上反倒尷尬先微紅了起來。   一見羅羽和嚴靈素收起異色,想要說什麼,但看到另一方嘴脣微動,又同時約好一樣急忙閉口,少女更是忍不住雙手遮住羞紅的臉頰,嬌柔的衝二人吞了吐舌頭。   見此情形,羅羽哪還不知道紫衣少女的心思,一邊暗道自己太不小心,竟被人輕易看穿了他和靈兒的關係,一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來欲蓋彌彰。   正當羅羽有些尷尬時,突然一道響亮的清嘯聲從不遠處傳來,一下打破了獸車內窘迫的氛圍!   只見此刻距離獸車十餘丈遠的那層霧氣,在那奇聲傳開的同時,厚密的濃霧頓時一陣翻滾,隨後氣勢驚人的從中自行裂開了一條不大的通道。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銀緲師祖   隨着通道中霧氣逐漸淡化稀薄,裏面的一切也肉眼可見了起來,不少修士也抬首張望過去。   此通道似乎是一條蜿蜒而上的巨大山麓,所要經過的通道並不是一條路,而是一片不算茂盛的藍木樹林,林子兩側閃爍着五顏六色的禁制。   裏面的禁制光芒之強烈,幾乎讓人一眼望不見盡頭,隱隱通向了山頂深處,如高林密佈難以數清,並且絕大多數的禁制都靈光遮眼,神念也無法探入分毫,但其中也不乏一些透明色或淡色禁制,隱隱能透過光幕看到裏面一些爭奇鬥豔的靈花靈草。   這裏雖然是幾大家族提供給外人經營的,但規模卻不必幾大門派的藥園差到哪去了,也幸好這裏種植的靈藥僅供靈獸服用,否則光憑几大修仙家族的勢力,能否保住此等讓人眼紅的寶地還不好說。   當那通道一點點顯現時,羅羽所在獸車內的三人便走了出來,不僅是他們,在三人前後分佈等待的獸車中,均出現了不少服飾各異之人,雖然這些人身上沒有什麼大門大派的醒目標識,但同一輛獸車中出來的修士也都着裝整齊如一,顯然是來自同一股勢力。   不用多說,羅羽看出來了,這些人應該是來自類似金鱗齋一樣的商鋪,就他一路上的瞭解,金鱗齋所擁有的藥園只是這片山坳的一小部分。   “奇怪!這裏的空氣中除了草木清香之氣外,竟還有股不小的血腥味!”   望着這些色彩光豔的禁制,嚴靈素看過一眼後,卻眉梢一皺的低語道。   聽到此話,羅羽雖然沒有回答什麼,但目光同樣閃爍起來。   “嘿嘿!石大哥和石靈姐姐不用奇怪,因爲這裏種植的靈藥靈草都是供靈獸食用的,所以與普通靈藥材頗爲不同,大都在培育時會撒一些輔料在藥園中,而這些輔料全是由各類妖獸之血煉製而成,時間久了,這片山坳便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此地佈下如此多的禁制除了防止有人闖入外,也能隔絕裏面血腥氣的散發,聽坊市裏的人說,以後這裏還會妖氣沖天的,就不知是不是真的了!”   紫衣少女似乎對此地熟門熟路,發現羅羽和嚴靈素臉上的疑色後,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答道。   但其最後一句,倒是真讓人啼笑皆非。   聽到此話,羅羽和嚴靈素才點了點頭,不過紫衣少女這會兒卻沒有發現,羅羽和嚴靈素目光暗自一對後,均提醒對方一樣的朝身後第三輛獸車處瞥了一眼,之後又不動聲色的移向了別處。   就在這時,前面的寬闊通道中出現了幾名紫色勁裝的大漢,前方爲首的幾輛獸車中的修士見到這幾名迎面走出的紫衣修士,均一臉賠笑的前去行禮,然後恭敬客氣的從懷裏取出玉簡或令牌交了出去。   幾名紫衣大漢不客氣的接過後,就飛快打出一道道法訣印在這些信物之上,後者不多時便徐徐發光起來,隱隱光芒明暗交替閃爍,似乎正在一一驗明身份的樣子。   羅羽聽蕭老婦提起過,這處山坳因爲是一處天然的溼地,卻偏偏底下還連接着一條地肺火脈,二者巧妙的形成了一種特殊環境,經過數十年不斷的試驗後,最終青澤山的幾大修仙家族才肯定此地的奇特環境,十分適合栽培一些能餵食靈獸的藥草。   這幾大家族雖然是靠着青澤礦脈起家,但在發現礦脈之前,一直是以靈獸買賣爲立足根本,如今青澤礦脈被烈獸山一手把持後,幾大家族只得重新撿回老本行。   因此這幾大家族才聯手在此地佈下了層層禁制,並派了不少修士在附近嚴格把守着,不過由於這片山坳面積實在太大,完全交由幾大家單獨打理也不切實際,這纔有了現在租給坊市中一些商鋪的情況。   不過爲了保住裏面的一些祕密,佔領此地的幾大家族也有規定,只允許租用藥園的商鋪定時定期的來照看,而他們也保證無償幫助看護這裏的藥園,雙方各有所需,因此纔有了今天的局面。   此時,第一批被檢查修士在等待一小會後,那幾名神色冷峻的紫衣大漢就神色一緩的歸還了手中之物,並讓出一條道來允許這些人進去。   最前面的一排修士自然一臉喜色,紛紛將獸車領到一旁,接着就恭敬的告辭後大步朝藍木林走了進去。   馬上,這羣紫衣大漢就目光落到了剩餘的獸車上,並臉上再度現出極爲嚴謹之色。   就這樣看着一輛輛獸車從面前移開,不多久便輪到了羅羽三人,不過這位蘭兒姑娘似乎來過多次了,對一些手續也熟練異常,分別取出兩樣信物交給不同的紫衣修士。   羅羽和嚴靈素在旁邊靜靜站着,看着蘭兒很快應付完後,就老實異常的跟在少女身後,被獲准通過了。   三人當即身形一動,很快消失在被光霞包裹的山道上,而後面還有來自十餘家店鋪的獸車,則有條不紊的重複着這一幕。   就在羅羽三人身影漸漸遠去後,在之前被羅羽目光瞅了一眼的獸車中,正有一位綠袍老者和一名白袍青年坐在一張白玉小桌旁低聲交談着。   “不可能!那兩人明明只是練氣期的普通修士,煉護法不會看走眼了吧?”   說話的這位白袍青年有着一雙比常人細長許多的白皙手掌,目中隱隱有一層異樣的赤色,顯得充滿邪氣,似乎是修煉了某種功法所致,此時青年正不敢置信的從羅羽三人消失方向收回目光,輕吐了一口氣,口中驚疑的問道。   “少主切不可掉以輕心,這兩人若使用某些祕法將修爲隱藏在練氣期,也並非難事,而且少主最清楚,老夫修煉的屍道神通,最擅長感知各類氣息的變化,雖然神念上不比同階修士高多少,但就算築基後期的修士也瞞不過老朽的嗅覺,剛纔老夫用神念探查那二人的修爲時,這兩人儘管表現的毫無異常,可老夫卻隱隱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息微微波動了一瞬,憑老夫多年經驗來看,這兩人應該是有所察覺,卻均老道之極的沒有露出任何異常!”   綠袍老者神色有些難看,不過其口中這般說着,但心裏也不是有十足把握,臉上還是顯出驚疑不定之色。   這輛車內兩人的修爲均不低的樣子,其中綠袍老者身上氣息渾厚凝實,乃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築基中期頂峯的修仙者,而另一位白袍青年修爲只有築基初期,但偏偏身上有股別樣的陰森氣息,讓人感覺渾身不舒服。   “那看來這兩人還真不簡單了,煉護法的觀氣之道,可是連師尊都大加讚賞過的,不過這兩人既然能發現我等,莫非神念是堪比築基後期修士的存在?”   一聽完老者的話,被稱爲“少主”的青年目光一縮的問道,語氣頓時凝重不少。   “築基後期?還一下出現兩個,少主未免大驚小怪了,且不說修仙界中在此動亂時期,真正會放棄衝擊結丹機會而外出行走的後期修士寥寥無幾,就算真有,也不可能碰巧一下遇上兩人的,世上能對修士神念生出反應的功法和寶物多不勝數,大有可能剛纔是因此原因才被發現的,至於這兩人樣貌如此年輕,頂了天也就是和‘少主’一樣的築基初期境界而已,當然這兩人實力則肯定不如得到了銀渺師祖真傳的少主了。”   綠袍老者聞言,當即搖頭冷笑起來,並滿臉不在意地說道,趁此機會還大拍了一番馬屁。   “煉護法實在過獎了,銀渺師祖不過是受了我們蒼星閣的邀請,才答應擔任一段時間的客卿長老,這次出山也是看在家父一直爲其辦事盡心盡力的份上,才肯對在下的修爲指點一二,所謂真傳是談不上的。”   白袍青年聽了此話,心裏多少有些得意,不過卻極爲圓滑的報之一笑,就風輕雲淡的謙虛起來。   綠袍老者追隨這位蒼星閣少主多年,對其身上發生的任何變化都瞭如指掌,這短短數月之內,白袍青年就給他一種似有似無的危險感覺,若不是有銀渺師祖這等高人相助,老者絕不相信的。   不過此老雖然心如明鏡,臉上卻人精般笑而不語沒有再提。   “不談這些了,這次既然有了變故,那蕭老婆子也沒有出現,看來我打算擒住擁這位身懷‘魄月體質’少女的計劃也無法進行了,實在是可惜!離師尊出關之日不到一個月了,原本還想趁機會送師尊一件大禮。”   這位白袍青年有些惋惜的說完,就彈指打出一道法訣,飛出車外後在一聲沉悶的低吼中,獸車開始掉頭朝原路返回而去。   此人口中所說的魄月之體顯然是那少女“茂蘭”,卻不知有關靈根體質這等隱祕的大事,怎會傳了出去並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沒關係,銀渺師祖早在十多年前就謀劃此事了,並在此女體內種下一道‘凝魂魔種’,無論她逃到哪裏,也只會是甕中之鱉不足爲慮的,既然十多年都等了,想必銀渺師祖也不急於一時,這次要是能一舉拿下蕭老婆子和此女,自然是最好,我們蒼星閣也能兵不刃血的接手金鱗齋的生意,如果不行的話,我們切莫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壞了銀渺師祖的大計!”   綠袍老者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說道,這番話也讓白袍青年安心不少的。   之後兩人各自默然的思量了片刻,獸車內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也不知過去多長時間,當其餘所有獸車內的修士先後不一的進去後,幾名紫衣大漢當即施法將此地濃霧禁制重新關閉了。   每一次不管是來採摘藥材或是培煉新的藥種,沒有兩三天的功夫不可能出來的,而這裏的守衛在此期間不必留守於此的。   就在山坳恢復往常的靜謐後,遠在坊市中金鱗齋店鋪內,卻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靈幽天骨   自從那名頭戴斗笠的修士走進此店後,沒過多久,金鱗齋立刻大門緊閉,讓不少相鄰店鋪大感奇怪爲何突然間就關門歇業。   但少了一家生意上的競爭對手,這些附近的店老闆苦思不解之餘,心裏也暗暗高興的。   此刻,就在當初接待過羅羽二人的那間雅室中,一名環頭大眼的光頭修士正與金鱗齋的蕭老婦神色凝重的商議着什麼。   這次蕭老婦聲稱另有要事而不能陪同羅羽去藥園,看來就是爲了等候此人。   若是羅羽在此的話,見到這名肥胖圓臉的光頭修士,恐怕立刻會大喫一驚!   此人面上有一道裂至嘴角的細長疤痕,配上銅鈴大眼,乍一看去極爲兇厲難看,但仔細多看幾眼,便會發現此人目中澄澈一片,渾身洋溢着一股中正陽和之氣,讓任何人接觸久了,都會無形中生出親切感來。   不得不說,此人卻是一位讓羅羽都無語的死腦筋之人,甚至固執的有些過於偏激了,倒不是說其心腸有多歹毒,那樣羅羽反而不會覺得奇怪了,恰恰相反,這人是那種除了以斬妖除魔爲畢生抱負外,就再無其他想法的狂修。   此肥胖修士不是別人,赫然是和羅羽有過一番交情的張靈普,也是來自嵐州佛門大宗的那位疤面和尚!   不過一向心態樂觀積極的疤面和尚,此時卻顯得臉色陰鬱,一旁在羅羽眼中從來都慈眉善目的蕭老婦,更是面上寫滿了擔心!   “蕭道友的消息是否準確,那銀渺妖婆真的即將出關?這次貧僧將四位修煉戰佛一道的師弟全都請出了,我們五人可以組成本宗一套厲害的禪魔大陣,即便此妖婆擁有結丹期的修爲,也絕難逃脫的。”   疤面和尚在聽完蕭老婦一番話後,一點沒有品嚐杯中香茶的閒情逸致,大眼一眯,寒光微閃地說道。   “這消息雖然是打聽而來,但大師應該知道,再過一段時間就是陰月之時了,到時蘭兒的魄月之體又將吸收外界的九幽紫氣,受那痛不欲生的折磨,當年銀渺妖婆殺了龐大哥卻惟獨放過蘭兒,根本不像此魔作風,老身也是直到數年前才解開此謎團,原來銀渺妖婆發現蘭兒深具魄月靈根之後,竟惡毒之極的對還不到四歲的蘭兒種下‘凝魂魔種’,讓她十幾年來一到陰月時就被刺激的吸收外界九幽紫氣,簡直是非人的折磨,還好蘭兒從小心智堅毅,才一直咬緊牙關活到了如今,而按照典籍上所記載的,魄月體質的人在練氣期修爲,體內能吸收的九幽紫氣是有限的,大致當身體中形成一塊‘靈幽天骨’時,再不取出的話便必死無疑,而未能及時取出的‘靈幽天骨’也會因此而消散。”   蕭老婦一臉苦澀,可這番話似乎在心中反覆思量過無數遍了,根本想也不想的脫口道。   一想起這些年來自己孫女每逢月圓之時生不如死的場景,蕭老婦心如刀絞,慘然的又緩緩道。   “最近老身運用祕法又查看了一次,蘭兒體內的幽骨差不多成形了,有靈魂魔種的感應,那銀渺妖婆一定也知道此事的,此人佈局多年,這次一定不會放過此機會,還請靈普大師看在多年情分上出手相助,不管付出多大代價老身都心甘情願,我已是遲暮之年,就算魂飛魄散也不算什麼,只是不忍心再看着蘭兒活在噩夢中,她這些年喫得苦……夠多了!”   說完此話時,蕭老婦面上全是黯然之色,聲音也聽起來悲慼之極的樣子。   這些年她不是沒想過解救之法,但要破除靈魂魔種,沒有結丹期的實力只會自討苦喫,真正有結丹期修爲的高人,蕭老婦又擔心對方同樣一旦知道“靈幽天骨”後,立刻翻臉加害。   因此這十多年來,對蕭老婦而言度日如年,只是拖延到現在,實在被逼的走投無路了。   “蕭道友和貧僧還需這般見外麼,當年要不是龐道友揭穿銀渺妖婆,當時隕落的就應該是貧僧,更不會害得蘭兒從小無父無母,原本貧僧就欠你們蕭家一條命,我們修佛之人講究因果,一報定有一報還,這次貧僧就算捨身衛道也再所不惜,只要有貧僧在,一定不會讓銀渺妖婆有任何可乘之機,不過這件事情千萬不可張揚,最好就爛死在你我心裏,連蘭兒都不要告訴,畢竟銀渺妖婆身爲雲歡宗的結丹長老,在這附近恐怕佈置了不少眼線,貧僧若無法將其引入陣中,即便五位師兄弟聯起手來也對付不了此妖婦!”   疤面和尚聞言苦笑一聲,但嘴角抽搐一下後,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並話音一轉的鄭重提醒道。   “當初換做大師先知道銀渺妖婆的真面目,恐怕也會和龐大哥做相同選擇的,事情已過去如此多年,我們夫婦亦沒有半點怪罪大師的念想,大師何必執着此事而耽誤了修行,不過這次還有一事相求大師,若是能平安度過此次劫難,還請大師將蘭兒收爲弟子,讓她日後追隨大師清修去吧,到時不管老身是否還有命活着,都不會在她身邊了。”   蕭老婦地話語裏,突然有些蒼涼,臉上卻沮喪的擠出一個極爲勉強的笑容。   “道友這是何意!只要有貧僧在,絕不會讓你們二人出事的,蘭兒與道友孤苦相依多年,你怎忍心……”   “我的壽元不多了!……”   還不等疤面和尚滿臉驚訝的說完,蕭老婦神色難看的抿了抿嘴脣,淒涼又無奈的打斷道。   “即使不出意外,老身頂多再活兩三年,而正是因爲蘭兒同老身自小待在一起,老身看着她長大,雖然我一直隱瞞着,但以蘭兒的聰穎,恐怕早就明白自己身體不對勁了,可即便忍受再大的痛苦她也從未說出來讓我擔心,老身實在憐惜這位獨孫,若不是捨不得留下老身一人,以蘭兒那要強的性子,早就尋短見了卻此生,與其明知有天人永隔的一天,何不借此機會讓老身應在劫數中,去換蘭兒一次涅槃!”   “不行!蕭道友此舉貧僧絕不贊同,這對蘭兒來說未免過於殘忍了,若離別是天註定,自有因果來決定輪迴,道友不敢面對纔是真正的苦海,貧僧希望道友三思而後行。”   疤面和尚一聽此話,立刻把頭搖的如波浪鼓一樣,語重心長的反駁道。   “若因果真的存在,那報應不爽又在哪裏!老身活了大半輩子,始終無法像大師這般看破紅塵,其實紅塵萬丈,哪有人能真正看清的,不過大師放心,在對付銀渺妖婦之前,老身暫且會將其他煩惱都拋之腦後的。”   蕭老婦一時間有些情緒失控,不過到底是經歷無數風雨的人了,很快就把持冷靜地說道。   “也罷,這次若不徹底擊殺銀渺妖婆,那其他一切都是空談的,貧僧和四位師弟已準備妥當,此次定要滅了此魔!”   疤面和尚心知再勸無果,長嘆了一聲後,臉上隱隱寒光一閃即逝地說道,接着其神色凝重的扭首望着窗外朗朗晴天,一言不發的露出深思之色。   畢竟這次是要對付一名結丹修士,疤面和尚請來的四位幫手中,除了他本人有築基後期的修爲外,其餘都不過中期境界,雖然藉助那佛門密陣能發揮出中階頂級陣法的威力,可那是在不出任何意外的情形下,因此具體如何佈置的細節,兩人還要仔細商議一番纔行。   而此時已身在藥園中的羅羽三人,對此均毫不知情,他們一進去獸草種植的地方後,就開始了着手熟悉怎樣對一些普通獸草進行初練,以此來檢驗一下是否達到了蕭老婦的要求。   當然,這一步對於羅羽“下丹師”的實力而言,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在數次的小失誤後,就很快摸索出了門道。   靈兒在這方面雖然比羅羽慢些,卻也一點不心浮氣躁,相信多試幾次的話,也熟能生巧了。   不過蘭兒在觀摩了羅羽兩人煉藥一陣,見二人專注其事一言不發的樣子,就覺得索然無趣後,才待了不足半天,便找了個理由獨自返回了。   本來羅羽還想乘此機會多練習一下的,可無可奈何的是,自從在不久前的車隊中羅羽發現有人隱隱在窺視他們,而且還多次反覆探察羅羽和靈兒後,他不得不刻意泄露一絲氣息警告對方,只是事後羅羽反而覺得,對方一開始直接鎖定他們這輛獸車,明顯是衝着金鱗齋而不是他們兩人。   同是某一商鋪的來人,有所敵意在羅羽看來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儘管羅羽不願去了解坊市中各商鋪間的利益恩怨,但此刻讓修爲不過練氣低階的蘭兒一個人離開,羅羽實在不放心。   因此一聽此女要離開後,羅羽也只得暗中與靈兒傳音商議後,就放下手上的事情陪着此女返回了坊市。   也許真是羅羽多心了,他和蘭兒一路上竟並未遇上任何危險。   羅羽將蘭兒平安送至金鱗齋後,出於對這祖孫二人的好感,也就將發現有人探查他們的事情告知了蕭老婦。   不過後者的表現,卻讓羅羽有些意外,似乎蕭老婦早知會有這種情況發生,臉上的陰鬱之色一閃就過去了,當然還是客氣的感謝了羅羽一番。   見蕭老婦並沒有要和自己細說的意思,羅羽也不見怪的直接閉口不談了,他心裏倒也清楚,在這坊市中開設店鋪哪會沒有幾個仇家的。   另外還讓羅羽倍感奇怪的是,蕭老婦自己不緊張也就算了,卻在談話的最後,又囑咐羅羽不要將此事說給蘭兒知道,這讓羅羽心裏有些詫異了。   表面上看似不想讓自己孫女擔心,但羅羽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但既然蕭老婦親自開口了,羅羽現在還是一名晚輩身份,自然一口答應下來,反正對別人的家事,他也沒興趣關心的。   返回自己的房間後,羅羽僅僅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隨着蕭老婦一大早趕往山坳。   這次由於是店主親至,那幾名紫衣守衛也顯得不那麼冷淡了,打過招呼後就直接放行了。   接下來的幾日,一切似乎都風平浪靜了起來,蕭老婦也一直沒有離開,開始在藥園中認真的傳授羅羽和靈兒獸藥獸草的提煉法門,並且見兩人都天分極高的掌握要領後,就額外的將另一手絕活“靈獸袋編織”也傾囊相授了。   蕭老婦做了一輩子的靈獸買賣,懂得與靈獸有關的一些奇門之術並不奇怪。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琅嬛殿   靈獸袋的製作之法,對羅羽來說還真是從未了解過的,只知道修仙者達到築基期的修爲後,纔有能力使用三昧真火來煉製此袋,但事實上靈獸袋的製法似乎還屬於那種不外傳的祕術,極少有人懂得。   聽蕭老婦講解了一番大概後,羅羽意外發現,這與儲物袋的製作方法大不一樣,羅羽早年剛踏入修仙界時,也曾好奇粗製濫造了幾個儲物袋,不過是在拿不出手的,從那時起,當他知道上品儲物袋只有靠長年累月的經驗才能做出後,就興趣頓時熄滅了。   一方面儲物袋隨處都可買到,製作材料也普通之極,世上不知有多少執狂之人晝夜不停的以此賺修煉所需,實在不是什麼有出息的事情。   而靈獸袋雖然比儲物袋要昂貴不少,可對羅羽而言,已到了築基期修士的他,對那點靈石還不放在眼裏的,因此也不曾在意過。   只是原本僅僅抱着好奇心態的羅羽,幾天下來,在聽完蕭老婦一些獨到見解後,竟喫驚不小的發現靈獸袋製作與空間之道存在一絲絲聯繫,確切的說!還是與空間之道中有關傳送方面有一定關聯!   這下羅羽越聽越有勁了,將二者一番精細對比過,甚至幾個以往沒有悟透的問題也一下茅塞頓開!   相比儲物袋只是空間的粗淺應用,靈獸袋已經涉及了一定將生靈挪移不同空間的法門,其實這不難理解,只是羅羽忽略了對身旁之物的觀察。   隨着進一步知曉靈獸袋更深的隱祕,對羅羽瞭解完善其領悟的中距離傳送陣益處不小。   蕭老婦自然不會知道她研究了百餘年的靈獸袋經驗,竟讓羅羽融會貫通到了更爲奧妙的中距離傳送陣上,她只是發現羅羽學的極快後,更是如遇伯樂般將所學毫不私藏的托出。   兩人在藥園中孜孜不倦的交流下來,關係不知不覺親近了許多,雖然嘴上還是前輩晚輩的稱呼,但心裏都有了一絲亦師亦友的感覺。   三日的光陰不知不覺就過去了,當羅羽三人離開山坳後,就直接返回了金鱗齋,不過也只是在店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羅羽在屋內正和嚴靈素商討計劃時,那烈獸山派來接引的使者竟提前而至了。   羅羽和嚴靈素得到蘭兒通傳,均有些愕然,但顧不得多想的就將準備好的東西一收拾後,就急忙走了出去。   此刻在金鱗齋殿外,正有一頭血紅的巨鶴落在大街上,渾身毛髮像是鮮血滴成,一雙淡綠的眸子打量着街道上的行人,目中隱有綠芒閃爍,配合身上濃郁的妖氣,端的是威武不凡!   羅羽和嚴靈素兩人剛出現在門口,站在巨鶴前面的蕭老婦和一位身穿麻衣的長耳中年人就目光望了過來。   “石羽,石靈,你們二人還不過來拜見傅道友,這位可是烈獸山琅嬛殿的執事,此次就是傅道友帶你們前去獸巢。”   蕭老婦不等身旁之人開口,就一副先入爲主的介紹道。   一聽“琅嬛殿”三個字,羅羽不禁心中一跳,但目光隨即落到中年人身上,發現後者只有築基中期的修爲時,又心中一鬆。   據說琅嬛殿是烈獸山權力最大的地方,如今這等小事竟請出了一位琅嬛殿執事,羅羽不得不警惕一二。   “晚輩石羽,見過傅前輩。”   “石靈拜見前輩。”   這中年人才築基中期的修爲,羅羽和嚴靈素尚且不擔心被看穿,因此各自上前一步,異口同聲的行禮道。   記得蕭老婦曾說過,每次烈獸山來接引的只是練氣期弟子,這次一下來了琅嬛殿的修士,還是築基中期的修爲,而蕭老婦剛纔名爲介紹,實則大有深意的提醒,讓羅羽和靈兒自然不敢怠慢。   但不管是否當中有什麼變故,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   “嗯,蕭道友的兩位高徒年紀不大,修爲卻是不弱了,我聽蕭道友所言,你們二人雖然是第一次去獸巢,但對餵食的過程已經爛熟於心了,這次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麻衣中年人微微一笑,就淡淡的說了一句。   “前輩過獎了,我們二人所學不過師尊十之一二,與有經驗的前輩相比,只能算是初入門庭的。”   一聽對方的客套話,羅羽立刻抱拳行了一禮,同時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嗯,這些經驗等你們多去幾次,也就能掌握的,不過這次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樣,之所以傅某親自前來,是如今山門內對外人的進出巡查要嚴了不少,不僅巡邏修士隨處可見,更佈置了許多隱祕禁制,沒有宗內高階修士帶路的話,你們根本進不去的,我要提醒你們的是,進去以後,千萬不要好奇的到處亂闖,傅某是看在和蕭道友多年交情的份上才答應做你們的領路人,但只會將你等送到獸巢附近,之後的事情還得你們自己去完成,若是不小心惹上什麼麻煩,到時可別怪我這個前輩不近人情的。”   麻衣中年修士話到最後時,將笑意一斂,聲音驟冷了下來。   “前輩放心,晚輩知道規矩,絕不會給前輩添亂的。”   羅羽面上露出驚色,嘴上不假思索地回道,心裏則暗暗思量着中年人這番話裏的意思了。   難道是因爲六派會晤或者下一次月戰將近,纔會讓烈獸山提高戒嚴了,正巧趕在這時候,這消息可是在夠糟的。   好在兩人也對出現此等意外準備了另一手,倒不必因此而手忙腳亂。   “你們知道分寸最好,如果一切收拾好了,就直接到傅某靈獸上來吧,這裏有一塊琅嬛殿的腰牌,暫且交予你們二人保管,拿着此物可讓你們進出獸巢省不少功夫,三日後當你們離開時傅某會再將你們親自送出,那時再將此令歸還與我就行了。”   一見羅羽兩人對自己畢恭畢敬的樣子,中年人也不至於在晚輩面前那般威嚴,頓時神色一緩的囑咐道。   剛一說完,麻衣中年人輕輕一抖袖袍,一塊雕繪着一副漂浮在雲海中殿宇的黑木牌就朝羅羽飛了過來。   聽聞此話,再一見飛來的黑光,羅羽單手往前一探後,就將那不起眼的黑木牌抓在手中。   但他只是目光一掃木牌上的奇畫後,就不動聲色的將之收了起來,並沒有仔細打量的意思。   其實有關這幅雕繪,羅羽還是有所耳聞的,據說現在執掌烈獸山大權的就是琅嬛殿,雖然烈獸山還有另外幾家勢力,但由於如今烈獸山唯一的元嬰期修士出自琅嬛殿,因此其不可動搖的低位不言而喻。   而傳聞琅嬛殿是一處極爲神祕的地方,有人說琅嬛殿真如畫中一樣,身處虛無縹緲的雲海之中,進出通往殿內殿外無路可走,只有靠一座傳送陣,琅嬛殿也是烈獸山衆多結丹師祖閉關的地方,所以也傳聞那裏靈氣堪比頂級靈脈,總之在西夏國修士心中,琅嬛殿一直神祕的不爲人所知。   當然也不乏一些修士聲稱琅嬛殿不過是在建在一面高峯上,終年雲霧環繞,未曾散過,之所以知道的人極少,是因爲除了烈獸山結丹長老外,普通弟子根本沒有資格進去。   不管如何,看來這位傅姓修士所給的令牌,應該用處不小的。   心裏如此想着,羅羽面不改色的收下後,就告訴中年人去獸巢的一切準備都帶在身上了,兩人隨時可動身。   麻衣中年人多半早知此情況了,略微點了點頭後,就從蕭老婦一抱拳,告辭聲還未落下,人便鬼魅一閃的出現在那巨大血鶴之上!   羅羽自然也注意到此獸了,這血鶴巨禽雖然不是什麼高階靈獸,但螞蟻中年人能將之培育到二級妖獸的級別,也實屬不易,此獸既然也是飛禽一族,想來此獸速度應該頗爲不凡。   這下,羅羽和嚴靈素直接衝蕭老婦一起行禮後,就沒有猶豫的架起兩道遁光,迅速落在了血鶴背上。   此刻麻衣中年就在幾步遠的地方盤腿坐了下來,不過雙目緊閉,一點沒有搭理二人的意思,羅羽和嚴靈素也不見怪,就原地運氣調息。   這時,不等麻衣中年人開口指揮,就在三人坐穩的瞬間,一聲高昂戾喝驀然自巨禽口中發出,一身妖氣隨着身軀立起又濃郁了幾分,接着一股颶風般的血光騰空一起後,就急速朝天外飛去了。   不久,附近因爲血鶴降臨而冷清許多的街道,又漸漸恢復了熱鬧。   此刻羅羽和嚴靈素兩人一飛出坊市後,就直奔烈獸山最近的一處山門而去,一路上麻衣中年人自顧的思量着,再也沒有開口說話。   清澤山坊市距離末雲山脈不過十餘里遠,對一些擅長的遁術飛禽來說,半炷香就夠了。   但這次似乎猶豫烈獸山防範森嚴的緣故,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下四波巡邏修士,這些人儘管認出了麻衣中年人的靈獸,卻依然硬着頭皮過來打了聲招呼,顯然之前麻衣中年人的話一點不假,如今烈獸山怕是成了龍潭虎穴。   而且越是靠近山門,就連傅姓修士也不敢放肆,逐漸放緩了速度。   沒過多長時間,三人就出現在一片霧靄重重的巨湖上空,前面隱約可見一處小島般陸地,不過被一層淡白色的光華籠罩着。   “這就是外界傳聞的‘龍池’?”   一見腳下閃爍迷濛白光的湖水後,羅羽不禁喃喃自語了一句。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龍池   這可不是一般的湖泊,雖然一眼看去湖面上的白霧濃密,但均神奇的只在水面一丈高處盤旋,彷彿有什麼無形之力將其禁錮着一樣。   聽說此湖籠罩十里方圓,但並非天然形成,乃是烈獸山的那隻鎮派八級巨妖“天棘獸”的一處巢穴,也是此獸運用其天賦神通從別處挪移過來的。   後來據說天棘獸成爲八級妖獸不久,就一共誕下了一十八枚獸卵,作爲天地靈獸的血脈後代,顯然將來成就非一般靈獸可比的,當時此奇聞震驚整個修仙界,烈獸山有一頭八級妖獸就能維持門派長盛不衰數千年,若是再出現更多的話,那蒙州修仙界的平衡自然被打破。   但事情果然不會那般逆天,當烈獸山的諸多長老們花費無數心血將這些獸卵全部孵化了出來後,不知是何原因,天棘獸的後代中竟沒有一個具備完整天棘獸的血脈,均被培育到金丹級別後,就修爲再難寸進了。   其中羅羽也是在同靈兒談及當初赤煉二老追殺他的經歷時,才知道了當初讓他覺得氣息有些眼熟的目鑼獸,其實就是天棘獸的十八子之一,難怪天賦神通會如此可怕的。   “哦,你也知道‘龍池’?不過真正的龍池也不在這裏,你們所見到的只是本派許多‘僞龍池’中的一座,但此地同樣不可小覷,下面雖然不是天棘獸尊的棲息處,卻羣居着各類水屬性的低中階妖獸,經過本門的多年培育,下面妖獸數量之多,連傅某也無法想象了,若有人敢擅闖山門的話,一旦陷入這道妖獸壁壘之中,就是結丹期修士也有去無回的。”   一聽羅羽明顯第一次來的樣子,那一直閉眼的麻衣中年人也許是因爲快到了,雙目一睜後,就伸手指了指下方湖泊,一副高深莫測之色的解釋道。   “妖獸壁壘?既然這下面有如此多妖獸,又怎會這般風平浪靜,莫非是幻術禁制?”   聞言,一旁的靈兒也露出感興趣之色,斜瞅了一眼腳下風平浪靜的水面,就神色驚疑的說了一句。   有關烈獸山那位元嬰期修士精通禁制陣法的祕密,蒙州修仙界現在都傳開了,在歷次大戰中,都幾乎起到了扭轉乾坤的作用,羅羽那次也對有過一面之緣的須彌古山禁制歎爲觀止。   如今被靈兒一提醒,羅羽頓時有所領悟,目中精光一閃即逝,然後原地觀望的眨了眨眼。   “你這小丫頭倒也機靈,不過這個問題,乃是本派的一大祕密,我也無法回答,也許是禁制所爲,也許是本派的馭獸之道高明無雙,你若有興趣的話,不妨拜入本門修煉,說不定以後有機會弄個水落石出的。”   傅姓修士頗爲意外的打量了一眼靈兒,突然語出驚人地說道。   “多謝前輩厚愛,可惜我們二人已經拜在了蕭師尊門下,恐怕無緣再修煉貴宗的頂級馭獸之道。”   讓傅姓修士意外的是,靈兒聽了對方口中的邀請之言,卻只是神色淡淡的一笑回道。   烈獸山雖然不是西夏國修仙界的最鼎盛的宗門,但想拜入此派的修士歷來多如牛毛,很少有人會拒絕這大好的機會。   “嗯,你倒是深明大義,不過目前本宗正在大量招收外門弟子,並不介意有過師承的,一旦經過考覈,同樣也能修煉我們烈獸山的法訣,你不妨考慮……”   當傅姓修士在準備勸些什麼時,忽然其坐下血鶴猛然一個俯衝後,就帶着三人落在了一片空地上。   這時迎面走來了兩隊身着銀衫,眼神凌厲的修士,傅姓中年人一見此景,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卻頓時嚥了下去。   “傅師兄可算是回來了,剛纔翠霞派的秋師兄和莫師兄還向師弟問過你的行蹤,似乎有什麼要緊事的樣子,咦!師兄身旁這兩名晚輩,某非是師兄新收的弟子不成?”   其中一隊修士中,開口說話的是一位英氣勃勃的青年,聽其口氣,似乎和麻衣中年人關係不錯。   此人和另一隊修士中的一位女子都是築基初期修爲,除他們二人外,其餘都只有練氣期左右,一看這兩人就是爲首之人。   不過另一邊頭帶黃色髮簪的女子,似乎對傅姓修士的出現表現極爲冷淡,只是微微一禮,就肅然的站在一旁一語不發。   “哦!他們二人這麼快就到了?距離六派會晤之期尚有兩個多月,難道是爲了其他事情?也罷,爲兄就先去見一見,至於他們二人是金鱗齋蕭道友的弟子,這次前來是代替蕭道友餵食獸巢中靈獸的,我順路就將他們領了過來。”   傅姓修士將血鶴收進靈獸袋之後,就眉頭一皺的自語了一句,然後纔將羅羽兩人介紹了一番。   兩人均沒有注意到,站在傅姓修士身後的羅羽,在聽到翠霞派三個字的時候,目中異色一閃即逝了。   “金鱗齋的弟子,什麼時候那蕭老婆子又願意收徒了,在下怎麼沒有聽說過?”   英氣青年面色一愣,再次將目光稍了過來,認真打量着羅羽面容說道。   羅羽心中頓時一凜,不過這種場合也不是第一次見了,若傅姓修士不讓它們主動開口的話,眼下最好不要說話。   一旁的靈兒翹首站立,一聽此話,更是神色波瀾不驚。   但這位英氣青年看了幾眼,似乎一點頭緒沒有,便將心底疑慮消去了。   就在這時,傅姓修士見到青年神色的變化,卻忍不住把臉一板地說道。   “行了!你直說要看身份信物就是了,何必拐彎抹角的!”   傅姓修士顯然對進出山門的規矩熟悉異常,不耐煩的一抖袖袍,屬於金鱗齋特有的金令一閃的飛出,穩穩的接在了手上。   “嘿嘿,只有師兄才明白在下難處啊,不過師弟絕不會耽誤師兄時間的。”   說此話時,青年心知不用再看了,就轉手將令牌又交給身旁的那名女子,顯然要放一行人過去,還得這兩人同時同意纔行。   不過令牌自然沒有絲毫問題的,那頭戴黃簪的女子看過後,就冷着臉孔又交還給傅姓修士了。   這一次,傅姓修士一收起令牌,就毫不客氣的抬腳往面前石階走了上去,羅羽和嚴靈素見此,立刻跟在了傅姓修士身後。   至於剛纔攔住他們的兩隊銀衫修士,則異常客氣的讓出一條路來。   石階不長,數個呼吸間羅羽三人就來到了那淡白色巨大禁制的前面,而此時守衛在禁制前的兩名甲衣大漢面色肅然的同時一聲大喝,手中金戈一下高舉過頭頂,發出熠熠光芒後,就紛紛用力朝光幕狠狠割去!   只聽一聲“嗤啦”爆響過後!   面前光禁上被金戈劃過的地方,竟撕裂般露出一條巨大豁口,足以讓兩三人並排而過的樣子。   見此情形,傅姓修士衝身後一招手,仍舊頭也不回的走進了豁口裏面,羅羽和靈兒緊隨其後的也穿過去了。   下一刻,羅羽三人的身形出現在一片光亮的山腹通道內,不遠的前面,有一團明亮如鏡的白色光源,似乎是此通道的出口所在。   “好了,想來獸巢的具體位置蕭道友也告訴過你們了,傅某還另有要事就不送你們過去了,一路上只要記得傅某之前的叮囑,就不會有什麼困難的,三日後返回此地,我再送你們出去。”   羅羽正奇怪禁制後面不是鳥語花香的宗門勝景,卻只是一處普通山洞時,耳旁就傳來傅姓修士淡淡的聲音。   原本在啓程時,傅姓修士說過要親自將他們帶到獸巢附近,莫非是因爲剛纔幾名翠霞派修士到來的緣故。   “自然是以前輩的事更要緊的,晚輩豈敢再勞駕前輩,這次還要多謝前輩。”   羅羽臉上神情如常,但心裏有些狐疑擔憂了起來。   至少在經歷過許老鬼的波折後,對自己土生土長的這一門派到底是何感覺,羅羽自己也說不清的。   不管怎麼說,自許老鬼死後,翠霞派對自己的追捕將不死不休,欺師叛祖的罪名不用想,劉家也會記在他的頭上,以前只是生擒羅羽,現在恐怕格殺勿論了。   “嗯,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傅姓修士根本不知道羅羽心裏的變化,他淡淡的一點頭後,就從懷裏取出一併晶光飛劍,靈力一湧後,就化爲一道劍形遁光直接遠去了。   羅羽和嚴靈素一直等到傅姓修士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後,才緩緩收回目光。   “羽!翠霞派修士會不會是針對你來的?”   靈兒眉頭輕輕一皺,臉色不大好看的問道。   “按理說我們的行蹤不可能暴露,翠霞派不可能如此神通廣大,也許只是巧合,不過看來這段時間,我們一舉一動都要小心謹慎了。”   聽傅姓修士口中所言,對方修爲應該與他不相上下,如果這幾人真不知死活的衝自己而來,現在的羅羽不介意讓他們魂飛魄散。   嚴靈素心裏也太不相信的,但不管這些人的目的如何,眼下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你還是趕緊將天命帶走的儲物袋取回,到那時,就算是一般的結丹期修士想留住我們,也沒那麼容易!”   的確,現在自己沒有趁手的寶物,鼎盛時期的實力還真發揮不出幾層,而且當初讓天命返回傳送陣所在的那處山洞後,也不知如今情況怎樣了,天命始終是靈智不高,羅羽心裏還隱隱有些擔心的。   他點了點頭後,就輕吐了一口氣,然後和靈兒聯袂一起,化爲一道黃光向光源出口飛去。   沒多久,當一抹亮色將兩人眼睛刺的一痛後,兩人再度睜眼張望時,臉上均露出喫驚之色,短短時間,他們竟出現在一片仙家福地之中。   一座座綿延的巨峯高聳入雲,望不見盡頭的蒼翠連接在山脈之間,林木繁茂,面前更是有兩道銀瀑自天際瀉下,轟隆隆的水潺聲敲擊如天籟,絲絲縷縷的迴盪在山間。   巨大瀑布的下方,則是兩個環抱的巨潭,裏面假山與參木齊高,陣陣激越的猿啼聲自參木林中發出,隱隱能看見一個個矯捷的身影攀沿與山木之上。   而兩環巨潭裏面不僅水清可見底,其中還有血白兩種毛色的靈鶴棲息於潭中,涇渭分明的相處在一起,不時翩翩起舞。   早就聽聞烈獸山與普通門派大不一樣,因爲此派豢養的靈獸與妖獸比之修仙者要多得多,因此裏面的環境也不需要遍佈亭臺樓閣那般大氣磅礴,越是建造出一些返璞歸真的自然奇景出來,反而更適合靈獸依賴生存。   羅羽和靈兒驚歎了一陣後,就立刻收心的朝獸巢飛去。   烈獸山有一點是各大派都沒有的,他們的山門內除了個別封頂的殿宇禁制飛行外,山下可任意選擇,當然也是因爲考慮到飛禽走獸馴養的緣故。   能直接飛過去,自然能省去不少麻煩的,而當一盞茶時間過後,羅羽兩人就將遁光停在了一片七峯連環的山麓下。   附近進出的修士還真不少,羅羽和嚴靈素觀察了一陣後,就不動聲色的走進了一片密林中。   “前面就是入口了,你將琅嬛令帶上,我有羽羅盤在手上,一路上不會讓人發現的。”   羅羽伸手往儲物袋上一摸,頓時兩道靈光出現在手上,光芒一散後,就顯露出這兩物的真容來。   一黑一黃,均與手掌差不多大小,正是那琅嬛黑木和羽羅黃盤。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重回密室   “羽羅盤在探測修士氣息和禁制波動上,的確不比神念差多少,但此寶最遠能發現五十里開外的法力動靜,這是連結丹期的神識都稍有不及的,不過此盤的缺點,恰恰是對結丹期修爲的氣息就無法準確感應了,我經常使用羽羅盤探路,倒有一點訣竅,若是將此寶配合神念一遠一近的遙相呼應,那足以應付任何普通危險了。”   靈兒將羅羽手中的琅嬛令一收後,就再次認真叮囑地說道。   “放心,我要去的地方在西末谷附近,那裏不會出現太多兩派修士的,你第一次去獸巢,也得一切小心,總之有任何事情,用羽羅盤傳音聯繫。”   原本覺得輕輕鬆鬆的事情,卻因爲翠霞派修士的突然到來,讓羅羽心裏莫名有些隱憂,但臉上並未有絲毫變化的淡淡道。   嚴靈素縱然心裏有些沉重,不過現在可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她輕輕點頭後,就獨自一個人朝山上走去了。   在其身形漸漸消失後,羅羽才換上一聲烈獸山普通弟子的衣衫,然後不動聲色的走出密林,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架起法器朝另外一個方向飛去。   路上羅羽儘量低調的壓低飛行,並且根據袖中羽羅盤感應到的四周情況,選擇的盡是人少的偏僻路徑,自然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羽羅盤的靈妙之處就在於,此寶的感應波動與神念並不一樣,附近的修士於無形中就被羅羽掌控了行蹤。   唯一讓羅羽有些擔心的是會不會遇上連羽羅盤都感應不出的未知禁制,一旦觸動絕對會引起不小麻煩的,但好在時間一點點過去,這最讓羅羽小心提防的東西一直沒有出現。   小半會後,羅羽一路順順利利的那片黑色山峯上空,這些巨山完全是由光禿禿的黑石組成,只有極少單一的草木能在山上生存,讓人總覺得有些陰氣森森。   若不是熟悉此地環境之人,不經常來的話肯定分辨不出這些山峯的區別。   羅羽有當年“天刀老人”親手繪製的地圖,自然不擔心這些,他緩緩飛過三四座巨峯後,就心中一動似發現了什麼,朝一側方向望去。   可目光一瞅見自己想見的地方後,羅羽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只見入目的山峯大小沒什麼明顯變化,但蜂窩一般的千瘡百孔遍佈其上,實在觸目驚心,面向羅羽的這一部分山體上有數處被光滑平整的削痕,一看就是被利刃神兵斬出來的,被切過的地方足有十多丈長,此等威能絕對是出自結丹期修士的手筆,看着真讓人心寒的!   再加上那些彷彿被巨獸硬生生竄出來的密密麻麻洞口,可想而知當日羅羽若不是溜得快,多半死無葬身之地了。   現在看來,這樣嚴密的埋伏都沒抓住自己,如今還能故地重遊也算是老天眷顧了。   羅羽在心裏感慨了一陣,然後用羽羅盤仔細感知附近的修士或禁制氣息,只發現十餘里外才有數道氣息後,就放心的將遁光落在了山腳下。   這次羅羽並沒有耽擱,直接一邊打量,一邊身形一動走進了一處洞口內。   雖然不知道當天烈獸山修士動用何種靈獸鑽出如此多洞口來,但中距離的傳送陣可不是在山體內,而是還在山底下二十多丈深的地方,這些靈獸鑽出的通道長不過百丈,短的只有一二十丈,別說與被羅羽掩埋的鐘乳洞遙不可及,就是對整個山體內部也顯得微不足道。   果然,羅羽走了不到二十丈遠後,前面就被厚厚的山石給堵死了,四周石壁上能看到一些馬蹄般的爪印,顯然確如他所料是某種妖獸所爲。   不過羅羽倒覺得,用這些妖獸鑽洞恐怕不是爲了找到他,而是用來封住各個方向上的退路,只不過他們都想到羅羽會利用天命土遁離開。   如今那鐘乳洞被毀掉後,也不知天命這一年是否都待在裏面,現在情況如何。   心裏一邊頗爲擔憂的思量着,羅羽手上就多出了一柄削鐵如泥的三尺青鋒,上面寒光吞吐,一出鞘就發出陣陣風吟之聲,此劍也不知道哪個死在許老鬼手上的倒黴鬼擁有的,繳獲許老鬼的儲物袋後,羅羽將那套需要龐大靈力支撐才能發揮出威力的白劍與金鏡古器交給了嚴靈素,他自己則留下那柄破空無形的黑色骨刀和其餘一些上佳法器。   此劍雖然只是一柄威力中下的極品法器,但勝在每一次祭出,都能捲起一道劍刃狂風,鋒芒異常,用來開山破石再好不過了。   將三尺青鋒往胸前一橫,羅羽沒有猶豫的將法力一湧,頓時在身形在暴漲的劍芒中,旋風一樣的朝腳下竄了進去。   對羅羽而言,再找到那處洞口不是難事,只需要跟隨者上次土遁留下的痕跡一路過去,到頭的話就是目的地了。   下去一炷香時間後,四周突然出現一些零碎的山石,上面隱隱有沒能完全融化的痕跡,劍光開鑿的速度似乎也變快了起來,讓羅羽不禁精神一振,總算是找對了方向,速度一提的飛射了過去。   心裏懷着一絲激動的不知前進了多遠,四周壓力越小越小,彷彿此地的山石被人鬆動過一樣,驀然,羅羽只覺腳下一滑後,耳中一直沒有斷過的山石崩裂聲忽然停了,而他則出現在一見黑漆漆的小石室中。   說是一間石室,其實也只是被粗糙的開闢了一番,地上凹凸不平都沒有被清理過的樣子。   雖然石室中既沒有天命,也不存在白色光暈,然而羅羽在這完全陌生的地上目光一掃,就緩步走向不遠處的一面石壁。   羅羽在石壁前面長出了一口氣,愣愣的伸出一隻手來觸碰在石壁,臉上既有些驚喜又有些悵然!   這間石室在地下如此深,四周漆黑森冷,隨便呼吸一下都能突出長長一串哈氣,明顯寒徹無比,溫度低的嚇人,但偏偏這沒有絲毫禁制防護的石室內,卻始終瀰漫着一團熱氣,讓石室裏外相差極大。   羅羽一進來就發現蹊蹺之處了,而他所感到的熱氣來源便是面前這座石壁!   感受着遺落在石壁上雜亂的爪印,一道道觸動心絃,一種仿若滄海桑田之後都未曾變過的感覺,突然抑制不住的湧上心頭!   “斬!”   羅羽沒有去分析籌謀,也沒有思量再三,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從嘴裏吐出。   一道流星般劃破石室黑暗的青光,在狠狠擊中石壁將之從中一分爲二後,就捲起一道青色狂風,將四射的碎石卷飛了出去。   轟然裂響中,一抹迷濛的亮色當即從逐漸擴開的裂縫中溢出,瞬間熠熠照耀開去。   羅羽感受着一絲熟悉的波動,正心裏突然有些不安時,一聲由低沉突然轉至尖銳的嘶鳴,一下擊中了羅羽的心絃!   “天命!”   “吱吱!……”   兩道幾乎同時響起的聲音才一出現,一道灰白色鼠影剎那間在羅羽眼中拉長,最後狠狠衝進了羅羽懷中。   沒有絲毫準備的羅羽,猝不及防的被撞得連連後退,還不等他雙手抓住懷中小獸,灰影“吱吱”狂鳴着一溜煙消失不見,下一瞬就出現在羅羽肩頭,親暱異常的蹭了蹭羅羽臉頰後,就停不下來似的,又一跳的趴在羅羽頭頂亂抓起來。   “呵呵行了!雖然晚了點,不過當初答應你的,我做到了。”   羅羽和天命如故友重逢般玩鬧一陣後,就緩緩收起臉上喜色,認真地說道。   天命聽聞此話,倒也乖巧的重新溜回羅羽肩上,但抓着羅羽衣襟“嘰嘰喳喳”的衝一個方向手舞足蹈起來。   只見裂開的石壁之後,是另一片寬敞的空間,這裏纔是真正地石室所在,而天命所指的地方,有些滑稽,足足六個儲物袋被穿在一起,掛葫蘆條般吊在頂壁上,最後一個儲物袋上還用一根乾枯藤條綁着數塊大石,使得儲物袋上的細繩被繃得筆直。   羅羽就知道天命總要玩出些花樣來,但這可是有些無聊到胡鬧了。   離儲物袋的旁邊尺許遠的地方,則只有一團孤零零的白色光源,懸浮在半空熠熠發光着。   偌大的石室,就這般簡單!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奇畫   “這一年裏,你都沒出去過,難爲你了!”   石室中的一切,羅羽只是一眼就盡收眼底,但回眸想起來,不禁心中一酸地說道。   以天命的本事,出去找些靈草靈樹來編制一個舒服的靈巢一點都不困難,餓了去找些靈果野獸充飢也輕而易舉,但石室中空蕩蕩的根本看不到一點這樣的痕跡。   要知道,羅羽和天命並未簽訂過本命血契,天命完全可依照自己的本能行事!   現在看來,沒有那靈獸契約的限制,反而天命片刻不曾離開此洞,比契約的強行約束效果更好的。   心中一番感慨後,羅羽拍了拍天命的小腦袋,就一揮手的甩出一道風刃,閃電般隔斷那藤條後,掌心湧出一股吸力的將幾枚儲物袋全部收回了袖中。   小天命這會兒在羅羽身上吱吱叫喚個不停,根本看也不看其辛苦的“傑作”被羅羽給毀掉了。   而羅羽則神念一一深入每個儲物袋中看過一遍後,心裏暗暗又是一喜,自己儲物袋裏面的寶物一樣沒少,有着這些依仗,足以讓他在結丹期修士面前自保了,更別說裏面還有幾種羅羽防範於未然才煉製靈藥以及不少用神祕火焰提煉過的靈粉,以後隨時都能煉製出又一批靈藥來。   只要給他一點時間,羅羽大可不必擔心恢復修爲的問題,更能保證在結丹之前,都不用再擔心丹藥不夠的。   但他今日前來,除了取回應有的一切外,還另有要事,在一番憧憬的想了想後,羅羽平息了下心緒,就目光一凝的落到了懸浮於室內一角的那白色光暈之上。   一眼看去,這一年時間過去,白色光暈在大小和氣息上都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散發着一股純粹的空間波動。   這樣的情況不是頭一次遇到了,是福不是禍,羅羽既然早就準備好了,就算有什麼危險,他也要親自闖一闖的。   但就在羅羽下定決心走近白色光暈,打算閃身進去時,肩頭上的天命卻衝羅羽興奮的嘶鳴,並做出一副抓耳撓腮的有趣樣子!   “你是說……你進去過?”   方纔一感受到天命心神傳遞過來的消息,羅羽先是一愣,接着就驚喜的問道。   天命若能自由進出此空間,那羅羽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只見小天命一聽此話,頓時得意的猛搖鼠尾,接着羅羽還不及多問裏面的情形,天命身上妖光一閃,就是一副急先鋒的樣子,在一層赤綠火芒的包裹下消失在白光中。   羅羽本就在白色光暈附近,隔着如此之近,就算想阻止,也來不及的。   但既然天命如此有把握,羅羽也心裏鬆了大半,至少進去裏面不用擔心出什麼意外了。   於是羅羽僅僅放出一個靈力護罩包裹全身後,就兩腳一晃的化爲一道光影,彷彿與那白色光暈融爲一體般一觸而進了。   白濛濛光暈將羅羽偌大一個人影徹底吞噬了進去,卻依舊僅僅停在原地,一點沒有變化。   下一刻,羅羽在一陣熟悉的暈眩感刺激下,人就出現在一處神祕的石殿之中。   說是石殿,其實只是因爲羅羽一進來,就發現自己處在一個長寬不足十丈的方形密閉房間內,四面竟都豎起一道深青色的石壁,無門無窗,但上面隱隱有詭異的紋理符光閃動不熄。   而在這小石殿的正中間,羅羽終於是看到了其嚮往已久的中距離傳送陣的輪廓樣貌。   只見那裏有一個直徑三丈左右的圓形高壇,看似不大,卻足足有五層高,通體全是金燦燦的顏色。   羅羽不禁抬頭望去,五層金色高壇向上逐漸縮小,但在連接上下各壇的壁面上,卻放置着許多華麗佛龕,裏面盡是一些佛陀百相,讓人眼花繚亂,但羅羽卻有些喫驚的發現,這裏面的佛像全都是深黑色,看起來與佛家浩大光明的教義相去甚遠,頗爲詭異。   不過好在羅羽神念一掃,發現這些佛龕均早已靈力泄盡,根本沒有絲毫攻擊力,他這才心裏放心下來。   然而就在此刻,似乎有感於羅羽法力和神唸的出現,一聲輕微的雷鳴驀然自頭頂低沉的轟鳴傳來,卻宛如晴天霹靂般在羅羽耳邊炸響,這深青色的神祕石殿中突然出現此種詭異聲音,羅羽不禁嚇得驚駭失聲道。   “誰!”   但羅羽話剛一出口,就覺得不對,他的神念早已將這青色小石殿徹底覆蓋了,不可能還有其他人存在的,羅羽定了定神,馬上似乎想起了什麼,頓時又驚疑的往頭頂瞅去!   這一看,羅羽雙目瞳孔狠狠一縮!   目光所視之處,他竟看到了一副異常詭祕的壁畫,雖十分古老,但仍生動的描繪在那小石殿頂上,只見一個龍首人身,高達數十丈的青色虛影指天塌地,亙古不動般站在一座巨峯之上,目光睥睨絕世的仰天而望,渾身纏繞着數條青色雷龍,宛如天神降世!   青色虛影單手託塔,無數雷霆梵文自塔身上盪漾而出,幻化成一頭頭張牙舞爪的雷電巨獸和一個個金色琉璃古佛交相輝映,不斷生滅於天地間,雷霆驚世與佛光普照神奇並存,此巨塔的塔身更是八面玲瓏,在巨影的手中徹底和一團通天而去的青色驕陽沒有兩樣,綻放出璀璨奪目的瑩輝!   而在此巨峯的對面,則是一望無際的浩瀚海域,但在海面上同樣有一頭興風作浪的巨魔對青色虛影怒目而視着!   此巨魔也是體型數十丈,巨大的嚇人,並且頭部如駝峯,全身皆黑,滿臉盡是豎眼,竟有九隻碩大妖目,頭頂還長有一對黑紅色彎角,噴出遮天蔽日的黑色陰雲匯聚於高空。   這巨魔當真威風凜凜,腳下穩穩踩着一頭赤紅巨蛟,也足有數十丈長,咆哮怒鳴間,在海里不斷掀起驚濤駭浪,巨魔手中持着一杆碧綠鐵叉,略一揮動,就大開陰界之門,數之不清的惡鬼冤魂降臨世間!   雖然僅僅只是畫中之境,但給羅羽的震撼和壓迫,彷彿身臨其境一樣,好似畫中還隱藏着另一片天!   羅羽剛纔聽到的雷霆之聲似乎就是從壁畫中傳出的,但他的神念仔細再其上掃了數遍,卻再也沒有聽到之前那幻覺般的聲音了。   不過這樣驚天動地的爭鬥,絕對是元嬰期以上的修爲才能做到,而且看此天地爲之色變的樣子,恐怕有可能是超越元嬰期的至高修士。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爲他曾有幸親眼目睹過類似畫中的戰鬥,當年在戎州被其無意中放出的大巫咒疆與鏡雲聖僧的那次大戰,至今還在羅羽腦海中有深刻印象!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古陣,青壁,佛龕   無論巫尊還是聖僧,都是以元嬰期的修爲施展出法相神通,那上天入地如閒庭信步的神通直至今日也讓羅羽神往,只是二者比較起來,沒有畫像中所描繪的翻天覆地般可怕罷了。   更讓羅羽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壁像中的那頭獨角巨魔他似乎有些印象,要是羅羽沒有記錯的話,曾經在鷹雪山的薛家坊市中,有一間名爲黑羽樓的商鋪,那裏面也有許多此類壁畫存在。   但當時的羅羽對煉器術所知甚少,見到徒手搏獸的那些畫面時,只當做是憑空想象,沒有絲毫根據的東西。   現在看來,強大到一定程度的煉體士,的確有可能擁有撼天動地的神通。   而且那些壁畫都有一個相似的地方,裏面涉及到許多巨大的海獸,同此刻見到的巨魔明顯有幾分淵源。   “難道這裏的中距離傳送陣,是通往傳聞中神祕無盡的海外?”   羅羽凝望着壁畫,沉思一陣後暗自心驚地說道。   對於極遙遠的海外仙山傳說,他們這些生長在陸地上的修士,幾乎從祖祖輩輩開始就談之不盡。   羅羽從來都只是聽說過,但具體是否存在早已無從考究了,因此他對所謂的海外一直不感興趣,以爲那是虛無縹緲的地方。   畢竟現在有的一些真實例子就是出現過一些元嬰期的修士,他們自持神通廣大一路飛抵西涼之境的池州盡頭,然後在有充足準備的情況下闖過那片神祕可怕的“無盡之海”。   可歷年來的這些大能之士,最後均在法力不濟的無奈下,不得不黯然返回的,這些有數的記載中,飛出海外最遠的元嬰期修士,隱隱接近萬里之遙,但這似乎對神祕的無盡海而言,只是冰山一角。   以羅羽對海外的瞭解,很多傳聞都好壞參半,看得多了反而眼前一片模糊的,那裏究竟是否適合修煉,一直都是個未解之謎。   當然一切還只是羅羽的猜測,也許此地不過是一處上古祭臺,某些消失的異族在石壁上留下某種傳承圖騰,或者個別修士爲了研究上古辛祕,將自己參悟的地方佈置的另類了些,也同樣能說得過去。   因此傳送陣究竟通往哪裏,羅羽心裏其實並沒有底。   心裏有些狐疑的想着,突然那五層高壇上響起了天命“吱吱”的叫鳴聲,同時一道灰影立刻從高壇頂部激射下來。   羅羽只覺得肩膀一沉後,一隻小獸毛茸茸的爪子就抱住了自己脖頸兩側。   看樣子,天命對這裏的環境異常熟悉,進來還不止一次了。   羅羽將目光從壁畫上收回後,並沒有直接走上那五層高壇,而是緩步出現在附近一面青色石壁前,凝神仔細的注視起來。   一小會兒後,羅羽眉頭微微一皺,然後就伸出一根手指刺向了石壁,只見羅羽手掌上青光一湧,化爲一道青色劍氣,輕輕往石壁上一劃!   撲哧!   青光一接觸青色石壁,上面的劍芒彷彿遇到了某種無堅不摧的硬物,瞬間崩潰消散了。   羅羽見此,似乎心裏早有所料,他將剛纔的手掌再一翻轉,手心立時多出了一個金燦燦的圓珠,在其動用近八成的神念催動下,金珠猛然急速轉動着灑出熠熠金芒來。   “斬金刀丸”單論堅固還在子母心劍氣之上,羅羽一見手中刀丸成形,二話不說的屈指一彈,金珠頓時化爲一道流光重重砸在青色石壁上!   但與之前相似的一幕出現了!   一聲清脆響聲發出後,金珠一寸未進就自行爆裂開去,化爲一道丈許大的金霞緊緊黏在青色石壁上,無數金芒前仆後繼的再次擊中石壁,但金光反反覆覆的來回了幾遍,直至最後消散時,面前的青色石壁依舊毫髮無損,甚至一絲痕跡都未在上面留下。   就是結丹期修士的“法寶”在無人操控的情形下,也不可能堅固如斯的,羅羽心裏滿腹疑問的同時,又對這青色石壁是何種材料生出一絲興趣來。   接下來,羅羽又用“筋爪劍”,“煞骨魔炎”等手段一一在青色石壁上試了個遍,卻每一樣都毫無結果。   “這到底是……”   這下真輪到羅羽不可思議了,世上確有不少極其堅硬的材料,幾乎強大到不可能真正毀滅,但那都是傳說中才有的天材地寶,福緣深厚的修士能尋得一小塊就燒高香了,不可能有一面石壁這麼大!   而且眼前的淡青色石壁平整光滑,其上的紋理太過細密規則,雖然羅羽看不出來路,但也不像是天然形成之物。   可青色石壁若是被人煉製出來的,那又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什麼人會放着這麼一大塊好材料不練製法寶,而是將其用作簡單的石壁材料。   除非這些青色石壁真是某種羅羽沒見過的寶物,只是經歷不知多久的歲月消磨後,靈性盡失只留下堅硬的材質沒有發生變化,但羅羽可看不出一點這方面的跡象。   “算了,此行的目的只是傳送陣,這些青色石壁再好,多半也不是現在的我能打主意的。”   羅羽經歷生死後,也比以前的開了,哪怕他能收集青色石壁煉製成某種犀利的寶物,以他一日不進階結丹期的修爲,仍是無法應付將來翠霞派對他的追殺,與其將精力浪費在這上面,還不如去看看傳送陣的損壞情況。   心中很快放下執念後,羅羽就一臉謹慎的走上了五層高壇,儘管羅羽不清楚每層高壇上放置佛龕的作用,也一點靈氣波動都沒有感受到,但羅羽依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去觸動這些古怪東西。   片刻後,在高壇的最上面,羅羽果然見到了夢寐以求的中距離古陣!   他強壓住內心的激動,凝神開始打量這早已絕跡於修仙界的奇陣,在這中距離傳送陣的四角各有一塊尺許高的灰色石墩,分別是按照四象真靈——“青龍,朱雀,白虎,玄武”的樣子雕塑而成,石墩本身是用一種名爲“印靈石”的材料製成。   印靈石並不是太罕見的材料,但難就難在將四象真靈的陣紋雕繪與其上,不過羅羽既然掌握了所有煉製中距離傳送陣的訣竅,這一點自然難不倒他,只是四象真靈的靈紋也不過是傳送陣的一小部分,暫時羅羽不去管它。   按照羅羽瞭解的激發中距離傳送步驟,當修士最先引動四象靈塑而聚集“地火水風”四種屬性靈氣穩固一方空間後,下面就是最重要的環節,打開一條空間通道出來。   這時的空間通道有四靈真氣的守護就不至於斷裂或波動,否則一旦形成空間裂縫那等可怕之物,就是十個羅羽也不夠死的。   而這第二步破出一條空間之路來,首要的條件便是另一頭的空間傳送陣也完好無損纔行,否則羅羽將這一頭的傳送陣修復的再完美,一切都將是空談。   洽洽這纔是羅羽最擔心的,他打算先不檢查此古陣具體有多少問題,先做一番測試再說。   按照《玄梅陣經》上記載的方法,羅羽手臂一抖的從袖口裏面取出一塊準備多時的傳送玉符,巴掌大小,正散發着淡白色的靈光。   下面只要羅羽催動傳送玉符生成一絲空間之力沒入四象真靈的雕塑中,即便傳送陣破開空間通道的部分損壞,最多隻是不能傳送,但只要另一邊沒有問題,四象真靈的雕塑依舊會聚集四種屬性靈氣。   若是傳送陣的另一頭也是死陣,那羅羽這邊傳送玉符再怎麼激發,也不會讓四象靈塑有絲毫反應。   一座傳送陣指的本就是兩處對應的陣眼,可以說是同氣連枝,本身就是一體,除非兩邊都損壞了,否則用傳送玉符試探一定會有所反應。   饒是羅羽在心裏早已將此過程默算過無數遍了,但真到了這一刻,其目中還是熱切與緊張之色並存。   “是死是活,總要試上一試!”   輕吐了一口氣後,羅羽面色一凝,手臂上湧起一團靈光毫不猶豫的注入傳送玉符中!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試陣   一聲低沉的清鳴伴隨着淡淡白光自羅羽手心冉冉升起,光芒立刻越來越亮,當傳送玉符從羅羽手心飄出,在羅羽的控制下緩緩懸浮在四象靈塑中間位置後,羅羽口中立刻響起一陣晦澀難明的咒語聲。   與以往紙上談兵不同的是,這傳送咒語剛一發出,腳下古陣竟立刻生出反應,一聲聲低沉的嗡鳴起伏不斷的響起,似極遠,又近在身前,但羅羽明白,這便是空間波動的聲音!   與此同時,那化爲一團緊密白光的傳送玉符,在嗡鳴般咒語聲的洗禮下,其表面白光符文開始激盪波動不止,顫動着似要燃燒起來,最終白色光團發出一聲爆鳴後,就射出四道拇指粗細的白光精準的沒入四象靈塑的口中!   羅羽一做完這一步,就立即目不轉睛的盯着傳送陣不敢挪動分毫了。   一眨眼的功夫,在羅羽萬分期盼的目光下,忽然一股莫名的空間波動盪漾在陣法之上,羅羽只覺得身體一緊的同時,那四象靈塑一個個彷彿重生般眸光閃亮了起來,口中更是噴出陣陣白色輕煙將自身緊緊包裹。   下一刻,整個小石殿中的靈氣在那股空間之力的拉扯下,化爲五道涇渭分明的彩霞聚攏到一塊,並在半空翻滾融合,一轉眼就分別化爲“青藍紅黃”四團模糊光暈,散發出迷濛色彩。   隨即不等羅羽從那美輪美奐的光暈中收回目光,四團光暈靈性無比的一顫後,竟開始慢慢與四象靈塑外的白色輕煙交相融合起來。   羅羽見此爲之一喜,他在那四團光暈中清楚感受到了“地火水風”四屬性靈氣的集結,不過這還只能證明羅羽這邊的四象靈塑能發揮功效,但是否能感應到另一頭還要等最後一步。   心裏如此思量着,眼前的景象立刻又發生了變化,逐漸凝實的四色光暈在靈氣的壓縮下,徹底化爲了更加豔麗的四色光霞,明顯比剛纔實質有形的多。   但羅羽毫無準備的將神識一落在這四色光霞之上,頓時一股比以往傳送時猛烈十倍的暈眩感襲上心間,幸好他並非真正被束縛在傳送陣上不能反抗,但也嚇得羅羽臉色大變,立刻收回了神念。   與此同時,並未因他的試探而有任何反應的四色光霞上,突然傳來“嗖”的一聲嘶鳴,接着四色光霞似融合到了一定程度,整齊如一的往中間一凝後,竟在羅羽眼前化爲了一道直徑尺許的四色光柱,一端連接在虛空之中,以羅羽的眼力,竟看着看着越覺得無法準確把握所望之處與自己的距離,但分明光柱不過丈許高的樣子,羅羽心知這與空間距離有關,若不是這樣的話,那隻能證明另一頭的傳送陣也毀壞掉了。   至於此四色光柱的另一端,卻停在傳送陣上半人高的位置再也難以落下。   下一刻,四色光柱僅僅維持了一個呼吸不到,就在羅羽眼前突然激射而走,穿透虛空般不知所蹤了!   “好!那邊的傳送陣果然還能用,現在只要能修復此陣,讓四色霞光與腳下陣法相結合,不日就能傳送離開了!”   目睹此景,羅羽差點沒激動的一蹦三尺高,但很快冷靜的將心中的喜悅極力壓住後,羅羽才聚精會神地說道。   沒想到如此過年過去了,另一邊的傳送陣居然有效,憑此足以證明很多事情。   起碼有兩點,是羅羽之前最擔心,但現在卻可放下心了。   第一,傳送陣的另一頭應該是某處無人之地,畢竟羅羽這邊的傳送陣損壞,僅有一邊等同於無,若是另一頭的傳送陣被其他修士發現了,對方又怎會錯過佈置中距離傳送古陣的那些珍稀材料,反正已是無用不拿走豈不可惜,至少羅羽沒這麼大方的。   第二,萬餘年的光陰過去了,幾乎可以排除另一邊傳送陣被人修復過的可能,因爲到現在爲止,羅羽還不清楚中距離傳送陣上最重要的樞紐是何物,反正肯定不會是短距離傳送陣所需的“空明石”,如果中短距離的傳送陣核心樞紐相同,那當初創立《玄梅陣經》的奇人不可能沒有絲毫髮現與描述。   如此的話,羅羽大可不管那未知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可以確定的是,隨着滄海桑田的變遷,另一頭的樞紐之物並沒有風化損壞,同樣的道理,羅羽這邊的核心材料也應該能用,只是其他地方出現了問題,但那就正是羅羽的能力範疇了。   略一沉吟後,羅羽有些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目光頓時火熱的盯着灰白殘陣凝神細看起來……   三日後,埋頭研究了夠的羅羽,略有些疲憊帶上自己的那些儲物袋和對古傳送陣的諸多疑問離開了。   這次羅羽同嚴靈素匯合之後,兩人才飛至當初與傅姓修士分開時的地方沒多久,對方竟也準時出現了,然後二話不說,就一副大忙人樣子的將羅羽二人帶了出去,並直接收走了琅嬛令。   但臨走前羅羽卻隱隱多瞅了此人幾眼,傅姓修士既然和翠霞派的修士攪合到一起,羅羽可不會忘記前車之鑑,當初是怎麼被施老的那名弟子出賣的。   不過到最後,傅姓修士的一舉一動沒有絲毫異常之處,也讓羅羽心裏狐疑了一陣。   返回金鱗齋以後,羅羽和嚴靈素將這次飼養靈獸所得的報酬盡數交給蕭婆婆,但短短几日不見,蕭婆婆臉上的愁色又增加不少,勉強擠出幾絲笑容後,竟羅羽過問羅羽此行目的結果。   以羅羽和嚴靈素的機警,自然看得出蕭婆婆心裏有事,但現在他們以晚輩的身份,實在不方便過問,當然兩人也不願在最後離去的這段時間裏,還去節外生枝。   此後的一個月時間裏,羅羽和嚴靈素更只見過蕭婆婆一次,但二人發現蕭婆婆並非深居簡出,而是經常去清澤山藥園一待便是數日,之後又神色匆匆的返回,不多久又會消失一段時間,就連其孫女蕭茂蘭也似乎不清楚所爲何事。   但這段時間羅羽同樣早出晚歸,忙得不可開交,自從羅羽將中距離傳送陣的損毀情況記下後,回來閉關了數日便開始外出採購一些可能會用上的材料,羅羽打算一次性準備三份,這倒不是因爲他擔心自己第一次就會失敗,而是習慣了有備無患才能更好的一展所長。   當然中距離傳送陣只是計劃的一部分,羅羽上次逃命幾乎耗光了多年積攢的靈藥,臨行前他不得不盡可能多的收購一些低階藥材以供將來的修煉需要,現在羅羽和嚴靈素兩人身上的靈石之多,揮霍起來還真沒有後顧之憂。   不過抱着最壞的打算,羅羽也不時的遊走於其他冷門商鋪裏面,將一些有關妖獸圖冊,結丹心得,海外密撰等等向來無人問津的奇聞玉簡都買了一些,五花八門的各類寶物加起來,一番收穫還真是有不少的樣子。   仔細一想,不管將來羅羽羅羽到哪修煉,他最初都是在蒙州修仙界長大,恐怕短時間內也不太習慣接受其他地方的修仙之風,至少一段時間內,還是會按照這邊的修仙路子走下去。   好在這清澤山坊市的確配得上那般大名氣,此地的各式商鋪之多足夠滿足羅羽的需要了,爲了不引起此地修士的注意,羅羽每次出門,必定換成一副從未有人見過的生面孔,又是分散在各大商鋪之間,故而一個月下來,儘管坊市中傳出有神祕修士大肆採購各類寶物與靈藥,但由於剛進行過一次月戰,大批修士受損受傷,因此坊市裏面的各類寶物流動頻繁一些也很正常,甚至個別療傷靈藥還出現壟斷缺貨的情況。   等到真正有人開始注意自己的時候,羅羽早就收手待在金鱗齋足不出戶了。   ……   一個月後,西夏國修仙界雖然又丟失了不少城池,但總算等到了流派聯盟的部分援軍,漸漸抵住了炎州修士的瘋狂進攻,不過情況依然不容樂觀,畢竟蒙州修仙界的整體實力與炎州相去甚遠,而嵐州修仙界也在籌備同其他各州聯手的事情,一時間又遠水解不了近火。   炎州修士似乎看到了這點,最近一段時間發起猛攻的次數一下倍增,明擺着是趁此間隙能搶多少地盤是多少了。   到了月底的時候,羅羽基本一天到晚都在反覆參悟傳送陣之事,對那州戰的情況早已沒半點興趣,反正這次四大州已達成了協議真正該擔心的是炎州修士了,現在的所謂失地遲早要失而復得。   最近由於坊市人流密集了起來,金鱗齋商鋪裏的生意在進購了一批靈獸丸後,也好轉了許多,蘭兒那少女也徹底裏裏外外忙活起來。   羅羽和嚴靈素雖然一直在閉關,但也時常觀察店中的來客,讓他們較爲憂心的是,坊市中的六派修士竟是翠霞派的越來越多,儘管羅羽不覺得這些人是衝自己而來的,可心裏也因此分神,有些坐不住了。   索性他所能想到的材料和靈藥基本收集的七七八八,倒也沒任何後顧之憂。   兩日後,好不容易等到又一次進入獸巢機會的羅羽和嚴靈素兩人,早早的坐上了前來載客的獸車,直奔清澤山藥園而去。   羅羽和嚴靈素有過一次經歷,如今自然是熟門熟路,但這次還未出門前,一件事情就先讓羅羽和嚴靈素有些驚疑不定了。 第一千零五十章 鬼道修士   這一日去藥園的僅只有他們二人,無論是蕭婆婆還是蘭兒,竟都頗爲神祕的在前一天深夜離開了,具體緣由蕭婆婆沒有明說,只是囑咐羅羽二人若是這次從獸巢返回店裏,沒有見到她們婆孫兩人,便讓羅羽和靈兒代爲照看一下金鱗齋,也許要麻煩他們一段時間的。   如此明顯話裏有話的味道,羅羽自然聞出來了,多半這位蕭婆婆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困難,不然不至於將多年辛苦張羅的店鋪交給相處不過月餘的他和靈兒。   當初一聽到此話時,羅羽還大喫一驚的以爲是蕭婆婆某位大敵來了,讓他和靈兒留下來做替死鬼的,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有太多說不通的地方,蕭婆婆和他們無冤無仇,沒必要在仇家還沒出現時,就先出賣身邊之人,難道嚴靈素的弟子真在此地出事了,蕭婆婆就能獨善其身。   再者羅羽觀察到蕭婆婆憂心忡忡的樣子不是一天兩天了,在此期間也離開過不少次,要是羅羽易身思考的話,他更可能在這段時間佈置好一切手段應付來敵,蕭婆婆做此打算的可能性更大些的。   只是羅羽不知道讓蕭婆婆如此惶惶不安的究竟是何人,他和靈兒現在的身份又不宜出手,也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不會出什麼大事的。   ……   當十餘輛獸車組成的車隊在山道上緩緩行駛了一個多時辰後,隨着鼻中聞到血腥味漸濃,不一會兒,他們就在那處霧氣籠罩的山谷前停下。   和上一次一樣,當霧氣中的一條禁制通道被打開後,羅羽和嚴靈素並未直接走下獸車,足足等了小半炷香,才輪到禁制前的守衛檢查他們的身份,同樣只是簡單的掃過一遍後,就很快放行了。   進去之前,羅羽和嚴靈素神念往四周一掃,並非發現什麼異常後,就頭也不回的踏入了裏面波瀾一片的禁制光華中。   這一次,兩人才走了百餘丈遠,便身形出現在一面灰色山壁前,一眼望去,附近景色更是奇怪,左邊是一片翠綠的湖畔,右邊則是一處近乎垂直天地,被厚厚雲霧所環繞的懸崖,讓人見了不禁渾身一冷。   當然這明顯不符合實際的一切都不可能是真的,而是不同藥園的主人佈置的某種幻陣,在這山谷裏面比比皆是的,不過防範的如此嚴密,倒也讓羅羽第一次來時驚愕了一陣。   “羽!照你的意思,在兩三日間修復好古傳送陣還有些困難,我們便還要返回金鱗齋一次,萬一碰上如你所料的那些麻煩,你打算袖手旁觀還是……”   一路上,羅羽將心裏所想的事情與靈兒用神識傳音交流着,畢竟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羅羽也不得不承認對這婆孫兩人頗有好感的。   嚴靈素向來不關心她人生死,但真正回想起蕭婆婆這段時間對他們二人的照顧,心裏隱隱有道坎過不去。   “真的碰上就是天意,有些事情逃避不了的,靈兒你心裏應該早有論斷了,你和我雖然雙手沾滿了鮮血,可畢竟算不上冷血無情之人。”   羅羽輕輕搖頭,一臉苦笑的做出了決定!   其實羅羽也希望自己猜錯了,蕭婆婆真要遇上仇敵,帶上只有練氣期修爲的蘭兒反而不合情理,也許是去很遠的地方遊歷一番也說不定的。   “靈兒就知道!不管經歷多大變故,你始終和當初一樣!”嚴靈素彷彿就等羅羽這句話似的,臉上一下露出驚喜的笑焉!   “但明明你自己於心不忍,偏偏說的好像是我不願置身事外的樣子,如果真是仇家找上門來,一旦蕭婆婆遇難了,想必對方也不會讓金鱗齋安然無恙的,到時該來的,還是會來!”   一旁的靈兒眼也不眨一下,水靈靈的盯着羅羽變幻不定的神色輕笑道,只是眉宇間卻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神殤,其一隻手不經意的觸碰了一下腰間一枚嶄新的紫色靈獸袋。   不僅是嚴靈素的身上有,就連羅羽腰間也彆着一枚一模一樣的靈獸袋,顯然頗有些意義。   其實在蕭婆婆傳授技藝的那段時間,雖然沒能看穿羅羽和嚴靈素的真正修爲,但兩人彼此相處時不經意流露出的那絲情愫,身爲過來人的蕭婆婆自然很快發現了,卻並未說穿。   不過那時候蕭老婦確實把羅羽和嚴靈素當做晚輩親人一樣,稱自己不會什麼高明手藝,只是做了一輩子的靈獸袋,就將這方面的心得盡數傳於兩人了。   如今羅羽和嚴靈素腰間的靈獸袋,都是他們兩人親手爲對方做的,即便是蕭婆婆主動傳藝,但要說一點不歉對方的恩情,也實在說不過去。   “這世上哪有一算就準的事情!不過我怎麼發現,靈兒你可變的得比以前愛管閒事了,萬一碰到的是結丹期修士,到時你和我自身都難保。”   羅羽先是無奈的看了靈兒一眼,隨即就做最壞打算地說道。   話音剛落,羅羽正將手中的金鱗令激發,打算破開面前的幻術時,突然臉色一愣的盯着禁制,口中發出一聲低“咦”聲,但僅僅認真觀察了數個呼吸,羅羽面色驟然一變,手中掐訣速度當即停下。   “怎麼回事?”   一見這種情形,嚴靈素顯然洞悉了羅羽的心意,想也不想的美眸寒光朝四下掃過一遍。   “有點不對勁!這處禁制似乎數個時辰前剛被人開啓過,上面還殘留有一絲陰鬼之氣,我與血煞相處多年,這類鬼道氣息絕不會看錯,看來裏面多半來了‘貴客’了!”   羅羽目光一眯,竟有人暗中埋伏他,不過真是結丹期修士就不必多此一舉了,而結丹期境界一下的任何人,那隻會是自尋死路,因此聲音驟冷地說道。   對於修煉鬼道之術的修士,羅羽可實在沒什麼好感,而且是蕭婆婆和茂蘭兩人才離開不久,這裏就出現陰鬼之氣,羅羽可不相信會如此之巧!   “就算知道來者不善,但這次要去獸巢所需的靈藥可還在裏面,不管是何方高人,我們也不得不會一會,說不定還能順便摸清楚金鱗齋到底發生了什麼。”   目中的驚疑之色只是一閃後,嚴靈素反而鎮定下來地說道,聽其聲音,倒並不擔心接下來會出現什麼危險。   其實這樣的判斷,在羅羽心裏也是一樣,只要不是結丹期修士,他們兩人聯手誰也不懼,而結丹期的修士做此藏頭露尾的事情對付築基期修士,想想也不太可能的。   但既然現在是敵明我暗,誰埋伏誰還不好說的,羅羽倒也不需要周密的計劃,他先將金鱗令收起,然後一拍儲物袋,兩道白光便從腰間飛射而出,一個盤旋後落在羅羽面前,赫然是兩具擬人化的狼首傀儡,渾身散發出練氣後期的法力波動,均只有一人高。   見羅羽直接取出傀儡來,一旁的嚴靈素便已心照不宣的知道羅羽打算如何做了,只見其面上微微一笑後,手掌一翻間,兩套他們平日裏用過的衣衫頓時被取出,同時另一手上又紫光閃動,那件“飛水瀑”異寶當空升起,在嚴靈素幾道法訣的催動下,一團紫雲立刻將兩人身形徹底包裹了起來,片刻後又化爲一片透明!   一盞茶時間過後,原本聳立此處的峭壁忽然一陣水波晃動,偌大的山體虛幻般朝兩邊一分,露出了一條迎面而來的田園小路,上面鋪滿了青色碎石,一株雜草都看不見,顯出此地的主人打理有方。   這時,兩道身着白衣,頭戴氈帽的身影走出了峭壁分開口,然後略一打量,就放心的一步步沿着青石小路走了進來。   兩人雖然都低着頭沒有說話,但手上各提着專門採藥用的翠綠花籃,其中一人進來時正將破禁用的法器給收了起來,一切似乎和往常沒有兩樣。   但就在這兩道白衣身影走了不過數丈遠,身後的峭壁禁制剛一癒合的瞬間,異變突生!   “噗嗤!”兩聲破土的巨響聲猛然在白影腳下出現,一團丈許大的濃墨黑氣絲毫徵兆沒有的鬼魅浮出,同時在那爆鳴聲發出時,黑氣中竟妖魔般伸出一片漆黑觸手,但又像囚結在一塊的藤條,每一條觸手上還長滿了黑綠色的紋葉,交織在一塊正好往兩人下一腳所落之地而去,看起來好像是兩人自願配合的落入黑色藤手之中!   這時兩道白影中的修士反應再快,也只來得及撐起體外靈力護罩,就立刻身形一歪的落入了黑色藤網之中!   令人喫驚的是,這些黑色觸手彷彿專克修士的護體靈光一樣,黑色藤條才一窩蜂的纏繞上去,二者幾乎沒怎麼糾纏,護體靈光就被腐蝕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孔洞來,接着就沿着護體光罩的破碎處直接穿透進來。   如此短的距離,白影中的兩人也無法做出躲閃舉動,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全部發力都拼命灌注在護身光罩上,但那些黑色藤條似乎早就料到後者會如何反抗,“嗤啦”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異響下,黑色藤條柔若無物的纏繞在白影身上後,還不及勒緊就先黑光狂閃的爆裂開來,那看似威力不凡的黑色藤條竟在爆裂威力中崩潰瓦解,化爲了一片洶湧的黑色火海,只一瞬間就將兩道白影的半邊身子淹沒了進去。   二人竭力撐起的護罩一接觸那深黑色光焰,竟火上澆油般反而燃燒了起來,黑光異火聲勢頓時高漲!   直到這時,當兩道白色身影落入黑色火光之中再無變數後,距離二人數丈遠的地方纔黑光一裂後,浮現出一名綠袍無須的老者。   此時老者沉着臉孔,目光緊盯着對面的黑火之中的二人,臉上並未露出偷襲得逞之色!   “這氣息有些古怪!不對,他們是替身傀儡!”   以往老者的炫魂鬼火收拾同階修士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不曾想數個呼吸過後,那兩人還未化爲飛灰,這讓老者心裏正滿腹嘀咕時,眼見那火炎侵蝕完護罩,裏面的二人所穿白色衣衫一瞬間就被火光融化,但隨即暴露出來的並非血肉之軀,反而是一片片光華奪目的銀色鱗甲!   這下老者總算明白了,但可惜太晚了!   只聽老者口中的聲音才一落下,未等他將神念放出仔細感應時,忽然一道纖細之極的血光竟在其眉睫處閃現而出。   “啊!”   老者一見此血光竟出現在距離自己如此近了,心中的駭然可想而知,措手不及之下,來不及多想對方怎會知道他的埋伏,慌亂間一層綠色護罩破體而出!   不過下一刻,當綠袍老者真正看清血光中竟是一根纖細之極的飛針時,臉上立刻顯出絕望之色!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旋金遁   以飛針類寶物的歹毒,他這一層簡單的護體光罩絕對抵擋不住,老者現在只希望其飛針殺傷力不強,肉身被滅後還有機會能以魂魄再修鬼道!   他們鬼道修士魂魄之力比同階強上不少,不會像普通修士那般找不到奪舍之軀就很快煙消雲散。   但老者心中剛做出最壞打算,幾乎同時低鳴聲傳入耳畔,其護罩就被血針輕鬆穿過,接着血芒撲哧一聲,一閃的狠狠刺入了老者眉心,由於血針極爲纖細,看起來老者面上沒有絲毫受傷的樣子,只是真正當血光入體後,綠袍老者的身子立刻僵硬了下來,並且臉上的血色竟片刻就褪的乾乾淨淨!   一轉眼的功夫,綠袍老者的身子突然一歪的就此栽倒了下去,身上氣息瞬間消散了,竟是最後連元神都沒能逃出!   老者剛死,只見約數丈遠的另一處紫光閃動,一道輕紗般的波紋捲動間,真正地羅羽和嚴靈素兩人,才一臉冷色的出現在那裏。   其實以綠袍老者修煉鬼道功法後的難纏,尋常法器想將之一擊滅殺幾乎不可能,只是此老不幸遇到羅羽的血芒飛針,裏面蘊藏的神祕血毒連羅羽都忌憚無比,一瞬間就將其魂魄連同肉身給麻痹毒化了,而修士在臨死前,一旦錯過了魂魄離體的最佳時間,那不想死也得死了。   羅羽只是神色淡淡的掃了一眼老者的屍體,並未過去詳細查看,袖袍一抖的衝屍體一揮手間,那纖細血針離體重新回到其手上後,羅羽這才目光一轉,又不慌不忙的落到另一處地方,同時語氣一寒地說道。   “道友還不現身,難道要在下請你出來!”   羅羽所指的地方,竟是在距離黑炎包裹的傀儡和入口通道之間,他的聲音發出後不等那邊真正有何反應,突然露出真容的兩具狼首傀儡在火光煉燒中發出一聲長嘯,然後四隻手臂在胸前一撮之下,一道道青光閃閃的火球從傀儡手臂上跳躍而出,立刻就交織在一起化爲了一片青色火海,將那綠袍老者死後無人控制的黑炎擋在了體外。   同時銀色傀儡有了動彈之力後,身形一轉的望向了身後某處,接着二話不說,兩具銀色傀儡大口一張間,就朝着無人處噴出一蓬銀色電絲,噼啪雷鳴聲大起,接着無數細小的雷弧瞬間和青炎接觸,二者融合形成了一團銀青兩色的神祕火球,體表雷電霹靂彈射不定!   “水晶雷火!道友且慢動手,在下……可能是誤會!”   就在這時,隱藏着的那位修士終於忍不住發聲疾呼道,聽其口氣中的驚慌之意,似乎認出了銀色傀儡使出的攻擊,並大感驚駭。   緊接着,剛剛聲音傳出的地方紅光一閃,一位手持金色小盾緊護身前的白袍青年神色慌張的出現,其隱隱瞅了一眼綠袍老者慘死的樣子,再看向羅羽和嚴靈素的目中頓時充滿了忌憚之色!   此人正是當日在獸車中監視過羅羽的蒼星閣少主,眼下這位少主可沒有了之前的從容之色,即便他再怎麼反應遲鈍,也絕不相信羅羽和嚴靈素會只是表面上的練氣期修爲了,剛剛他親眼目睹築基中期修爲的煉護法一個照面就被滅殺,以他築基初期的實力,就算自持有些厲害神通,也不認爲自己交手起來能有何勝算。   但此刻無論是銀色傀儡還是更遠處的羅羽二人,對白袍青袍的求饒根本充耳不聞,兩隻狼首傀儡所形成的雷火之球呼嘯一起,一個盤旋間仍然去勢不停的轟然砸在了白袍青年身前的小盾之上。   在這性命攸關之刻,白袍青年身爲一閣之少主,取出來的寶物倒也不凡,這件金色盾牌竟也是一件極品防禦法器。   兩色的雷火之球落在其上,一下子爆裂開來後,形成的光浪罡風卻被盾牌幻化的金光死死抵在外面,三個光芒交織了起來。   白袍青年見此情形,臉色一下變得極爲難看,但他似乎懼怕羅羽再使出那詭祕的血針,毫不猶豫的一口精血噴在了金盾表面。   得此助力,原本還和水晶雷火糾纏的金盾威力狂漲,體表金光大方間幻影迭出,竟在青年四周又出現三面一模一樣的金色光盾。   此時四面金色光盾將白袍青年護在裏面,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金燦燦光罩,與此同時,那水晶雷火威力被消耗之下,甚至無法撼動金色光罩分毫了。   見到身外密實的防禦罩形成,白袍青年心底總算鬆了一口氣,但神色一動的看見羅羽臉上所露不以爲意的神情後,心裏又莫名一寒!   此時羅羽一點沒有對水晶雷火的無功感到失望,相反是一眨眼的緊盯自己這面金色小盾,白袍青年最清楚自己這件防禦至寶的珍貴了,因此心裏暗暗叫苦起來。   雖然不知道羅羽爲何如此有自信,但白袍青年曾親口聽其師尊保證過,就是築基後期修士想要破開其全力激發後的旋金盾,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   一想到這些,白袍青年又有一點底氣,默不作聲的一拍儲物袋後,手中頓時多出了一塊銀光燦燦的玉符!   此物便是他師尊親手交予他,只要在危機關頭捏碎玉符,一定距離內其師尊都能有所感應,並前來相救,而以白袍青年對其師尊的自信,絕對足以收拾面前這二人的。   但就在此時,白袍青年還未來得及傳信,驀然頭頂霞光一閃,果然如其所料對方隱藏的真正殺招出現了。   不過當白袍青年一驚的扭頭看去時,卻發現並非剛纔那無形的血針,相反換成了兩道透明色的細長劍氣。   令人喫驚的一幕出現了!   劍氣雖然打了白袍青年一個措手不及,但並未乘此機會攻擊金色護罩,而是在半空相互交叉一劃間,兩道劍刃撕磨發出了一股奇特的劍鳴聲來!   此聲音綿綿重重,卻又如天籟般直入白袍青年心神深處,而那看似防禦力極強的金色護罩對此根本防不勝防。   迭音漸響間,當這位蒼星閣少主意識到不對時已經遲了,在其失聲的片刻,沒有其法力支撐的金色護罩何談威力,自行哀鳴一聲後,就光華寸寸潰散開去,下一刻,半空中兩道盤旋的無形劍氣卻得令般齊刷刷一落間,沿着青年茫然的身體劃過!   只見一股鮮血四散飈射,兩道劍氣不費吹灰之力的將青年身體瞬間分成了數截!   如此白袍青年才一斃命,那四面放大的金色小盾重新還原在一塊,形成了之前那面精緻秀氣的金色盾牌,看起來只有尺許大小,清脆一響的跌落在地上。   見此情形,羅羽神色一動的走了過去,單手將此金盾撿了起來,拿在手裏掂量了一陣後,才滿意的點點頭,毫不客氣的將此寶收進了儲物袋中。   自從上次羅羽的防禦古器“撐天傘”被屍蓮鬼王搶走後,手裏還一直沒有趁手的防禦之寶了,如今這位不知身份的白袍青年送上門來,他自然當做意外之喜收下了。   而不問緣由就滅殺這兩人,也是進來之前就和靈兒商量好了的,既然對方一出手就要取他們性命,以羅羽的脾氣自然得以牙還牙纔行,他可沒心思拷問這兩人究竟有何目的,直接對其中一人屍體搜魂後便能得知一切。   羅羽的血芒針固然陰損歹毒,但被殺之人的魂魄中毒後不會並立即消散的,他要選擇施展搜魂術的對象,自然以修爲更高些的綠袍老者爲首選。   此時藥園的禁制已被關閉,羅羽和嚴靈素也不必擔心剛纔的爭鬥被人發現,在一揮手的放出七星陰火刃去吞噬白袍青年屍體精血後,羅羽另一手就提着綠袍老者的冰冷屍身朝藥園中一間普通木屋走去。   以往蕭婆婆讓他們照看這裏的藥草,都需要花費不少時間纔行,而此地的木屋正是羅羽和靈兒搭建,用來休息和修煉。   僅僅過了半個時辰,屋內的羅羽便收功完畢了,地上綠袍老者的屍體已然不見,只留有一些被焚燒過後的飛灰。   這時羅羽目光閃動了幾下,面上罕見的露出了一絲難以抉擇的複雜之色。   “怎麼?難道這兩人身份……”   盤坐在旁邊的嚴靈素神色一動的睜開美眸,一見羅羽頗爲憂心的面色後,頓時輕聲關切道。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狹路巧遇   “這次恐怕想不受牽連也不行了,他們其中一人是清澤山坊市蒼星閣的少主,雖然家族中有兩位築基後期的長輩,但不足爲慮,只是這兩人真是衝着金鱗齋而來的,並且這位蒼星閣少主的師尊是一位名爲‘銀緲師祖’的結丹修士,此人現在正親自出手對付蕭婆婆孫女!”   羅羽陰沉着面孔,輕嘆一聲地說道,有摻和進結丹期修士的勾心鬥角中,羅羽心裏實在夠鬱悶的。   但當下他也拿不定主意,便將這位銀緲師祖同金鱗齋的關係,以及蕭茂蘭身具魄月之體的事情,全都詳細的告知給了靈兒。   其實單憑一名結丹初期的修士,尚且不足以威脅羅羽和嚴靈素多少的。   以他二人現今的本事,若是事先知道如此情況的話,或許還能看在這些日子的情分上,冒險幫這對孤零零的婆孫一把,可剛纔羅羽通過搜魂得知蕭婆婆已將銀緲師祖引到另一處地方了,這樣一來,他們就算有心,也根本愛莫能助。   羅羽深知結丹期修士有多難對付,不管蕭婆婆準備了何種手段,一旦失手立刻丟了小命不說,連金鱗齋也被殃及而不復存在,羅羽還打算繼續借此假扮的身份進出烈獸山,如今眼看還差最後一次,難道又要再另謀出路了不成?   此刻任憑羅羽腦筋急轉,可能想到的辦法要麼是遲了一步,要麼就是不太行的通。   “魄月之體,九幽紫氣!難怪銀緲會這般看重,在十多年前修仙界就傳言,銀緲急欲突破修爲而煉化了一種奇毒之炎——‘泫溟精火’,卻不知因何緣故在最後關頭走火入魔,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這些年一直在雲歡宗內閉關療傷甚少外出,原來是在等蘭兒體內的九幽紫氣凝固成形,如果銀緲真的親自出手,除非蕭婆婆能找來同境界的幫手,但沒有天大的好處,哪有結丹期老怪物願意得罪同境界的修士!”   聽完羅羽的分析,嚴靈素眉宇間也隱現一絲憂色,並根本不看好地說道。   若是沒有結丹期修士相助,以築基期修士的實力,人再多也不過飛蛾撲火。   畢竟世上在結丹期以下的修士中,羅羽和嚴靈素的實力絕對已是頂尖,可哪怕是他們,在單獨一人碰到結丹期修士也沒有任何取勝的把握,這還是在羅羽將陣法神通全算進去的情況下,因此兩人對蕭婆婆此次孤注一擲的選擇,心裏根本沒多大希望。   至於嚴靈素口中所言,能另請到一位結丹修士來抗衡銀緲,不過安慰之言,正有此倚仗的話,蕭婆婆哪還用得着成天惶惶不可終日。   “不管如何,我們先顧好自己在說,這裏暫時不能待下去了,藥園中原本有蕭婆婆花費大量心血佈置的陣法和禁制,但都在之前就被這兩人給毀掉了,如今這位蒼星閣的少主一死,說不定得手的銀緲隨時都可能返回,看來今後不得不再找一個身份混進烈獸山了。”   羅羽面色陰沉的思量了一陣,才寧可先做最壞打算地說道。   既然無力迴天,羅羽自然得狠心撇清關係了。   “目前也只有如此了,畢竟我們也殺了這兩人,蕭婆婆和蘭兒萬一遇害,也算是替她們報了仇,現在我只關心你的安危,離六派會晤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嚴靈素這樣的想法,但似乎比羅羽更看的長遠一些,語氣一下子冰寒地說道。   聞言,羅羽略一點頭,利落的將剛纔激斗的痕跡處理乾淨後,然後二人沒有猶豫,直接站起身來離開了木屋。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蕭婆婆那邊的情形如何,但以羅羽的小心,自然不敢再用金鱗齋的這層身份,也就不用帶走剛採摘的這些獸草了。   一盞茶功夫後,羅羽直接寄出器物破開峭壁幻禁,就和靈兒立刻朝谷外走去。   現在清澤山坊市的金鱗齋也不能回去了,羅羽打算先找一處隱蔽地方藏身一段時間,避過這次的風波後再想其他辦法。   半炷香功夫後,當羅羽和嚴靈素出現在谷口禁制附近,收斂好了氣息,裝出笑臉向兩名守衛解釋此次提前離開的緣由時,突然正從容談笑中的他和靈兒,臉色幾乎同時一變!   身旁的四名守衛見此一愣,還未弄清楚發生何事,驀然一道純金色遁光,雷鳴電閃般由天邊極遠處幾個閃動,就耀目逼人的飛抵禁制外的高空,但遁光裏面的修士卻一絲停下的意思都沒有。   如此明顯要硬闖的舉動,自然讓在場的這些守衛頓時警惕,可還不等他們張口詢問來人的身份,一道打雷般的怒喝就從金光中傳下。   “天罡印!破!”   在那驚人之聲發出的同時,金色遁光中浩蕩的佛號聲一起,旋即一隻丈許大的金色巨掌從天而降,眨眼間,下方修士一個個頓感金芒刺眼,四周空氣莫名一緊,彷彿一座金山壓下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起來。   與此同時,巨掌才落下一半,尚未真正破開禁制,其上就先湧出無數密集的梵文,疾風驟雨射在了守衛面前的濃霧禁制之上!   讓在場修士驚呆的一幕出現了。   禁制上被細密梵文印中的地方,直接深深凹陷了下去,並光芒一散的寸寸潰散開來,一輪金色梵文衝擊過後,瞬間就將這入口禁制洞穿的千瘡百孔,雖然如此大的禁制恢復能力也強的嚇人,彌合如初不過是眨眼間,但此時宛如一座金色小山般巨掌卻再進一步的擊中了已半殘廢的禁制上!   巨掌所攜的威勢,顯然不是削弱後的禁制能抵擋的,只見一團仿若烈陽般的金光將濃霧四分五裂的撕開後,僅僅餘波就讓當場守衛口吐鮮血的倒飛出去,生死不明瞭。   緊隨其後的金色遁光,不等這裏的罡風散盡,就快若驚鴻的直接衝了過去,裏面隱約能看出一位身着袈裟的光頭身影和一位較小的倩影,毫不停留的一晃而過了。   金色遁光所去的方向,赫然就是金鱗齋藥園的所在地。   這時,兩名離得遠些的守衛僥倖受傷較輕,急忙從地上翻滾爬起後,就立刻從腰間取下傳音玉簡來。   有人敢如此無視清澤山幾大家族定下的規矩,他們還是頭一次見的,不過憑對方剛纔的出手,已然不是他們能應付的範圍了。   但就在這兩人嘴脣一動的要對準傳音符說些什麼時,突然頭頂毫無徵兆的紅光一閃,嗤啦一聲響動下,一蓬丈許長的火紅光絲悄無聲息的朝這兩人一卷而去。   頓時間,也不知此攻擊來自何方的二人,護體靈光這一刻變得脆弱如紙,一觸紅光就被輕易洞穿,接着衆光絲往兩人身上一落後,一層火浪直接蔓延開來,二人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屍骨連同魂魄都化爲了烏有。   就在此時,剛剛紅絲噴發處光芒一散,露出了一位身穿白色道袍,滿臉厲容的美婦,年紀約三十許歲的樣子,但身上所散發的氣勢卻是貨真價實的結丹期修仙者!   翻手間一連滅殺此地數名修士,白袍美婦甚至眼都未眨一下,彷彿家常便飯般的事情。   白袍婦人出現時,赫然正端坐在一隻火紅圓鼎之上,其目光只是一掃這四周,沒有在發現任何活口後,就一催腳下紅鼎,整個人化爲一道流光原地消失不見。   但這位結丹期的婦人卻不知道,就在其剛走沒多久,距離入口約數十丈遠的一片楓林中,某個看似無人處卻一下子傳來驚愕無比的聲音。   “靈普和尚!難道蕭婆婆是請來了此人相助,但看剛纔驚慌逃竄的樣子,他們情況怕是不妙了!”   羅羽和嚴靈素早在兩人倒地之前,就瞬間遠遠的飛開了,連慌忙飛過的靈普和尚也未曾有絲毫察覺。   但羅羽和嚴靈素驚訝之餘,並未遁的太遠,將飛水瀑往頭頂一罩斂住身形後,正好奇剛纔疤面和尚爲何會出現在此地,還帶着蘭兒逃向了藥園方向,沒想到下一刻一名結丹期修士就尾隨而至了。   此人毫不留情動手滅殺在場修士後,神念又朝四方感應而來,嚇得羅羽和嚴靈素急忙運轉靜息訣壓住法力波動,才勉強逃過一劫。   看樣子這位白袍美婦不言而喻,應該就是雲歡宗的銀緲師祖了!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翻雷罐   “靈普和尚與我倒是有過一面之緣,此人的實力在後期同階中雖是上層,但絕非銀緲的一對一之敵,而蕭婆婆又未出現,多半……已凶多吉少了!”   “靈兒不用想得那麼複雜,我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之前你我只是擔心不清楚局勢纔打算隱藏起來,現在銀緲和蘭兒均已現身,且不說我們無法忍心眼睜睜看着他們受死,就算是爲了我們自己,只要解決了銀緲,一切顧慮都不復存在了,至少數日後,我們仍可以利用金鱗齋修士的身份進去烈獸山!”   羅羽一下從遠處收回目光,但臉上卻露出一絲異樣神色。   靈兒的心思他豈會不懂,不過此刻羅羽在權衡利弊後,竟發現自己滿心都是對這位結丹期修士的必殺之心,到了難以遏制的地步!   因此羅羽再將靈兒的話打斷後,就毫不猶豫的解釋道。   “不錯!眼下這是最好的辦法了,那你打算……”   嚴靈素也不是優柔寡斷之人,心中生出同樣的想法後,也不禁爲二人腦海中膽大包天的念頭深吸了一口氣,秀眉一挑的問道。   換做同階修士聽到他們這番話,恐怕的嚇得張目結舌,畢竟兩名結丹境界以下的修士,彷彿對談及如何滅殺一位結丹期修仙者並非不可能的樣子。   “半個時辰後,你只要將銀緲引到此地來,我就在這裏佈下陣法伏擊她,不過一定得速戰速決,到時你我以……”   羅羽似乎心中早已有了主意,當即想也不想的交待起來。   這一年的療傷期間,羅羽雖然實力沒有完全恢復,但有了數次與結丹期修士交手的經驗,見識早已今非昔比,他早就在心底裏思量過無數遍,當兩人萬一遇到結丹期修士後,該如何應付的各種情況,眼下對其而言不過再溫習一邊而已。   過了約一盞茶的時間,羅羽腳踩遊日舟化爲一道青虹,直接破空朝遠處飛去。   半炷香功夫不到,羅羽在十餘里外的某個山頭上落下了遁光,隨即眼也不眨的朝山腳下望去,那裏是一處遍地生長着紫木紫草的密林。   既然要對付結丹期修士,羅羽所選之地要儘可能發揮出玄梅浣花大陣的最大威力來。   這座紫林被其一眼相中,自然有其獨特之處,不過羅羽架起遁光在高空盤旋了一陣,並未急着佈置陣旗,而是圍繞着密林的邊緣徹底飛了一圈,並沒有發現裏面存在其他修士後,羅羽臉色才爲之一喜,當即飛快一拍儲物袋,手掌綠芒閃爍間,就從其中取出了一十八杆翠綠欲滴的小旗,並連人帶旗一閃的落入了下方林中。   就在羅羽離開後沒多久,另一邊嚴靈素刻意壓低了遁光,小心朝金鱗齋藥園靠近着。   當初蒼星閣少主被他們出手滅殺時,已經將藥園中的禁制和陣法都毀掉了,靈普和尚若是打算用藥園中的後手來對付銀緲,根本是自尋死路。   可現在看來,靈普和尚還不知曉此事,銀緲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的。   嚴靈素清楚,必要時還得她親自出手拖住銀緲,爲羅羽爭取佈陣的時間。   就在她心裏各種念頭轉動之時,忽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百餘丈遠的地方傳出,稍一感受那邊的靈氣波動,嚴靈素立即心中一凜,停下腳步後抬起螓首的望去。   只見此刻天邊方向隱隱有兩道光芒閃動,接着一前一後射來兩道遁光。   一金一紅,全都快若光虹,分明追逐正緊,當嚴靈素再想用神念仔細感應時,突然兩道遁光方向一轉,竟不偏不倚的朝其所在飛來了。   嚴靈素這會兒雖然自信有飛水瀑和靜息訣的作用,對方不應該發現她的,但還是謹慎的屏息起來。   然而就在她剛隱藏起來後,那兩人遁光一眨眼風馳電擎的飛來,眼看距離她只有數十丈遠了,但就在此時,忽然後面的紅光中響起一陣驚雷般的震怒怪吼,此吼聲之巨大,大片附近禁制警鳴般顫動,無數光華被引動而沖天綿延開去,與怪吼聲結合在一塊,彷彿刺耳的滾滾天雷,一片暴露的雷電要從天而降!   但也不知是山坳中的幾大家族守衛已盡數被滅還是攝於銀緲的魔威,竟沒有任何人出來阻止。   這時,前面的金色遁光一聽此雷聲後,似乎知道其厲害,毫不猶豫的就金芒一轉,準備再飛往其他地方!   不過緊跟在其身後的紅色遁光裏面的人影,卻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冷哼,接着裏面的人影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呼嘯聲驀然在金色遁光想要調轉的方向處率先發出,接着只見虛空中波動一起,一股斐然不可抗拒的靈氣往中間一聚後,竟眨眼間形成了一隻赤炎滾滾的巨手,直接對準金色光球無情落下!   此刻金光中的修士也意識到不妙了,一聲驚怒之極的大喝從裏面傳出,兩道金燦燦的巨拳就穿出了遁光中,帶着一陣神祕的金色梵文迎向了赤炎手掌!   二者一交匯後,進化爲赤金兩色的異芒在半空交織了起來,一時間,兩色光芒誰也奈何不得誰,生生停在半空流轉閃爍!   但金光中的修士明顯急欲逃竄,一見此景後,立刻身形飛退,又向反方向離開,但經過剛纔那片刻的耽擱,再想脫身似乎爲時已晚了。   就在此時,一朵通體雪白,卻遍佈細密電弧的雷雲,突然在金光頭頂的上空徐徐匯聚,無數雷霆電光在雲端起伏生滅,氣勢驚人之極!   那金色遁光被此雷雲壓頂的一照後,突然遁光莫名一顫,原本金燦燦的護罩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速度因此而大減!   而此時,徐徐轉動的雷雲中又驀然裂開一道大口,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似要從其中伸出一樣,不過當嚴靈素一見裏面具體情形後,臉色頓時一變!   這黑色大口竟只是一件寶物的部分,在那之後漸漸露出了一截白玉般的巨大罐身,上面還銘印着無數淡紅色的細密雷紋!   “翻雷罐!此洪荒殘寶不是雲歡宗鎮派古物之一麼,怎會落到了銀緲的手中!”   一見此雪白雷罐出現後,方圓數里內的天地靈氣百川歸海般其匯聚而去,竟比剛纔赤炎巨手的驚人氣勢更甚十倍,遠遠感應一下,都心彷彿能讓人窒息一般,同時還有一股濃烈的蠻荒氣息壓迫而來,想到這些,嚴靈素心中立刻失聲起來。   此寶的大名可說是來歷久遠了,據說古時此寶還完整無缺的時候,煉製出寶物的那位妖族大能是藉助此寶來抵擋天妖化形之劫,任何五行之雷只要被此罐罩住,都會瞬間被收走,連修士的天劫也不例外。   當然此寶雖然本身沒有多大攻擊力,但只要每一次吸收雷劫或某處爆發的雷霆天災後,一旦儲存在罐中也是誰都不敢招惹的。   此刻趁金色遁光中的修士速度驟降的機會,半空那畝許大的雷雲降落後,金色遁光根本來不及避開如此大範圍的攻擊,但裏面修士倒也極有自知之明無法一口氣破開,索性緊縮元氣的停在了雷雲中。   但看起來,這片雷雲困敵的聲勢雖大,但威力卻普通之極,任憑無數電弧彈跳在金色光罩之上,均被輕易的一彈而開。   “哼!區區一個築基後期的禿驢,竟也能將‘琉璃金身’煉至小乘了,再過一段時日,說不定你就能結出舍利子,讓本宮正眼相看的,但現在就算你勉強以精血爲代價的頑抗,又能堅持多長時間!本師祖卻不一樣,無論你想耗多久,本宮都奉陪之至!”   遠處飛來的紅光一見金色光罩被困後,裏面的那名白袍婦人先是一喜,隨即又打量了幾眼金光中修士的氣息,不禁冷笑一聲的狂言道。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泣血轉生術   “銀緲妖婦!你少在這唬人了!‘翻雷罐’中的天劫雷電之力雖然能將我束縛,但天劫之力中同樣不許其他法力出現,你一樣奈何我不得,貧僧倒要看看,你這‘翻雷罐’中儲存了多少雷霆之氣,能不能夠將貧僧困死在裏面,不然只要貧僧一有機會離開,立刻就將你那些慘無人道的醜行公之於衆,光是修煉種魔之法,你已觸犯了修仙大忌,到時你就等着六大派的同道將你繩之於法!”   眼下金光中傳出一道洪鐘大呂般的聲音,裏面赫然露出一個盤膝而坐的金色佛陀虛影,渾身宛如赤金打造,光燦燦的刺眼之極。   剛纔開口反脣相譏的便是此金佛,一字一句都彷彿有着佛門普渡之氣,讓身在遠處的嚴靈素也不禁感到一股沖和之氣油然而生,同時對翻雷罐的驚懼平息了不少,但當話音落下後,那金色佛陀琉璃色的一對大眼驀然睜開,露出兇狠的神色瞪着紅光中婦人起來。   “嘿嘿!自從賀州戰敗後,六派聯盟早已名存實亡,如今更是在內鬥不休中,你以爲單憑你一個外州之人的話,就能讓其他人相信!實話告訴你,我們蒙州哪一位結丹修士,雙手不是沾滿鮮血走過來了,也只有你這樣的愚昧之人,纔會爲了一個不相干的事情而枉送性命!”   一聽疤面和尚的這番話,另一頭的銀緲祖師不怒反笑起來。   只見一片紅霞飛快激射而來,瞬間就在雷雲上空盤旋定住,同時裏面的銀緲師祖森然盯着金佛,滿臉譏諷的嘲笑道。   但顯然剛纔靈普和尚所言並非全不可信,銀緲的實力雖然強過他許多,但在遁術上卻是軟肋,比之施展琉璃金身後的速度還要略慢一些的,眼下只有先困住靈普和尚再說。   而那片足有畝許大的雪白雷雲似乎真有隔絕異種靈力的效用,銀緲師祖被一名築基修士如此不客氣的對待,此刻也一點急着動手的意思都沒有。   “是嗎!以前的六派聯盟或許真不會自揭短處,但如今蒙州各派可是想盡手段來巴結我們嵐州修仙界,你以爲自己還可以一手遮天不成!就算貧僧一人說不動六派聯盟,但這次你殺了我們‘梵淨山’的三位師兄弟,貧僧若將此事稟告師門,滅你同樣是遲早的事情。”   疤面和尚倒是做好最壞打算,一點不笨的明白什麼纔是讓銀緲師祖最顧忌的。   果然一聽此話,即便白袍婦人對其修爲自信異常,但在嵐州“梵淨山”這樣的佛門大宗面前,也不知不覺神色難看了下來。   “你們‘梵淨山’就算勢力再大,也一樣要受‘絕鼎仙城’定下的七州鐵則約束,舍利境界的佛修不可能一下子出現他州太多,聖僧更是不能隨意出手斬殺尋常結丹修士,本師祖又有何可懼!你既然一心求死,看來無需和你多說廢話了,你真以爲我十多年的閉關下來,在‘翻雷罐’中存留的雷劫之力還不足以留下你?現在本師祖就在此睜大眼看着,閣下如何圓寂與此,不過你放心,本宮會親自出手讓你徹底灰飛煙滅的。”   銀緲師祖臉上神色變了數遍後,那凝重之色反而少了許多,並隱隱想起了什麼,突然大爲鎮定地說道。   這一次,金色遁光中的修士也不知是難得理會,還是爲了保存元氣而沒有了回應,二人就這般僵持在高空中。   此刻兩人顯然都沒有發現,距離他們數十丈遠的一片叢林下,正有一對美眸盈盈注視着天上的一舉一動,當見到高空中氣氛安靜下來後,這對眼眸中烏黑髮亮的眼珠望了望天色,然後就露出一絲隱憂的收了回去,隨即密林中更是氣息徹底沉寂了下去。   眼下此情況正好替羅羽拖延佈陣時間,銀緲若是不急着滅殺疤面和尚,嚴靈素也不必打草驚蛇的,但她卻難免擔心靈普和尚再這麼撐下去,恐怕真有性命不保的時候,而蘭兒也不知爲何,此時一臉迷茫的倒在疤面和尚身旁,渾身被一層濃郁的金色佛光罩住,也不知是受傷昏倒還是另有原因。   心裏舉棋不定的猶豫着,嚴靈素稍作沉吟後,就決定一旦靈普和尚露出不支之態的話,她必須出手相救,哪怕羅羽還沒佈陣完成。   在距離這片藥谷十餘里外的紫色樹林中,羅羽頭頂盤旋的翠綠小旗已然少了一半之多,那些均已被他佈置在尋找到的陣眼裏面了,眼下還剩下的一些,羅羽相信費不了多長時間的。   在尋找有利陣眼的過程中,羅羽不時的從懷裏拿出一塊黃色小盤凝視一陣,沒發現任何異樣後,再小心將之收起。   不僅如此,嚴靈素那邊也時刻關注着羽羅盤的動靜,一旦羅羽傳回陣法佈置完畢的消息,她隨時可出手偷襲的救出疤面和尚與蘭兒。   越是到了這種緊要關頭,羅羽反而更冷靜,做事沒有絲毫的馬虎。   小半炷香的時間,在兩方均蠢蠢欲動的着急心態下匆匆而過,被困於雷雲之中的金色遁光僵持到現在,終於有了一絲變化,第一聲低沉的悶響不經意的發出,隨即由慢至快的逐漸連續傳開,而原本整個紋絲不動的光罩,也在後續不斷的悶響聲中,開始泛起了一絲波紋。   雷雲之上的銀緲師祖一見此景,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驚喜來,但似乎又知道還得一時半會纔行,當即冷冷的收回了目光。   但就在此時,白袍婦人似乎眼角餘光掃到了什麼,驟然神色大變,一下驚得從紅色大鼎上站了起來。   此時金色光罩雖然起伏不定,明顯撐不了多久的樣子,但裏面的靈普和尚,臉上卻露出一副詭異之色。   不知何時,其身上金色琉璃般的光澤逐漸被染上了一層血紅之色,同時靈普和尚的一隻手掌,緩緩伸出搭在昏迷的蘭兒額頭處,“嗤啦”聲一起之下,整條手臂上竟洶湧燃燒起一層血金兩色的光焰,不停朝此女身體內狂注而入。   猛一看,疤面和尚似乎在給蘭兒療傷的樣子,但當一股浩蕩純淨的氣息無法控制的散發而出後,疤面和尚一邊身上的兩色靈光高漲,另一邊,其臉上止不住的蒼白了起來,彷彿施放這血金兩色的光焰大損本源!   “泣血轉生術!你想找死不成?這可是佛門的寂滅之法,不對!你是要破了凝魂魔種,你敢動她體內的幽骨分毫,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戾喝般一說完此話,白袍婦人彷彿想起了什麼讓其驚恐萬分的事情,竟不計代價的張嘴一口精血噴出,灑在了半空的銀白巨罐之上!   結丹期修士的精血蘊藏的威能的確不可小覷,只見精血化爲一團血霞,密不透風的將翻雷罐包裹了起來,後者頓時發出更爲猛烈的雷霆之聲,一部分血霞與無數雷電之力匯聚奔騰之下,所有的雷弧竟在血霞壓縮成一道約手臂粗的雷柱轟鳴垂下,正好擊在了雷雲中金色光罩所在的位置。   白袍婦人方纔還沒看出血金兩色火光的來歷,但感受到那股純淨的佛氣對蘭兒體內凝魂魔種的衝擊下,頓時讓她想起一些傳聞來。   只是不是親眼所見,就連她也近乎忘了這一冷門到絕跡的佛門祕法,因爲泣血轉生術施展後的代價就是以命抵命!   此刻疤面和尚顯然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一見頭頂那道雷電光柱氣勢洶洶而來,他一咬牙後,隨即將袖袍朝光柱方向一抖而去。   一道約拇指大小的黃光悠地射出,一出金色護罩,黃光直接爆裂開來,化爲一片由無數梵文組成的神祕黃盾,直接迎向了雷電霹靂,兩者閃電般一碰過後,雷柱擊在其上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但最終竟沒能將黃盾破開,就威能散盡了。   不過遭此一擊,下方的疤面和尚仰面吐出一口精血,臉上立刻一副受傷後纔有精神萎靡之態,那抵擋了對方一擊的黃盾也好不到哪去,哀鳴一聲的重新化爲那拇指大小的黃光跌落在疤面和尚懷中。   只見此寶大小形狀都像極了一截手指,不過僅僅剛纔那一下,這截手指上便出現了數道細密的裂痕,但仍然散發出一股極爲純淨的佛門氣息。   “真言舍利!好,看來你是鐵了心要和本宮魚死網破!本宮倒要看看,你的真言舍利還能承受幾次!”   白袍婦人見沒能得手,心裏暴怒之下,再也不留任何餘地的將催動翻雷罐,此時血霞還剩下三分之二,卻盡數與罐口噴出的雷光交織在一起,很快在雷鳴不止的聲音中,形成了兩道更爲粗大的雷柱,顯然要一擊滅掉疤面和尚了。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劫走   此時,疤面和尚有些虛弱的轉動目光,面露一絲絕望之色的瞅了一眼自己搭在蘭兒眉宇間的金色手臂,竟短短時間就已在金血兩色的光焰灼燒下,漸漸化爲一件灰白色石塊般的東西,原本能與身體血脈相連的感覺消失了一般。   這就是泣血轉生術的代價,但寂滅之法一旦施展就不能回頭!   此時疤面和尚恍惚間在腦海裏劃過數十年的修煉光陰來,不禁有些慘然,想到當初他打算修煉此術時,諸多師門長輩的叮囑提醒,他臉上不由得顯出一絲命運弄人的自嘲,但同時看了看懷中花季少女正一臉安詳無比的樣子,疤面和尚心裏又生出一絲暖意,粗獷的臉上不知覺的淡淡笑了起來,那神態似已看穿了生死。   但就在此時,眼看翻雷罐罩下的黑色大口匯聚兩道雷柱即將成形,疤面和尚另一隻手緊握威能大損的真言舍利準備做拼死一擊時,變故突生!   一陣尖利的嘯聲驀然刺耳狂響,但細聽之下,這竟是密麻的劍氣破空之聲形成,原本滿臉從容的銀緲聽了,神色驟然大變,可惜異變來得太快,只見一團金燦逼人的驕陽突然自“翻雷罐”匯聚的白色雷雲上空出現,接着一股凌厲沖天的劍意從金光中爆發而出!   眼見自己就要大功告成的白袍婦人見此情形,一邊驚怒是何人敢壞她好事,一邊面對如此兇猛的攻勢,饒是她也被嚇了一跳。   沒想到附近還隱藏了其他結丹期修士,而且對方明顯看準時機纔出手偷襲,讓她心裏驚亂失措之下,反應不覺慢了半分!   結丹期修士一般不是深仇大恨,極少會有和同階修士交手的時候,畢竟修煉到此等境界太不容易了,生怕一個不慎被人擊傷而跌落境界。   因此白袍婦人看到同階修士出手的瞬間,首先想到的不是怎樣去擊殺疤面和尚,相反擔心自己起來。   而就這片刻的耽擱,金色驕陽中白霞閃動,數以百計的雪白劍氣齊刷刷被金光噴出,疾風驟雨一般氣勢驚人之極!   但這些劍氣並未直接斬在翻雷罐之上,而是化爲一道道重重疊疊的劍幕將翻雷罐所化的雷雲包裹了起來,瞬間在雷雲外罩上了一層厚實的晶壁,看上去炫目華麗,裏面實則瘋狂傳出雷電劍氣的交織崩裂聲,可一時間,本就攻擊力不強的翻雷罐根本無法在如此多劍氣阻擋下脫困飛出,其噴出的雷電之力也被徹底隔絕了。   幾乎與此同時,封鎖疤面和尚四周的雷霆電弧沒有了翻雷罐的補充支援,紛紛威能耗盡而潰散消失。   趁此機會,剛露出滿臉震驚詫異的疤面和尚還在發愣時,其所在的金光附近一陣紫芒流轉,迅速將疤面和尚二人的身形圍在了紫光中,接着紫光化爲水波般的透明光華一閃之下,一道淡紫色的霞光在透明光圈中輕輕一卷後,就將元氣大損的疤面和尚二人及其所御金光,徹底帶走的乾乾淨淨。   這一幕發生太過突然詭異,紫芒仿若從未出現過一樣,再次從銀緲眼前憑空消失!   “想跑!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閣下既然也是結丹境界,何必還藏頭露尾!”   對方竟沒有偷襲自己之意,當白袍婦人明白對方的目的竟是疤面和尚兩人時,心裏不禁有種被戲耍的感覺,自然驚怒起來!   不管對方是何方神聖,她花費十多年的心血豈有拱手相讓的道理,因此白袍婦人帶着七分怒意,三分忌憚的說完,頓時踮腳狠狠一踩足下紅色大鼎,就要催動神通將對方逼出來。   雖然對方使用的隱匿寶物高明之極,但剛纔畢竟散發出了一絲波動,一旦被其神念感應過,再想在結丹期修士的神識下真正做到蹤影全無,無疑太自信了。   可就在這時,突然一陣肅殺的金戈之音從某個無人處爆發而出,但此音之律動竟瞬間從低升至最高,如魔音般直撲銀緲心智,讓絲毫防備沒有的白袍婦人身軀一顫,體表靈光一黯險些栽倒,面上更是露出了幾分痛苦之色!   “琴音攻擊!嚴靈素,竟然是你!”   修煉音波之道的修士本來就少,而在他們西夏國修仙界能將音律之道修煉至傷人於無形的,更是鳳毛麟角,因此白袍婦人一遭此暗算後,心裏立刻就知道出手之人是誰!   不過她最近才聽說過,嚴靈素只是假丹期的修爲而已,自己竟被一名晚輩給虎口奪食了,白袍婦人一邊懊惱差點上當,一邊又被氣的七竅生煙起來。   如果真是結丹期修士,她或許還有幾分忌諱,但嚴靈素怕是連假丹境界都未穩固,又豈會擁有真正結丹期的本領神通,對方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想到此利弊,白袍婦人心中再也掩飾不住的殺機暗生,心神立刻溝通足下的本名寶鼎,只聽紅色大鼎上一聲高昂的龍吟之聲卷出,此等震懾心靈的吼聲圍繞銀緲四周一繞間,就兩音交織的抵消了嚴靈素琴聲的控制。   白袍婦人雖然不是修煉音波之道的修士,可對於如何最有效破解音波類的攻擊,她還是知道一些的。   此時嚴靈素儘管又徹底隱藏住了自己感應到的那絲波動,但她卻不知道蘭兒身上還有自己種下的魔種印記,就算嚴靈素的隱匿寶物再神妙無邊,只要不一口氣跑出數十里外,就不可能徹底屏蔽掉其追蹤。   因此銀緲毫不遲疑的將神念徹底放出,並雙手掐訣的施展某種祕法,一股詭異的波動驀然籠罩方圓十里之地,很快銀緲就神色一動的鎖定了某個方向,冷笑一聲的就要追去。   但她前腳剛一有所動作,忽然頭頂困住翻雷罐的那數百道劍氣方向一轉,化爲一片偌大的劍潮鋪天蓋地的攔在銀緲飛行前方。   這些劍氣的威力雖然不足以傷到她,但數量之多,也讓白袍婦人眼角一跳,若是她被糾纏個一時三刻,恐怕嚴靈素就真要逃之夭夭了。   心裏如此一想,白袍婦人接二連三的受挫之下,一股暴虐之意湧出,單手一翻間,一團拇指大小的銀色火苗鬼魅出現在其掌心。   儘管這團銀焰看似微不足道,但其一出現後散發出驚人氣勢,竟化爲一股無形的莫測威壓讓羣劍飛行之勢微微一頓!   這一瞬間,一股劍氣根本無法撼動的靈壓,憑空出現在這方天地中!   下一刻,白袍婦人臉色一寒後,一下將手臂高舉至頭頂,同時五指狠狠往手心的銀焰一握去!   “碰!”的一聲悶響傳開,一團刺目的銀色異芒自白袍婦人手中爆發而出,瞬間掀起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銀色光浪,朝四面八方狂卷而出,可怕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任何與之接觸的東西,無論金光還是白色劍氣,都在瞬間在銀色光波中絲毫反抗沒有的崩潰開去,彷彿沒有一點還手之力的樣子!   眨眼的功夫,擋在白袍婦人面前的上百劍氣,竟直接被銀色光浪一衝之下徹底化爲了烏有!   當漫天勁氣瞬間灰飛煙滅後,一直將神念牢牢鎖定嚴靈素離去方向的銀緲,當即神色陰寒之極的追了出去。   若是今日被嚴靈素在其眼皮底下破壞了多年的計劃,身爲堂堂一派師祖的銀緲,不被被氣得吐血纔怪。   至於如此貿然的追出去是否會另有埋伏的事情,對結丹期境界的銀緲而言,只是在她腦海中一想就不做考慮了,這裏可是雲歡宗的勢力範圍,放眼整個西夏國修仙界的同階修士,任誰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此地自尋麻煩的。   如此一來,銀緲心裏毫無顧忌之下,自然滿是必殺之心起來。   僅僅一盞茶功夫後,某處山脈高空紅紫兩道光虹一前一後的消逝閃過,才飛出十餘里遠的銀緲,已經憑藉遁術上的明顯優勢,將兩人間的距離拉進了不少,在目光所能望到的天際盡頭,隱隱能瞅見一抹忽閃忽現的紫色!   似乎嚴靈素也明白銀緲身懷某種能緊追不捨的法子,索性就不再藏匿遁光了。   但就在此刻,忽然前面的紫光方向一轉之下,竟毫不掩飾的落在一處荒山上,但無論是嚴靈素還是蘭兒身上的氣息,似乎都在兩人落地的瞬間,被某種無形的東西隱藏了起來。   “禁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本宮就看看,你還能耍什麼把戲!”   白袍婦人在神念被隔斷的無功而返後,一怔之下,並沒有驚慌,反而一聲冷笑地說道。   接着銀緲一抖袖袍,兩件氣勢不凡的寶物就出現在身前了。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無懼   白袍婦人所取的兩物,一件體表白光轉動,似有迷離光影幻迭而出,竟是一面方形的三寸小鏡,細看之下,在此鏡的四端雕繪有四種栩栩如生的怪鳥圖紋,一出現之際,方圓裏許範圍內的火屬性靈力無端暴躁的聚攏而來。   看起來,這方形小鏡不過是一件古器,但在結丹期修士施展開來,光是挪動如此大範圍的靈氣爲其所用,就遠遠超過了古器在築基期修士手中的威能。   另一件一同飛出的則是一杆樣式小巧秀氣的青色飛叉,升空而起後便化爲一團明亮刺目的青色虹芒,此寶被銀緲法力一催之下,竟發出一陣奇異的虎嘯之聲,讓人一聞頓感心神震顫,不過此青色飛叉隨着銀緲的一套法訣打出,反而卻鋒芒收斂,僅僅在銀緲身前一晃過後,就體表散發出一圈圈青色光暈,自身便在這模糊的光影中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方形小鏡上一聲悅耳清鳴傳開,吸收了龐大的火屬性靈力後,光滑的鏡面上噴出四團白色火球,紛紛在半空一滾之下,竟神奇的幻化爲四隻模樣古怪的火鳥,同樣一頭扎入虛空中不見蹤影了。   見此情形,銀緲臉上面無表情,可心裏暗喜了起來,就算嚴靈素是真正的結丹期修士,面對她佈下了這幾道暗手,也妄想一旦不敵還有再逃的機會。   片刻猶豫都沒有的白袍婦人,想也不想的將自身遁光一催,同樣閃電般朝那處荒山飛去。   可這一次,心裏喜色都還未來得及收起的銀緲,剛飛出去僅數十丈遠,眼看那座荒山臨近身前了,這時體外的護罩紅芒突然莫名的一顫,彷彿撞在了一道無形屏障之上,遁光立時被毫不客氣的反彈逼回,只是前一刻她分明沒有絲毫察覺。   心知上當的銀緲,面上的不屑之色頓時化爲凝重,不等她有何舉動,四周景色活生生在其眼前突然翻天覆地的大變,剛纔無論親眼所見的荒山還是茂林,瞬間都夢影般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紫濛濛花海從腳下浮出,瘋狂湧了上來,竟是這些花葉上結出了無數龍眼大小的紫色巨花,爭先恐後的節節爬高。   眼看四面八方都已陷入這怪境中,無數美輪美奐的紫光潮水般從地面卷向高空,而銀緲及其足下紅鼎正好處於這片花海上空。   就在銀緲心底震撼之極時,下方花未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強橫威壓就不可抵擋的從白袍婦人心底生出,她心裏大駭之下,無數次歷經生死的可怕場景突然在其腦海裏面紛至沓來,直接縈繞徘徊在其內心深處!   “心魔!不好,這是幻陣!”   以其神魂之力竟差點心智失守,驀然意識到不對勁的銀緲,雖然及時清醒過來,可仍舊被波動不穩的心境折磨的面色一白,體表遁光還未與花海接觸,就呈現一副法力不濟的樣子,光華立即暗淡了小半。   如此毫無徵兆的變故,讓白袍婦人口中立刻驚慌之極地喊道。   結丹期修士對心魔的恐懼,根本不是普通修士所能想象的,因爲在凝結金丹時,最難渡過的一劫便是心魔來襲,普通修士在未到結丹期以前,心魔反而不那麼厲害。   但對於任何一名結丹師祖來說,不管是突破境界還是平日裏的修煉,都絕對小心的防止心魔滋生,一旦不慎讓心魔破壞了心境,十有八九都要跌落一個境界,嚴重者甚至走火入魔、爆體而亡都不是沒有過的事情。   好在銀緲能達到結丹期境界,自然不是第一次和心魔打交道了,她急忙張口噴出一團精血,法訣一揚而出後,此血光表面一陣盪漾,隨即一條條血濛濛的光絲就從血團中迸射而出,分別一閃即逝的沒入其天靈與面龐上。   被這些如針般的密麻光絲一刺之下,銀緲臉上的痛苦神情立刻緩和了不少,心中一直揮之不去的莫名壓力,驟然消了大半!   眨眼間,銀緲稍一感受體內運轉自如的法力,再想起剛纔心魔爆發的那一幕,臉上還是一副心有餘悸的神情。   隱藏在陣法下方一片紫霞中的羅羽,見到此幕,面上總算露出了滿意之色,這次佈置的玄梅浣花大陣比滅殺許老鬼的那次威力強大了許多,如果不能對結丹期造成威脅的話,那此陣也辜負他了耗費如此多心血。   “不知是哪位道友駕臨此地,本宮身爲雲歡宗的長老,真是有失遠迎了!”   沒有了剛纔心魔的束縛,銀緲神念再次一掃下方升起的紫色花海,其散發的威壓還不足以放在銀緲眼裏的,因此她腳尖輕輕一點足下紅鼎,後者噴出一片紅色霧氣壓在不斷生長的花海之上後,就開門見山的問道。   能佈置出引誘結丹心魔的高階陣法,來人絕對是一位高明的陣法宗師,有此能力之人,在銀緲的印象中也只有有數的幾位結丹老怪了。   不管是其中的哪一人,一旦有陣法輔助都能實力倍增,同階修士不到萬不得已,也不願招惹這些人,因此銀緲心中將羅羽認定爲那幾人之一後,一點都不敢怠慢起來。   “前輩不愧是結丹修士,入了我這玄梅浣花大陣,還能這般鎮定。”   突然一道平平淡淡的聲音,在白袍婦人話音才一落下時,突然從花海中的某處傳出。   以銀緲的神念,自然瞬間就鎖定了發聲處,她神色一動的望去時,只見距離其不遠的地方一片紫濛濛霞光捲過,瞬間露出易容後的羅羽來。   羅羽剛一出現,其身旁隨之傳出兩聲輕響,接着兩朵尺許長的紫色巨花一左一右的綻放開來,只見在花心處靜靜躺着的,赫然是銀緲剛纔放出的青色飛叉與方形小鏡!   但無論是前一刻能分光幻影的飛叉,還是被一衆火鳥包裹的小鏡,此刻均死氣沉沉的落在花瓣上。   這兩件原本心神相連的寶物,竟絲毫威能都沒顯露就落入了羅羽手中,銀緲正對羅羽只有築基中期的修爲大起疑心,此景頓時讓她臉色有些變化了。   “你是何人!區區築基期的修士,最好別插手本宮的事情!”   白袍婦人目光微微一眯,一見自己的兩手準備均被羅羽無聲無息化解了,卻並沒有露出慌亂之色,反而目光一凝的冷冷問道。   但不知爲何,此時面前這位修爲根本不放在她眼裏的小輩,身上卻隱隱有種讓其不安的感覺,此種危機感對銀緲而言可是好多年不曾有過了。   “在下的名諱,恐怕說出來前輩也沒聽過的,前輩說的沒錯,若是在平日裏以在下的修爲,的確不是前輩之敵,但如今前輩可別忘了,閣下還身處在下佈置的陣法之中,一位實力發揮不出三層的結丹修士,晚輩倒想見識,能有多厲害!”   羅羽聞言冷笑了一聲,臉上一點懼色沒有的回答道。   玄梅浣花大陣的威力,沒有人比羅羽更清楚的,況且有許老鬼困死於陣中的先例,羅羽敢正面激怒結丹期修仙者,也並非沒有底氣。   如今他和靈兒一起,對結丹期修士不會再向以前那般畏懼了!   “三層實力!你是太小瞧了我們結丹期修士還是過於自信這套陣法了,本宮實話告訴你,就算是一半不到的法力,殺你足夠了!”   白袍婦人曾幾何時被一名築基期修士威脅過,她一見羅羽附近並沒有嚴靈素的身影,擔心此刻羅羽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心中殺機自然全落到了羅羽身上!   銀緲心裏對嚴靈素還是有所瞭解,清楚以嚴靈素的本事絕不會懂得如此玄妙的陣法,想必控制此陣的就是面前的年輕人,只要自己能儘快解決了羅羽,大陣將立刻不攻自破的!   白袍婦人話音未落,再也等下不去了,不假思索的朝羅羽方向搖搖拍出一掌!   下一刻,羅羽頭頂上空一陣火屬性的靈力狂暴波動傳出,接着一隻被刺目晶芒包裹的手掌瞬間凝聚成形,狠狠朝下方的羅羽衝去!   不過對面的銀緲似乎並不指望,羅羽會這般輕易喪命在靈力化形術之下,在火掌成形的同時,其口中一陣晦澀的咒語聲傳出,五指驀然翻飛的打出一套法訣擊在足下紅鼎上,一剎那間此鼎噴出一道巨型火柱將銀緲包裹在了裏面。   但還不止如此,那隻巨大紅鼎呼哧一聲,體型憑空又漲大了幾分,並且表面雕繪的蛇紋圖案紛紛一亮之下,五頭渾身血光奪目的霧蛇在一陣爆裂聲中,徹底掙脫巨鼎的束縛騰飛出來!   五條血色霧蛇均有十餘丈長,同時顯現在半空中,氣勢驚人之極!   羅羽見此眉頭微微一皺,這五條血色霧蛇隱隱給他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不過見對方出手毫不留情,他顧不得多想其他,那隻握着翠綠陣旗的手臂往胸前一晃而過後,其身形驀然陷入一朵紫色花苞中湧入了花海,在一片紫色巨花的炫目晃動中隱藏了行跡。   而就在此時,頭頂火晶巨掌僅差毫釐的失去了目標,直接擊中了下方的紫色花海,一片火浪兇狠異常的鋪開,似要將這片花海焚燒個乾淨。   只是可惜,火浪剛逞了片刻威風,任憑其蘊含的真火也威力不小,但紫色花海勝在無窮無盡,一落入前仆後繼的紫光中後,掙扎了一陣就泥牛入海般再沒有了聲音。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斃命(上)   在羅羽詭異消失的同時,遠在銀緲身側盤繞的五條霧蛇中的其中一頭,忽然暗綠色的眼珠一轉,兇光逼射的飛快轉動蛇首,二話不說便瞅準銀緲身側不遠的某處張開血口,直接噴出一團丈許大的血炎如長虹般一掃而去!   只見此霧蛇明顯意識到什麼的同時,原本平靜無人的地方波動一起,一團漆黑如墨的怪霧也驀然在一片令人毛骨聳然的鬼嚎聲中迸發出現!   突然出現的黑霧以鋪天蓋地般的勢頭擴散開去!   此刻被蛇首死死盯住的黑霧中隱隱有一張血色巨臉一閃而過,緊接着,那血炎還未真正觸及擴散而來的黑霧,其飛行的前方一道快若流星般的紫芒迎面一劃而過,雷鳴爆裂聲一起!   紫光雖然輕而易舉的劈開血炎,但後者立刻如爆裂的火山般,瞬間自爆爲一團血色驕陽,掀起一股猛烈之際的罡風狂掃而開!   距離最近的紫芒來不及脫身之下,僅僅在血光中閃動支持了片刻,就被亂射的血芒擊碎了護體靈光,哀鳴一聲化爲一道紫影跌飛出去。   而一直用森然目光緊盯這一方向的那條血色霧蛇,彷彿要報復羅羽之前收走了銀緲寶物似的,竟得勢不饒人的化爲一道血影瘋狂撲向了倒飛的紫光!   原本四條霧蛇的尾部就連在銀緲足下紅鼎之上,此刻隨着此巨蛇的撲出,其尾部一點未動,只是身形被詭異拉長了許多倍,衝出的霧蛇目中陰狠之色狂閃,口中炎火跳動,似要再一次噴出血炎毀掉紫影!   “斬!”   見此情形,下方的紫色花海中毫不猶豫的響起羅羽冷冷的咒語聲,但有着紫色花海的幻術掩藏,此聲音無可捉摸,似乎從各個方向同時發出。   聽聞此聲,原本一言不發的銀緲心裏隱隱一驚,正要收手卻已晚了,血色霧蛇幾下閃爍後,就出現在紫影上方張嘴咬去。   此刻的紫影已經原形畢露,裏面露出一柄精緻小巧的紫色短斧,表面黑芒閃動,散發出一陣陣陰冷冰寒之氣。   當羅羽口中吐出“斬”字時,紫影附近的虛空波動一起,一隻手心印有血色雷霆的巨大骨爪憑空射出,骨爪和紫影中的短斧似早有默契,只見骨爪手心的雷霆符文一亮之下,“噼啪”一聲的彈射出一道血色雷弧瞬間擊在紫影表面。   早已成爲鬼器的紫靈斧,再被血煞罡雷一催之下,直接死灰復燃般光芒大放,竟爆發出比之前更爲強橫數倍的氣息,其表面的紫光與血雷也劇烈翻滾在了一塊,形成了一道紫血兩色的厲芒激射而出,正好在自投羅網的血色霧蛇身上一斬而過!   此霧蛇再怎麼兇頑,也不過是受銀緲控制的無靈之物,哪能對這般花如閃電的變化有所提防!   “嗤啦”……一陣撕裂般的摩擦聲立即傳出,紫血兩色的異芒沿着霧蛇頭顱輕快一繞後,就靈性的返回了血色骨爪手中。   與此同時,在一聲淒厲的嘶鳴自血色霧蛇口中傳出的同時,其龐大的身軀上交替閃過血紫兩色,然後絲毫掙扎沒有的化爲了一片血光寸寸潰散開去,直至徹底消失!   “血煞罡雷!你是擁有五彩靈樹的羅羽,你竟然沒死!”   眼見其中一條血色霧蛇被生生擊滅,連帶着用心血培育的銀緲也面色一陣灰白,但在剛纔血雷與紫斧一併出現的瞬間,其腦海中隱隱閃過一道靈光!   之後見到自己煉製的陰司冥蛇被血雷克制的毫無還手之力,銀緲心裏再無懷疑,不禁陰沉地說道,但隱隱似有一絲熱切同時閃過。   自如羅羽和金問天在聖谷一戰成名後,又立刻一落千丈的成爲翠霞派叛徒的事情,已經成了修仙界人盡皆知的事情。   而儘管早年的羅羽行事低調之極,仍舊有一些人知曉其功法和寶物,翠霞派甚至連羅羽所學神通的優缺之處都大肆傳揚了出去,不過最主要還是羅羽和屍蓮鬼王的那一戰,雖然當時在場親眼目睹的結丹期修士只有寥寥數人,但那一戰中有關兩大本命靈氣的拼鬥還是在一些結丹期修士之間不脛而走。   事後烈獸山的赤煉二老在末雲山脈劈山圍剿羅羽的事情,更是被附近的修仙門派與家族傳爲驚談!   就在那段時間,羅羽這個一直被他們視作晚輩的名字,漸漸引起了不少蒙州結丹老怪的注意,銀緲本身便是末雲山脈“汐女派”的長老,自然知曉不少有關羅羽的消息。   “既然認出了羅某,看來在下也不必試探什麼了,哪怕你是結丹期的前輩,今日也休想活着離開!”   一聽對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根本不知哪裏露餡的羅羽心中一沉,自己出現在附近的消息決不能傳出去,否則後患無窮,一時間他對銀緲的殺機比之前更深了幾分。   此刻的羅羽自然想不到他的一些神通手段,不少都已被結丹期修士掌握了,眼下他只擔心銀緲清楚自己的實力後,即便無法脫身,但身上藏有什麼類似羽羅盤的寶物,能瞬間將他出現在此地的消息傳遞出去,這纔是他最擔心的。   因此羅羽一說完此話,再也沒有任何猶豫的一拍天靈,一道細若遊絲的白濛濛光氣自頭頂衝出,此白氣似由無數跳動的靈光組成,迷眼之極,方一出現,就攪動了方圓裏許範圍的天地寒靈精氣百川歸海般匯聚而來。   細若遊絲的白氣立時猛漲,化爲一片丈許大的潔白冰霧!   同時羅羽的另一手上翠綠之光一閃,一隻古樸精巧的綠笛出現在手心!   上次使用“綠吒笛”後的反噬之威,到現在還讓羅羽記憶深刻的,不過羅羽腦海中更多的是擊殺銀緲的念頭,他盯着“綠吒笛”瞳孔微微一縮後,毫不猶豫噴出一口精血灑在其上。   頓時這件本命法寶被精血刺激下,立刻將血霧一吸而入後,體表翠綠之光大方,一股遠勝普通寶物的靈壓自翠綠玉笛上散發開去。   羅羽直接將綠吒笛橫在嘴邊,以音波之道將體內法力化爲一道道螺旋靈氣傳入笛中,剎那間羅羽早已熟練之極的凝冰曲方一奏出,一頭迷你“鳳鳥”般的靈禽幻影自玉笛內激射而出,毫不猶豫的對準瘋狂吸收冰屬性靈氣的白霧撲了進去。   轉眼間頂聚集的寒霧面積數倍擴大,隱隱化爲了一片龐大冰雲懸浮高空!   只聽一聲極寒徹骨的嘹亮鳳鳴直衝九霄後,由白濛濛寒氣翻滾形成的巨大冰雲中,緩緩伸出一對晶光四射的巨大羽翅,通體雪白透明,接着一陣冰冷刺骨的颶風隨着雙翅的擺動,將漫天寒氣捲走乾淨,大片白芒朝裏一縮的閃動間,原地露出了一頭十幾丈大小的雪白鳳鳥虛影!   此巨鳥方一出現,就怒目凝視着被四條血色霧蛇圍在中間的白袍婦人!   僅僅只是一個眼神,竟讓銀緲這位結丹期修士心底生出大爲忌憚的感覺來!   “極寒冰鳳!你和冰魔‘嚴雨晴’是什麼關係!”   儘管之前銀緲曾聽說羅羽擁有一種足可抗衡結丹修士的本命靈氣,但沒想到羅羽被其認出身份後,就直接祭出本命靈氣來,讓其不禁嚇了一跳的失聲道。   就是結丹期修士間的爭鬥,不到決定生死的關頭,誰也不會妄動本命靈氣,一旦不慎立刻反噬自身,銀緲之所以閉關多年,正是由於當年強行煉化本名靈氣導致元氣大傷。   因此對本命靈氣的忌憚,銀緲比普通結丹修士更甚三分。   不過見羅羽滿臉冷色,絲毫沒有回答自己的意思,銀緲心知自己今日怕是有一番苦戰了,再也不敢有絲毫輕視之心!   只見此時,白袍婦人面上青紅之色一閃,絲毫猶豫也沒有,一抬手,一套紅霞般的法訣就落在了足下巨鼎之上!   驀然巨鼎狠狠一顫,竟發出一陣山崩地裂般的巨響,刺耳之極的同時,暗紅頂蓋在震動中被一下掀開,同時四股陰沉沉的黑氣迫不及待的從鼎內冒出,一閃即使的分別擊在剩餘的四條血色霧蛇眉心處!   黑光血芒交織着最終全都詭異沒入了巨蛇表皮內,不遠處立刻傳來四條兇相畢露的血色霧蛇淒厲的大吼,彷彿痛苦異常!   但聲音僅僅持續了片刻,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剛纔消失的黑光竟從四條巨蛇的體內破出,遍佈霧蛇身上各處,這黑乎乎的光芒並未真正離體,生根般化爲了一對對漆黑利爪出現在霧蛇身上,看上去宛如天生就長在身上一般,寒光迸射,不僅如此,就連四隻碩大的蛇頭上也詭異各露出一隻漆黑的短角,身上若隱若現黑色鱗片!   同時四頭身形再度膨脹後的巨蛇,口中發出的刺耳嘶鳴竟變成了震懾力極強的駿馬嘶鳴般,雖然聲音略有些沙啞,但這簡直和真正的蛟吟沒有兩樣!   如此妖異的進化,不禁讓羅羽看的眼皮狂跳!   “蛇化蛟!”   羅羽神色陰沉的一一掃過變化後的蛟蛇模樣,雖然不知銀緲施展了何種祕法,竟讓剛纔的霧蛇化成了眼下的血黑色的蛟龍,但羅羽隱隱能感覺對面四條巨蛟身上傳出的沖天陰氣,大有與其頭頂極寒冰鳳分庭抗禮的氣勢了!   “去!”   四條蛟影的出現,只是讓羅羽顧慮了一瞬,既然都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雙方都沒有收手的餘地。   只聽羅羽口中微微低喝了一聲,然後就衝銀緲方向輕輕一指,一聲激越鳳鳴後,頭頂白色狂風捲出,巨大的冰鳳雙翅一展,狠狠撲向了銀緲所在。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斃命(中)   與此同時,羅羽口中一連串繁複的咒語聲念出下,手裏的翠綠小旗驀然靈光大方,當羅羽面無表情的衝銀緲一揮手中陣旗後,一道撕裂狂風般的炸鳴聲毫無徵兆的在銀緲身側傳開!   陣法之力存在於陣中每一寸空間中,羅羽能仗之無懼結丹期修士的本錢,便是那隨心所欲的主動!   下一刻,一股連天接地的翠綠色颶風就將來不及反應的銀緲,連人帶鼎一同捲了進去。   見此情形,只覺面前綠光狂閃,無法分清方向的銀緲頓時大驚,想也不想的一聲嬌喝後,周身四條巨蛟震怒咆哮的噴出熊熊烈焰,並紛紛揮動利爪放出一道道凌厲的黑芒擊在身前翠綠狂風上!   但白袍婦人沒有想到的一幕出現了,無論是捲動的烈火還是利爪黑芒,均絲毫阻擋也沒有的洞穿颶風而過,卻彷彿擊在了空處!   而轉眼間,目中亂象紛呈的景色又潮水般退去,火紅巨鼎裹着銀緲的身形衝出了翠綠颶風之外,可稀薄如紙片般被撕裂開地方,在漫天綠光消散後,所見的卻再也不是剛纔站立之地的景色!   一眼看去,四周變得黑濛濛一片,外放的神念竟運轉起來竟比平時沉重了數倍,連對周圍的感應也變慢了不少,同時白袍婦人正驚訝這怪異的變化,突然一股讓人頭昏腦脹的陰穢之氣又撲鼻而來,其身外四條神武的血蛟也在黑氣中受阻般行動遲緩,發出低沉怒吼聲!   “是挪移幻術!”   就在此刻,銀緲穩住身形後,面上凝重之色一閃即逝,但話音未落,才明白自己爲何無故的就出現在了血煞黑霧中時,突然那四條蛟影中的其中三條,竟同時感應到了什麼一樣,猛然仰首發出一聲長長厲嘯,然後身形一翻騰間,就原地消散不見。   但立刻三條蛟影就出現在某個無人處,朝黑漆漆的一片霧氣中狠狠探出利爪!   黑光厲芒彷彿擊中了什麼極爲堅硬的東西,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傳來,頓時被利爪擊中的地方血焰,雷弧,屍氣接連湧現而出,並與巨蛟的爪芒交織爆發出刺目光華,滾滾氣浪在黑冥霧中席捲開去。   隨後三隻巨蛟驀然同時一張嘴,就口吐血光形成一個個光罩,血芒閃動間,精準的將被逼出現幾件寶物全罩了進去。   這時,似乎沒料到蛟蛇如此厲害,黑霧中一聲驚怒的鬼嘯聲發出,只見血煞可怖的鬼臉在黑霧中的一處凝聚成形,方一出現,血煞一對黑洞的雙目盯着與巨蛟糾纏的地方噴出三道灰綠色屍水,直奔那三條巨蛟而去。   纔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被血煞一臉凝重望着的地方,三隻骨爪不僅被看破隱匿,而且被巨蛟爪芒擊的靈光劇顫,隨即陷入血色光罩中激烈掙扎個不停,但此等足可以硬接本命法寶碰擊的三尸巨魔掌,竟在血罩中被借力打力般反彈而回。   顯然此血罩另有玄機,那三條蛟影一見骨爪落入血罩中後,就立刻放下心來不再多管,一扭首間,不慌不忙的對準迎面飛來的瘴氣屍水噴出一道道血炎,後者半路化爲一片血色火海鋪開。   血色火海一眨眼間翻滾開去,竟是形成了一片更大的血色火膜,一下和裏面原有的一層紅色霧罩形成裏外雙層防護,若是羅羽再利用剛纔陣法幻術之力,必先驚動最外層的護罩,而中心處的銀緲能有所準備之下,絕不會像之前那般狼狽的。   幾乎與此同時,血煞那三口污穢之極的屍液也正好擊在了那層薄薄的血色火膜之上,原本對極品法寶也能有極大傷害的腐屍之水,一觸碰那火壁,竟只是讓火浪晃動了幾下,就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以往憑藉血煞諸多攻擊所帶的強大污穢特性,每每讓羅羽和同階修士比平時起到奇效,沒想到對付結丹期修士卻反被對方剋制。   見到此景,在陣法中看似遠遠相隔,實際卻距離銀緲不遠處的一座山峯上,隱藏在仿若另一片翠綠屏障後的羅羽,在這瞬間的交手中身形一顫,臉色略微一白,沒想到這幾條蛟龍化的巨蛇威力比之前厲害得多,自己一向自詡威力驚人的三尸巨魔掌,不僅絲毫威力沒有,更是被對方圍困了起來。   不過好在他一開始就沒指望一名結丹期修士會如此不堪一擊,他的目的只是讓銀緲陷入黑冥霧而失去對陣法外界靈氣波動的敏銳感知!   “井底之蛙,不過一孔之見!只憑借一道本命靈氣,就妄想對付結丹期的修士,本宮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眼下銀緲身處兩面固若金湯般的防禦中,又將羅羽的法器禁錮在手,不由得目光透過黑霧,隱隱感應着羅羽所隱藏的方向狂傲冷笑道。   一說完此話,這位白袍婦人便兩手一抖,幾道法訣靈光瞬間沒入困住骨爪的血罩之上,頓時“嗤啦”的異樣聲大起,一層血火撲騰般在血罩上蔓延開來,裏面的三隻骨爪被此血火一衝間,雖不可能活生生被如此快煉化,但此火也讓三尸巨魔掌反抗更劇烈起來。   此時的羅羽,正盤腿坐于山巔,透過陣法形成的翠綠光幕,其目光將銀緲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一見這位結丹修士還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後,羅羽臉上不驚反喜,他二話不說的將手中陣旗一撮,後者直接化爲一道翠綠光柱射向了天際!   玄梅浣花大陣早已籠罩此山裏許之廣的天地,因此驀然射出的光柱僅升高了十餘丈,就撞在某處無形的牆壁上一般,再也難以前進分毫。   但與此同時,光柱在陣法之壁上急劇縮小猶如被吸進去了一樣,彷彿正要將天空射穿一個窟窿,刺目的綠光因此狂閃,漸漸又化爲一層環形的綠波,從碰撞處無聲無息擴散開去,所到之處,陣法形成的璧罩立刻沒了反抗之力般被吞噬一空,從露出的洞隙中望去,外界真實的蔚藍天色抬頭可見。   隨着綠波的擴散,轉眼間,一個盪漾着隱晦禁制波動的巨大窟窿,仿若撐開了另一片天宇出現在那。   “既然前輩覺得一道本命靈氣鬥你不夠,那再加上一道如何!”   陣法之外,銀緲絲毫察覺沒有的更高空中,一道清冷而飄渺的聲音在孔洞出現之際,忽然響徹而下!   這聲音剛一發出,一股天樂般的嗡鳴驀然在銀緲耳畔響起,接着銀緲只覺得周身一緊,身側所能掌控的一切屬性靈氣在其頭頂不受控制的翻滾交織,她還未來得及反應,一片讓人眩目神馳的七彩光芒,便將其全身籠罩在內!   一時間,無論銀緲體外的兩層護罩防禦,還是那本名法寶“紅鼎”以及三條血色蛟蛇,在七彩靈光出現的一剎那,全都化爲木雕般立在原地不動了。   幾乎與此同時,在銀緲左右兩側毫無徵兆的傳出兩聲清鳴,青白兩色的光暈略一盪漾下,一隻神武之極的巨大冰鳳和一道天外驚鴻般的青色火柱驀然從虛空左右合圍射來!   這正是羅羽的本命靈氣“冰靈寒魄”和嚴靈素的本命靈氣“青獄真火”!   眼見這一寒一熱兩道截然相反的天地靈力朝自己湧來,光靠之前那兩層護罩絕對必死無疑的,加上銀緲身軀無法動彈的情況下,一時間其面上真的一點血色都看不到了。   “不……本宮就算死,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雖被“七神禁”限制手足無法施法,但畢竟銀緲無論精氣神都在鼎盛時期,不像當初許老鬼法力不濟的情況,“七神禁”這一招換做真正結丹期修士施展起來,困住同階數個呼吸都不成問題,但嚴靈素畢竟還差上一些!   就在青白色光暈摧枯拉朽的將血膜和紅罩層層擊破時,銀緲身上一股狂躁爆裂的氣息散發而出,面上暗紅之光詭異交替,無數血絲竟從體表滲透而出,染紅衣衫,眨眼功夫,之前的白袍婦人就化爲了半個血人的悽慘樣子。   此刻銀緲儘管無法調動體內體外的靈力,可結丹修士精血中蘊藏的金丹真元,一樣是極爲精粹的靈氣。   只見這些血絲方一飛出,全都不受控制般朝銀緲頭頂聚攏而去,瞬間凝聚成一道血氣光符,沒入了銀緲天靈蓋中!   也不知銀緲施展的是何種祕法,一股濃烈的精元血氣自其身上衝出,竟比之前結丹初期的修爲還暴漲了幾分,但強行催動祕法的銀緲,看上去面色又蒼白了一些。   不過此舉換來的絕對值得,隨着其修爲的突變,那落在其身上的七彩之光竟被銀緲全力運轉法力下,光芒明暗閃爍了起來。   而冰鳳與青色火柱擊潰銀緲體外護罩後,距離其僅僅不過數丈遠的距離了!   “不好!七神禁的威力開始削弱了!”   七彩之光一直與嚴靈素心神相連,一見銀緲身上那血光越來越亮,大有掙脫跡象後,嚴靈素不及多想的嬌喝一聲,頭頂七道幻影般銀光瞬間衝出。   一聲悶響下,七道銀光閃閃的尺影飛快融入了青色火柱中,碗口粗的光柱立刻變成了銀青兩色,並釋放出極其可怕的靈壓在冰鳳之前,率先擊在了一條其中守護蛟蛇之上!   嗤啦一聲脆響,這條蛟蛇身上的血色鱗片如同紙糊一般,被銀青色火柱直接洞穿而過,在一聲驚天動地的獸吼哀鳴中,一個碗口粗的血洞呈現在傷口處,任憑血色蛟蛇如何掙扎,那一縷縷沾在血洞處的青色火苗不僅無法撲滅,反而朝蛟蛇全身擴散而去。   火光僅持續了一小會兒,那宛如在火海中苦苦掙扎的血色蛟蛇最終化爲一片血霧消散在天地間。   另外兩條血色蛟蛇卻詭異的彷彿與被滅的那一條同氣連枝,身上的氣息無端端降了小半,其噴出的血火護罩再也無力困住三尸巨魔掌了,在大片血腥氣翻滾下,骨爪紛紛化爲三條血虹破罩而出,不等血色蛟蛇反應過來,就被直接被血煞收進了黑冥霧中。   同時,沒有了阻擋的銀青火柱,眼看就要在進一步的落在銀緲身上,突然異變發生了。   只見剛纔還在銀緲腳下的本名紅鼎,一聲劇顫後,直接在七彩靈光中分解爲一片雨點般紅色厲芒,然後原地一散之下徹底消失不見。   下一刻,在銀青色火柱的正前方一片紅色狂風捲出,並往中間一凝之後,就重新還原成那件本名紅鼎的模樣,接着只見此鼎的頂蓋在一聲狂鳴中掀飛出去,嚴靈素正以爲銀緲打算用鼎內隱藏的某物應付眼前危機時,結果卻是那看似不起眼的暗紅色頂蓋,在突然爆發的雷鳴巨響中,化爲了一片瀑布般的紅色雷光!   剎那間,此雷光剛一成形,銀青火柱立刻擊在其上,狂雷轟鳴聲交織一起,青光蛟龍般勢不可擋的將大片雷雲攪散而開,眼看紅色雷光劇顫着往下一沉,竟根本不是青獄真火之敵的樣子。   但就這片刻的耽擱,下方紅鼎又一聲嗡鳴,體表無數蝌蚪般靈紋爭先恐後的脫鼎飛出,一擁而入的出現在紅色雷光中後,靈紋紛紛一閃的變爲一顆顆金色雷球,不閃不避的撞向了青色火柱。   有了這些神祕金色雷球相助,如天虹一樣紅色雷光中,兩色雷霆竟堪堪抵住了銀青火柱的落下。   與此同時,銀緲四周的七彩光芒已逐漸淡化的快要消失不見了,而僅剩的這點威能已無法再束縛銀緲了,白袍婦人一感受到體內恢復如常的法力,再望向羅羽和嚴靈素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暴戾!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斃命(下)   而此時,心知剛纔自己是血祭金丹本源纔好不容易搬回的少許劣勢,銀緲自然不會輕易罷手,又一張口,一團精血毫不猶豫的噴到了面前的紅色巨鼎靈上。   之前差一點萬劫不復,對百多年沒有嘗試過生死搏殺感覺的銀緲而言,羅羽和嚴靈素聯手已能危及其性命了,因此此戰早已不是爲了勝負之分,誰能活下來纔是最重要。   血光揚撒溶入了紅鼎體表,結果此本命法寶被精血一催之下,聲勢大漲的劇烈一抖,一縷薄如燈焰般的灰白色火苗從鼎口緩緩溢出。   此火雖極不起眼,但其散發的那絲精神上的意志威壓,比之冰靈寒魄與青獄真火都要更上一層!   “雖然這屢‘泫溟精火’還未被徹底煉化,但既然你們二人要和本宮不死不休,那也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一說完這番狠話,灰白燈焰在法訣一催之下,圍着銀緲身側通靈的旋轉一週後,一股非陰非魔的詭祕氣息可怕之極的席捲開來,同時這屢火苗一分爲二的化爲兩道更纖細的火絲,分左右兩邊的迎向了來勢洶洶的冰鳳和正與雷光交織的銀青火柱。   此時結丹期修士境界上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無論是羅羽還是嚴靈素,一旦將本命靈氣使出後,就算還能分心控制其他寶物,也沒有多餘法力支持的,如今羅羽築基中期的修爲光是催動冰靈寒魄,僅此一擊便耗光了體內七層法力!   眼下,羅羽緊緊盯着看似不起眼的兩屢火苗一點不敢大意,其中飛向冰鳳方向的那絲泫溟精火,在丈許遠的地方“哧啦”一響的爆裂開來,化爲一道高大的灰色火壁擋在那裏,另一半泫溟精火一入金紅兩色的雷光中後,直接化爲一張灰白巨網,硬生生套在了銀青火柱之外!   讓兩人均喫驚不已的是,灰白燈焰與光柱外側撲騰的青色靈火在瞬息交織間,兩股火光彼此一糾纏後,一點聲響沒有的同時消散,竟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兩道本命靈火接觸交織的地方,極冷與極熱兩種截然相反的恐怖溫差在那片虛空交替變化着,雖然沒有轟鳴刺耳的爆裂聲,但哪怕是銀緲這樣的結丹期修士,也感到其中蘊藏一股危及性命的毀滅般氣息。   若不是自己修爲高出一籌,要應付比泫溟精火還要更精純些的本名靈氣,絕沒這麼簡單。   就在銀緲剛感到僥倖,忽然另一方向傳來的一道彷彿般悶鼓的聲音,頓時讓銀緲面色不可思議的望去!   只見那頭雪白冰鳳正傲然的一聲清鳴,展開晶塊般灼目的龐然身軀,揚起鋒銳尖嘴狠狠朝下方灰白火壁一啄而去!   “咚!”一聲同剛纔一模一樣的聲響再次出現,在這連續兩次衝擊下,灰白火壁上亮起了一個白色光點,仔細一看,那竟是一個寸許深的細孔!   這可是以本命靈氣化成的防禦光罩!   在銀緲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冰鳳沒有絲毫留情,見火壁再度探出一對雪白利爪,直接化爲一道寒白狂風拍在孔洞處,一聲巨震傳開,在明顯不對稱的威力數次攻擊下,灰白火壁靈光劇顫黯淡,終於表面浮出無數蛛網般的細絲裂痕,並飛快往外蔓延開去。   儘管火壁有數寸厚,但冰鳳僅僅兩擊之間就削去小半,看樣子再來一次,這火壁就將徹底粉碎!   這冰靈寒魄雖然羅羽煉化的不多,但畢竟是冰屬性天地靈力中最厲害的幾種之一,當年嚴雨晴仗之橫掃同階,自然遠非一般的天地靈力可比的。   此刻灰白火壁忽亮忽暗的狂閃不停,並噴出無數火絲纏向了冰鳳,可均未能靠近,就在中途被寒氣凍結成一道道晶線墜落了。   羅羽不過築基中期境界施展的本命靈氣,竟比嚴靈素的青獄真火還要厲害,這徹底打亂了銀緲的判斷,此人之前將大部分心神都放在嚴靈素身上的!   此刻眼看腹背受敵之下,再不阻止就真要身死道消,銀緲被逼到此等絕地,滿心無力之下,不禁生出寧爲玉碎的瘋狂念頭來。   下一刻,只見半身染血的銀緲狠狠一拍天靈,隨即緊閉上雙目露出一臉痛苦萬分的神情,而此刻她正身處三道本命靈氣所形成的紊亂罡風中,但身上竟又爆發出能抗衡外界威壓的浩蕩純粹靈氣!   此靈力不同於任何本命靈氣,其所散發的是一種醇厚溫和的氣息,極爲純粹!   遠處山峯之上端坐的羅羽方一感受道這股比金丹靈液還濃郁數倍的熟悉味道,臉色先是微微一變,下意識的緊了緊手中翠綠小旗,不過馬上口中就發出了一聲誰也聽不到的輕嘆。   就在這時,一顆散發璀璨霞光的琉璃珠子,約有拳頭大小,瑩光四射的自銀緲頭頂冒出,但此琉璃光珠每離開銀緲頭頂一寸,都讓其臉色愈加蒼白一分,彷彿正承受着莫大煎熬。   這琉璃光珠恐怕是羅羽迄今爲止,見過的靈氣最濃之物,上面無數迷濛光暈讓人多看一眼,都會陷入其中,但這赫然就是數之不盡的萬千修士都會耗費畢生心血去追求的——“金丹”!   修士之所以瘋狂追求結丹期的境界,便是因爲體內能形成這樣一枚金丹,這也是大道奠基的第一步,素有萬靈之母,衆妙之門的說法。   總之修士一旦踏入金丹境界,變化的不止是法力和神通,更是一種對天地萬物的感應,一種修仙者一輩子夢寐已久的觸摸天道之感!   因此“金丹”亦是每一位結丹修士的性命雙修之物,將金丹逼出體外,除非是明知必死而打算做最後一搏,但就算藉助金丹之力度過一劫,亦將終生再無法金丹歸位,此生必跌落築基境界終老一生!   對結丹期修士而言,這比死更痛苦!   即使是在羅羽所見過的一切典籍中,也極少見到會尋此短見的事例,祭出金丹所需的毅力非常人所能想象,因爲它的殘忍之所在,等同於要修士自己親手去關上了一扇已有一絲明光的大道之門!   但易身思考的話,以羅羽自己的偏執脾氣,真到了那一刻,也未嘗不會選擇此萬劫不復的法子。   銀緲將其苦修數百年的金丹祭出後,已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最壞打算,雙手法訣一揮間,金丹中的靈氣本源被徹底激發,光芒萬丈!   羅羽見此毀天滅地般的氣息一現,再也沒有任何猶豫,狠狠一抖手中陣旗後,一股同樣讓人色變的駭然法力波動隨着陣旗的狂舞閃爍而發出,接着十八道綠虹從紫色花海中的不同處沖天而起,並彷彿一眨眼直接飛進了九霄天外!   “天地浣光!”   一道玄奧無比的咒語聲,剛衝羅羽口中傳出,驀然前一刻還蔚藍一片的天色,竟紫氣東來的湧出遮天蔽日的雲霞氣浪!   同時一股神祕莫測的顛倒之力,雖與之前的幻術氣息頗爲相似,但威力強橫了百倍不止,突然充斥着陣法各處!   幾乎同時,被銀緲催使的金丹霞光,也凝聚成一朵十餘丈大小的璀璨金花,將裏面金丹襯托的美如皓月明珠般,其威勢真是震撼之極!   正入定施法中的銀緲,似乎感受到羅羽弄出的巨大異象,但她明白只要擊潰了羅羽的本命靈氣“冰鳳”,對方重創之下,這陣法再厲害也不攻自破的。   因此還不等羅羽的攻擊落下,銀緲雙手朝下方一揮後,巨型金花宛如一座巍峨小山,氣勢洶洶擊向了冰鳳之處!   但羅羽見到這一幕,只是冷冰冰的望着銀緲一動未動,臉色毫無變化,彷彿看與不看,都結局已定了!   果然,金色巨花才飛到一半,突然當陣法中衝起的漫天紫光徹底遮蔽天色後,那神祕顛倒之力也高漲至最大,在一聲毀天滅地般的巨響中,無論下方的山石花木還是頭頂龐然紫氣,都剎那間如鏡中之象被擊碎般紛紛破裂而開!   天地爲之一暗,一切亦如泡影!   饒是銀緲早有準備,卻也在那一瞬間心神喪失了感知,但又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當其重新恢復知覺時,身形一沉彷彿是經歷了一次空間傳送,無法站穩了,銀緲似預感到了什麼,神色一下魂飛天外!   可當銀緲這一刻終於明白剛纔不只是幻術而是涉及一絲空間之道的運用後,卻顯得爲時已晚。   原本在充斥腳下的紫色花海,已不知何時乾坤顛倒般出現在天際,而那風平浪靜的藍天白雲,則替換了腳下山川大地,詭譎的呈現在銀緲足下,如此空蕩蕩的邪異感,讓銀緲不禁覺得自己出現在天地顛倒的另一方世界裏。   但這決不是幻象,因爲銀緲全力一擊的金色巨花,本來朝下方的冰鳳而去,當天地景色發生置換的瞬間,竟也逆反方向的朝無邊紫海衝去。   哪怕銀緲修煉數百年,卻從未遇見過此等景象,一時間別說召回金丹幻化的巨花了,就是如何反應也想不出來。   “噗嗤”一聲,金色巨花直接砸進了紫色花海中,任憑其所含的威力驚人之極,但要是與陣法之力硬拼卻絕無勝算的。   真正要消磨完這片由紫色巨花形成的花海,沒有數名結丹修士全力出手是辦不到的。   之前銀緲仗着隨意一種神通都能輕鬆擊滅數朵紫色巨花,這才並不擔心自己有被困死的顧慮,可眼下在金丹衝進去的一瞬間,此人徹底心死了。   只見一片籠罩百餘丈的金光從緊密的紫色花海中溢出,一小半的紫海在金光中硬生生一接觸便灰飛煙滅,但金光似乎也只有這回光返照的一瞬間威力,在前仆後繼的紫色巨花不住覆蓋下,瞬間光芒黯淡了下去。   下方的銀緲在金丹光芒散去的一刻,頓時兩眼一黑,身軀無力的直接癱軟墜落!   沒有了銀緲法力和神唸的控制,冰鳳與銀青火柱再無任何阻攔,紛紛在羅羽和嚴靈素的全力催動下,化爲兩道截然相反的靈力光虹,狠狠擊中了銀緲下落的身軀。 第一千零六十章 捨身血咒   只見在兩色靈光交匯爆裂下,那片空間變得朦朧模糊,似被生生扭曲在一塊。   在此等威力的攻擊下,銀緲足下由那件本命法寶“紅鼎”激發的靈力護罩顯得蒼白如紙,根本一觸即潰,僅僅一瞬間,當銀緲的身影淹沒在兩色光暈中後,立刻就化爲了飛灰!   兩道本命靈氣接觸在一塊,並未有轟鳴爆裂之聲,最終化爲一片徘徊在虛空的沉悶氣勁散去了。   這時的羅羽,更不用再看銀緲是否死絕,他輕輕一拍儲物袋,召出遊日舟化爲一道青光,直接破空出現在兩色光暈處的下方,一道靈風自手中抖出後,就將銀緲的本命法寶及其遺落的儲物袋給收了起來。   與此同時,在他心念控制下,一縷翠光重新回到手上,羅羽將手裏的陣旗微微一搖,頭頂紫色花海中隨即巨響傳出,一十八道翠綠陣旗離地飛出,重新回到羅羽身側,而隱藏在黑冥霧中的血煞也臉孔一黯,化爲點點血芒消失在百魂幡中。   羅羽剛將這些一併收好,眼看隨着陣法之力的消散,這天顛倒後的天地閃爍滾滾光芒,如同一道道泡影般又恢復了原樣。   只是此刻,羅羽再看找不着那片紫色木林了,下方數座山頭上坑坑窪窪,到處明顯可見一些被威力巨大的法力神通毀壞後的樣子,而被羅羽用於佈陣的紫色樹林,更是一片狼藉之色,小半樹木已東倒西歪的被連根拔起。   不過畢竟是滅殺了一位結丹期師祖,只有這點動靜還算小的了。   至於銀緲,羅羽絲毫不擔心其會像許老鬼那般擁有重生祕法,冰靈寒魄與青獄真火的威力難以想象,二者夾擊下絕無倖免的,多半此刻已魂飛魄散了。   “羅兄!嚴仙子,竟然是你們二人救了貧僧,不過這裏不是說話之地,恐怕用不了多久附近的修士就會趕來的,老衲另有一事要求與二位!”   半空中,銀、青、白三道交織的靈力罡風剛一散去,羅羽所化的青色遁光便將靈兒和靈普和尚等人一同載了進來。   當見到疤面和尚氣息奄奄,渾身如燙金,一條手臂上仍在不斷滴出金色汁液溶入昏迷的茂蘭身上,兩者氣息彷彿顛倒起伏,化爲了一體,羅羽雖不知此情形究竟是何法術導致,但他隱隱察覺到疤面和尚的修爲竟飛快衰退着。   正當羅羽心底一驚的想起了什麼,還未開口,悠悠醒來的靈普和尚卻聲音有些沙啞的率先開口道。   “此地的確不宜久留,既然大師肯相信羅某,在下又同樣有些事要問上一問,那就立刻離開吧!”   見對方如此說,羅羽瞅了一眼身受重傷的靈普和臉色蒼白的茂蘭二人,輕嘆了一聲,也只得先將滿腹的疑問壓下,同時提起體內不多的法力,催動遊日舟青光一閃的朝遠處飛去。   半日後,因爲擔心雲歡宗的修士會趕來附近搜查,羅羽足足飛出去百餘里後,才落在一處無人的山上,簡單的開闢出一個藏人的山洞,然後帶着幾人立刻飛了進去。   雖然逃出去很遠了,但爲了以防萬一,羅羽在開闢的洞府內又佈置了一道收斂氣息的陣法,這才安心了。   但另羅羽和嚴靈素均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已經如此謹慎小心了,但才休息了不到半個時辰,忽然天邊一團赤色火雲風馳電擎般來到此地。   隱藏在洞內的羅羽只覺得一股極其可怕的靈壓與神念,來來回回的在附近掃了數遍才最終毫無發現的朝遠去了。   但即便如此,羅羽在那人離開後,不僅沒有放鬆警惕,反而又在洞口加設了一道隱匿氣息的禁制。   可這次竟真讓他猜中了,一個時辰後,和剛纔一模一樣的強大神念又不甘心的掃過此地,但這次對方收起了之前氣勢驚人的遁光,是無聲無息出現的。   好在羅羽早就清楚這些老怪物的難纏,往往明裏暗裏會做兩手,但他也不是一般的築基修士,論心智一點不比結丹修士差到哪去。   來人儘管不知道是誰,但絕對又是一名結丹期的修士無疑,而且如此氣勢洶洶的在找什麼,羅羽不用想就心裏立刻一沉。   銀緲剛被他們擊殺沒多久,遠在百里之外碰到此等事情,用巧合來解釋羅羽絕不會相信的。   其實羅羽和嚴靈素所不知道的是,銀緲在被擊殺的一瞬間,其存放在雲歡宗的本命元燈就一同熄滅了,此事被守職弟子發現後,立刻驚慌失色的稟告了上去。   結丹期修士的隕落非同小可,雖不至於動搖一流門派的根基,但在如今戰火紛飛的修仙界,也是少見的損失,爲了顧全大局,得知此事的雲歡宗高層極力壓制着沒有傳開,但銀緲身亡的消息在此派其餘結丹期師祖中卻一石激起千層浪,如今雲歡宗上上下下不管是否知曉真相,都在短短半日內被調動着四處奔波起來。   接下來的兩日中,至少又有十餘波修士從此地飛過,羅羽不敢使用神念窺探,但憑藉對功法氣息的感應,幾乎大都是雲歡宗的修士,在附近仔細的搜查着,只可惜羅羽一不是本地修士,二沒有顯眼的洞府大門,躲在山腹中誰也找不到這裏來的。   三日後,由於同炎州修士一月一戰的日期臨近,在附近搜查的雲歡宗修士才少了起來,不僅是他們,一些原先就隱居於此的修士也或多或少的被徵召了去。   此時此刻,洞內一間被單獨密室中,只見在一張簡單的石牀上,靈普和尚一身金燦燦的軀體化爲暗金色,相反仍躺着昏迷不醒的茂蘭,身上卻散發着暗紅與淡金兩色,靈普和尚目中的死灰之色已清晰可見了。   “大師真的考慮好了!‘捨身血咒’雖是佛門密咒,但其效用卻仍是以命換命爲代價的,一旦施展完成,大師亦將魂魄不在!”   羅羽正站在石牀一側,手裏微微託舉着一枚金色古燈,一邊對此物灌注法力,讓燈火熠熠生輝的同時,一面神色凝重的衝石牀上的疤面和尚說道。   此捨身血咒藉助佛門煉體士的肉身精氣,能讓疤面和尚神魂暫時壯大一個境界,但只能持續一炷香時間,最後代價卻是魂魄消散!   羅羽心裏感慨惋惜,不到實在沒有出路的境地,誰會願意走此絕路,無可奈何之下,羅羽對疤面和尚又心生些許敬佩之情。   蘭兒體內的魔種已經被銀緲催動,幽骨已在體內徹底凝練形成,即便羅羽和嚴靈素殺了銀緲,但蘭兒仍將在幽骨“吞靈嗜血”的效果下,最終無法活命,靈普和尚所說的捨身血咒,則是將其壯大的靈魂注入蘭兒虛弱的魂體中,藉助那短時間內激增的魂力強行將幽骨從體內逼出。   如果成功的話,蘭兒等同於被醍醐灌頂,不僅接受了靈普和尚的部分法力修爲,甚至連一些多年的修煉記憶,也將如搜魂術般深深印在蘭兒的腦海中。   但且不說此法可靠性的高低,後果卻是一定的。   “妾身當日不知大師施展的竟是獻命之法,不然早一點出手相救,或許還事有轉機。”   嚴靈素清婉動聽的聲音,在石牀的另一頭傳出,她同樣手捧一盞古燈,燻媚微蹙的嘆息道。   “呵呵!兩位不必再勸了,這捨身血咒一旦施展,就沒有回頭可言的,貧僧早知會有這麼一天,當初皈依我佛時,曾在佛前立誓斬妖降魔,到死貧僧的向佛之心也沒動搖分毫,揚長避短,固然能活得更久,但貧僧更願一輩子爲棋中之卒,一生不可退半步,只是這樣的人,在如今處處險惡的修仙界,遲早要招人算計的,如今在最後的一刻,還能有兩位好友爲貧僧餞行,這一趟更是不冤,只希望若有來世,貧僧再去報答二位多次相救之恩。”   身軀早已如金石般堅硬的靈普,臨死依然樂觀,粗狂豪邁的哈哈大笑道。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八足通與幽骨   “來世何其遠,莫非因大師是佛門之人,才如此相信那輪迴之說,人活一世,自當放眼當下,豈能將這輩子的事情,留給虛無縹緲的下一世,大師的這番高義,羅某卻不敢苟同。”   羅羽心裏一直不變的信念,就是不計一切手段的活着,有命纔有希望去完成心中所願。   可羅羽從沒想過死,也能是圓大道宏願的一條路,與靈普和尚相比,他想帶着靈兒如過街老鼠般潛藏修煉,等日後修爲有成再出來找劉家報仇,但世上結丹期修士之上還有元嬰期的太上長老,成爲結丹期的修士真就自在了?   看着疤面和尚生機越來越弱,羅羽原本堅定的意志,彷彿被什麼狠狠擊碎了一樣,自己選的路,是不是太自大了?   說完這話,羅羽黯然的瞅了靈兒一眼,而一對秋水般的眸子,同樣在話音落下時朝他往來,盈盈間透露出苦澀的不悔,兩人目光一碰,一絲絲說不出的複雜和心有靈犀的堅定滲透在各自心間。   其實生生死死,羅羽也見了不少了,但沒有哪一次下殺手,會像今天這般猶豫,最大的震撼和不解來自於心,心結比修仙界中遇到的生死考驗,更讓人煩惱。   “輪迴?也只是說說罷了,可笑就連我們佛修,也沒有幾人真正相信輪迴的,若有輪迴,何來的苦海,六道之中有太多不平之事,貧僧一人之力圓我佛願,能有此結果亦是最好,兩位不必有任何心結,此死非彼死,乃是解脫,如果可以,我早就想離開這片紅塵了。”   靈普一向粗枝大葉的心思,這會兒似乎看透羅羽心中所想,恍然一笑,語氣淡然自若地說道。   “好!大師既能灑脫死,羅某也非優柔寡斷之人,我二人不會再勸了,現在就施法吧!”   羅羽從對方的話中,隱隱領悟出另一種意境,以往他從沒這樣想過,但將來的選擇,卻會以此爲鑑。   一說完後,靈兒也知事情無法挽回,倒不如由他們親手送靈普和尚一程,傷一命救一命,也許此結局已是老天恩賜了。   兩人再無絲毫猶豫,不約而同的將手中古燈往頭上祭出,一時間洞內明光大放起來。   三日後,一道青色遁光,快若驚鴻般衝出山頂,直接消失在雲霄不見了蹤影。   不久,在一片萬里無雲的碧光藍天上,一輛青色飛舟上端坐了一男兩女三人,正是羅羽等人。   不過除了他和靈兒外,身旁那名少女茂蘭不僅身上全無受傷的跡象,連境界竟一下大增,突飛猛進的成了築基初期的修士。   但少女自從離開洞府後,臉上再也沒有露出過一絲以往朗朗笑意,而是神色低沉,目光陰鬱的一個人獨自思量着,但時而會恍然驚醒般將戴在脖子上的一枚金色佛墜拿在手裏端詳一陣,望着此物一會,似乎能讓其心安不少,可當此女想努力回憶起什麼時,面上又罩上了一層迷茫。   “蘭兒,靈普大師既然將你託付給我們二人了,你日後就跟隨我們修煉吧,不過你是女兒身,修煉上的困難恐怕我也無法爲你解惑太多,你這次修爲暴漲,但礙於根基不穩,想徹底穩固修爲恐怕要不少時間,期間有任何不懂之處,大可問一問靈兒,本來靈兒有意將你收爲弟子,但師徒關係還得雙方都你情我願纔行,就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羅羽一手把玩着一根數寸長的“紅色小骨”,另一手拿着一枚金色玉簡,默然的看了好一陣後纔將兩物收起,然後衝悶悶不樂的少女寬聲說道。   剛纔的紅色小骨,便是從蘭兒體內取出的“幽骨”,外界還有個更確切的稱呼“靈幽天骨”,此骨非人力可造就,只能在特殊體質的修士體內化血而成,如今的修仙界,關於此物的來歷瞭解不多,只知“靈幽天骨”能促進結丹期修士煉化一些陰屬性的天地靈氣,但在羅羽看來,銀緲用此物來凝練所謂的泫溟精火,卻是暴殄天物了!   因爲羅羽知道有關此物的一段上古隱祕!   在修羅古道中曾有記載,上古時期修仙界出現過一個最鼎盛的大門派——“三尸聖教”,而三尸聖教大都是修煉陰鬼之道的修士,在那時三尸教徒曾有過一次大肆搜刮身懷魄月之體修士的劫數,當修仙界正道各派醒悟事情的嚴重時已晚了一步,三尸聖教竟憑藉天靈幽骨竟煉製出了一批“九幽嬰屍”出來。   據說此屍大成時,每一具都擁有着堪比元嬰初期修士的實力,並且從一開始的結丹初期修煉進階,速度快的可怕!   只是這批震驚上古修仙界的九幽嬰屍,在此界腥風血雨了好長一段時間後,就不知緣由的神祕消失了,也正是自那時起,上古修仙界也隨之動盪凋零,絕大多數的上古傳承,都是在那時候銷聲匿跡的,直至如今,各州修仙界仍查不出上古時究竟發生何事。   話說回來,當年創立修羅骨道的那名魔祖,爲了尋找煉製九幽嬰屍的祕法,足足在修仙界尋覓了上百年,才最終找到了一處“三尸聖教”留下的魔窟,還真讓他在其中發現了部分煉製九幽嬰屍的祕法,雖然裏面內容早已殘缺不全,但這位驚才豔豔的魔祖憑藉自己過人的天資,竟憑自己的悟性創出了一套威力絲毫不下於九幽嬰屍的煉屍之法。   而這其中,同樣是以靈幽天骨和一頭結丹後期的屍王爲主材料!   現在靈幽天骨最終落到了他的手上,而金丹後期的屍王羅羽也只是暫時沒有,隨着他今後修爲的不斷增強,血煞並非沒有機會到達那一境界。   要知道,羅羽近幾年越發感受到血煞傳回的不安意念,隱隱那所謂的鬼劫在數年之內就會出現,而有萬年屍珠和三尸巨魔掌等重寶護身,加上羅羽從旁佈置陣法協助的話,血煞可是大有機會在羅羽結丹前,就進入鬼王之境!   雖然初階的鬼王,與後期大乘鬼王還有一段距離,但羅羽身兼《修羅骨道》這等旁門奇法,總能在裏面找出輔助鬼物修煉之道的,若是真能讓其到達後期鬼王的地步,那這天靈幽骨就大有用處了。   但這還是極遙遠的奢望,畢竟鬼王或許在修仙界中會曇花一現,但真正元嬰期的“鬼尊”,千年來都未曾聽說過了。   另一物“金色玉簡”,則是靈普和尚坐化前贈予羅羽的,裏面記載了一種上古時期佛門的正宗奠基之法——“八足通”!   此法比羅羽所知的佛門普通“五足通”多了三道,倒是讓他大感好奇,不過這類上古佛功羅羽還是頭一次接觸,可惜靈普和尚沒有時間給羅羽交待太多,只是聲稱此法決修煉之後,不僅對修仙者五感和神念大有裨益,而且最大功效在於,此法決是修煉有成後的所有佛門功法中,最能增加凝結舍利子概率的功法了。   舍利子對任何佛修而言,可是非同小可的大事,通常只會在結丹期的佛修體內出現,但能修出舍利的結丹期佛門中人極少,現今大多數自詡佛門弟子的修士,哪怕結丹期境界的師祖,最終也只是在體內修成了金丹,雖然也練就了一身佛門神通,但真正說起來,只是半仙半佛的存在。   羅羽對舍利子瞭解不多,總之上古時候舍利子乃是一些邪魔剋星,想來威力絕不會小的。   如今他身兼正魔兩道功法,又準備將煉體士的路走下去,諸多功法堆在一塊駁雜不存,已經有些喫不消了,至於是否修煉這“八足通”,還得看他的《沙元金身》將來能否能修煉大成,反正此法決羅羽只有結丹期的部分了,哪一天因爲沒有後續功法修煉陷入瓶頸時,再考慮《八足通》也不遲的。   這玉簡上面將《八足通》誇得天花亂墜,但也清清楚楚的講明瞭此法決修煉之難,沒有天大毅力者還是趁早死心。   此刻,就在羅羽心中若有所思的時候,一旁的蘭兒聽到他的問話,驚醒般轉過頭來,卻又有些不相信的樣子,不禁眼神小心翼翼的瞅了瞅神色清冷的嚴靈素,見到後者眸光平淡的一眨,此女又急忙不敢直視的低下頭去。   “能拜在嚴前輩門下,蘭兒自然願意,兩位前輩替蘭兒報了蕭婆婆的血仇,今後蘭兒一定盡心盡力的侍奉在師尊身側,以報大恩!”   石茂蘭自從一醒來,突然發現自己腦海中多出很多模糊記憶,並修爲狂漲後,一時間還未冷靜下來,之後聽羅羽和嚴靈素口述了一些簡要經過才總算理清了頭緒,但一來羅羽和嚴靈素與此前的他們相比突然身份大變,成了外界廣爲流傳的大名鼎鼎修士,此女也是深知修仙界險惡的人,實在又驚又怕往日的冒犯被追究,眼下羅羽卻讓嚴靈素將其收爲弟子,話裏的意思肯定不計較什麼了。   因此這會兒,石茂蘭只要不笨,又豈會還不知進退,想也不想的一口答應下來。   “你先別高興太早,我雖然願意收你爲徒,但這次我和夫君要去的地方,是生是死還說不定的,就算能活下來,日後再返回此地還不知是何年月的事情了,你若是隻想安分守己的修煉,我也可以給以一大筆修煉靈石及丹藥,至少讓你進階築基中期無憂的,你考慮清楚再說。”   嚴靈素面無表情的潑了一盆冷水,直言不諱地說道。   既然傳送陣不日就能修復,她和羅羽要不了多久便會遠離此地了,但未知的兇險兩人誰都想不到,嚴靈素必須做好最壞打算。   聽完這番話,這位紫衣少女喫了一驚,但僅僅深思了半晌,就面色堅定起來。   “晚輩現在無親無故,金鱗齋也不能回去了,與其過着躲躲藏藏的日子,我寧可追隨師尊遠走他鄉。”   一想到當日蕭婆婆爲救自己而慘死在銀緲手上,蘭兒心裏雖然恨之深,卻也明白以她目前的修爲,別說找雲歡宗討回公道了,就是清澤山坊市中的“蒼星閣”,也遠不是她能撼動的。   固然嚴靈素所說的地方有一定危險,可只要能穩定下來,隨他們修成一身本事,將來總有返回報仇的機會。   “看來你真的心意已決,如此我便正式收你爲徒,這幾日我觀察過你身上的氣息,似乎以前修煉的功法並不精純,我這裏有十幾種本門基礎典籍,你先看過一遍後,再自己選擇其中一種修煉吧。”   好歹也是收了個徒弟,雖然兩位師傅居無定所,可身上的寶物倒一點不少,嚴靈素也不吝嗇的一口氣拿出十餘塊玉簡來。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風波再起(上)   這些能讓嚴靈素一直收藏的功法,自然個個都來頭不小,紫衣少女接過一堆玉簡隨意看了一遍,驚喜之色就難以掩飾的浮現在原本黯然的俏臉上!   嚴靈素所給的每一套功法,至少都是高階功法,並且還有數種頂級功法在裏面,怎能不讓此女震驚。   高階功法或頂級功法她不是沒見過,但在坊市中的賣價絕對讓她掀不起任何心思,如今一下子有如此多功法玉簡,自然有種置身雨霧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覺。   此女倒也不是那種好高騖遠的性子,深吸一口氣後,臉色沉穩的拿了其中一枚貼在靈蓋上直接參悟,其他玉簡被其很果斷的收進了儲物袋中。   而見到石茂蘭一臉認真的查看着功法玉簡後,嚴靈素一掃剛纔冷漠嚴肅之色,終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羽!銀緲一死,我們又躲了三日之久,看來金鱗齋的身份怕是不能再用了,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按照兩人之前的計劃,一旦擊殺銀緲,在事情未傳開前,立刻通知傅姓修士帶他們進入烈獸山,相信對方不會認真到非那一天不可,只要進了末雲山脈,到時就算東窗事發了,他們也早已躲進了傳送陣所在地洞密室內,誰都找不到的。   可不曾想銀緲之死竟弄出瞭如此大動靜,羅羽雖不知道爲何雲歡宗修士發現的那麼快,但隱隱也能猜出銀緲極有可能留下某種性命相修之物在雲歡宗,對此羅羽根本毫無辦法的,現在別說金鱗齋早已成了龍潭虎穴,恐怕整個清澤山坊市也成了是非之地,畢竟損失了一位結丹師祖,雲歡宗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也正擔心此事,但沒想到的是!剛纔翻查銀緲儲物袋時,竟讓我發現了這樣東西!”   羅羽輕輕搖頭說道,不禁沒露出半分擔憂,反而臉上的笑容竟都合不攏了。   聽到此話,嚴靈素先是一愣,接着目光一轉到羅羽手中之物時,同樣玉容之上滿臉震驚!   “琅嬛令!這不是可隨意進出烈獸山任何地方的通行令牌麼,當初分明歸還給傅姓修士了,你手裏怎會有……不對!你說此物是在銀緲儲物袋中。”   饒是嚴靈素一向鎮定冷靜,此刻也有些激動的把持不住道。   她雖然沒有說出羅羽具體計劃,但心裏多半和羅羽想到了一塊。   “雖是機緣巧合,但兩派共居末雲山脈,在此聯手抗敵的時期,雲歡宗的結丹修士手上有進出烈獸山的信物,也在情理之中,我們沒必要費神多想,有了琅嬛令,我大可易容成傅姓修士親自帶你們進去,只有最危險的地方,纔是他們萬萬想不到的,誰會料到被兩派竭力追查的兇手,會膽大包天的闖入戒備森嚴的末雲山脈,不過此令牌只用一次尚可,如果多次使用的話,仍有被識破穿幫的可能,唯一麻煩的是,對於那中距離傳送陣,我並沒有把握一次修復,萬一最後關頭還需要其他材料而不得不出入烈獸山,就得再冒一點風險了。”   羅羽將手中令牌一收,目中精光閃動的解釋道。   聽羅羽的意思,雖然話裏是說出了一些擔憂,可心裏似乎如一塊大石得已落下,畢竟這點困難比之前沒有琅嬛令的情況下,實在不算什麼。   而在傳送陣的事情,嚴靈素倒也實在外行,因此羅羽若遇上傳送陣上的麻煩事,她亦只能從旁多一些鼓勵安慰。   “師傅若要買些什麼的話,不一定非得去清澤山坊市啊,我記得烈獸山的本門弟子經常在末雲山脈中舉辦交易會,蘭兒還曾隨蕭婆婆去參加過一次。”   那邊剛將一枚玉簡放下的少女,猛然聽到羅羽和嚴靈素交談的聲音,猶豫了一小會後,還是壯着膽子小聲打岔道。   “交易會!你能確定現在還有?一般參與此會的修士實力如何,如果只是練氣期修士間的以物易物,恐怕我需要的東西在那裏也找不到的。”   羅羽聽了面上詫異之色一閃,不禁沒有蘭兒擔心的責怪,反而大有興趣的緊追着開口問道。   “交易會十多年來一直都有,每月一次或兩次不等,但具體時間蘭兒就不清楚了,似乎只在烈獸山弟子間纔會得知,不過前輩大可放心,參加交易會的大都是築基期修士,畢竟練氣期境界所需的東西,就算再珍貴,外面的青澤山坊市還是很容易能買到的。”   少女哪裏知道她的一番話,對羅羽來說如此重要,幾乎將羅羽最後的一絲顧慮也消除了,因此仔細回憶清楚後,就老老實實地答道。   “呵呵!好!如果真有此事,那便解了我們燃眉之急,相信烈獸山的築基期修士如此多,這交易會自然小不到哪去,只要我們身在末雲山脈中,真查起來應該不難的,到時若能在交易會上找到第二階段修復陣法需要的材料,蘭兒你功不可沒!”   羅羽只是略一思量,心中便明瞭了,不禁開懷大笑地說道,言外之意對這交易會頗爲看好的樣子。   其實無論是第一階段還是第二階段,修復傳送陣所需之物不會是太難找的材料,羅羽相信定能有所收穫。   接着羅羽又詢問了有關交易會經常出現的一些高階修士是哪些人,以往在哪裏舉辦過等細節,小半炷香後,才因爲靠近了末雲山脈而打起十分精神,一心一意馭舟飛行。   這次返回,因爲金鱗齋一役後,羅羽不敢選擇青澤山那條路線,轉而繞了一個大圈後,從與青澤山坊市正好相反的方向,朝末雲山脈趕去。   此種方法不僅安全了些,以羅羽的遁術出現在山門外時,正巧時辰上到了夜深朦朧的晚上,羅羽易容成傅姓修士也不擔心會遇到熟人。   位於末雲山脈北角的一處進山入口,同樣有兩隊身披銀甲的修士守在那裏,這羣人大都身材壯碩,因常年與兇猛靈獸爲伍,身上隱隱有一股彪悍之氣,這般打扮的一看便知是烈獸山弟子。   與之前羅羽去過一次的山門一樣,這裏也是十餘層臺階,然後可看到一塊麪積二十餘丈的方形廣場,附近修士便在這空曠平臺上守職着。   廣場平臺的面積雖大,可真正讓人通過的入口僅僅是被豎立在平臺上厚厚一堆禁制包裹的小道,僅有一人寬的樣子。   當天色漸漸灰暗直至徹底漆黑下來後,此處入口的幾名修士遵循慣例,將幾塊低階靈石放置在平臺早已佈置好的陣法中,然後各自手中打出靈決一催間,一陣乳白色的明光將附近照的異常敞亮。   “越師兄,聽說雲歡宗一名結丹期修士竟突然失蹤了,難怪凌某今日碰見的幾名雲歡宗女子沒一個好臉色,雖然雲歡宗修士均對此事閉口不談,但一名結丹期修士怎會莫名其妙的在自家附近失蹤,這事也太荒唐了。”   守在入口處的兩隊修士中,一位膚色較黑的錦服男人對身旁另一名粗眉大漢小聲說道。   這兩人在兩隊守職修士中的修爲最高,說話的這位已是築基初期頂峯的實力,而另一位大漢則是更高一層的築基中期境界。   自從天色暗下來後,足足在此站了一天的二人,見到臨近深夜且較少有人從此通過後,就趁機在空地上找了一塊大石坐下,聲如蚊吶的閒聊起來。   “凌老弟何必轉彎抹角的裝作不知,依越某看,十有八九這位失蹤的結丹師祖是隕落掉了,不然雲歡宗最近幾天會鬧出如此大動靜,你我更不必一反常態的在夜間也被長老派出來巡守了。”   粗眉大漢一副心情不好的樣子,橫了錦服男人一眼後,毫不避諱地說道。   “隕落!這出手之人未免膽子太大了,在下聽說雲歡宗修士主要搜查的地方就在距離末雲山脈不遠之地,想想真不可思議,這兇手就在兩大宗門眼皮底下擊殺一位結丹期修士,而且還來無影去無蹤,莫非真像這幾天外界傳言那樣……”   本來錦服男人不太敢肯定自己的判斷,一聽面前師兄也如此說後,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有些不祥之感地說道。   最後一句話錦服男人刻意壓低了聲音,看了看附近兩隊下屬沒有任何察覺後,才暗暗用傳音之術隱蔽地說道。   “是不是炎州妖修要……”   “住口!此等妖言惑衆之說豈可相信,凌老弟這話對越某說說也就罷了,要是傳到長老們的耳朵裏,定有琅嬛殿修士對你施展‘叩心術’拷問忠心的,此事切記不可再談,這次爲兄就當沒有聽到!”   粗眉大漢原本不以爲意的表情突然變色,同樣使用了傳音之術疾聲呵斥過去。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風波再起(中)   “是是!師兄莫怪,都是師弟我管不住這張臭嘴,不過凌某的運氣也太背了點,以前就算輪值,每日總有一段時間還可用來打坐修煉,如今倒好,在下好不容易修煉到了瓶頸,卻沒時間閉關突破,再這麼下去,就怕耽誤了最佳的進階時間,終生止步於此了。”   錦服男人沒想到大漢絲毫玩笑也開不得,一時口快說錯了話,急忙滿臉委屈的訴苦求情道。   “這也不能怪你,最近別說你的修煉耽擱了,其餘幾處山門的道友們哪一個不是怨聲載道,不過越某看來此種情況等這次月戰一過,就會恢復如前的,畢竟兇手能擊殺一名結丹期修士,沒第一時間被抓住,再想找出來無異大海撈針,說難聽點,這些人追查修士中有幾人真心想碰上這位兇手的,眼下兩派將消息封鎖,也是避免事情公之於衆後,影響到此次月戰中本國修士的士氣。”   這幾日受連累的可不止錦服男人一個,粗眉大漢也不是什麼好脾氣,大有同感地說道。   “原來如此,還是越師兄看得透徹,不愧是樊長老座下的大弟子,其實說句心裏話,凌某眼下這份差事固然辛苦了些,但與那些即將被送至戰場上的同門比較起來,還是……咦!好像是有人過來了!”   錦服男人見大漢面色有所好轉後,正討好的說到一半,忽然神色一動。   那粗眉大漢並未隨時將神念放開,因此一愣後,就有所察覺的瞅了過去。   這時,天邊遠遠馳來一道青虹,一閃過後,直接從極近的雲端竄下,毫不客氣的落在了石階上。   “傅師兄!”   站在前面的兩隊修士正想上前盤查來人的身份時,另一處卻立即傳來錦服男人和粗眉大漢異口同聲的聲音。   只見兩人話音才落,那青色光雲直接一縮,化爲了一隻迷你小舟如梭子般消失在一名男子袖口處。   青光徐徐散去的地方,赫然多出了一男兩女出來。   “晚輩見過傅前輩!”   這些練氣期的修士一看清來人的面貌,立刻驚醒,馬上整齊如一的上前行禮道。   “嗯!最近夜間不太平,你們可得打起精神來!”   眼下一臉常色開口答應的傅前輩,自然是羅羽易容僞裝的,不過他改頭換面成另一個身份的經歷,也不是第一次了,目光將此處情形一掃而過後,就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傅師兄怎會出現在此地?以師兄琅嬛殿執事的身份,難道還有哪位不識趣的長老給你任務了?”   就在羅羽話音剛落,面前一衆練氣期修士趕緊站回原位後,剛纔最早發現他們的那名錦衣修士,一個箭步的飛射而至,頗爲驚愕的問道。   羅羽一見此人一口一個師兄,一點也不因爲修爲差了一階而向其他人那般顯得有些避諱的樣子,心裏暗道此人與真正的傅姓修士極可能相熟。   這時,錦衣修士旁邊那位粗眉大漢也走了過來,見到羅羽,同樣沒能看出任何異常,不過卻顯得生分了許多,緩緩走過來打了聲招呼,就面帶一絲疑色的打量起羅羽身後的二女來。   “師弟可真會開玩笑,如今築基期的修士不論身份,真正有幾人能閒得下來,師弟不也整夜要留守與此,不過這次外出,卻是因爲受了一位好友的囑託,暫且照顧他的兩位後人幾日,我準備將他們二人安置在傅某的藥園中住下,也能在我無瑕時,替我照看一下靈藥。”   這時候羅羽不免慶幸,幸虧他做事多留個心眼,當初爲了以防意外,羅羽向蕭婆婆仔細瞭解了有關傅姓修士的一些隱祕,此刻才能面不改色的應付過去。   聽了這番話,粗眉大漢才知二女果真不是烈獸山門人,但羅羽顯然有意帶她們進去,換做其他修爲低些的同門提此要求,粗眉大漢怕是早已冷言相拒了。   可偏偏這傅姓修士儘管修爲與他不分上下,但卻是本派聖地“琅嬛殿”的修士,就是這一點,他唯有心底不悅的衝錦服男人使了個眼色,就寸步不動的刻意朝他處望去。   “既是傅師兄親自帶來的人,師弟自然是信得過,只是這個節骨眼上,師弟我一人說話也不算的,越師兄,你看這樣如何,就讓她們兩人各自留下一縷神念在‘鎮念牌’上,也就不會有問題了,平日裏外來修士要嚴明三關,除了‘鎮念牌’外,還得拿出一件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並施展一種與出身相符的功法神通。”   這位錦服男人面有難色,不過仍硬着頭皮說道。   一聽此話,旁邊的越姓修士才微微點頭,他正是此意,不過此番話由他說出來反而不太好。   “一件小事,也需要動用鎮念碑麼?傅某可不想時刻有一雙眼睛緊盯着在下的藥園,兩位若是不放心的話,傅某暫且將琅嬛令壓在這裏,容我向殿中長老稟明情況後,再帶一道過關手諭來交予二位,絕不會讓師弟和越兄難做的。”   羅羽對此派規矩祕則,早就瞭解的一清二楚,這時候只聽他聲音驀然冷淡許多的一說完,就翻手取出一枚黑色木令,直接遞給了已然面如土色的錦服男人。   看來這琅嬛令在烈獸山修士心中的分量不輕,在場修士無論修爲高低,均一見羅羽手中之物後,神色大爲不自然起來!   “傅兄說笑了,這琅嬛令就算道友肯交,越某與令師弟也絕不敢要的,至於驚動了琅嬛殿的長老,雖然越某和凌道友是礙於職責所在,但讓長老們爲了一件小事而分神,恐怕我等三人都得不到好臉色看,再說本派也不至於緊張到了容不下兩名練氣期晚輩的地步,在下會當什麼都沒看到的。”   粗眉修士一見琅嬛令,多年積威之下,心裏的膽氣立刻就弱了三分,苦笑一聲的趕緊圓場道。   這時候得罪了擁有徵調大權的琅嬛殿,無疑愚蠢之極,如今月戰在即,任何人都有可能被隨時派往戰場上,越姓修士可不想好不容易得來的美差就此功虧一簣!   “越師兄所言極是,在下豈敢接師兄的琅嬛令,這不是折煞小弟嗎!你們兩人既是傅師兄的後輩,那凌某也算你們的師叔了,日後在本派中若有難處,儘管來找我這位師叔便是。”   錦服男子心裏纔是最不願得罪羅羽的,故而越姓修士稍一表態後,此人立刻大赦般討好地說道。   嚴靈素和茂蘭見羅羽讓這二人無話可說,倒也不推脫的衝這二人行了長輩之禮。   越姓修士心裏多少有些不滿,面上卻一副長者之態的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去,二話不說的開啓了入口處的禁制。   但就在幾人剛要進去的瞬間,一道羽扇般的黃色遁光氣勢驚人的出現在天邊,並一閃之下就直奔羅羽所在的這個入口處而來。   只聽狂風聲忽地想起,接着平臺上人影一閃,一位書生樣子打扮的藍衫中年人就出現在衆人身後。   起初羅羽只認爲來人是位普通修士並不以爲意,可當他一隻腳踏入禁制中的剎那,一股冷颼颼的鋒芒竟從背後射了過來,雖然這種感覺僅一閃而過,一般修士不會在意的,但以羅羽滴水不漏的性格,自然不會當做無事發生。   前一刻的遁光,後一刻的厲芒,羅羽身形未動但神念一掃後,愣了一瞬立馬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而羅羽駐足的一剎那,因爲羅羽突然停下而止步的二女,只有靈兒眸中閃過一縷異色,但隨着羅羽並未轉頭的直接進去後,嚴靈素也神色如常的跟在了後面,蘭兒自然不知發生了何事,但她更不會貿然的去好奇什麼,同樣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   三人身形即刻消失不見。   直到羅羽等人離開後,這位突然出現的中年儒生,才收起了面上那份疑色。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風波再起(下)   “咦,原來是劉師兄!貴派修士不是在數日前便全都趕赴戰場了嗎,道友怎會突然駕臨此地!”   見那落下的驚人遁光中出現的儒生面貌後,越、凌兩人頓時心中一凜,但口中卻極爲客氣的問道。   面前的這位劉師兄恐怕同階之中沒幾人會不認識的,除了鼎鼎大名之外,此人的修爲更是達到了築基後期,別看其斯斯文文的樣貌,卻是一位六派少有的心狠手辣之人。   “劉某奉了師門之命,有一件要事必須趕回來與貴派長老商議,沒想到如此深夜還能遇到二位道友,看來貴派號稱滴水不漏的防禦真不是虛言,對了,剛纔過去的那人似乎有些眼熟,二位道友可知是何人?在下這段時間怕是要在貴派呆上一段時間,如果碰上故人的話,順便可以找這些昔日好友敘敘舊。”   藍衫儒生先是不動聲色的客氣了一番,隨即就口氣異常溫和的笑問道。   看其臉上波瀾不驚的樣子,恐怕沒人會懷疑他另有所圖的。   “那是本派的傅坤師兄,正巧趕在劉師兄前面一步經過此地,傅師兄在本派也小有名氣,劉師兄認識也不足爲奇。”   越、凌兩人對其仍是大爲忌憚,越姓修士不敢多想藍衫儒生爲何有此一問,老老實實地回道。   “傅坤?原來真是一位故人……”   儒生一聽這倍感陌生的名字,臉上一絲驚疑不定之色一閃而過,但隨即就輕笑的自言自語道。   見對方說出了一番更加含糊的話來,越、凌兩人不禁面面相覷了一眼,只是誰都不敢冒犯的多問了。   “這次有勞二位道友了,不過劉某此番前來,所爲之事事關兩派機密,因此在下出入貴派的消息,還請兩位道友不要傳了出去,否則後果絕不是二位道友能承擔的!”   正當一衆修士不明所以之際,藍衫儒生目光轉過,突然將溫和之色一收,最後森冷的叮囑道。   “此事劉師兄絕對可以放心,越某和凌師弟向來知道厲害,一定將師兄出現在此地的一切忘得乾乾淨淨。”   一聽此話,饒是越姓修士的修爲只比對方低了一階,但彷彿在對方刻意放出的氣勢下有些踹不過氣來,心裏一邊驚駭二者實力差距的同時,又臉色一白的急忙解釋道。   身旁的其他修士更是連連應允,分毫不敢得罪的模樣。   “呵呵,兩位道友明白就好,也不必過於緊張了,劉某就不打擾了。”   藍衫儒生並沒有再多說什麼,衝二人一抱拳後,便轉身很快走進了禁制裂縫中。   見這位喜怒無常的劉師兄說走就走,轉眼不見了蹤影,外面的越、凌兩人將禁制關閉後,這才紛紛大鬆了一口氣,並對身後一羣心有餘悸的練氣期晚輩肅然交待起來。   他們都不知道,這位藍衫儒生剛走出山洞通道,並沒有如其所言去去找某位長老,而是臉色極爲陰沉的找了一個隱蔽處,四下神念一掃發覺附近無人後,單手往儲物袋上一拍,一件四四方方的黑角木盤就靈氣盎然的出現在手中。   藍衫儒生一見此物,其目光立刻死死盯住了木盤中間一枚白色丹丸,臉上閃過驚喜交加的複雜之色。   只見此刻這白色丹丸竟在無人催動的情形下,自行釋放出一縷縷白色藥氣縈繞在木盤各處,看似雜亂無章,卻一陣工夫後,一小團白色霧氣隱隱朦朧的顯露出附近山水景象,竟神奇的有着定位化形的功效。   不過藍衫儒生似乎並未能從模糊影像中瞧出什麼,半晌眉頭一皺,正打算對此木盤施法時,突然想起了什麼,雙手立即謹慎的放在腰間,光華一閃間,此人從懷裏取出了一塊傳音玉簡來。   這時候,藍衫儒生將玉簡激發使其飛至頭頂,然後雙手抱臂的看了看身側,才終於雙目似閉非閉的將神念附於此玉簡上,瞬間銘印了什麼後,藍衫儒生口中低不可聞的咒語聲一起,那玉簡青光大放的一聲嗡鳴,就此朝天際射去!   但就在藍衫儒生冷冷的收回目光,準備再對手中木盤繼續施法時,突然感應到了什麼,臉色頓時一變!   幾乎與此同時,玉簡上方白光一閃,一隻帶着猛烈寒氣的白色大手憑空浮現,那玉簡根本收拾不住的一頭撞在了手心處,體表光芒如紙糊般一觸即潰,接着白色大手毫不留情反手一撈間,就帶着玉簡直接朝另一處飛去。   只見白氣一散間,在距離藍衫儒生十丈遠的無人處消失不見,可當裏面的玉簡還未落下,就直接被一隻仿若探出虛空的手掌穩穩拿住了。   藍衫儒生見到此幕,一副見鬼般的驚色寫滿臉上,因爲隨着這隻手掌的出現,原地一股紫色波光盪漾下,一男兩女的身形就此顯露了出來。   但前一刻,藍衫儒生的神念竟絲毫不能對如此近的地方有任何異常覺察!   “羅某本不想節外生枝,可有的人,偏偏不知死活!”   其中這名男子,分明是之前進來的傅姓修士,但此刻卻聲音語氣大不一樣了,聽在藍衫修士心裏,則讓其驚駭般失聲道。   “羅羽!果然是你!如今你不找個僻靜之處躲起來,還敢出現在六大派中,劉某也不得不佩服道友的藝高人膽大了!”   出乎意料,藍衫儒生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感受到羅羽體內只有築基中期的法力,又看了看羅羽身後兩名練氣期的女子,頓時不知從何處來了信心,冷笑一聲地說道。   “閣下能發現我,應該是和手中之物有關吧,羅某對此物很好奇,你是主動獻出,還是讓羅某親自動手去取,道友若是識趣的雙手奉上,我還能給你留個輪迴之機。”   羅羽聞言神色波瀾不驚,一瞅對方手中古怪木盤後,口中僅僅是極爲不屑的說了一句。   似藍衫儒生這樣修爲的人,羅羽不知斬殺過多少了,根本沒必要囉嗦的,唯一讓羅羽有些猜不透的就是這四方木盤,準確的說,更應該是木盤中的那枚丹藥,竟給他一種似是而非的熟悉感!   對如今的羅羽來說,藍衫修士根本不值一提,但對方手上要真有某種能發現自己行蹤的寶物,那纔是讓他不安的!   “哼!是或不是又如何,別說你現在已不是當初的修爲,即便實在全盛時期,也無法在保護兩名低階修士的同時,還能對付一名同階之敵罷!”   看來羅羽這些年被傳得神乎其神,藍衫修士沒有與其真正鄙視過,心中固然有些不服,只是能在血戰中成名的,倒也絕非泛泛之輩,因此藍衫儒生底氣不足之下,就暗帶一絲威脅口氣地說道。   顯然,藍衫修士竟沒能看出剛纔的白色大手,乃是三人中只有嚴靈素才能施展的靈力化形術!   “嘿嘿!若閣下的眼力僅僅如此的話,那羅某的擔心也算是多餘了,我這就送你上路吧!”   話音剛一落下,羅羽目中寒光一湧,一隻袖袍驀然輕輕一抖,也不見有任何動靜出現,但對面的藍衫儒生見此,卻嚇得神色驟變,毫不猶豫的先祭出兩面白色小盾!   既然羅羽絲毫餘地不留,藍衫儒生修煉多年,豈會不明白此等情況不是你死便是我往,因此一出手,此人就全力而爲!   兩面白色小盾均光亮如鏡,交叉飛出後,其中一面發出滾滾風嘯之聲,直接幻化出一團青色旋風將其守護後,另一面小盾則雷鳴陣陣,頓時十數道粗若手臂的雷弧彈射而出,攪合進青色風柱後,二者立刻融合爲一,形成一道風雷壁障,密不透風的守護藍衫儒生起來。   而與此同時,只聽風雷壁障內咒語清喝聲響起,一道灰色小旗和一塊金色木磚分別朝羅羽激射而去。   這時,隱藏在風雷壁障中的藍衫儒生仍沒察覺羅羽剛纔究竟施展了何種神通,自己體外的防禦竟沒有任何異樣,但這反而讓他更覺得心裏涼颼颼的,在這股不祥的感覺促使下,此人一點不敢保留的激發了兩件寶物的最大威力!   那灰色小旗當空一展,一層紫色濃霧鋪天蓋地的湧出,直接將方圓十數丈的地方籠罩起來,紫色怪霧在其神念控制下,輕而易舉的將羅羽三人淹沒在裏面。   紫色濃霧看似普通之極,但凡是被其觸及一絲一毫的花草樹木,立刻遍體染上一層觸目驚心的黑色,風一吹竟化爲了一片飛灰,此霧明顯奇毒無比!   另一件金色木磚更是聲勢驚人化爲了數丈大小,如小山般沉甸甸的朝羅羽所在處碾壓下來!   這兩件寶物雖然不是古器,但也是不可多得的極品寶物,多年追隨藍衫儒生,早已控制隨心,死在這兩件寶物下的修士不知有多少。   但藍衫儒生的信心,僅僅在一眨眼間,就化爲了一臉的難以置信!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重返密室   紫色濃霧中,一道金色沙罩如驕陽般升起,紫色霧氣一卷入其中,立刻被層層金色波浪排擠而出,一點還手之力沒有的樣子,並且紫色霧氣閃爍在金色沙罩的表面,不僅沒能毒化對方的神通,反而被高漲變大沙罩,徐徐將霧氣向外撐開!   轉瞬間,隨着金色沙罩的形成,以其爲中心的紫色霧氣,彷彿被某種無形之手推動着,反而向外翻滾開去。   至於那金色木磚更是不濟,還未真正觸及金色沙罩,便被一道綠濛濛的劍光直接劈中,此劍光在於金磚接觸的瞬間,竟又化爲了三道一模一樣的實質劍影,但偏偏詭異的沒有散發絲毫法力波動!   刺耳的爆裂聲立刻在金磚表面發出,金光悠地暗淡了下來,同時三道纖細的切痕在金磚上延伸開來,此法器最終“砰”的一聲碎爲了四塊碎物。   見這件平常無往不利的重寶,竟被對方輕而易舉的一道劍光就擊敗,儒生臉色正難看異常時,突然頭頂兩聲低鳴在此刻傳出,還不等儒生弄清楚情況,一陣金石般的撕裂聲替代了剛纔的低音!   只見兩道透明般的無形劍氣,毫無花哨的斬在了風雷壁障上,縱然此防禦威力驚人,但以嚴靈素假丹期的法力加上這一精煉多年的神通,就是古器也難以抵禦的。   一瞬間,當藍衫儒生滿臉駭然的抬起頭來時,其身前兩面白色小盾竟短短時間就光芒亂閃,自行顫動了起來!   藍衫儒生頓時嚇得魂飛天外了,這套風雷之盾的寶物也如此不堪一擊,對方倒地還是不是與他同境界的修士,這種無力匹敵的感覺,向來只有在結丹期老祖身上纔會有啊!   但他只來得及心裏生出這半念頭,就一下被頭頂兩道劍氣相互交叉一劃間,一陣金戈肅殺的刃音直接無視其風雷之盾的防禦,狠狠衝擊藍衫儒生腦海心神!   “啊!”   一聞此音,猝不及防的儒生包頭髮出一聲慘叫,整個身軀僵硬般直直朝地面墜去,而失去了控制的風雷之盾,本就搖搖欲墜的靈光微閃了最後一下,就“嗙嗙”兩聲掉落在地上!   嚴靈素則毫不猶豫的神念催動七絃無形劍氣,朝下方光華炫目的一斬而下!   “噗嗤”兩聲傳開,儒生軀體上被劍氣劈過的地方沒有絲毫血跡顯現,反而一團陰森黑氣自傷口處瀰漫,同時黑氣不等羅羽斬盡殺絕,就驀然一卷就消失不見,嚴靈素的無形劍氣竟彷彿落在了水中,原地分明已被亂刃分屍的藍衫儒生屍體,也鬼魅一樣的和黑氣消失不見了。   但下一刻,距離劍氣擊中處數丈高的半空,怦然一聲爆鳴後,一陣黑霧從四面八方匯聚在一塊,條條陰冷黑氣翻滾間,藍衫儒生面無血色的出現在裏面!   此時的儒生無比痛惜的看了一眼手裏一張靈光漸漸暗淡的黑符,隨即就望着羅羽滿是仇視的樣子!   “屍符!你果然修煉了魔功,看來剛纔我沒有選擇將你一擊滅殺是對的,閣下身上隱藏的祕密還不少的!”   此刻對方身上的氣息,隱隱和當初煞魂宗少主“梟哭”有幾分相似,只是後者舉手投足間散發出極爲精純的魔氣,但眼前之人除了魔氣外,還另有一絲絲雜而不純的鬼氣。   翠霞派修士頂多擁有一兩具只需神念就能運用的鬼屍,但絕不可能修煉魔功到如此深的地步!   羅羽身懷《修羅骨道》這樣的魔功祕典,又長年累月與血煞相處,即便此人隱藏的再好,卻也被羅羽在禁制之外就感應到不對勁了。   “姓羅的!既然你非要苦苦相逼,劉某就讓你嚐嚐《陰骨決》的厲害!”   儒生聽到這話,神色更爲難看了,聽這話裏的意思,彷彿對之前那番激鬥根本不放在心上,不過儒生倒也不會真被嚇破了膽,他所修的魔功同階修士極難招架,羅羽如此大意不僅讓他看到了一絲反敗爲勝的希望!   一邊惡狠狠地說着,儒生眼中厲色閃過後,毫不遲疑的將左手五指伸入自己口中,手臂上青筋一暴間,牙關立刻崩死,隨着數聲清脆的斷骨聲發出,一蓬血水混雜着儒生的五指激射而出!   五截斷指在儒生竭力嘶吼般的咒語控制下,瞬間將血霧吸收,自身鬼氣森然的巨漲,彷彿化爲了五隻佈滿血絲的白色骨矛!   這骨矛的氣息比之梟哭施展的白骨神矛,遠不及後者十分之一,根本不放在羅羽眼力的。   但儒生卻一副兇狠自信的樣子,白色骨矛一形成,就在其神念控制下,一伸一縮的飛出了黑霧,直接朝羅羽三人所在方向射來!   可這一幕看來,彷彿儒生真要同羅羽拼命了,哪知白色骨矛飛出的同時,此人腳下一輪銀光乍起,瞬間全身法力快速流動之下,化爲一道銀虹朝遠處激射而去,與此同時,此人腰間一道黑光往相反方向射出,裏面赫然就是那黑色木盤!   看來儒生之前的膽氣完全是裝出來的,但他明知速度快不過羅羽的情形下,竟捨得放棄那能追蹤羅羽的黑色木盤,顯然此人也是心機身後之輩,明知羅羽更在乎的是黑色木盤,就賭定羅羽必會選擇追那黑色木盤的。   “嘿嘿,在羅某面前施展魔功,閣下怕是找錯人了!”   羅羽也不廢話,眉心黑色火焰紋路光芒一轉間,一團拳頭大小的深黑色火球飄然飛出,在半空一分爲五後,分別慢悠悠的迎上了五根骨矛!   這五道黑色纖細的黑色火苗看似弱不禁風,但卻極爲詭異的幾下閃爍後,就精準的攔在了骨矛前方!   不成比例的黑色火浪僅僅薄薄一層鋪在了骨矛之上,黑炎略微浮動間,所過之處骨矛立時如遇剋星般,根本掀不起絲毫反抗之力,一縷縷被腐蝕般的灰煙從骨矛各處冒出,瞬間五隻骨矛被煉化的急速縮小,直至徹底煙消雲散!   而羅羽彷彿早就預料到此結局了,揹負着雙手冷冷盯着儒生離去的方向,嘴角浮現一絲冷笑後,整個人就在一團爆射的金光中,瞬移般消失!   在五隻骨矛潰散的那一刻,有所感應的儒生心裏駭然之大可想而知了,這才知道羅羽句句話都沒有嚇唬自己,如今他更是元氣大傷,一旦被追上將必死無疑,因此其當即果斷噴出一口精血來催動腳下法器,讓其速度更快了三分!   但儒生不知道的是,在其沒有絲毫注意的頭頂,彷彿觸手可及的片片白雲,竟一朵朵化爲了漆黑之色,並紛紛朝着儒生上方匯聚而去,轉眼間整個天空爲之一暗,但對下面正提心吊膽的儒生而言,當一層黑光詭異籠罩在其體外黑霧上時,這層護體魔氣竟沒有絲毫反應,直接被卸去般被黑光吞噬了三分之二!   而另一方向的黑色木盤更是不濟,直接被突然出現的黑光卷的無影無蹤。   “屠靈黑光!”   相較於羅羽剛纔施展的幾種厲害神通,外人包括儒生在內對羅羽的瞭解,都還是其早年的一些成名手段上,這屠靈黑光就是其中佼佼者!   眼見自己的護體魔氣和飛行法器都瞬間威力被削弱大半,此人心急之下,還想再做掙扎時,突然面前緊貼着護體魔氣之外的地方憑空射出五根血色飛針!   換做平時,儒生神念外放絕不會這般被動,但陷入屠靈黑光中法力和神念大不如前,也幾乎忘了羅羽最早的一次出手,爲何一直不見動靜!   任憑儒生有天大的本事,此刻也無力反應了,在其被一抹血色強光湧入腦海中而全身木然的瞬間,羅羽直接化爲一道金色殘影出現在其附近,羅羽只是冷冷的揮臂一斬,手掌上迸射出一道尺許長的子母劍芒來,接着儒生身上那層魔氣護罩如同紙糊一般,被劍氣輕易切入,直接沿着對方脖頸處一劃後,儒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此身首異處了。   羅羽見到此景,神色不變的兩手一撮,一團灰色光暈和一片三色真火分別就將儒生頭顱和軀體罩在了其中!   ……   半炷香功夫後,羅羽一行三人路上總算有驚無險的出現在傳送陣所在的山峯下。   在羅羽手上,那團灰色光暈比最初小了不少,但羅羽卻不敢貿然在外面煉化儒生腦海中的記憶,雖然當初有七絕屠靈陣封住了一切法力波動,可這裏畢竟是有元嬰期修士存在的地方,羅羽再大的自信也不敢真正放心的,因此他一來到此地,就帶着靈兒和茂蘭尋到留有記號的山洞入口,直接飛進了山腹之中!   遁光中的羅羽神情有些難看的打量着從儒生手中奪來的黑色木盤,一股更爲強烈的不安竟從他心底生出。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丹精盤   此刻拿在眼前觀察一番後,羅羽纔看清了黑角木盤中間的那枚丹藥,竟是他早年煉製的一枚中品丹藥,如今仍有絲絲丹霞香氣散出,到了“下丹師”境界的煉丹術,對任何一枚出自自己手中的丹藥一眼就能看出,因此羅羽即使還沒弄明白這枚丹藥與自己有何關係,但可以肯定儒生就是通過此物發現他的!   身旁的靈兒同樣面帶一絲憂色的打量着此物,雖然羅羽沒有解釋什麼,但他豈會感受不到羅羽心中強壓的那份憂鬱!   唯有茂蘭經過剛纔一戰後,這才認識到平素裏不溫不火的羅羽,動起手來竟厲害如斯,少女的臉上仍有些緩不過氣的樣子。   畢竟第一次親眼目睹築基後期修士被舉手投足間滅殺,那彈指間讓對手毫無還擊之力的神通,如果她也能擁有的話,將來何愁對蒼星閣報仇無望,這一戰反而讓茂蘭更加堅定了日後隨羅羽和嚴靈素修煉的想法!   一盞茶功夫後,羅羽等人終於到了神祕空間所在的石室,只是這次羅羽並沒在裏面多做停留,將洞口用碎石掩住後,就率先進入了那白色光暈中!   見羅羽偌大的活人消失在這般詭異的白色縫隙裏,別說石茂蘭看的目瞪口呆,就連嚴靈素也不免驚疑不定。   只是二女對羅羽的信任自然遠大於恐懼的,均沒有任何猶豫的一併穿過了白色光暈。   片刻間,最後進來的石茂蘭還未站穩,就嬌軀一顫的單手扶着牆壁,緩緩跌坐在地上運功起來。   還好在進來之前,嚴靈素就已叮囑過會有一股目眩頭暈的感覺,不然怕是要大喫一驚的。   這處奇怪空間還是和上次來一樣,嚴靈素見羅羽兀自一人盤膝坐在祭壇上,兩眼緊閉卻雙手不斷對那灰色光暈打出一道道法訣,心知此刻羅羽正施展“搜魂術”不能打擾,否則過了最佳時間,從儒生記憶裏能得到的只會越少。   嚴靈素自上次羅羽將其這裏後,她同樣心裏大爲好奇,此地無論壁畫,祭壇,佛龕無一不籠罩着一層神祕面紗,就是她從小看過不少上古典籍,但也絲毫辨認不出這些東西的來歷,這讓她實在驚訝異常。   半個多時辰後,羅羽手裏的黃色光暈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然而此刻羅羽的心裏,卻是翻起了驚濤駭浪,要不是碰巧擊殺了劉陽黎,羅羽怎會想到翠霞派掌門劉古宵爲了對付自己,不僅親自出山,還帶了八位結丹期境界的翠霞派長老前來。   更讓他心裏難以平靜的卻是這八位結丹期修士中,一位被劉陽黎稱呼“丹老”的人!   如果說羅羽一心要躲下去的話,就是再多一倍的結丹期修士,他也不放在心上,反正身懷“五彩靈樹”的他,早就是各派結丹修士追查的對象了,但偏偏這位“丹老”,竟身懷一種丹氣感應的祕術!   那件“丹精盤”便是依照此祕術而煉製出來的,只需要一枚出自羅羽親手煉製的丹藥,通過丹藥上的丹氣來感應羅羽身上的丹氣!   世上還存在“丹氣”這一毫無根據的東西,別說羅羽沒聽過,就是在古籍上也沒絲毫印象,只是按照不久前這“丹精盤”對自己的精準感應,羅羽不得不相信自己身上真的存在這虛無縹緲的“丹氣”!   知道歸知道,關鍵是要如何化解這層丹氣,就劉陽黎所知,“丹氣”不同於修仙者身上的法力或元力,羅羽目前所知的祕術頂多將法力或元力收斂住,對不屬於二者之一的“丹氣”根本不起作用,更糟糕的是恐怕短時間內,羅羽也很難找出對“丹氣”的剋制之法!   這可一下點中了羅羽的要穴,他之所以能成爲下丹師,和狗屁煉丹天賦一點關係都沒有,純粹是數以千計的靈藥材堆捧出來的,但那些丹藥真正爲羅羽所用的極少,大部分都被其出售換取靈石和寶物了,如果劉古宵花費些代價還是能找回不少的,以這些丹藥爲依託,全部煉製成丹精盤的話,再以某個大致範圍逐漸收網,羅羽遲早是甕中之鱉!   其實若不是最後從劉陽黎的記憶中瞭解到此術的出處,羅羽還不至於被嚇成這樣,甚至對其功效深信不疑!   因爲這丹氣感應的祕術是出自七州聖地“絕鼎仙城”,對這萬餘年來七州修仙界的至高所在,有這樣的祕術羅羽一點不感到奇怪的。   一年前許老鬼喪命於自己受傷的風波還未平息,結合這次劉陽黎之死,雖然羅羽做的乾淨利落,但以劉古宵的狡詐,不難猜出羅羽如今身處西夏國東部地域,甚至是末雲山脈附近,真要一羣結丹修士不眠不休的排查過來,羅羽實在擔心待在這古怪空間中能不能躲過此劫!   普通的“丹精盤”就像劉陽黎手中的這塊,不過只有一里左右的感應範圍,憑此還不足以找到山體下的羅羽,但若是結丹期修士手裏的丹精盤探測距離不止如此,那羅羽就不得不防了!   常理來看,越是羅羽近幾年煉製的丹藥,蘊含的這“丹氣”應該會更多更濃,相應的在結丹期修士更爲精純的法力與神念下,感應範圍大大增加應該不是難事,羅羽煉製的羽羅盤雖無法探知丹氣,但個別煉製手法肯定殊途同歸。   不過事情並非沒有轉機,因爲劉陽黎的身上還藏有另一件關乎其魔功的天大祕密,那就是此人的師尊“碎火真人”竟是百餘年前的煞魂宗修士!   數年前的那場聖谷大戰,無疑是兩州數次交鋒中最爲激烈的一場,而爲了奪取邊界處的聖火城,雙方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那一次在正魔雙方中潛伏多年的奸細,幾乎都暴露了出來,沒想到魔道修士在翠霞派還留下了一道後手!   不巧,這位“碎火真人”正是此次派出搜查羅羽行蹤的八位長老之一,但目前的情況看來,這八人還只是分別讓一些門下弟子打前哨,本尊親自前來還需月餘時間,劉陽黎除了尋找羅羽外,還另有一項任務,此人身上帶有一枚“碎火真人”與魔道修士的通信玉簡,此證物要是落到翠霞派風家一脈,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   到時翠霞派兩家之爭一旦被挑起,恐怕劉古宵也沒心思全力對付他了,而哪怕只是爭取一些時間,等到羅羽將傳送陣修復之時,任憑劉古宵有天大的能耐,也無處使力了。   現在唯一麻煩的是,以羅羽目前的情況,這枚玉簡若不送到能讓他絕對放心的人手裏,只怕一入翠霞派便石沉大海,反而自己還有暴露的可能。   權衡利弊,羅羽將這枚玉簡拿在手上又幾度放下,實在想不出兩全之策來,好在這八位長老一時半會還到不了這裏,他也不必太過杞人憂天。   或許傳送陣能在一個月內修復成功,那動用玉簡的“離間計”也不過是多此一舉。   “究竟是何事情,你的臉色似乎不大好?”   見羅羽愁眉不展的樣子,嚴靈素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仍有一絲不好預感的問道。   “我們都低估了翠霞派的實力,沒想到本派長老中還有懂得‘絕鼎仙城’祕術的高人……”   羅羽聞言一聲苦笑,就緩緩從高壇上走下,並沒有任何隱瞞的將情況對靈兒細細講明起來。   “如今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接下來我將七絕屠靈陣佈置在這裏面,徹底掩蓋住傳送陣的波動和我們幾人身上的氣息,然後專心一意的修復傳送陣,不管翠霞派八位長老什麼時候出現,我們現在唯一的依仗,就是比誰更快!”   此時此刻,與其被嚇得自亂陣腳,羅羽更加明白要冷靜下來,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哪怕一個月內不眠不休也在所不惜。   畢竟磕磕絆絆的一路走來,兩人算是歷經了滄桑險阻,由死到生的羅羽,比任何人都懂得活着的可貴!   “不錯,這翠霞派八位長老尚且還沒到這裏,就算來了,真要一步步以收網之法找出我等藏身之處,也不知要花多長時間,再說這裏不是翠霞派,劉古宵即便能說的天花亂墜,烈獸山也絕不會允許外人在自己宗門重地肆意亂來!”   嚴靈素對羅羽的陣法天賦極有信心,在羅羽身上發生的奇蹟不知有多少了,何況如今連她都不能給自己夫君一絲安慰的話,誰還能幫他!   說完,嚴靈素玉手輕輕一翻,在羅羽被剛纔一番話刺激的精神一振時,一隻淡白色的七絃古琴被嚴靈素橫抱在懷中!   嚴靈素眸中放出一絲異彩,嫣然般笑望着羅羽,仿若任泰山崩於前而臨危不亂。   “時間雖緊,但你絕不是孤軍奮戰,靈兒別無所長,唯有琴聲能讓夫君醒神明氣,這一次,哪怕是最後一次!我們夫婦並肩協力,死亦同埋骨!”   羅羽豈會不明白靈兒此刻心意,能有如此伴侶陪伴左右,再大的困難也瞬間被心裏狂湧的溫暖融化了。   兩人互望着對方,或許羅羽一開始並非鬥志昂揚,但在彼此間心靈相印的感動下,心裏面再小的火苗也會毫無理由的被點燃,再化作絲絲點點不用傾訴的盈眶熱淚。   血可以乾涸,但絕不能冷!   ……   半個月的時間就此匆匆而過,這期間羅羽全部的心思都花在傳送陣上面,因爲懷着這種拼死的血性,中距離的傳送陣給他出的一道道難題,都在晝夜不停中被逐一化解。   有嚴靈素宗師級別的琴音在一旁輔助,羅羽即使沒有服用刺激精神的丹藥,也時時感到自己全身精氣神保持在最旺盛的時刻!   也許是老天有眼,這短短半個月,對羅羽而言心神幾度跌巖起伏的時間裏,原本距離傳送陣能正常運轉的一絲絲曙光,終於在他和嚴靈素日以繼夜的奮鬥下,徹底化作了敞亮之門!   望着自己親手完成的陣法光芒漸亮漸濃,一陣陣玄妙莫測的氣息浮上心頭,短短時間裏如同地獄昇天,這樣大的落差簡直如同讓兩人的道心在火爐裏焚燒過,最後終於成就百鍊真金!   期間,他不止一次瞬間出現過彷徨無緒的心情,不止一次瞬間發出失望無奈的嘆息,也不止一次嘲笑痛罵過自己,更不止一次覺得事已至此,無可挽回過,但每一次都在靈兒天籟般琴聲不倦的滌盪下,一切的陰雲憂鬱變成了那一刻排山倒海般的狂喜之情!   無論是羅羽還是嚴靈素,均在無法平靜的心緒下,大有撥開雲霧見青天之感!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五色菩體   現如今,這傳送陣距離真正能使用,僅差兩種並不算罕見的材料了,只要能收集到,羅羽有信心隨時隨地開啓這傳送之門!   不憑藉超乎尋常的毅力強撐到這一步,羅羽真不相信名動古今的中距離傳送陣,竟在他這樣一位區區築基期修士手裏重現了。   如今已算是功德圓滿,當羅羽從抑制不住的喜悅中清醒過來時,這才發現其體內的法力竟在不知不覺中,幾乎到了透支的地步。   這也難怪,半個月間,他的神智尚且還有琴音的刺激,但法力卻一直在消耗,沒有過片刻的恢復,此刻當琴音撤去後,羅羽恍如隔世,不僅感到心神疲乏之極,四肢也痠麻無力。   若是條件允許,羅羽說不得要昏睡上三天三夜,但眼下活着每一刻都是催命符,眼前再好的機會也能稍縱即逝,羅羽想到這些,勉強忍住渾身的倦意,服用了一種恢復修爲的丹藥後,就在原地打坐起來。   連羅羽自己都覺得,他就算真能睡着,也隨時會被一個噩夢驚醒的。   剩下收集那兩種材料的事情,羅羽和嚴靈素仔細商議後,考慮到他身上有丹氣的存在,只能由嚴靈素冒險外出尋找了。   算算時間,距離蘭兒所說的交易會,應該就在這兩三天內,到時以嚴靈素的修爲刻意收斂的話,除非主動招惹到某位結丹師祖,否則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羅羽在傳送陣修復完畢後,就立刻將所需材料的樣子以心神刻畫在玉簡中,交給了靈兒,相信只要交易會中出現了,以她的眼光不會錯過的。   臨行前,爲了謹慎起見,羅羽在銀緲師祖的儲物袋裏找出了幾件趁手寶物,其中一件紫玉飛釵,乃是罕見的極品飛行法器,足以讓靈兒的遁術提高不少,另外還有數顆“碧鱗毒珠”,乃是使用金丹期“鱗紋獸”的毒腺煉製而成。   此珠屬於那種一次性使用的異寶,威力足以讓結丹期修士退避三舍,而結丹期以下的修士沾之立斃,羅羽除了給自己留下一顆外,其餘的統統交給靈兒,以備不測。   若不是銀緲的本命法寶“紅鼎”充滿陰氣和妖魂之力,只有在邪道修士手裏才能發揮出威力的話,羅羽本打算讓靈兒將此寶也帶上的。   畢竟本名法寶的煉製千辛萬難,威力遠遠超過現今的任何古器,即使不在法寶主人的手裏,也能發揮出莫測威力來,就像許老鬼的“玄戈珠”,因爲同靈兒都是水屬性靈根的緣故,其本命法寶在靈兒手中也能催動三四分的神通,足以勝過目前她手中任何一件古器了。   其實在銀緲儲物袋中還另有一些異寶,靈石靈藥自然多的讓羅羽咂舌,類似“碧鱗毒珠”這樣的一次性消耗寶物也有不少,只是那些在羅羽二人一一辨認後,都沒有“碧鱗毒珠”那般可怕罷了。   但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件,也能輕而易舉的收拾普通築基後期修士,現在想起來,幸好當時他們以“七神禁”束縛住了銀緲的手腳,否則真讓對方緩過氣來,以一名結丹期修士的身家之豐厚,立刻就能搬回劣勢!   這些不用羅羽多加叮囑,靈兒離開前便做足了準備,讓羅羽一切放心。   而同樣在琴聲中受益匪淺的石茂蘭,聽說嚴靈素要前往交易會,倒是想做一番領路人,畢竟此女也曾參加過幾次,有熟人帶路會方便一些,不過正因爲此女認識不少烈獸山修士,銀緲身死後任何與金鱗齋有關的人恐怕都難逃干係,汐女派中怕是不少有心人記住了茂蘭的樣子。   別說此女不懂得靜息訣這樣的斂氣之術,就算是懂,以她的修爲真有什麼事情,反倒拖累靈兒。   羅羽權衡一番後,決定讓此女留下來的同時,又給了她一些丹藥獨自修煉去了,這段時間以來,茂蘭同樣深受嚴靈素琴聲的影響,不僅運功入定的時間比以往增長了許多,法力提升的速度也比一日千里。   當然這也有其體內凝魂魔種被除去的原因,沒有了靈幽天骨的束縛,憑魄月體質的罕見,修煉速度比一般人快上幾倍也不奇怪。   好在此女確實乖巧懂事,自從蕭婆婆死後,彷彿一夜間變得成熟穩重了起來,再加上多少從羅羽和嚴靈素身上學到了一點苦修的樣子,現如今也將修煉放在心裏首要的位置。   剩下羅羽,則是一直心裏懷着緊張、期待、驚懼等情緒,精神緊繃的邊打坐,便思量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   自從嚴靈素離開後,纔過去兩天,羅羽剛剛恢復了大半的法力,並感覺經過之前半月的一番心靈洗禮,此次原本築基後期的瓶頸有了一絲鬆動,看來之前認爲還需年許才能徹底恢復,這時間肯定會大大縮短的。   但這一日,羅羽剛收功不久,正檢查傳送陣是否還有其他遺漏時,懸浮在一角的淡白色光暈一陣晃動,還未見人影,一道淡淡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了進來。   “羽!沒想到這次竟會如此順利,輕易就換回了這兩種材料!”   一聽這道數日來朝思暮想的聲音,高壇之上的羅羽,頓時面色一喜的站了起來,接着身形一閃就出現在高壇之下。   幾乎就在這時,嚴靈素輕盈曼妙的身影也從白色光暈中現出,而一見羅羽滿臉驚喜的出現在面前,嚴靈素微微一笑,當即一拍儲物袋的取出了兩個玉盒,分別落在其兩手間!   “好!最多三天,靈兒!我們就能離開了……咦!是誰跟在你後面!”   羅羽正要一臉大喜的準備接過這兩隻玉盒,突然被其佈置在外面石室的七絕屠靈陣傳來一道低沉的轟鳴!   此陣乃是由羅羽心神控制,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會即刻傳到羅羽持有的主陣旗上,因此除了他有所感應外,即便是嚴靈素也沒能察覺到分毫!   只是見到羅羽神色激變,又聽說有人潛了進來,嚴靈素驚得一愣後,同樣滿臉的難以置信起來!   “不可能!我自問一舉一動都謹慎之極,不可能有人跟在後面,就是結丹期修士也休想瞞過我的‘青琅籤’感應!”   饒是嚴靈素再怎麼鎮定,此刻也難以保持平靜了,難道一切付出就要化爲烏有!   但就在其心情跌至冰底,並怨恨責怪自己的過失時,羅羽卻又感應到了什麼,驀然詫異了一陣,才手忙腳亂的從儲物袋中找出了一件東西來!   竟是一截數尺長的五色光絲,一眼看去晶光閃爍,也數不清到底有多少根,但均通體纖細如發,若仔細感應的話,此物竟同時具有五行靈力的氣息!   只是此刻原本淡淡的五色晶光外,卻不知爲何出現了一層暗紅色,這些晶絲也隱隱不受控制的在羅羽手中微顫不已。   “這截五色劍蕙!難道是……”   羅羽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卻是將自己也驚訝了一瞬,可自言自語的又似乎不敢肯定。   “五色石!你手上怎會有此物的?我從來都沒聽你說起過!”   嚴靈素呆立在一旁,正一臉懊惱的神情,突然見到羅羽手中散發五色光華的一蓬晶絲後,臉上卻閃過驚喜莫名之色的激動道。   “此物名爲五色石?我一直都不知道其來歷的,但其威力卻普普通通,只不過是我初入修仙界時,師尊賞賜與我的諸多寶物之一,這才一直沒有捨棄,難道靈兒你知道它的用處?五色石的叫法我似乎是第一次聽到。”   此刻羅羽望着手中之物,面上隱隱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不過聽了靈兒的一番話,他卻有些驚疑不定地回道。   “我豈止是知道‘五色石’!此物從我母親在世時,就一直苦苦尋找的,但如果不是修煉特殊功法的修士,即便見了也看不出任何異常的,而我們嚴家的《廣寒決》就是世上少有的幾種能辨認出五色石的功法之一,因此我才能一眼看出其特性,這‘五色石’只需輕若鴻毛的一寸,就能讓我煉製出九曲珊瑚身中最難煉的‘五色菩體’!”   談起這五色石,嚴靈素彷彿極爲了解,驚喜交加之間,想也不想地說道。   只是五色石的出現讓其心中剛一陣驚喜,隨即想起眼下被人跟蹤的事,立刻就被澆了一盆冷水,但以嚴靈素的聰慧,多看了幾眼羅羽面上的怪異之色後,立刻恍然大悟了。   “你取出此物來,莫非……你所說的來人,是你的師尊‘李師祖’!”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見師孃   這下就連嚴靈素也大感愕然了,可見羅羽面上的苦笑神色,自己還真猜對了一樣!   羅羽和李悠之間的師徒情分,大半嚴靈素都十分清楚,正因此她想都不敢想,李悠此時的來意了。   但就羅羽而言,對這位師尊的感情連他自己也說不好的,其實若說李悠對他不管不顧,羅羽自己心裏也不承認的,早年沒有李悠帶他踏入修仙界並傳道授法,今日的羅羽還是否還是現在的他,誰也說不好的。   可這位一向被羅羽視作便宜師尊的李悠,即便在築基期以後就沒怎麼管過他,雖然沒有給過太多的好處,但說心裏話,李悠賜下的幾樣不起眼寶物和功法,多次救過羅羽。   其實光是身爲結丹期師祖的親傳弟子這一身份,就無形中讓羅羽的修煉道路平坦了許多。   自從自己被翠霞派通緝後,李悠儘管沒有明面上替徒弟辯解,但也從未像其他結丹修士那般,因爲動心五彩靈樹而要致他於死地!   換做羅羽易身思考的話,也許他也會做出置身事外的決定。   “是否就是師尊,我也不敢確定,回想起來,我對他依然心存感激,不過既然是師尊找到這裏,看來並非是你的疏忽,你和蘭兒暫且留在裏面,我出去看一看情況。”   羅羽心裏各種念頭翻滾了一陣,然後釋然輕嘆了一聲,衝靈兒語氣平淡說道。   “放心!此刻的你我,任何事情都會一起面對。”羅羽見靈兒俏臉帶憂,不禁認真地笑道。   見羅羽似乎不願多說的樣子,而嚴靈素深受當初其父翻臉無情的經歷,生怕羅羽重蹈覆轍,緊緊拉着羅羽手臂,打算和羅羽共進退。   “現在能找到,證明過去這些年,師尊也一樣能找到我,如果真要對我不利話,不至於等到今天,反正我們就要走了,這段師徒之情,或許該有個了斷的。”   緩緩的說完這些話,羅羽並未轉頭,但似乎顯得從容之極。   嚴靈素雖然不相信李悠,但卻信任羅羽,不會在這最後關頭還拿自己的性命冒險,因此眉頭輕皺了一下,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鬆手了。   不遠處的石茂蘭也被羅羽兩人的聲音驚醒,但還未走上前來,就聽到羅羽口中這番話後,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站在了原地。   羅羽既然選擇見上一見,就不會拖泥帶水,身形一閃間,就往前一竄而入,消失在那白色光暈裏面了。   下一刻,羅羽就站在了外側的破爛石室中,這裏爲了避免被人感知到,羅羽和嚴靈素早將此地毀的一塌糊塗,但那七絕屠靈陣的陣旗,則被羅羽就地隱藏在數個石堆裏面。   羅羽一出現在裏面,就直接一揮袖袍,一股靈風準確無誤的擊中了室內某處,只聽整件石室轟然一震後,一層黑色光幕彷彿從石壁上溢出,隱隱將這裏全都罩在了其中。   但見羅羽面前的光幕某處一道冷風捲過,瞬間化爲一團車輪大小的旋風停在羅羽身前,裏面隱隱有光華閃動。   羅羽見此,馬上一隻手伸進旋風中,閃電般取出了三根纖細晶絲來,只見此物同羅羽另一手上的光絲沒有兩樣,表面也被罩上了一層暗紅色的光華。   雖然羅羽不知道自己手中的五色石絲是否在一開始就被下了禁制,但這對現在的他而言,似乎並不重要了。   羅羽摸了摸下巴,將五色晶絲在手中摩挲一陣,就突然眼中露出一絲厲色,並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碧色圓珠藏於袖中,然後才走進了通往外面的密道。   一盞茶的功夫後,羅羽來到洞外,四目一掃,山腳下空無一人,但他靜靜站在一面石壁前僅片刻,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直奔半山腰的一處峭壁而去。   結果羅羽剛一來到上空,就遠遠瞅見一道身着淡紅色羅裙的豔麗身姿,靜靜站在一塊黑色突石的一角上,衣衫隨風輕飄。   “師孃!”羅羽神色一怔,立刻口中低聲喚道。   這背影雖然還很模糊,但那見過數次的熟悉氣息羅羽卻不會忘。   正當他有些喫驚來人不是師尊而是師孃時,遠處的美貌婦人似乎也發現了羅羽,但卻並不轉身的幽幽一嘆。   “看來羽兒已不是當年的羽兒了,很好!你也長大了。”   這聲音竟是以傳音之術進入羅羽耳中,但話裏的那絲既意外又悵然的深意,卻讓羅羽聽了不禁渾身一顫!   羅羽選擇停下的位置,雖不是刻意,但正好就算一名結丹期修士對其出手,此距離也讓他能有反應的機會。   手中握住的那顆碧鱗毒珠,羅羽也並未刻意隱藏,在李悠面前藏不住的是本心,洽洽羅羽有意掩飾的話,也不會孤身一人出來了。   當初自己這位師孃便是位聰明絕頂的女修,此刻豈有看不出羅羽保持一定距離,是在防她!   其實,從羅羽手裏暗暗扣住“碧鱗毒珠”的那一刻,以往便只是以往,他所做的一切,是由他磨難重重的經歷使然,相較於自己的性命,羅羽寧可先傷人,也決不容許在最後關頭出任何岔子。   “師孃,這世道便是如此,你比我更清楚的,當年師尊座下的那些弟子,誰有我見識的風浪多,但只想安分守己的這些師兄弟,如今還剩下幾人活着,我若不多長一個心眼,早就死在這亂世是非中了!”   此刻哪怕多一份誤會,羅羽心裏反而更好受一些,有些話總要說明白的。   與現在相比,初入修仙界的那段時光,有師父師孃的疼愛,諸多師兄師姐的庇護,一同在練氣期摸爬打滾,交流着在現在看來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基礎法訣,恐怕那纔是羅羽童年時幻想過無數次的修仙之路。   那些景象,始終在這些年的風雨飄搖中未曾被忘記,只是羅羽爲求更好的活下去,就必須將不切實際的過去深埋心中!   “羽兒,你師尊與你父親是故交,從小便看着你長大,你的事情並非師父師孃之力所能挽回,這其中牽扯到風劉兩脈修士千年來的宿怨,你只是恰逢此時機,成了兩脈修士交鋒中的一顆棋子,當初你被六派所通緝,你師父心知無力迴天,只能盡力保住你們羅府在元江國的安危,當時我們雖然知道你已進階築基後期,但畢竟年紀輕輕,恐怕一旦被推倒風尖浪口上,終究逃脫不了棋子的宿命。”   “即便明知憑着你手中‘五色絲’上的禁制,隨時都能找到你,但一直以來,我們都以爲救你只是徒勞,的確,我們怕了,不管你是否相信,活了如此多年,我們真的比誰都怕死。”   “可不曾想,那個起初我們最不看好的弟子,卻是成就最高的一個!”   “斬梟哭,重創赤煉二老,每一次聽說你那些不可思議的經歷,我和你師尊心裏的愧疚便多一分,只是很多決定沒法改變,明知是錯也不願回頭。”   “直到聽說連許老鬼也命喪你手時,那一刻,我們才知道錯的如此離譜,你既然已有了一身自己掌握命運的本事,我們夫婦斷然不會再讓劉古宵隻手遮天!”   沈師孃緩緩轉過身來,聽其話裏的意思,大有悔不當初之意,當時區區兩名結丹初期的修士,又有何能力撼動掌門劉家!   現在羅羽並非救無可救,李悠和沈倩念在師徒之情上,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但早幾年聽到這番話,羅羽或許還會動心,如今豈有回頭路再選。   “師傅師孃的心意我領了,不過這條路已經走了很遠了,沒法回頭的,但徒兒心裏有些話,今日卻請師孃代爲轉達。”   對李悠和沈倩,羅羽原本就沒怪罪之意,現在看來,師父師孃依舊將他的事情放在心上,對羅羽而言,若說沒有幾分感動是不可能的,但如今傳送陣僅差最後一步,無論李悠替他作何周全考慮,都無法動搖羅羽去意了。   因此他搖搖頭的苦笑一聲,但嚥下那一絲絲酸楚後,隨即極爲認真地說道。   “我在世俗界時,遭人陷害沒有絲毫還擊之力,是師傅傳我功法,領我走上修仙之路,何過能抵此恩!一日爲師,終生爲師,我殺掌門之子不過點頭地,這一刀斬下,亦是我親手了斷了師徒情分,所以無論老天給我安排了怎樣不公的命運,做徒弟的,從未對師父師孃有過一絲一毫的恨!”   此次一別,將來怕是再見無期了,那些千絲萬縷的因果糾纏還是揮淚斬去的好,免得日後總在心裏存有遺憾!   “我平白無故連累師傅受劉氏一脈的冷眼記恨,師傅不僅沒有責怪我,還能盡力保我一族平安,便已對我仁至義盡了,反倒是因我的過錯,讓你們二分心替我奔波,弟子纔是無臉相見之人。”   當初殺劉宗林的事情暴露後,羅羽明知自身難保,卻從未動過尋求師尊庇護的念頭,既是自己惹下的禍水,更不應該轉嫁到那些你所關心的人身上。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互贈   “所以此刻,即便我對師孃懷有提防之心,但卻還是要捫心自問的說一句——時至今日,我仍是真心想做你們的弟子!此夢雖已成昨日之花,卻正因此,我不希望親眼看到任何會打破它的瑕疵出現,換作是我,又何嘗不會同師尊做相同的選擇,我能明白你們的用心良苦,只是有時候,我們明知道沒路了,卻還要不停往前走,是因爲習慣了不得不走!”   羅羽暢然的慘笑,強露出僵硬神色,一口氣便道盡了心中苦腸,談盡肺腑後,倒談不上身上的壓力鬆了多少,只是在這幾句話間,終於化解了一份心結。   沈倩聽得心神巨震,好一陣纔將面上的青白之色壓下。   “羽兒你真要執迷不悟下去?你不願我們幫你一把,也是不想把我們拖下水,但你可知道,現在情況和當初遠不一樣,只要你還身在西夏國,用不了多久,劉古宵一定能把你找出來!”   見羅羽似有難言之隱,但話裏的意思卻彷彿決心已定了,沈倩雖然不知道羅羽爲何能這般鎮定,但想必只要自己將其中利害說明,羅羽又不是一心求死的話,定會回心轉意!   羅羽聽了這番話,心中一動,偏偏事情確實是這般巧合。   “師孃來這裏,難道就是要告訴弟子,劉古宵找人煉製了這‘丹精盤’,能憑藉丹氣發現我的所在,如果是這些的話,弟子已經知道了,而且現在我比誰都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沈倩正要再說些什麼,羅羽略一思量後,神色異常的平靜說出了一番讓沈倩愕然的話來。   “‘丹精盤’!你也知道此物,但你可清楚煉製此寶的‘丹老’,乃是馭鶴真君的兩大化身之一,實力不僅深不可測,並且才從絕鼎仙城返回不久,此次劉古宵和‘丹老’前來不說,本門竟還有六位長老與這二人一起,雖然我查不出他們究竟有何打算,但既然如此興師動衆,肯定不止是以丹精盤感應丹氣這麼簡單!”   劉古宵的陰險爲人,沈倩和李悠再清楚不過了,羅羽既然殺了劉古宵唯一的後人,這筆賬對方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的討回來。   再說沈倩雖然沒有親眼見到許老鬼如何死的,但想來羅羽不會真的擁有正面擊殺結丹期修士的本事,何況如今要面對八位結丹期老怪,其中劉古宵和神祕的“丹老”更是成名已久的後期尊侯!   “馭鶴真君的化身!難怪懂得‘絕鼎仙城’的祕術,嘿嘿,他們也真下的起本錢,殺我區區一個築基期境界的小人物,也要集齊八大長老之力,看來我的確低估了劉家。”   聽師孃這麼一說,羅羽渾身一個激靈,一股寒意無端端直刺脊樑!   如果丹精盤真能找出他的所在,隨便出動一位尊侯老祖,羅羽都不可能有還手之力的,但陣法已是差最後一步,相較於這些人想要從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現在最好最可行更是隻有傳送陣了。   “人算總不如天算!師孃,雖然我已有了去處,但你和師尊明知八大長老已到了西夏國修仙界,卻還冒險親自前來,這份恩情是弟子欠你們的!”   話剛說到此處,羅羽從臉色變幻中冷靜過來後,忽然翻手從儲物袋內取出一疊翠綠陣旗和一枚青色玉簡,這些陣旗每一杆都只有寸許長,瑩光閃動如五指般玲瓏精緻,隱約能看到無數玄奧的陣紋刻繪於其上,氣勢不凡!   這套選梅浣花陣羅羽向來是當做壓箱底的手段從不示人的,他之所以數次都能大難不死,全賴此陣的功勞,沈倩雖不是陣法大家,但結丹期的眼力也非同小可,在羅羽取出陣旗的瞬間,其神念生出的一絲警兆般變化,自然讓她喫驚不小,卻又有些不明所以。   “師孃,劉古宵這次註定無功而返的,只是我這一離開,將來不知何時才能再回來,此陣就當是弟子留給師父師孃的一個念想,雖然不是什麼太高明的陣法,但也算是做弟子的一片心意,還請師孃一定收下!”   羅羽屈指一彈,一陣靈風頓時裹住手中陣旗和玉簡,輕飄飄朝沈倩飛去。   此陣如何操控以及威力大小,羅羽都在玉簡裏面有詳細的解釋,相信很快參悟此陣對師父師孃而言,不會是什麼難事。   但此陣對結丹期修士的作用自然不會向其口中謙虛的那般,畢竟玄梅浣花大陣乃是罕見之極的中階頂級陣法,只是羅羽眼下可沒心情吹噓自己的本事有多大。   另一邊,沈倩沒想到羅羽竟聽也不聽自己二人如何爲他打算的,就不可置否的拒絕了,最後還取出陣旗和玉簡來交給自己。   她和李悠的印象中,羅羽似乎在丹道上的天賦較高,沒想到還精通陣法,而且以羅羽同結丹期修士交過手的經歷,應該知道一般陣法對結丹期修士來說只是雞肋,既然如此,羅羽這套陣法的威力怕是不會小到哪裏去。   “也罷,此陣我收下了,難得你自己落到這般田地,還想着我們二老,而你師父卻連見你一面也做不到,你也別怪他,眼下他始終還是翠霞派的長老,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沈倩面帶一絲憂慮之色,卻在羅羽絲毫不爲所動的神情下,輕嘆一聲的不再強求了。   “雖然師孃不知道你有何計劃,但既然你如此有信心,看來我們幫你逃離此地的計劃,也並不是唯一的辦法,還好你師父早料到我此行不一定能成功,他叮囑我如果你不肯跟着師孃離開,就將這枚功法玉簡和一塊傳音玉簡交到你的手上。”   沈倩遠遠的接過陣旗和玉簡,臉色變幻一陣後,最終沒有細看的收進了儲物袋,接着苦笑了一聲,同樣素手一翻,手裏頓時多出一青一白兩塊玉簡。   其一聲頗爲無奈的嘆息後,五指輕輕一點這兩枚玉簡,後者登時光芒一閃的化爲兩道電光,一眨眼就停在了羅羽身前!   “師孃,弟子還有兩件事情,想麻煩師孃走一趟。”   既是李悠給自己這個弟子最後的東西,羅羽沒有多想的將之收好,但羅羽搭在儲物袋上的手正要放下,卻突然一頓,接着猶豫了一陣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羽兒,你有何事但說無妨。”   沈倩聞言一怔,但隨即不假思索地答道。   “弟子這裏有一塊本門‘碎火長老’與魔道私通密信的傳音玉簡,此物若能通過師尊之手交到‘馭風老祖’的手上,勢必讓劉家一脈陣腳自亂,或許能爲我多爭取一些時間,以前弟子一直找不到可信之人,現在交給師孃就放心多了,至於另一件事……”   羅羽說到最後,聲音一下低沉了起來,同時目光悠悠的望了一眼遠處天空,半晌才恢復平靜的開口道。   “剩下的是弟子一樁心願,也是我虧欠她的,當年承諾讓她等我十年,恐怕是我要失約了,弟子想請師孃十年之後去賀州一個地方,在那裏找到一位名叫‘李妖若’的女子,並將這枚儲物袋轉交給她,還有一句話也勞煩師孃替我傳達,只要她一日沒聽到我的死訊,那我一定是在很遠的地方找着她,我絕非無情!”   這番充滿苦澀無奈的話,怕是連羅羽自己都沒勇氣面對,但想來現在不說清楚,將來更不知還有沒有機會。   靈兒,妖若,都是讓他無法自持,動了真情的女子,如果能選擇,他一定是自私的哪一個都不想失去。   即便是如今,羅羽給靈兒和妖若的每一句承諾,他都印在心裏,但他實在被逼的走投無路了,有些感情即便再不捨,也只能咬牙倔骨的嚥下去,唯有等!   “李妖若!我在六派聯盟‘糾魔榜’上似乎見到過這一名諱,此女可是陰燁宗的聖女,魔道年輕一輩的四大魔姬之一?”   沈倩顯然對李妖若並不陌生,但一見羅羽面上一閃而過的癡色,身爲過來人的沈倩豈會不明白,可就她所知,魔道四大魔姬個個狡詐陰毒,羅羽怎會與此女糾纏不清,是以沈倩的話裏刻意點出了“魔道”,“魔姬”等刺耳的字眼。   其實外界隱隱談論最多的,還不是羅羽和李妖若的事情,而是同蒙州三仙子之首——嚴靈素的隱祕關係,儘管羅羽和嚴靈素都刻意隱瞞,外人聽了或許真的不相信,但李悠和沈倩卻早有所懷疑!   自從鷹雪山一役後,羅羽和嚴靈素均不知所蹤,當外界傳言二人早已隕落了四年之後,兩人卻又同時現身修仙界,並且出現時修爲都突飛猛進,加上那日嚴靈素在風冥城見到被冰封的羅羽時,那方寸大亂的表現,以及羅羽最後和嚴靈素一同消失,但不日就傳出許老鬼身死道消的傳聞,這一切不得不讓李悠和沈倩相信羅羽和嚴靈素走到了一起。   可此刻自己這位樣貌平平的弟子,竟同時與正派仙子,魔道妖姬情分不淺,這讓一直以爲羅羽是清心苦修之士的沈倩,實在難以相信。 第一千零七十章 虛風決   “我從不相信正,亦不相信魔,其實在師父師孃心裏,就真的有正魔之別嗎!”   羅羽聞言只是神色悵然,自嘲般強笑了一下後,嘴裏喃喃地說道。   聽了此話,沈倩玉容一凝,臉色沉重的默然了片刻,隨即神色略緩,但似乎有所觸動的輕輕道。   “不管你如何想的,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就像是驚鴻一瞥的流星,往往瞬間迸發出令人羨慕的火花,卻註定只是匆匆而過,但我覺得,曾經相遇,總勝過從未碰頭,這枚儲物袋我會替你送到,至於現在揭發碎火長老,怕是會在風劉兩家未好的傷疤上再狠狠剮上一刀,即便我真的讓你師父親自出面,也不是一時三刻就能見效的,能拖住劉古宵的把握並不大。”   雖然早就做好最壞打算了,可聽到這番話,羅羽心裏還是一沉,只是臉上卻仍是波瀾不驚的樣子,到了節骨眼上,成與不成早已看天意了,因此羅羽反而看的不那麼緊憂了。   “成事在人,謀事在天,宿命註定的,那逃也沒用!師孃,我們就此別過吧。”   羅羽抿了抿乾澀的嘴脣,將手中兩物拋出後,淡淡的聲音剛一傳出,人便果斷的直接轉身,也不等身後之人再說些什麼,架起法器化爲一片青色流光消失在下方的山林中。   而沈倩見此嬌軀微微一顫,但收起羅羽的囑託之物後,目送其遁光逐漸化爲虛無,才恍然回過神來。   良久,一直站在原地未曾動過的沈倩,突然發出一聲長嘆,而此患得患失般的聲音徐徐傳出時,那發聲處卻早已不見了人影。   ……   羅羽返回地下密室後,先是將手上的五色石全部轉給了靈兒,此物羅羽已留之無用,上面的禁制之力也似乎被師孃引動後,消散的幾乎無法發覺,看來以後也不會用到了。   但如果此物真是傳說中的五色石,相信很快會讓靈兒的實力再上一個層次。   至於羅羽本人則因爲時間緊迫,必須要趕緊將全部精力放到傳送陣上,因此一進入密室,他就將李悠留下的兩塊玉簡貼在額頭上查看起來。   嚴靈素收好五色絲,叮囑了羅羽兩句,便在一旁爲其護法起來。   她隱隱感覺羅羽返回後,神色雖然還能淡漠無奇,可越是這般不動聲色,她反而覺得羅羽多了一些心事。   不過她早已是一心一意依靠羅羽,羅羽不願說的,那也應是她不該問的事情。   因此,見羅羽對玉簡中的內容一副無喜無悲的樣子後,嚴靈素身形一閃的出現在高壇之上,小心的將自己帶回的三個玉盒放置在還未完成的傳送陣上面,只等羅羽緩過神來,立刻就能着手徹底修復此陣。   大約過去小半個時辰,羅羽雙目一睜,默然的先將青色玉簡放到了一邊,隨即拿起另一塊白色玉簡。   羅羽望着一言不發的望着此玉簡,深思躊躇了一陣,才神色稍顯疲憊的將手中玉簡再次查看起來。   之前的青色玉簡中,只是記載了一種名爲《虛風決》的上古功法,但羅羽看過一遍後,才明白李悠的良苦用心以及深謀遠慮。   因爲他所修煉的《靜息訣》竟是這部《虛風決》的第一層法訣,難怪羅羽將《靜息訣》修煉至大成後,一直奇怪爲何這般神妙的斂氣之法,怎會用到結丹初期就到頭了,但當初李悠傳此術給羅羽時,曾說是其一次遊歷中在某個荒廢的上古修士洞府內發現的,因此羅羽覺得真是殘篇也大有可能。   現在看來,李悠早有傳給自己《虛風決》的意思,而《靜息訣》則是考驗羅羽的第一關,只是李悠沒想到他與羅羽竟會一別無期,而羅羽的修煉速度更是遠遠超過了他當初的估計。   不過即使羅羽手裏的上古功法也不少,甚至均來歷極大,但羅羽看過玉簡後,仍對這《虛風決》大感興趣。   此法決嚴格來說,並不算是真正修煉精進之法,而是由一位上古時期的大能自創的一種堪比傳聞中“風遁術”的遁法!   既是仿照,當然不可能真正有風遁術那般神妙,現今修仙界元氣渙散,任何一種天地靈氣都無法與上古時期的精純相比,因此在薄而不純的天地靈氣下,很多修士都身懷上古功法卻只能抱憾空有寶山,無法修煉之大成地步。   創立《虛風決》的古修在玉簡上也說得很清楚,《虛風決》修煉後的威力有多大,一半依靠施法修士能聚集的風屬性靈氣有多精純,另一半則根據不同人的體質而定。   如果是具備風屬性天靈根,並且對風屬性道法有極高的悟性,那將此法決修煉至大成,也能擁有四五分真正風遁術的威力。   別看只有一半不到,但這是藉助普通風屬性靈脈修煉的效果,羅羽估計找一處中階的風屬性靈脈就能滿足了,但哪怕最後只讓他擁有一半的“風遁術”威力,他也願意不惜任何代價。   很簡單,因爲風遁術在上古時期的名頭實在太大了!   任何懂得風遁術的修士,怕是能和傳聞中的半個不死之身沒有多大區別了,即便是在遠古甚至洪荒初開的時候,風遁術也是最頂尖的幾種遁術之一,並且不像一般的功法只能修煉到某一境界就止步不前了,風遁術的神妙只會隨着修煉者修爲的不斷提升而水漲船高!   羅羽自問其三靈根資質不算上佳,但自從服用過天地間風屬性精粹靈物“雲翅果”後,其對任何風屬性法術的感悟與以往相比提升了一個臺階,再加上他比一般人要堅韌得多的毅力,《虛風決》絕對適合他長久修煉下去的。   李悠雖然沒有風屬性的靈根而無緣修煉此術,但以他在符籙一道上的罕見天賦,多年參悟下來,竟讓他將《虛風決》與符籇相結合,從而領悟出了翠霞派名震修仙界的風人符煉製之法。   此符羅羽只聽說翠霞派的馭風老祖才能煉製,不過在外界根本有市無價的,就是翠霞派的衆多長老,也只有立下大功者纔能有幸得賜一枚,即便代價如此大,不少結丹長老仍然趨之若鶩,畢竟有一張風人符在身上,幾乎可以等同於多了一條性命。   羅羽雖然不知道風人符具體功效,但極有可能是那種能一瞬間遁出數十里之遙的大神通符籇,但以他目前的實力,也只能在心裏暗暗羨慕一下了。   除了《虛風決》,另一枚玉簡中存有李悠交待自己的一些話,羅羽將此玉簡拿在手中掂量了一陣後,神念一動便飛快將玉簡中內容一掃而過。   看完玉簡,羅羽面無表情的收進了儲物袋中,同時目光有些閃爍不定起來。   “從此羅羽是我,我卻不是他了,徒兒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以羅羽對他這位師尊的李悠,其實他大致能猜出李悠會說些什麼的,只是傳送陣之事早已到了不能回頭的地步,無論李悠的如何替羅羽費神,怕是要辜負他的一片苦心了。   只可惜李悠畢竟不是自己,羅羽相信如何選擇以後的路,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   但李悠能發自真心的說出這些話來,即便在羅羽看來什麼也沒做,可心裏還是升起了一絲暖意,默默感懷於心。   愣愣看着嚴靈素放在自己身旁的幾隻玉盒,再瞅一瞅腳下瑩光轉動的傳送陣,羅羽眼神露出從未有過的堅定來。   ……   同一時間,遠在百里外的汐瀾山脈,不僅是西夏國修仙界第一大門派“汐女派”的宗門所在,也是此國修仙界靈氣最濃郁的地方。   這樣的風水聖地,就是平日裏在山脈之外也能看到大批修士慕名蜂擁而來,更別說如今危機四伏的修仙界,人人爲求一處安心修煉的地方,哪怕這些大門大派對外人一向拒之門外,他們也會想盡辦法留在這附近。   抱着大樹下面好乘涼的心態,這汐瀾山脈如今比末雲山脈還要熱鬧許多。   位於汐瀾山脈中幾座最高的山峯山,山頂終年插入雲海而不得見,但因爲峯高處必是靈氣最佳之地,因此各門各派內像這樣的地方,往往都要有長老以上資格的修士才能佔據。   不過到了此等修爲之人,多少會有些怪脾氣或者不願自己的修煉之所輕易爲人發現,便各施障眼法將真實情況遮蔽起來。   其中一座頂端被白色雲霧包裹,半山腰以下卻被一片青色濃霧籠罩的詭異山峯內,一間隱祕異常的洞府中,一名青袍儒面的中年人和一位紫面烏眉的道人圍着一張淡金色的木桌,面面相對的坐在那裏。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大域辛祕現   “算算時間,自從劉某接任敝派掌門之位後,你我有一個多甲子未見了,不過沒想到歐陽兄成爲了結丹修士後,風采不減當年,修爲依然進步神速,山下那一手‘虹月鎖日’禁制,讓劉某大開了眼界,道兄怕是快要步入《偃月決》第六層化嬰之境了。”紫面道人看似聚精會神的看着杯中之物,但卻沒有一點品嚐的意思,反而眼中晶芒流露,另有所想般不溫不火的開口道。   聽這番話,此人竟是翠霞派的掌門,也是蒙州修仙界鼎鼎大名的尊侯之一,但向來神祕之極,外界只知道其修爲在多年前也到了後期境界,更因爲有“上丹師”的馭鶴真君在背後扶持,此人同樣是近些年來,蒙州修仙界中最有可能突破至元嬰之境的修士了。   而坐在其對面青袍人,面對劉古宵不怒自威的神色和誇讚言語,一直是生來般的倨傲之色未曾有過分毫變化。   這位青袍俊儒的中年道人,赫然便是嚴靈素的父親,同爲尊侯身份的歐陽洞!   “你我之間,何必如此虛僞,你不也凝練了一滴火靈精血,在半月前的月戰中,以風火照天之術連斃數名炎州老怪物,可是嚇破了不少老傢伙的膽,想必你的《風火經》離第八層頂峯也不遠了,不過這點進步或許在那些老一輩的修士眼力,的確可讓他們心裏暗妒一番,但與當年同輩的楊魔君比較起來,我們始終是不如他,前些年你我雖未碰面,可都親自出山翻遍了賀州各處魔氣濃密之地,卻一直沒能找出他,想不到我們的擔心還是出現了。”歐陽洞聽出自己的修爲境界被一語道出,卻依然面不改色的樣子,反而談論家常般閒庭自若地說道。   說到這位楊魔君時,歐陽洞話音裏透露出一絲無奈之意。   “不錯!昔日的楊魔君,已成爲如今的楊魔主,沒想到這些年過去了,他還是比我們先跨出了那一步,記得當年此人資質與我們相差不多,但因爲此人對魔道祕法的興趣幾乎到了癡狂的地步,修煉如瘋,纔在境界上一直高於你我二人一籌,後來聽說他選擇修煉了魔道至高祕典之一的《真凰魔功》,本以爲如此難練的功法必將拖後其進階元嬰期的時間,沒想到還是被他先找出了突破瓶頸的辦法。”劉古宵談起“楊魔君”時,臉色同樣有些自不然,但這也掩飾不了話裏隱藏的那絲歎服。   “其實也不是他的修煉速度快,而是你我心中有結,一日不能放開,便一日難攀大道,從你我這些年修爲精進的那一星半點與楊魔君的突飛猛進相比,難道劉兄還看不明白?”歐陽洞似乎話裏有話,輕輕一嘆,才一臉感慨地說道。   劉古宵何等精明之人,兩人一番交談表面上雖是在說楊魔君的事情,但心裏都各自另有目的,一聽此話,劉古宵驀然半晌,片刻不到又驀然雙目一眯,一縷寒光閃過眼角。   “放下?殺子之仇換做歐陽道友能放下否?劉某數日前便來到這西夏國修仙界了,如今大網已經撒開,你可知我爲何沒有即刻動手?”儘管劉古宵此刻還能保持鎮定,但每當回憶起心中那根刺時,口氣不自覺的冰冷了許多。   歐陽洞聽了此話,眉頭微微一皺,卻似乎知道沒必要遮遮掩掩了,便輕嘆般開口道。   “我那不孝女的事情,讓劉兄多費心了,如今她要是真和那羅小子還在一起,你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說此話時,歐陽洞表面上有責怪嚴靈素不知好歹的意思,但怒容之下,卻開門見山的反問了一句,顯然另有深意的指出,不會真的不重視自己的嫡系血脈。   “我來找你,便是不打算再追究本派許長老的死因了,這已是劉某看在與你的情分上,做出的最大讓步,劉某隻要能抓到那小子親手讓其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便是了斷了這樁恩怨,不過劉某退這一步,也希望歐陽兄能答應在下一個條件,此事不難,若成了對你我還有天大好處。”劉古宵神色平淡異常回答道,卻又話裏有話的樣子。   歐陽洞雖然心知劉古宵礙於自己的實力,不會將嚴靈素也牽扯進來,但畢竟死了一位六派長老,劉古宵身爲一派掌門卻變得如此好說話,倒讓他有幾分意外,只不過最後聽完,不等劉古宵細說那一要求,一向沉着穩重的歐陽洞,臉上隱有一縷怪異之色一閃即逝。   “天大的好處?對我等境界的修士而言,除了突破至元嬰境這一夙願外,其他的還能有什麼稱之爲天大的好處。”歐陽洞豈是如此好糊弄的,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有些不以爲意地說道。   劉古宵聽了這話,卻彷彿對歐陽洞這番回答早有預料,但這更讓他覺得此行找對了人的。   “嘿嘿,原本劉某還不敢確信歐陽兄一定知情的,現在看來,貴派定然早就收到了風聲,有關‘神境宮’重現世間的事情,道友還要繼續裝作不知麼?”劉古宵眼中晶芒一閃,卻又不着急說破的又問道。   這話一說出口,歐陽洞頓時眉梢一挑,毫不避諱的盯着劉古宵臉上的神情。   好一陣目中神光變幻後,歐陽洞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開啓‘神景宮’的至寶密匙真的被偷走了?我雖然聽說前不久有位元嬰期修士潛入了‘絕鼎仙城’,趁着城主閉關期間盜走了一件密寶,但沒想到真是和神境宮有關。”歐陽洞沉吟了一會後,也難以掩飾動容之色地說道。   “哼!城主閉關?那不過是絕鼎仙城拉不下臉面的說辭罷了,就劉某所知,當時的確有兩位城主在閉關中,但剩下的第三位城主仍然主持着城中大事,境宮密匙與其說是被盜,還不如說是被人以實力奪走的!”劉古宵冷笑了一聲,彷彿對絕鼎仙城有諸多不滿地說道。   “奪走!那對方豈不也擁有靈尊以上的修爲,難道不是我們七州修士所爲,自千餘年前的那次七州之戰後,臨海七州各派僅剩的數位靈尊都相繼大限而去,新進階的靈尊大能一隻手都數的過來,但這些人如何比得上仙城歷代城主,雖然每一代城主修爲也是元嬰後期,但他們無一不是卡在後期頂峯的神通廣大之人。”歐陽洞先是震驚的一怔,但很快就冷靜的分析道。   換做從其他人口中得知此消息,歐陽洞還會有幾分懷疑的,但劉古宵乃是仙城丹宗之一的“馭鶴真君”後人,從他嘴裏傳出的有關絕鼎仙城的事情,絕非空穴來風的。   “不錯,我們七州修士限於各州天地靈氣精純有限,高階修士甚至頂階的數量都無法與絕鼎仙城相提並論,自然不敢挑戰仙城萬餘年來的威嚴,但爲何會如此,還不是因爲絕鼎仙城獨享了神境宮每三百年開啓一次的大權,不然縱使絕鼎仙城內的修士丹術高超,但沒有一塊能取之不竭的藥材寶地,仙城焉能如此長盛不衰!”   劉古宵所言,亦是七州修士心底裏對絕鼎仙城怨恨嚮往交織的根源所在,但這些事情,歐陽洞同樣清楚的,不過如果劉古宵所言完全屬實,那神境宮重新出世看來不全是子虛烏有,如此他臉上罕有的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了。   見歐陽洞含笑不語,但神色似有幾分相信的樣子,劉古宵心知自己的計劃更近了一步,頓時有點興奮的補充道。   “只是歐陽兄或許想不到,那偷走境宮密匙的修士不僅不是我們七州修士,而且還不是我們西涼三十三疆域之人,在下也是從家祖口中得知,此人竟是來自另外三大異域之一的‘古巫南荒’!”   “南荒異域!部落魔巫!這怎麼可能,我們臨海七州算是西涼疆域中距離南荒域最遙遠的,如果真是異域修士絕不可能橫穿如此長的西涼疆域而安然無事!”歐陽洞心裏雖然駭然,但神色變化還能控制,說完便雙目盯着劉古宵如何回答。   “此人能橫穿如此多大州而不被發現,的確是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不過事實就是如此,換做其他異域的修士就算偷走了境宮密室,劉某反而不會如此上心,但南荒異域卻不一樣,萬年前‘上三宮’突然突然從天而降落到了西涼疆域的不同地方,因此才爆發了我們西涼域與南荒域史無前例的慘烈大戰,當時就是靈尊修士也隕落了不少,最後兩域存活下來的化神修士不知因何緣故都進入‘上三宮’後神祕消失,自此便開始傳出‘上三宮’有着飛昇之祕,而‘上三宮’每隔三百年的一次開啓,都令各州無數修士不惜性命的進去想一求機緣,雖然後來闖過‘上三宮’的修士似乎並沒有發現化神期修士消失的祕密,但‘上三宮’如仙境般遍地的靈藥和祕寶卻不斷被人帶出,那時候的修仙界,每隔三百年便會出現一次鼎盛時期!”   劉古宵一說到這些含有記載的祕聞,卻彷彿早已爛熟於心的樣子。   “自那以後,南荒的部落魔巫和我們西涼域修士均不想繼續無休止的廝殺下去,便不得不允許每隔三百年,就給一些進去‘上三宮’的名額到南荒域的巫修,原本一切都相安無事,兩域修士也能各取所需,但數千年落在我們七州境內的‘神境宮’,卻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那一次絕鼎仙城進去的三位城主,竟只有其中一人重傷而回,而數名來自南荒域的靈尊境大巫,更是全數隕落,其餘各派修士只要進去了的,也自此杳無音訊,而事後絕鼎仙城將‘神境宮’視爲大凶之地,不許任何門派談及神境宮的事情,就是仙城內部之人也對此諱莫如深。”   “我們劉家老祖有幸在絕鼎仙城修煉過一段時間,雖然最後也沒能探出那次究竟發生了何事,但聽說在那次大變之後,絕鼎仙城僅剩的兩位城主邀請了我們臨海七州的所有靈尊修士,並聯手部落魔巫以南荒巫族四大神山之一的‘萬巫山’鎮壓了神境宮的入口,自此‘神境宮’除了絕鼎仙城的城主能每三百年進去一次外,外人甚至漸漸都遺忘了‘神境宮’的存在了。”   這些傳聞歐陽洞也略有所聞,但絕沒有劉古宵知道的這般詳細,因此聽到這番話,再想起此人之前的提示,歐陽洞心裏不禁一亮!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境宮密匙   “所謂的境宮密匙!難道就是開啓‘萬巫山’的關鍵,外界一直曾有不知真假的祕聞,‘神宮爲巫山所阻’,看來是真有其事,而正因此次搶走密匙的那人來自南荒巫族,所以劉兄才認爲對方極有可能知曉萬巫山的一切,不過以此人靈尊境的修爲,若只是貪圖‘上三宮’內的珍寶,大可遊訪我們西涼域的其他兩處神宮,並不一定要冒如此大風險得罪絕鼎仙城。”歐陽洞先是面帶一絲激動之色,但冷靜下來突然再一仔細分析後,一時間卻又覺得不合情理起來。   劉古宵所透露的消息固然驚人,可最重要的幾處蹊蹺頗多,歐陽洞雖然不知道劉古宵說了如此多,最後的條件是什麼,但既然牽扯到詭祕之極的神境宮了,他不得不萬分小心纔行。   神境宮是這一輩修士心裏的真正的仙家福地,真有機緣歐陽洞絕不會錯過的。   “道兄有所不知,當年除了神境宮遭逢鉅變外,其餘兩座神宮雖不至於被徹底封印,但據說修仙者想從中得到寶物和靈藥,比以往困難了十倍不止,並且神宮之內平添了許多未知的兇險,無論是統領正道十四州的天嬰王朝還是由魔道十州結盟而成的大炎魔國,都嚴禁元嬰期修爲以下的修士再進入兩座神宮了,而落在我們七州境內的神境宮,裏面真正是何情形還無人知道的,目前只是被萬巫山封住了入口而已,有可能是神境宮內有着某些對此位巫尊極爲重要的東西,也有可能是爲了奪回‘萬巫山’這一古巫族聖山,不管如何,與其追究此人的目的,你我還不如將精力放在神境宮一旦開啓後,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劉古宵似乎對自己的判斷極有把握,將所知情況一絲不露的道出後,就一針見血地說道。   神境宮裏面的祕寶,恐怕沒有人會不動心的,甚至在外界早已絕跡的能突破元嬰期的靈藥,也大有可能在裏面找到。   如此誘惑,恐怕是任何一名結丹後期修士都無法抗拒的,歐陽洞雖然面上沉吟不定的樣子,但他心裏絕對泛起了一絲波瀾。   兩人相交多年,早年修爲尚淺時雖曾是生死對頭,後來又因各掌一方而變得形同陌路,但二人相互間還是頗爲了解,劉古宵不信歐陽洞會不動心的。   “劉兄如何有把握,就算神境宮被開啓,絕鼎仙城會輕易放你我進去?”歐陽洞沉吟少許後,突然將信將疑的問道。   照其所言,神境宮目前還掌控在絕鼎仙城的手裏,對這屹立七州無數年的仙道巨擎,無人敢觸其逆鱗!   “嘿嘿,單憑一州之力或許不足以讓絕鼎仙城放在眼裏,但若是七州各大派心思都一樣的話,哪怕絕鼎仙城再強,也不得不在七州修士壓力下低頭的,其實這次出發之前,劉某與歐陽兄心中有同樣的懷疑,爲何炎州修士會突然不顧一切的進攻你們西夏國,而嵐州,池州,青州來的這些局外人更會顯得如此熱心,現在道友該明白了吧?”劉古宵話剛說完,對面之人一點就通,不禁失聲起來。   “難道!道友是懷疑那位巫尊出現在我們西夏國境內?莫非此次‘神境宮’會降臨在我們西夏國修仙界,劉兄可有證據,如此驚人的消息,爲何在下卻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歐陽洞滿臉驚訝之色,緊緊不放的盯着劉古宵驚問道。   “暫時沒有傳開罷了,過不了幾天,道友也能知道的,劉某隻是憑藉家祖的關係,才能趕在此消息真正公之於衆前告知歐陽兄,現在劉某也回答了道友的疑問,下面是該商討一下正事了,不瞞道兄,劉某曾在一處上古遺蹟內得到過一份古圖,乃是一位曾經闖過神境宮的古修留下的,裏面模糊記下了境宮內幾種珍惜靈藥所處的地方,而其中一種便是‘天梁果’!劉某想和道友一同聯手平分此靈藥,不過歐陽兄大可放心,按照圖上所說,那裏生長的天梁果在兩枚以上,絕不會讓道友白跑一趟。”劉古宵談起“天梁果”時刻意提高了聲音,目中隱約閃過一絲激動之色。   天梁果也只在上古時期出現過一些,但早已絕跡多年,不過對他們這些日夜盼望突破的人來說,肯定對各類古老的法子都爛熟於心,根本不用過細介紹了。   “天梁果!要真是有此等靈物,的確足可節省你我百餘年淬鍊心魔的時間,但道友給出的好處未免太誘人了,在下可不相信劉兄真有如此大方,會將天材地寶拱手送人。”歐陽洞倒也不掩飾自己對天梁果的在意,同時還異常冷靜的反問道。   “歐陽兄是明白人,真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劉某何必來找道友,只因我等若要取走天梁果,必須要先擊殺守護此靈果的一頭黃靈妖龜纔行,此獸雖然不是真正的化形妖獸,但身上卻不知繼承了何種天地靈獸的血脈,一身黃靈妖火連元嬰期修士都忌憚三分,再加上那堅不可破的護身妖殼,根本無懼元嬰期修爲下的一切攻擊,因此劉某纔不得不找上歐陽兄相助一臂之力,別人或許不清楚,但劉某當年同歐陽兄一起闖過鍾靈祕境,知道道友將早年在祕境中得到的一塊‘隕星石’煉化進了本命法寶‘罡星戟’之中,不然‘罡星戟’不會有蒙州攻擊力第一的結丹法寶之稱,所以歐陽兄是最有可能破開那黃靈妖龜的防禦之人。”劉古宵聞言苦笑了一聲,不禁實話實說了出來。   一聽這番緣由,倒也並無什麼破綻,看來劉古宵此番前來,還真是做足了準備,歐陽洞沒有直接答應,反而臉上有些沉吟不定起來。   “這所謂的黃靈妖龜和天梁果,都只是道友從一處不知多少年前的古圖上找到了,是否可行還是未知之數,以你我的修爲,真要神境宮開啓之後,肯定有不少元嬰期修士要闖一闖的,到時若惹怒了其中某位,要冒的風險實在太大了,而且只是對付黃靈妖龜,道友大可請馭鶴真君出手,豈不是更有把握一些。”歐陽洞內心一番掙扎後,還是謹慎保命之心佔據上風,不吐不快地說道。   “呵呵,看來歐陽兄的確對神境宮內的情況不太瞭解,才以爲進去的所有修士都是在同一地方,其實修仙者一旦進入神境宮後,元嬰期境界的修士和結丹修士會出現在不同祕境中,絕不會有相遇的可能,因此家祖就算有心助我也無能爲力的,至於道友對天梁果是否還存在的擔心,這點劉某的確沒有十成把握,只知道天梁果和黃靈妖龜藏身之地極爲隱蔽,沒有明確地圖指引,想在有限的開啓之日內找到它們可能性極低,但即便不清楚,劉某仍要冒險一試,大不了也就落得失望而歸,但總比一輩子忍受修爲停滯不前的痛苦要好受得多!”劉古宵極爲耐心的解釋道,但口氣顯得異常堅定的樣子。   歐陽洞一樣面臨元嬰瓶頸的困擾,對劉古宵此刻表露的心態是深有同感,神色驀然變換了數次後,就決心下定了。   “好!劉道友如此盛情,我若不答應,反倒顯得畏首畏尾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神境宮被封印多年事必有因,若到時沒有各大派出面牽頭的話,在下寧可捨棄天梁果,也不願冒那未知兇險。”   一番權衡下來,歐陽洞實在找不出回絕的理由,但在此之前,他還是神色冷冷的警告劉古宵不要耍什麼花樣。   “哈哈!歐陽兄此舉絕對是明智選擇,劉某爲了此次行動,還專門從家祖那裏借來了‘縛龍符’,此物乃是家祖親自培煉多年的兩大嬰符之一,相信到時以縛龍符的威力,困住此獸一時三刻絕不成問題,道友大可放心全力出手。”見此自己此行目的達成,劉古宵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後,當即撫掌大笑地說道。   而歐陽洞一時間聽到如此多祕聞,雖然最後答應了下來,但心裏的震撼一時三刻都難以退去。   下面兩人商議了些具體細節,劉古宵就起身離去了,歐陽洞也僅僅在洞府內靜坐了一天後,就匆忙離開了。   不久,歐陽洞親自出面拜訪了汐女派兩位結丹中期的長老,並讓這二人去一處地方將嚴靈素接回來,因這二人與自己是多年至交,歐陽洞便沒有隱瞞,將一切實情告知了。   二人顯然極爲了解歐陽洞與嚴靈素多年積怨關係,知道此事若有歐陽洞的半分影子攙和進去,以嚴靈素的脾氣,一定懷疑歐陽洞將他們的藏身處告知了劉古宵,怕是立刻會將歐陽洞視爲一輩子的仇人,倒也不便推遲的答應了。   翠霞派雖派出了八大長老搜捕羅羽,但並未嚴明要將嚴靈素也牽連進去,如今劉古宵親口保證不會動嚴靈素分毫,他們大可在關鍵時候將嚴靈素伺機救出,這對雙方而言,恐怕都是最好的結局了。   但就在如此多結丹修士對羅羽蠢蠢欲動的時候,卻萬萬想不到時間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遠在黑山之下的神祕石室裏,隨着連日來的施法,那五層高壇如今徹底被一片彩虹般的四色光罩包裹了起來,四色交替變幻的罩壁已經持續許久沒有絲毫動靜,從外面看去,這更像是一個奇瑰絢爛的四色光繭。   雖不知道羅羽何時才能破繭而出,但身在高壇之外的嚴靈素與蘭兒兩人,二女自從羅羽着手最後一步時,就美眸一動不動的瞅着四色光繭再也未移開過半點。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一髮千鈞   儘管一切似乎都按計劃進行,但無論嚴靈素還是蘭兒心裏,都十足緊張的捏了一把汗。   既不知何時那翠霞派的八大長老就會找來,又不清楚傳送後的另一邊是否另有兇險,以前就算思量好了種種可能,但真到了這一刻,心裏的不安感同樣大的難以預料。   但由二女的心情便可想出羅羽此時承受的壓力有多大,高壇頂部的黑色平臺上,羅羽面容有些憔悴,卻緊閉雙目的端坐着一動不動。   其四周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四色光絲,或穿插在腳下四象靈塑上,或與陣法上空的四色罩壁連接在一起,更與羅羽膝下流光閃動的傳送陣緊密交織,讓羅羽仿若置身在蛛網遍佈的洞穴內被纏住了一樣。   已經有很久,羅羽沒有過任何動作,彷彿在遲疑着什麼。   在其四周這些由地火水風四種靈氣精煉而成的靈絲,看似分佈雜亂無章,實則每一根都準確無誤的點在傳送陣上的細節處,每一根所在的位置都不能與羅羽推算的地方偏差分毫,否則前功盡棄。   在成百上千的光絲有序布點下,四屬性的靈氣漸漸將陣法與外界渺渺虛空勾勒相交,讓傳送古陣散發的空間氣息越發強烈,並在密室之中迴盪不斷起來。   這時羅羽突然睜開了雙目,掃了一眼面前的三隻玉盒,其中兩個已被打開,裏面空空如也,最後一隻玉盒內放着一個綠色小瓷瓶。   前兩物都被羅羽瞬間煉化在陣法中了,而這最後一步雖然並不算複雜,但羅羽越是到了這種時候,越是要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定了定神後,羅羽從懷中再次取出記載《玄梅陣經》的玉簡,將神識沉浸在玉簡內有關中距離傳送陣那部分,雖然裏面每一步他都爛熟於心,可羅羽要保證不出任何差錯,最好從頭到尾的仔細檢查一遍,然後再去完成最後的步驟。   也許此舉有些多餘,但羅羽若不如此做的話,以他的多疑性格會大感渾身不自在。   整整一天一夜過去了,高壇中的羅羽一直面無表情,玉簡卻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了,羅羽依然閉着雙目,靜靜在參悟什麼的樣子。   但到了第三日,羅羽身側浮現的四色光絲似濃密達到了飽和狀態,許久再也沒有多出一根,這時羅羽神色一動,凝神掃過陣法上每一寸地方後,就毫不猶豫伸手一抓,將最後一隻玉盒中的綠色瓷瓶取出。   抿了抿髮乾的嘴脣,羅羽直接擰開瓶塞,將瓶口略一傾斜的倒出一團翠綠色液體,同時張嘴一噴,一口精純靈氣化爲白霧托盤小心將翠綠液體盛放在上面,並漂浮至陣法中間位置。   羅羽單手一翻,一團三色火球出現在手心,被其屈指輕輕一彈後,三色真火就圍住那綠色液體開始煉化起來,與此同時,羅羽雙手不斷打出一道道玄奧的法訣擊中火球,讓其火光時而高漲,時而湮息,時而變色,時而爆鳴……   半炷香過後,三色真火不見了,裏面的翠綠液體也無影無蹤,在羅羽面前靜靜漂浮着的,是十餘根翠綠晶線,均有丈許長的樣子。   羅羽望着成形的晶線打量了一陣,才頗爲滿意的一招手,衝其中一根晶線輕輕一點,然後另一手上取出一張精製的傳送玉符,五指驀然揚起一簇濃郁的靈焰,以燃燒自身靈力爲代價瘋狂催動此玉符!   整個傳送大陣如今只差一步就完成,眼下雖然無法以玉符之力開啓傳送,但腳下大陣依然發出響亮的嗡鳴聲,無數四色靈光從光罩外瘋狂湧來,漸漸在羅羽眼前化爲一道尺許長的黑色細縫,這些地火水風之力一邊瘋狂穩固這條細縫令其不至消失,另一邊又喫力的將細縫一點點撐開擴大。   這時,局外站立不動的二女,只見到一片濃郁的四色光霞懸浮在高壇之上聚而不散,大片的四色霞光一直未曾停歇的朝光霞中注入,使得四色光霞越來越濃密粘稠,不住的旋轉長鳴,彷彿一個倒掛的巨大漏斗,一端若有若無的連接着下方的四色光罩,形成某種無法說清的聯繫。   嚴靈素雖不精通,但耳聞目染之下還是知道一些傳送陣的關鍵處,因此看到這裏,臉上的擔憂逐漸化爲緊張興奮之色。   至於此時陣法中的羅羽,卻並未關心黑色細縫的成形情況,反而目不轉睛的盯着腳下傳送陣,只見陣法光濛濛的表面,隨着逐漸的運轉,竟開始出現一些細若遊絲的紋理,通常不在同一地方出現,有時更只是一閃而過。   但羅羽卻憑藉其對陣法的敏銳感知和過目不忘的能力,一絲不漏的精準記下了每一次閃過的紋理所出現的位置。   片刻後,手中靈符威能耗盡,徹底化爲了一片齏粉,羅羽卻置若罔聞雙手輕放下,深思了起來,也不知過去多久,羅羽面上露出一絲會心的笑意,同時手掌再次一翻,輕輕抓住了面前漂浮的數十根翠綠晶絲的一條,絲毫誤差沒有的將之安放在記憶中陣法上的某個地方。   綠光一閃,彷彿無聲無息的就此融入了白濛濛一片的光陣中,很快煙消雲散。   下一刻,羅羽再取走另一根晶絲做相同的舉動,而得到了同樣的結果。   如此這般就在羅羽不厭其煩的重複一遍又一遍時,遠在百餘里外被一片煙霞所籠罩的花谷中,四周被羣山遮蔽望不見四方天際。   而這片花谷中遍地都是鬱鬱蔥蔥的花木枝葉,但這些樹木花草一個個生長的極爲旺盛,雖高矮參差不齊,重疊錯落,但均在丈許高至十餘丈高不等,遠非尋常所見凡木凡花所能比擬。   在這片詭祕的花谷中間,有一顆粗如屋舍的古樹,二十丈來高,站在下面遠遠望去,樹冠仿若雲霄沒有任何區別,此數枝葉向四周層層展開,濃密的擠滿了每一寸空間,看不見一絲多餘的空地。   可仔細一看,又不是如此,在濃密如迷宮般的羣葉包裹中,有一處不高的枯黃色落葉堆,其上是百餘根盤曲虯結的粗大樹根,從厚軟的落葉中供了上來,匯聚在一塊,像是一處人爲造出的淡黃色木臺,此淡黃色的木臺正好位於美輪美奐的漫天花木之色中,宛如幽谷空亭,好不別緻!   如此仙境般的地方靈氣自然不會差,清楚此地情形的修士更是深知谷內谷外的靈氣濃度有天壤之別,而花谷中靈氣最爲精純的地方,又屬這顆參天巨樹的附近。   此時木臺上早有八位黑衫修士盤坐在那裏不知多久了,每人手持一塊尺許大的黑色木盤,與羅羽手中的模樣相似,但似乎更大,繪製的符文更密一些。   更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此八人的修爲均深不可測,竟是清一色的結丹期修士。   其中修爲最高的兩人,一個是隱藏在寬大黑袍中的紫面中年人,神色間時而閃過一絲威嚴不凡的氣勢,一看就是位高權重,經常發號施令之人。   另外一人是爲駝背老者,但詭異之極的是,此人面色一點不顯蒼老,反而紅潤如嬰孩,恐怕只有臉上的白鬚和目中的滄桑之色能證明其真實年齡。   “諸位既已到齊,未眠夜長夢多,現在便開始施法吧,相信劉某不在的這幾天,諸位已在丹老的傳授下,演練得差不多了。”最先開口說話的紫麪人便是翠霞派掌門劉古宵,只見他神色淡漠的環視了一下衆人,就冷靜果斷的吩咐道。   “門主放心,我等此次自當竭盡全力,不誅殺那叛徒誓不罷休!”其中一位面容蒼白,卻渾身發出濃厚煞氣的老者,眼裏寒光一閃的回答道。   其餘幾名老者只是不動聲色的點點頭,他們對滿臉厲色的老者放出的狠話一點也不奇怪,死在羅羽手上的許老鬼,正是這位相交多年的師弟,難怪對羅羽會如此恨之入骨了。   “此次我等還不知道那叛徒究竟躲在多遠的地方,雖然此法施展到極限,幾乎可籠罩小半個西夏國修仙界,但如果真的距離太遠,也是極耗諸位法力的一件事,‘三霞宗’的這顆潮靈古樹下靈氣比之頂階靈脈還是有所不如的,爲了以防萬一,丹某這裏有六瓶‘龍泉液’,此物比之千年空靈石乳的效果差了一些,不過應該足夠諸位多維持一段時間,到時以絕滅師兄的神通,只要能找到對方所在,將之擊殺只不過是瞬息間的事情。”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駝背老者,適時的提醒了一句,並面無表情的從懷中取出六個白瓶,袖袍一抖後,就分別落在另外六人面前。   這六人一見是駝背老者取出的靈藥,臉上均露出了動心之色,立馬就小心的收了起來。   雖然他們受了劉古宵的邀請而來,但許下的好處要等到事成之後纔會給的,而這提前就能得到的“龍泉液”,無疑是額外的驚喜,要知道這位丹老的身份,乃是馭鶴真君的兩大分身之一,據說丹老有着馭鶴真君六層的煉丹造詣,他拿出來的靈藥絕對非同小可。   至於擊殺羅羽這位叛徒,這次絕對不會有任何意外了,馭鶴真君的兩大分身,除了“絕丹”已經現身外,另外一位“絕滅”也到了西夏國修仙界,只是從未現身罷了。   絕滅同樣是結丹後期的實力,但與絕丹偏重於煉丹術不同,絕滅的諸多神通,就是馭鶴真君本人也稱讚過的。   收回思緒後,接下來幾人沒有耽擱時間,在駝背老者沉聲喊了一個“升”字後,八道黑芒幾乎同時脫手飛出,紛紛在半空一顫之下,木盤表面噴出大股黑霞,往衆人頭頂一罩而下。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黑色霞光所過之處,八人的身形如破裂的畫卷一般扭曲撕裂開來,在霞光中漸漸粉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足有數丈大的黑色巨眼,在翻滾擴大的黑霞中顯露而出,如妖魔般閃爍着暗紅光芒。   與此同時,參天而立的潮靈古樹上禁制早有默契的靈光一開,狂風般向下噴出一團團精純之極的木屬性靈氣,立刻被下放黑色巨眼無底洞般的吸收了進去。   另一方向,此刻羅羽激發陣法也到了緊要關頭,面前數十根翠綠晶絲如今只剩下三根了,其餘的都被他鑲嵌在陣中各處沒有出現絲毫問題。   腳下原本模糊不清的白濛濛光陣,此刻已變得雪白如鏡般光華異常,而那裂開的黑乎乎細縫,更是在四屬性靈氣有條不紊的開闊下,變得足有尺許寬,一人高的樣子,裏面閃爍的深邃黑光,讓羅羽不敢多看一眼,否則便會有種魂魄離體般的心驚肉跳之感。   但羅羽被四色光華照耀的棱角分明的臉上,此刻緊張了佈滿了細密汗珠,嘴裏咒語聲是一刻未停,但心裏卻暗道僥倖。   這次多虧自己的神念比之真正的結丹初期修士差不了多少,否則修復這中距離的傳送陣,還真不是結丹期以下的修士乾的活,光是分心多顧這一項,就不是普通築基期修士能辦到的。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最後的較量   定了定神後,羅羽目光一轉,牢牢盯住了陣中白芒浮繞的某一處,隨即長吐了一口氣,兩手同時各抓住一根翠綠晶線,然後合二爲一般將其置於陣中同一處!   做此大膽的舉動時,羅羽心裏繁複演算過數遍了,都沒有一點差池!   結果,兩道晶線有驚無險的同時被雪白光陣吸收了進去,石沉大海般消失了。   羅羽屏息了半晌,卻終於是確認沒有出錯,捏了一把汗總算放下,隱隱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一點點的滲上心頭。   之前他似乎記得此處位置連閃過兩次,但正因此才讓羅羽有些不放心的,要是出了絲毫差錯,那隻能重新再來過,現在看來他的確沒有記錯位置。   至於手上剩下的最後一根晶線,羅羽卻沒有任何猶豫了,微微一笑,但正一抬手向此晶線抓去時,變故突生!   整個密室中憑空響起一聲淒厲的怪嘯聲,原本靜謐之極的虛空中無緣無故浮現出數以百計的黑色光斑,撲騰挪閃,若飛若頓,宛如鬼火陰芒,似乎是某種無法看清的顏色。   這些黑色怪斑也不知受誰指揮,竟由虛化實形成一枚枚晶塊似的符文,紛紛閃動跳躍的佈滿整間密室,一眼望去,無論是高壇上的羅羽還是下方的嚴靈素、蘭兒等人,都隱隱被籠罩在一片晦澀玄祕的黑色篇章裏面!   一股渺渺莫測的壓力籠罩下來,羅羽和靈兒還好並未覺得什麼,但修爲只在練氣期的石茂蘭,卻呼吸苦難,急忙撐起了一層護體光罩。   “這是什麼!”此刻羅羽手中翠綠晶線還未落下,一見此變故頓時嚇了一大跳,不敢置信的盯着這些黑色符字失聲道。   但同時羅羽隱隱覺得自己身上一股無形的波動無發遏制的出現,彷彿與外界黑色篇章形成了某種道不明的聯繫,而隨着黑色篇章上符字的逐漸清晰,身上好似一瞬間少了些說不清的東西,可他神念仔細一掃體內法力、元力的情況後,又找不出絲毫的異樣來!   不過羅羽轉瞬間抽回體內的神識而放到外面時,竟發現自己身上飄散出一縷縷白色陰氣,彷彿活過來一般,炊煙裊裊的湧向了籠罩密室的黑色篇章上。   “這難道……丹氣!”羅羽即便反應再慢,此刻也決不會還懵懂不知的,何況他這些天不正是一直都在擔心對方會利用丹氣搜尋她的方位嗎!   想到這點,羅羽瞅了瞅視陣法形成的四色光罩如無物的白色陰氣,竟能自在四靈之氣的封鎖下穿進穿出,心裏不禁泛起一陣驚濤駭浪,對方竟然在此要命的時刻對他動手了!   “靈兒!快站到陣法上來,我們沒有時間了!”羅羽心裏尚且只是半熱的狂喜立刻被一盆冷水澆的遍體涼透,不禁想也不想開口喊道,同時眼疾手快的將晶線彈進了陣中一處。   一時間,頭頂由精純靈氣組成的四色霞雲和四色光罩直接粉碎成兩片光虹注入下方徐徐轉動起來的潔白光陣上,頓時龍吟、鳳鳴、虎嘯、龜吼四靈咆哮之音在密室中交替響起,聽到此聲音的衆人,不僅沒有一點被震懾到,反而覺得一陣空靈玄妙的氣息浮上心頭。   這座荒廢不知多少年的中距離傳送古陣,轉瞬即成!   與此同時,在四色光罩破碎的瞬間,嚴靈素面上驚色未退的帶着茂蘭一併出現在轉動的光陣上。   剛纔她見到密室中出現這些黑色符文時,二女心中均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只有嚴靈素隱隱知道發生了何事,那一刻她失而復得的擔心幾乎可比走火入魔還深,一點不比羅羽要輕!   僥倖之極的是,此女正滿心的不妙預感,就怕羅羽爲了完成陣法所付出所有苦心要毀於一旦時,沒想到羅羽恰在此時佔了先機!   這實在讓此女心情又狠狠震動了一下。   此時出現在光陣上的三人,手上都按照早就商議好的準備,各自掏出了一張傳送玉符,而隨着光陣白霞和四色罩壁越轉越快,原本懸浮半空一人高的直立黑色孔洞,也化爲了一道黑色幻影般圍繞羅羽三人旋轉不停,使得三人身形彷彿被罩上了一層黑色面紗而變得越發朦朧!   然而也正是在此刻,出現在密室中黑色符文也劇烈翻滾,瘋狂朝羅羽頭頂聚攏而去,一片轟隆隆的悶雷般聲音響起後,黑光旋轉着如一片漏斗狀黑雲,氣勢沉沉的蓋在羅羽頭頂。   更爲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黑色符文色澤深到一定地步,最終“砰”的一聲巨響,使得所有符文自爆而開後,竟噴出一股股黑色漿液般的存在,彷彿是一條套蠕動的黑色妖蟲,粘稠可怖的聚攏在半空。   但就是在這片黑漆漆的漿液中,剛纔從羅羽身上剝離的白色陰絲一根根閃現而出,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晶亮白色巨眼,黑白透明,閃爍着森羅寒光。   妖異的巨眼出現時,一股雄渾浩蕩的威壓席捲四面八方。   羅羽的神念一觸及怪眼,心中頓生毛骨悚然之感,看也不看就便知道自己被那白色巨眼給鎖定了,讓他心驚的是巨眼所散發的氣息,彷彿數名結丹期修士降下龐大無匹的念頭,芻狗般高高在上的俯視着他!   “傳送陣!你休想!”一髮千鈞的剎那,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驚怒異常的從白色巨眼內發出,似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一幕。   但說此話的人反應極快,黑色漿液形狀劇烈翻滾變化後,十數道尺許長的黑矢從漿液中狂噴而下,個個黑芒刺目,顯然威力不可小覷,紛紛對準了陣法上的三人而去。   僅此一擊,便讓黑色漿液少了近三分之一!   只是羅羽明知會隨時發生不可預測的危險,又怎會不知道佈置些後手的,十數道鋒銳如刺的黑矢還未真正落下,高壇四周一層厚實的金光護罩悠然撐起,金光之外更是飛射出十餘張五行符籇,紛紛尖鳴一聲的落入黑矢中爆裂而開!   轟隆隆的狂鳴聲連鎖般響個不停,只見一圈五色斑斕的法術波紋,向四周洶湧橫掃而開,眨眼就淹沒了那不起眼的數十道黑矢。   而羅羽啓動傳送陣也到了最後時間,不過有一張昂貴的中階金剛符形成了護罩守在頭頂,羅羽一點不擔心這些符籇和黑矢碰撞爆裂後的威能會影響到陣法的運轉。   但就在羅羽大有信心這不知從多遠處投射而來的攻擊不會太強時,下一刻,他的面色微微有些變化了。   只見沒入五色光海中的黑矢,一個個速度不減的飛出了五色颶風,完好無損的再次向羅羽襲來!   而五行靈氣所化的法術攻擊,遇到這些詭祕的黑石仿若擊在了空氣中,無聲無息的穿透過去了。   黑白巨眼,隱隱流露出一絲藐視冷諷之色!   “非要殺我不可……”這時,羅羽的臉孔隨着跳動的黑矢而忽明忽暗,但詭異的並未有絲毫驚慌失措,這是一次次生死搏殺後的冷靜,劉古宵印象中的那些築基期修士,早不適合用在羅羽身上了。   剛纔說話人的聲音,羅羽雖然聽得不多,卻也記得清清楚楚,除了掌門劉古宵外不會再有其他人的。   望着密集如蝗的黑矢越來越近,羅羽袖口輕輕一震,一道黑色小旗脫手飛出,出現在金光罩之外迎風一展後,竟化爲了一片丈許大的黑色陰雲!   與此同時,高壇之外的六個角落同時響起一陣嗡鳴,隨即六道碗口粗的黑色旋風兇狠刮出,直接融入了黑色陰雲中,頓時黑光風起雲湧般光芒大盛,使得黑雲翻滾着又擴大了數倍!   嗤嗤!的一陣奇異響聲傳出,漫天射來的黑矢一接觸黑雲,竟石沉大海般陷入其中,再也沒有出來過了。   “七絕屠靈陣!一條喪家之犬,殺不了你!我就將你放逐!”僅剩下三分之二的黑漿中,再次傳出之前那道震怒的聲音,此刻卻顯得冰寒之極!   話音未落,那白晶色的眼珠滴溜溜一轉下,體表竟飛射出上百道白色陰絲,自身光芒暗淡的幾近消散,但當白色陰絲與四周黑色漿液混雜在一起相溶後,最終化爲一隻模樣奇怪的猙獰妖首,但這次卻是朝着羅羽腳下的五層高壇爆射而來。   看來劉古宵倒也明白,與其費盡心力也不一定能殺掉羅羽,還不如直接破壞傳送陣的運轉,若是羅羽陷入傳送時的空間風暴中,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但此妖首飛行的前方,同樣無聲無息的湧出大片屠靈黑光,此類以神識凝聚成形的攻擊,正好被屠靈黑光剋制的,劉古宵萬萬想不到,羅羽對陣法的活靈活用,已經高明到了何種可怕地步。   因此妖首儘管發出尖銳刺耳的咆哮,仍被大片黑光包裹的密不透風,隨着更多的黑光前仆後繼而來,妖首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小。   更遠處,近乎淡化的白色眼球,幾乎射出能將羅羽碎屍萬段無數遍的怨毒恨意,可也只能一縷無可奈何的眼神。   “昔日的喪家之犬,已被你一步步逼成百足之蟲了,看來就是修爲強如高高在上的尊侯掌門,也失控了!”羅羽暗中神念一催七星屠靈陣後,就不再看所謂的激鬥了,反而淡淡的看向了身旁的佳人。   “靈兒,不到這一刻,以我的性格不會多想的,但越是看開了一切後,我在此時此刻,就想多問一句——你,還怕死嗎,如果往前一步就是……”這會兒羅羽已然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撕扯之力越來越強,他知道傳送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不禁愣愣傻傻的笑問道。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神祕地   “無論生死,我都會感謝老天,給了我們最後一刻的牽手共赴!”聽了羅羽那似近似遠,已有些被空間之力隔斷的聲音,嚴靈素既是莫名的激動,又有無盡感觸紛至沓來,燻眉微微上翹,嬌顫欲泣地回道。   當初,自己爲了他能對抗整個修仙界,路上闖過多少風風雨雨,沒想過,也沒想到以他們二人的實力,真的有如願以償的一天。   這時,靈兒忽而伸手掩住了羅羽的嘴脣,眼中似有朦朧水霧在晃動,玉指輕輕顫動的撫弄着,清靈絕俗的臉上一樣全無懼色,這亦是妻子對丈夫最盲目的信任!   羅羽雙脣緊抿!   是啊,這一刻的心靈相依,還有什麼能攔得住,我們沒有遺憾,一切已是結束,又成開始,再邁一步,簡單的只剩簡單!   羅羽一手緊緊握住溫軟柔荑,一手用力攬住嚴靈素腰肢,五指觸及那如瀑的烏髮,忍不住恬闊的打轉撥弄。   沒有任何的徵兆,空間傳送的黑光就此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吞沒了三人的身形,光芒轉瞬間徹底斂去,原地的高壇上竟似從未有過一般。   隨着羅羽的消失不見,密室中七星屠靈大陣失去了佈陣人的控制,立刻黑雲一散的消失不見,但裏面並沒有那猙獰妖首,似乎在白色眼珠不甘消失的那一刻,也隨之而去了。   密室中,五層高壇之上,光陣重新恢復了原本普通灰暗的顏色,無聲無息的沉寂了下去,而留下的也許會是一段很長很長的故事。   就在羅羽和嚴靈素離開的同時,遠在十餘里外的某一處山頂上空,一位手持黑盤,不停張望盤中光芒變化的老者正要從此地飛過,突然不知發生何事,其遁光停在半空,裏面傳出一道驚怒之極的嘯聲,接着光芒直接在山頂落下。   靈氣一斂間,一位身穿黃色道袍,滿臉肅穆之色的老者不敢置信的盯着手中黑盤,前一刻還靈動異常的此盤,眼下竟如死物般任憑老者如此催動,都沒有任何反應。   對此盤效用極爲了解的黃袍老者,深知遇到何種情況時“丹精盤”纔會表現如此,但他心裏怎麼也想不出區區一個築基期的修士,是怎樣逃出他們精心佈置已久的計劃。   就在這時,天邊雲氣被兩道驚人之極的劍光攪動,遠遠飛馳而來,黃袍老者神色一動的望去,那兩道劍光先是游龍般穿梭在雲氣中,當兩道遁光內的修士感受到黃袍老者身上的氣息後,劍光中的修士驀然大爲警覺的一下停在數十丈開外的地方。   這下黃袍老者將劍光內隱藏的兩位修士容貌看得一清二楚了,這二人一個是身着藍衣的中年漢子,另一人是位神情冰冷的白衣女子,分別腳踩一柄色澤不同,卻蘊育耀目靈光的飛劍。   兩人似乎也發現老者的目光,不禁面帶驚詫之色的同樣盯着黃袍老者。   “滾!回去告訴歐陽洞,這筆賬我絕滅一定會討回來!”黃袍老者不問緣由,開口極爲森然地說道,但是還不等對面之人回答,黃袍老者陰沉的收起手中黑盤後,反而先一步朝另一方向驚虹而去,轉眼消失在雲端了。   而被老者如此不客氣喝罵的這二人,心裏的憋屈簡直無法言語,他二人剛纔見到絕滅出現在附近,心裏便暗暗猜出此人目的了。   絕滅乃是結丹後期的修士,兇名之盛絕不是他二人能招惹的,偏偏受了歐陽洞之託來帶走嚴靈素,而通過祕術感應到的地方就在不遠處。   但既然絕滅比他們先到了一步,這二人頂多會在一旁觀望形勢,絕不敢再插手干預,如今倒好,他們來到此地時,感應嚴靈素的那種祕術突然失效不說,還平白無故被這位兇魔記恨在心,因此不一肚子的委屈才怪。   不過看黃袍老者離開時的樣子,似乎也是無功而返的,至少嚴靈素應該平安無事,既然如此,兩人稍一商議後,就不敢在原地多待,再次駕馭劍霞飛馳電擎的往回而去了。   自從羅羽離開後,臨海七州果然同其預測的那般,爆發了一場近半個甲子的七州血戰,死傷的修士之多,幾乎讓被捲進來的所有仙魔兩道宗門勢力元氣大傷,甚至蒙州的六派聯盟也最終以兩大派的滅亡而就此瓦解,其餘小門小派和大量修仙家族更是遭到了滅頂之災。   這場七州血戰結束後,西夏國修仙界三大派從此一落千丈,此後數百年都沒能恢復鼎盛時期的面貌,而在百舸爭流的修仙界動盪後,不少參與七州血戰而未曾隕落的強者卻選擇留在西夏國修仙界,並逐漸開枝散葉,擴張勢力迅速崛起,終於躋身成爲和三大派一樣的一流門派。   但這些起起落落,繁榮衰敗的滄桑變遷中,羅羽再也沒有出現過,仿若人間蒸發在歲月長河中。   他和嚴靈素在這亂世裏雖只是曇花一現,但百年之後,卻仍留下許多可歌可泣的事蹟於後人,而被傳得最多最久的,則是那至死不渝的故事。   ……   兩個月後,一片幽暗陰森,長滿參天巨木的灰濛濛樹林中,數十個身披火紅獸皮的人正緩緩穿過一條羊腸石道。   “這裏還真是奇特!”   在這羣看似由野蠻人組成的隊伍中,一名男子仰躺在由幾根粗木搭成的擔架上,眼神緩緩掃過四周,用只有他才能聽得懂的語言低聲說道。   在這名男子身旁,還有幾位和他情形一樣不知是身受重傷還是天生殘疾而被衆人抬在擔架上,一羣人加緊趕路前行着。   但與剛纔這名說話男子無喜無悲的神情大不一樣的是,擔架上的另外幾人明顯一臉的潰敗之色,彷彿到了某種心如死灰的境地。   那些披着獸袍,身形壯碩的怪人們卻根本不理會擔架上幾人的神情,時而瞅上一眼,還會露出不屑嘲諷之色,可偏偏又帶着他們神色匆匆的要去哪裏。   至於這名說話的青年,正是已經離開蒙州,甚至整個西涼疆域的羅羽!   不過眼下的他,情形可實在糟糕透了,不久前差點被一頭二階妖獸追的走投無路,最後僥倖躲過一劫,但卻精疲力竭,身負重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醒來時自己就發現身邊多了這些模樣陌生,舉止奇怪的人。   意外的是,這些怪人一個個身手不凡,身上雖沒有任何法力波動,但渾身元氣充足,無論男女均可力拔千斤,或多或少有着一階元師中後期的修爲,徒手搏殺林中野獸的場景一路上羅羽見過不少次了,看得出來,這羣人是長期配合過,經驗豐富之極。   只是讓羅羽頗爲頭疼的是,自己竟然完全聽不懂他們說什麼,好在這羣怪人儘管偶爾望向他們身處擔架上的人目光不善,但一直未曾有過粗暴舉動,就一味的抬着他們不知要去哪裏。   似乎幾人中只有羅羽不知道要去哪,身旁的其餘幾人從昏迷中逐漸醒來後,大都能和這羣蠻人交流幾句,其中就算有語言障礙的,似乎也只是不能開口,至少也能聽懂他們說些什麼,比羅羽糊里糊塗要好得多了。   而更讓羅羽百思不得其解的,還不是這羣怪人,而是他現在身處的這片地方。   當初羅羽隱約記得自己和靈兒三人在傳送途中,被先後不一的分開了,起初羅羽醒過來後還曾擔心靈兒二人會不會遇到空間風暴被捲走了,直至現在羅羽纔想明白,傳送陣一旦出現問題,絕不會有任何活口存在,因此他能出現在這裏,必定說明靈兒也活了下來,只是有可能碰上多向傳送陣,目前羅羽也不清楚她們被傳送到何處了。   不過現在羅羽倒覺得,他纔是自身難保,反而應該被擔心的那個人。   隨着數日下來,羅羽跟隨這隻隊伍走了數十里路,他漸漸發現了一些異常奇怪的事情。   先是他所處的這片地域,竟不曾有一日出現過太陽,也沒有以往所見過的黑夜月色,盡是這種灰濛濛,彷彿一切事物都不太清晰,卻摸一摸又真實存在的世界。   就拿這片走了幾天還不見盡頭的密林來說,裏面絕對稱得上是古樹參天,濃密旺盛,但除了千篇一律的淡灰色“石樹”外,再也見不到其他的植物。   不得不說,“石樹”還是羅羽根據樹狀自己給起的名字,因爲此樹無論樹幹還是樹葉,都像是一堆堆淡黃的石塊壘成,實在奇怪萬分,卻又單調的嚇人。   羅羽記得自己未曾被一羣妖獸追殺的滿身狼狽時,曾用過元力砍伐此樹,結果以其二階頂峯的元師實力,竟也只是在樹幹上留下了寸許深的痕跡,就再難深入了,這讓羅羽不得不感慨大漲了見識,起碼在蒙州奇聞異志裏羅羽從未聽說過有這樣的怪樹存在,而且這裏好像盡是此樹,多的數都數不過來。   想到這些,羅羽只能安慰自己,可能這一次傳送,真的離西涼疆域很遠很遠了吧。   除了這古怪的景色和事物外,羅羽之所以一直使用元力代步,未曾在人前表露擁有法力,一方面是他不清楚這些人到底是何來歷,反正大夥身上似乎都有元力的波動,這樣他身處其中不會顯得異類,另一方面,羅羽發現至少他這些天來走過的地方靈氣稀薄的讓人不敢置信!   若是說在一點靈氣都找不到的世俗界,羅羽反而不覺得奇怪,可但凡有靈氣的地方,就一定有高下之分,越是靠近靈脈所在的地方,由遠及近靈氣濃度絕不會相同,換句話說,任何一處靈脈,都不會有靈氣絕對相同的地方,哪怕是能感受到一點微小的差別,也足夠羅羽化解心中的疑惑了。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積雷海域   憑這點靈氣,就是讓羅羽不修煉,光打坐恢復對他體內的法力而言都杯水車薪,在他看來,這和無法吸收靈氣又有何分別。   本來此地稀薄匱乏的靈氣,使得羅羽頗爲擔心以後的修煉之路,但又倍感意外的是,附近的靈氣雖然少得可憐,偏偏天地元氣卻充斥每一個角落,甚至濃郁到了一呼一吸間,都心生出觸手可及的感覺。   當時差點嚇得羅羽,還以爲自己掉進了某處上古福地,因爲他在一些古籍上曾見到過有關古練氣士的傳聞,不少世間難尋的飄渺聖地,不是有着濃密無比的天地靈氣,就是天地元氣幾乎形成實質。   而那些聖地,似乎也只會單一存在某種靈氣,並排斥其他屬性的靈氣。   對任何一位元師而言,這裏都是上佳的修煉寶地,就是羅羽記憶中上古修仙界對那時的元氣描述,也遠遠不及這裏。   如果這裏如此純淨的元力沒有什麼其他隱患的話,羅羽有自信一旦養好傷,兩三個月內就能借助儲物袋中,用神祕火焰精煉過的數種靈藥衝擊一下三階元師瓶頸,並且還有極大可能會成功!   每每想到這裏,就讓羅羽感到有些灰暗的修煉之路上,多出一絲光明來。   而想來這羣怪人既然救下自己,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害他性命,但羅羽清楚自己始終是個外來人,在弄清楚這羣怪人的來歷和目的前,他必須先要恢復些許自保的能力。   好在此地到處充斥着濃郁的元力,在羅羽不方便當着這羣怪人的面取出療傷靈藥的情況下,他頂多法力暫時無法恢復,但身上元力修爲最多半個月就能重回頂峯。   連續幾天的相處下來,以羅羽對這羣怪人的實力判斷,到時即便發生什麼變數,他也有能力應付一二了,但如非必要,羅羽倒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實力,他可是清楚的記得當初離開傳送陣之後,一個人在無邊無際的密林中游蕩了好久,都未找到人煙活動的跡象,嚇得羅羽真以爲自己被傳送到了什麼絕地,現在好不容易碰上這羣怪人,羅羽起碼也要了解自己所處之地的情況後再作打算,現在他心裏可是憋了滿肚子的疑問。   抱着此種心態,羅羽在這隻隊伍中變得越發沉默寡言起來,經常雙目一閉便是數日,與其他擔架上的受傷修士比較起來,顯得極爲低調,但好在衆人都知道無法與他交流,因此除了抬着羅羽的兩名壯碩青年會不時觀察一下羅羽身上的傷勢外,其他人漸漸對他不管不顧了。   至於羅羽每日除了一心修煉《沙元金身》努力恢復外,偶爾只有當隊伍遇見妖獸或一些體型巨大,但渾身並無妖氣的異獸時,纔會睜眼認真觀察這羣怪人與之搏殺的場面,在羅羽看來,語言上或許因地域緣故而不通,但術法和寶物以及神通手段卻大同小異,也許能從這方面看出些什麼。   可是一晃數日過去了,讓羅羽大感失望的是,這羣怪人似乎都不精通法力,遇敵時能拿出的寶物也千篇一律,都是一些在羅羽看來極爲粗糙的元器和骨寶,所使用的材料也古怪異常,羅羽看不出絲毫的頭緒,但上面的煉製手法卻簡單之極,與他手上的“筋爪劍”相比,雖然都是以妖獸筋骨煉製,可在威力和精巧上差距極大。   不過倒讓羅羽明白了一件事,這羣怪人全都走的上古煉體士的路子,正因爲此地的元氣濃郁而靈力匱乏,所以羅羽得出此結論也在情理之中。   當然羅羽所指的也並非是所有的怪人都較爲差勁,隊伍中有一位在羅羽看來,似乎是首領指揮之人的禿眉大漢,手上的兵器就和那些普通蠻人不一樣,有些類似於修仙者使用的符籇,但卻比巴掌大的靈符要大上數倍,羅羽曾遠遠見禿眉大漢施展過一次,上面繪製了許多似是而非的圖案,一旦被元力激發後,能瞬間從中射出一隻金黃色巨鷹,威力堪比普通的高階法器了。   此物應該是屬於中階元器一類,但比尋常兵刃類的元器要高明瞭不少,羅羽見禿眉大漢極少施展,每次用過後都神色疲憊的樣子,顯然此寶他並沒有能力自己煉製。   一念至此,羅羽心裏頓時寬慰不少,看來這怪地方不止這羣怪人,還另有些“高人”在後面的。   至於羅羽一開始擔心被圖財害命的顧慮,在經過十多天的相處後,基本消除了,因爲羅羽發現這羣裹着獸皮的怪人對他腰間的幾隻儲物袋,一直漠不關心的樣子,難道他們真的對修仙之道毫不知情,不然就算無法使用,但只要聽說過儲物袋的效用,難免會生出好奇之心的。   除了羅羽外,其餘一同被收留的幾人腰間也有儲物袋,少則一兩個,多則七八個都有,這羣怪人對他們的儲物袋,同樣不怎麼感興趣,倒是禿眉大漢偶爾會面露嘲諷之色的對他們說上兩句,個別被收留的人面上會露出怒色來,可始終咬了咬牙後,最終忍住沒有動手。   羅羽觀察這位禿眉大漢,雖然聽不懂他說什麼,但他總感覺此人知道收留之人修仙者的身份,甚至是正因此纔有恃無恐的樣子。   只是這些疑問,羅羽即使有口能問,對方也不懂回答的,至於這羣怪人每次獵殺妖獸後,得來的收穫都由禿眉大漢裝在一隻灰不溜秋的葫蘆裏面,起初羅羽真的對這此物大感興趣,就他所瞭解的修仙界,從上古時候就只聽說儲物袋能容納芥子空間,這儲物葫蘆的出現,真是讓羅羽不得不懷疑,自己究竟身處在什麼地方,連上古時期都沒有記載的東西也出現了。   但接下來的幾天,羅羽就不那麼清閒了,這羣怪人見羅羽等人的傷情有所好轉,那爲首的禿眉大漢親自過來衝他們交代了一陣,雖然羅羽聽不懂說了些什麼,不過自那次談話後,他們這羣人便下了擔架,需靠自己的腳力跟上隊伍,並且負責整理一些異獸的筋骨皮交給禿眉大漢。   細心觀察接觸下來,羅羽發現這羣人對每次捕殺的妖獸似乎不那麼感興趣,大都匆匆在妖獸體內摸索一番,若是有妖丹的話,禿眉大漢便會大喜一番,並用專門的石盒子將其小心存放着,若是沒有,就一臉失望的咒罵一番後,繼續趕路。   以他們這羣怪人的實力,羅羽原以爲不可能收穫到妖丹的,畢竟首領的修爲也不過一階元師頂峯,碰到稍微強一些的三階妖獸都夠嗆,而這些年羽也算見過形形色色的不少妖獸,但不是四階以上的妖靈,極少體內會凝結妖丹。   可真就有那麼一次意外,沒想到中途竟遇到了一隻負傷的三階妖獸,怪人們立刻露出狂喜之色,最後經過一番手忙腳亂的混戰後,此獸才死於禿眉大漢手中那張能召喚元氣之鷹的符籇上,結果衆人欣喜若狂的聯手擊斃此妖,在妖獸體內仔細找了一遍,得到了一枚水屬性的妖丹。   羅羽記得自己當時不過多瞅了那妖丹兩眼,便立刻被禿眉大漢惡狠狠的瞪了一瞬,但此人似乎知道羅羽無法聽懂他的話,冷哼了一聲就將妖丹收起來了。   好在此人隨後幾天倒也一切如常,彷彿並未記仇的樣子,不然以羅羽的性格,真要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只會先下手爲強的。   就這樣四處狩獵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羅羽和其他幾位一同被收留的人也漸漸熟悉了手上的活兒,並且因爲時常在一起的緣故,關係總算不那麼生分了。   而其中有位話比較多的白俊青年,似乎對羅羽所說的陌生語言極感興趣,相處了幾天後,竟主動和羅羽拉起關係來。   羅羽雖然一開始同此人交流苦難,不過一段時間後,發現這位白俊青年接近他並不是別有用心,純粹好奇自己的方言罷了,見此大好的機會,羅羽倒也慢慢通過和此人互幫互助的教傳,總算是逐漸能理解一些怪人們簡單的話語了。   同樣,這位好奇心頗重的白俊青年也從羅羽這裏學到了不少西涼文字,更方便羅羽向他請教一些心中疑惑的。   從此人的口中,羅羽知道白俊青年姓“卓”,來自海外玄英島的豫靈鎮,玄英島位於寬闊無邊的積雷海域,不止是卓姓青年,其餘幾名被收留的修仙者,都是積雷海域不同地方的修士。   卓姓青年和羅羽說了不少玄英島以及積雷海域的事情,羅羽從一開始的徹底茫然到如今,也一天天去接受一些在他看來匪夷所思的東西,並漸漸明白了爲何除他之外的其餘收留人,當初知道身處何地後,都表現的那般沮喪。   原來,這裏可以稱之爲是一個無邊無際的深海“牢籠”,但在怪人們的口中,又通俗的被叫做“黑域”!   在所有人的眼裏,黑域代表的就是不祥大凶之地,而且不是有什麼天大的機遇,來到這裏就註定有去無回。   但黑域也不是想來就能來的,他們這些來自四大海域中的“積雷海域”的修士,只因爲在不同地方倒黴的遇上了四海之中最可怕的三災之一“星潮”,纔不慎被捲進了黑域中。   對羅羽而言最關鍵的是,四大海域的確有修仙者存在,按照此人的說法,光是這已知的“積雷海”,就廣袤的不比西涼疆域要小,更不用說還有另外三個面積不相上下的“參靈海”、“洱海”、“小溟海”等地方,白俊青年也有練氣中期的修爲了,但一輩子別說去另外三大海域了,就是積雷海域,他都說不清有多大,更沒聽說過什麼人能到達海域邊界去往其它海域,不知是太遠了還是另有危險。   不過就卓姓青年所知,整個積雷海域文字雖未一統,但最多也就兩三種而已,羅羽所精通的語言在他看來如此陌生,卓姓青年不禁將羅羽當做另外三大海域來的修士了,羅羽本就沒準備告訴此人自己的真實來歷,如今不用解釋自然最好了。   當羅羽仔細詢問有關三大天災,以及黑域中爲何只有一種樹木、爲何靈氣如此稀薄等困擾他許久的疑惑時,卓姓青年臉色數遍,並神色詫異的詢問羅羽是否連星潮和黑域都知不道,三大天災自從上古時期就在四大海域廣爲流傳,但凡接觸修仙之道的人,三災怕是最先要了解的。   見此情形,羅羽只得頗爲尷尬的稱自己修煉之處常年與外界封閉,語言表述上是卓姓青年沒能理解他的意思,羅羽的原意是想和其交流一下兩人所知的黑域傳聞,是否不同海域都是一樣的。   聽到這些,卓姓青年倒也覺得在理,驚疑之心纔有驚無險的消去了,很坦誠的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詳細說了出來。   羅羽聽到這些消息時,也着實喫驚不小,但更多的是心情沉重。   黑域怕是四大海域最初形成時,便一直伴隨存在,有關黑域最可靠的一個說法,就是黑域是一座磁性極強的島嶼!只不過這樣的島嶼與漂浮在水面上的不同,他們存在於深海下的另一層空間中!   傳聞可一直追溯到遠古時期,四大海域上曾一次降下過數以百計的天外火隕,當時海域並未一分爲四,但在此等毀天滅地的災劫下,海域發生了鉅變,以至於出現了諸多海脊與海天壑,並以此爲界的將海域劃分爲四!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百媸娘娘   據說當時降下的天外火隕石,一個個都有島嶼那麼大,每一塊都能遮蔽萬里藍空,落在海面上掀起滔天海浪的災劫同時,自身也碎裂成無數巨塊四射飛出!   但這些來自天外的火隕石本身卻具有極強的磁性,使得最終裂開的一個個島嶼般大小碎片,都互吸互斥的兩極分化,要麼因爲各自間出現的巨大引力而匯聚在一塊,形成了時至今日四海中龐大無比的海上巨島,有的卻因爲斥力而遠遠隔開,一塊坐落在海面上,另一塊就得沉入海底。   其實所謂沉入海底,只是理解起來相對容易一些,真要是這樣的話,黑域也不會只能進,而不能出了,實際上這種天外隕石的形成斥力,根本就超越了此界空間所能承受的極限,被排斥的另一端早已撕裂了空間,存在於非空間亂流的某些特殊地方。   只是這恐怕涉及空間之道的最深層奧義,遠遠不是人界修士的智慧和實力所能找到的,因此黑域到底在哪,恐怕自古以來,就誰也說不清楚。   但從上古時期開始,黑域就確實一直存在,並且還不止一處。   至於後來的修士如何證實此傳聞,據說是有一些碰上天大機緣的修士逃出生天後,將黑域裏面情形告之於衆,再由四大海域的頂尖修士結合上古修士留下的記載而得出的結論,奇怪的是,能出去的修士所描述的地方大都不一樣,相同的只是黑域中的反常環境和氣候,以及常年漂浮在黑域高空中的無數空間裂縫。   按照此種推測,既然存在黑域,那麼與之對應,在遙遠的另一頭必定存在一座島嶼,而且還是靈氣絕佳的那種,之所以如此說,就是因爲降下的巨大隕石蘊藏的磁力,足以顛倒一界的法則常識,根據兩極相斥的道理,一端因巨大磁力完全扭曲了天地靈氣而瘋狂匯聚天地元力,那於此端對應的另一頭,必定是元力稀薄而靈氣卻濃郁無比,甚至另一端就是已知的某處仙島聖山也說不定的。   只是這些傳言,也同樣是沒有證據的猜測罷了。   不過對於在一貫的修仙界中長大的修士而言,這裏的一切與以往全然相反,因此在修仙者的眼力,黑域便是出不去的天地牢籠,他們在修仙界中的所學在黑域裏九層都用不上,所以修煉方式也幾乎顛倒了,說好聽點是環境極端惡劣,說難聽點就是一座死島,進來就坐等埋骨於此。   羅羽聽了自然心情極糟,實在想不到自己竟一下被傳送到了黑域裏面,難怪他被傳送出來後,沒有在附近找到這頭的中距離傳送陣所在,但這樣一想,自己的運氣未免太背了些,難不成是在傳送空間中撞上了所謂的三災之一星潮,纔出現了這種前無古人的烏龍事情。   這樣一想,羅羽又覺得幸好是自己被捲入了星潮,靈兒說不定就平安傳送到某處海域了,心裏纔好過了一些。   但如今羅羽除了自嘆倒黴,也曾多次問過卓姓青年是否真的沒有離開之法,結果惹得對方大爲黯然譏笑了一番,當然卓姓青年每次斬釘截鐵的告知羅羽實情時,也像是又對自己提醒了一遍,心裏同樣不好受。   這樣的回答,的確讓羅羽倍受打擊了好一陣子,可到後來,每次腦海中回憶到靈兒和妖若二女時,總是不自覺出現二女傷心欲絕的畫面,怕是與她們今生無緣了,心裏頓時又驚又怒,一股子不屈的血性多次在他生出放棄之心時,立刻讓他清醒過來。   羅羽就是這樣,孤身一人或許沒有那麼強的毅力,得過且過的安於現狀也不失爲一條可選之路,但如今心裏時時惦記着二女的音容樣貌,是以這困境越大,他心裏的反抗掙扎就越劇烈。   從小到大,只要是被羅羽認定要以性命相護的人,一旦有事,羅羽所有的冷靜和從容不迫立刻煙消雲散,別說是命了,哪怕用魂飛魄散去換來心中之人的平安,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正因此,隨着一天天的看開,羅羽心中的求生慾望越發強烈,卓姓青年到底是個新來的,也許並不知曉黑域的真實情況,再說四海之內不也流傳過黑域中還是人離開的事蹟麼,自己向來是極能喫苦也善於把握機會之人,並不需過早的心灰意冷。   而要找出一條出去之路,羅羽首要的是學好這羣怪人們的語言,並趁着黑域中元氣充足的條件,儘早突破三階元師的境界,到時無論是應付黑域中的危機,還是尋找未知的離去之法,都必定百利而無一害!   抱着天無絕人之路的樂觀心態,羅羽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不僅做起收集獸皮獸骨的事來精神倍增,也一改往日沉默寡言的性子,開始主動向其他人隔三岔五的說上兩句,雖然有時詞不達意,但說錯了反而能讓大夥在緊張氣氛下平添一絲樂趣,也許是看出了羅羽的勤奮與適應力,不少一向對他們神色冷漠的怪人,也在見到了羅羽時臉色好看了不少。   恐怕被這羣怪人找到的倖存者中,能如此快調整好心態的,只有羅羽一人了,而往往能識時務者爲俊傑的人,更能得到些許尊重。   說難聽點,到了這黑域之中,甭管你進來前的身份來頭多大,現在也要學會從一個最低等的怪人做起,出力氣求生存,不然就羅羽這些天來的觀察,這羣幾乎人人都有一技之長的怪人隊伍不會白養活別人,畢竟他們也是在拿命與妖獸拼殺,而羅羽最不喜歡的就是將性命交予他人手上,那活着還不如死。   ……   三個月後,羅羽除了一籌莫展的法力外,身上的傷勢和煉體修爲都不知不覺的盡復了,而這羣怪人隊伍在石林中兜了一個大圈子後,總算讓羅羽探聽到快要離開這片石林了,不少怪人數月下來積累的疲憊一掃而光,面上都洋溢着僥倖和驚喜之色,似乎能平安返回是一件讓他們極高興的事情。   一路下來,林中所過之地能殺的妖獸和異獸基本被剷除的七七八八了,剩下一些更厲害的羅羽每次只遠遠聽到了幾聲巨吼,就在禿眉人神色驚變的掏出一個感應鈴看了看後,似發現了什麼可怕之物一樣,立刻讓隊伍繞一個大彎避開吼聲處。   羅羽的神念在外界最遠能感應十餘里外的風吹草動,但如今卻只有數百米便是極限了,奇怪的是,他有幾次好奇的用神識感知讓衆怪人驚懼的吼聲來源時,均沒一次成功過,究其原因,羅羽倒現在也想不透。   不過可能導致神念感應失敗的其中一個因素,應該與黑域中元氣太濃有關,羅羽所放出的神識雖然能延伸數百米,但真正要鎖定百米開外的某一事物,卻極爲艱難,彷彿虛空之中存在一股無形的氣壁,他神念伸展的越長,受到氣壁扭曲影響就越重。   還有時候,羅羽神念勉強到了,卻喫驚發現吼聲處散發的元氣波動比普通地方更濃一些,神念稍一深入,又被震散掉了。   如此一來,可着實讓羅羽震驚不小,自從修成神唸到現在,還沒有說連某個事物大概都看不清的時候,以前除非是碰到修爲高出他太多,比如結丹後期的尊侯,對方可一念之間就抹殺掉了自己的神念,可現在又是碰上了什麼。   這種事情一年發生多次後,羅羽也不敢再妄動神唸了,否則真遇到什麼可怕的存在,連累神魂受損就太不值了。   懷着這種膽顫心境,羅羽好幾次藉機接近數名怪人,並有意無意的問起此事,但似乎對方也不清楚,大都異口同聲的稱是某些招惹不起的存在,不過他們面上也沒有太多懼怕,因爲領頭人的手上有“百媸娘娘”賜給的感應鈴鐺,每次還不等靠近吼聲邊緣,感應鈴便及時示警,總能有驚無險的避開它們。   羅羽聽到這些,第一反應不是驚訝感應鈴的神妙,當然此物能替他們趨吉避凶,又能讓自己看不出究竟是元器還是法器,可想而知這位百媸娘娘在煉器之道的境界要遠超與他,最讓羅羽在乎的,是這羣怪人背後確有高人撐腰,一想到這些高人或許也是修仙者,並在黑域中紮根落腳了下來,肯定有自己想不到的修煉之法和生存之道,說不定只有那些人才知道該怎樣離開黑域。   想着想着,羅羽心裏的激動頓時高漲了不少,但當羅羽還想追問“百媸娘娘”的事情,那位同他聊天的怪人卻突然表現的一副謹慎失言的樣子,極爲忌諱的再也閉口不言了。   不僅如此,後來一段時間裏,羅羽多次試探,都沒能從其他人口中得知絲毫有關百媸娘娘的事情,讓他不禁有些失望的。   又過了幾日,穿過了石林衆人,沒走多遠耳中漸漸聽到叮咚清脆的水流聲,瞭望遠處,似乎出現了一處湍流激湧的河道,待走近了之後,羅羽纔看清,河裏面流淌的河水呈現淡黃色,如此色澤的水羅羽自然是不敢品嚐的,但那些怪人們卻彷彿無所顧忌,一個個取下背囊盛滿河水飽飲了一頓,然後就在禿眉大漢的帶領下,走上了河道上一處簡陋的木橋。   羅羽雖然沒有飲此河水,但也伸手抓了一把觀察了一陣,面上突然露出意外之色,他目光斜瞅了一眼附近的人,發現衆人沒有注意到他的舉動後,驀然手掌上一縷白色寒芒一閃即逝,這白芒是繞了掌中一小撮河水一圈,然後消失在手心,但最後羅羽看得清楚,白芒竟從河水中帶起一陣輕煙般的白氣一同回到了羅羽體內。   只是這過程太快,沒人發現羅羽如此不起眼的小動作,當白氣流入體內時,羅羽目中異色一閃即逝,然後順着河道遠望了一眼,兩條河岸在極遠處似乎交匯於一座黑濛濛的高山腳下,那裏似乎就是河水的源頭。   由於距離太遠,黑域中又一直都是灰沉沉的天色,羅羽只是覺得所見的黑山與附近其他山頭比較起來,是最高的一處,也沒有明顯異常的地方,他眉頭不禁微微一皺,但立刻就恢復如常的跟上了衆人的腳步。   只是羅羽看似和其他人神色相同,其實心裏依然忘不了剛纔的感覺,剛纔他竟從這河水中提取出了一絲絲水屬性靈氣,儘管也微弱之極,但比陸上空氣中卻濃郁一些,只是二者均不足以用來修煉,羅羽在意的是,他盛起的河水裏面蘊藏水屬性靈氣,在脫離河面後,靈氣揮發的速度一下子增加了數倍,而在河中水屬性靈氣隨着流動消逝的不那麼快,這就讓羅羽有些心動了,畢竟他抓起的一瓢河水是從遠處流過來的,一路上不斷流失靈氣後才變得如此稀薄,那推算下來,河水的源頭豈不是靈氣最濃郁的地方,也就是說黑域中靈氣不生的說法並不可靠!   不過相信發現河水蘊藏靈氣祕密的,絕不止他羅羽一人,但其他人同樣將此祕密埋在心裏,暗暗打算着。   轉眼間,衆人上了木橋,站在高處的怪人大都朝同一個方向望去,並嘴裏頗爲興奮的叫喊了幾句,這三個月下來,羅羽基本上能聽懂海域的方言,自己也能簡單的說上兩句,這次他清楚聽到怪人們嘴裏呼呼喝喝的聲音,是在說“到了,到了!”   聲音響起時,就連一向冷漠肅然的禿眉首領,不知是否是因爲腰間的葫蘆滿載而回,還是有其他原因,死魚般臉上也擠出一絲笑意,並未阻止怪人們的歡呼激動。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漩雨劫   羅羽順着幾人目光望去,原來在河的斜對岸數里外,隱約露出一條只有十餘丈長的模糊城牆,在牆後則似乎是一片與腳下土地一個顏色的淡灰色房屋,之前羅羽並非沒有看到此地,但隔着較遠,目光僅是一掃而過沒有在意,此刻仔細一看,這些石屋上方約數十丈的高空中,還有一層淡黃色的傘狀巨罩,正好將下方的屋羣庇護在其中。   因爲這片房屋選在一處山坡下,三面均背靠石壁可據險而守,因此城牆不需要太長,令羅羽等第一次見到的人心生詫異的是,幾乎被封死的城牆上似乎沒看到城門及任何入口。   但這會兒,怪人們早已急不可耐,根本沒有要解釋的意思,紛紛加快腳步,帶着羅羽一行人朝那裏走去。   不一會兒,只見衆人靠近了城牆,卻在距離城外百餘米的地方停下,然後禿眉大漢一言不發的轉過身來,從懷裏取出一顆晶珠,唸唸有詞後,晶珠一下散發出亮閃閃的光芒,最終凝爲一道光束射入地下。   那白光才一消失,原本結實的地面猛烈震動起來,只見其腳下土石在一陣塌陷般的搖晃中,緩緩露出一條丈許寬闊的石階暗道,直通向前面的城牆。   下面通道並不灰暗,反而又淡淡黃光冒出,而看怪人們不以爲然的面色,顯然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入城之法。   羅羽聽到響動時,略一思量便明白過來,臉上未露出任何異色,不過心裏卻有些猜測,自古城不設門,必是以拒險禦敵爲目的,這也就是說,這看似應該是怪人們老巢的地方,還時刻有外敵來犯。   “哼!你們幾個新來的都聽好了,待會進了鎮子見着大人後,最好老老實實待在一邊,否則死了可別怪任某沒有提醒過。”禿眉大漢先是眼露寒光的衝羅羽等人說道,隨即就頭也不回的走了下去。   聽到這話,包過羅羽在內的四五人心中一凜,這段日子的相處下來,大夥也看出禿眉漢子雖然爲人冷漠,可所作所爲倒也磊落實在,因此在對這位“大人”還絲毫不瞭解之前,聽到警告不覺都提起了提防之心。   怪人們在通道內,終於把憋了三個月的悶氣一股腦發泄出來,有說有笑顯得好不熱鬧。   也許是因爲到了家的緣故,走在筆直向前的通道里面,羅羽聽出身旁的幾名怪人也不避諱的聊起了各自的事情。   羅羽走在後面插上不嘴,倒是聽得極爲仔細,原來這羣怪人並不是他所想的什麼野蠻人,他們也是在歷次星潮爆發時被不慎捲進來的,其中七層左右是修仙者,並混雜了三層左右的凡人。   不過似乎落入黑域中最多的應該是凡人的,不過凡夫俗子一進來黑域,碰上妖獸危險均活不了太久,所以凡人數量並不多。   不管是修仙者還是凡人,只要僥倖沒死在石林妖獸口中的,大都最後被聚集到了這處名爲“風神鎮”的地方。   羅羽聽到後實在有些難以相信,如此混亂危機四伏的地方,還真有人能建起一片安寧之所。   風神鎮是什麼時候出現的誰也說不清楚,不過從外面進來黑域中的人,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練後,自然而然的會成爲風神鎮的一員,並遵守裏面的一切規矩。   但似乎只要老老實實的完成上面交代的一些事情,在風神鎮生存下來也並不是難事,如今不少人的長輩是數代前就居住在風神鎮,落地生根後才一代代傳了下來。   土生土長於此地的風神鎮人,無論凡人還是具有靈根的修仙者,爲求自保都會修煉基礎的煉體術,在黑域這般得天獨厚的條件下,普通凡人想要有所小成,也不是不可能。   羅羽聽到這些,心裏不免有些驚訝,不過這羣人對禿眉大漢之前說起過的“大人”隻字不提,讓羅羽等新來的人,多少有些不安。   不過,羅羽卻也並非害怕什麼人,從這羣怪人的實力來看,那所謂的“大人”多半也厲害不到哪去,以他如今二階元師頂峯的實力,足以應付不少兇險了,就算自己真的不敵,儲物袋裏面像碧鱗毒珠一類的寶物也有不少,哪怕碰上三階元師也能周旋一二。   當然不到萬不得已,羅羽不會如此行事,他還想在風神鎮裏面好好了解一番黑域中真正的情形,好確定將來該如何打算。   大約過了半炷香,筆直的通道前面突然隱隱露出一個烏色光洞,懸於石壁上方,與黑域中陰沉沉的天色一模一樣,明顯那裏就是洞口所在。   到了這裏,一行人倒也有序,不慌不忙的一個接一個走出去後,羅羽一出來,便發現自己竟站在一處街角,兩旁密密麻麻的排着百十幢石屋,隱隱還能聽到吆喝喧譁之聲,看起來還挺熱鬧的。   這入城的通道出口,竟是直接與街道連在了一塊,也不知是真馬虎,還是別有用心了。   抬眼望去,他們所處的街道以半圓狀分佈,中間是一處佔地百餘丈的廣場,但裏面卻只有一間四層的石樓,看不到人煙,附近也沒人敢靠近那裏。   其實廣場面積並不算大,但相對於在四面封鎖的風神鎮裏面,屋舍密佈之下,卻能騰出這麼一大塊地方,不用想也知道是非富即貴的人才能住的。   “妖丹靈力還在不斷流失,我得立刻交到大人手上,你們先將這次捕獵的收穫平分了帶回家中,是換取元晶還是自己留作他用都隨便,不過在玄時來臨前,所有人必須要到這裏集合!”禿眉漢字目光同樣落在四層石樓的方向,隨即從腰間葫蘆內取出之前捕獲的妖丹看了看後,就冷冷盯着衆人沉聲吩咐道,那些隨他一起的人倒也見怪不怪,很快一個個面帶笑意的取了東西就走。   羅羽幾人這段時間收集的妖骨和妖獸之皮等材料,片刻就被分得乾乾淨淨,不過包括羅羽在內的幾名修仙者,倒也並不在乎這些材料,他們在外界時對這些低階材料根本不屑一顧,加上眼下生出陌生的環境中,自然沒什麼意見。   “呼老八!這袋子裏有六塊元晶,他們正好六人,你去找家客棧將這些人安頓後,再將風神鎮的規矩給他們講講,願意留下並不怕死的就安排到我們隊伍當中來,至於不願意的,嘿嘿!任某會親自送他到鎮外,這六塊元晶就當是你們這次的酬勞了,也不用你們還的。”見到不少人都離開後,禿眉大漢又將羅羽幾人叫了過來,並不客氣的吩咐道。   在其身旁,則老實的站着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經常細密着眼,無精打采的樣子,此人也是捕獵隊伍中的一員,不過也不知是因爲年紀太小還是修爲不夠,一直都並非是隊伍中捕殺妖獸的主力。   但此青年對禿眉漢子的話卻不敢怠慢,伸手接過袋子稍一掂量,就知道了其中分量,滿臉堆笑的將禿眉漢字送走了。   結果青年一轉身,還並不太顯成熟的臉上,立刻冷冰冷的露出高人一等的神情,大模大樣的一揮袖袍後,便開口故作老成地說道。   “你們跟着我來吧,這次任老大看在收穫一枚妖丹的份上,也正是大大慈悲了一回,上次被帶回來的人,有一半放不下身份不願幹活,最後全都死在‘漩雨劫’裏了,可別怪八爺我沒通知你們,想死的趁早離開風神鎮,沒人會攔你,免得糟蹋了爺手裏大好的一塊元晶!”   “漩雨劫!我印象中有關黑域的危險,似乎沒聽說有‘漩雨劫’,不知……”   幾人本來跟在青年後面走着,心裏各有思量,突然一聽此人不似作假的話,頓時心中暗驚,那位同羅羽關係較好的卓姓青年,更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喲!你這話是何意思,以爲八爺在嚇唬你不成?連漩雨劫都沒聽過,還敢說自己對黑域有所瞭解,就你這樣的本爺在黑域中也見了不少,最後十有八九都死在了自大上。”青年神色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趾高氣揚的教訓道。   聽了這話,卓姓青年面上紅白一陣,眉頭一皺的盯住面前之人,不過那怒色卻一閃即逝,最終暗哼了一聲,退回到羅羽身旁了。   以羅羽對此人的瞭解,卓姓青年絕對是個滑頭,剛纔不過故作發怒讓其他人不會在意那份尷尬,真真因爲一言不合就動手是萬萬不會的。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元晶、元毒、裂淵   當然這位自稱“八爺”的青年,嘴上大佔便宜後,倒也真的一點不將他們放在眼裏,剛纔連頭也未曾轉過來多看一眼,不知是真的不怕卓姓青年會暴起出手,還是無知了。   好在這種好大喜功之人,不會有太深心機,修仙者那個不是精明之輩,看懂這一點,就不會與此人計較什麼。   果然沉默了一陣的青年,見到羅羽一羣人不再答應自己後,反倒是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又開口率先解釋起來。   “你們都聽好了,接下來本爺所說的一切,都只講一遍的,誰要記不住犯了規矩,就怨自個命苦吧!”青年這時放慢了腳步,一邊講的同時,一邊還與街道上的行人打着招呼,似乎在這裏生活了許久,竟認識不少人的樣子。   一條街走下來,羅羽也看到不少男女老少,均披着獸皮製成的衣服,忙活着各自的事情,手上多是和妖獸骨骸或光鮮皮毛有關的東西,對他們這新來的外人不聞不問,甚至都習慣了一般。   不過羅羽還是細心的發現,這些人幾乎個個都身上散發元氣波動,但卻均在一階以下。   這讓羅羽有些心疑了,按理說身上有明顯元氣波動的跡象,那一定是修煉了某種煉體功法的,以黑域中無處不在的濃郁元氣,修煉任何煉體術都事半功倍,就算資質再差,跨越一階元師更進一步也不是難事,但偏偏在如此多人中卻一直連一個二階元師也沒見着,羅羽自然覺得不對勁了,心裏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種可能。   自古以來,煉體士之所以稀少,是因爲踏上這一條路幾乎都是靠天地靈藥堆出來的,想想自己當初突破二階元師時,可是用神祕火焰提煉出了數種千年年份的藥材才最終成功,而對元師來說,充足的元氣只能保證平日裏的修煉需要,真正到了衝關時沒有一記猛藥輔助,怕是很難成功的。   而羅羽在石林中待了三個多月,跟着捕獵的隊伍走了不少地方,莫說是看見靈藥了,就連野花野草也沒找到一株,怕是這裏只能生長那種淡黃色的石樹。   沒有靈藥輔助,進階無疑癡人說夢,也難怪羅羽看到的大都是將一階元師修至頂峯的人,卻一個二階元師都沒有,除了缺少靈藥外,羅羽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還有青年手上拿着的元晶,羅羽此物也大感興趣,之前看了一眼,裏面蘊藏着精純的元力,比外界空氣中要濃郁許多,難道是類似靈石的東西,只不過是由元氣凝聚形成,聽禿眉漢子的那番話,這元晶似乎還是風神鎮中流通的錢幣,就不知元晶是從哪裏來的。   羅羽一邊心裏暗暗思量着,一邊靜靜聽前面青年講着黑域以及風神鎮的事情。   等青年繪聲繪色的長篇講完,衆人幾乎穿過了一條大街,拐過彎後,恰好出現在一間像是客棧的石屋門前,兩層多高,四周還圍起了一片似木似石的高牆,隱隱散發出微弱的元氣波動,不過被外界濃郁的元力遮掩的極好,羅羽二階元師的修爲也只能察覺牆上一點波動,顯然此等精妙之物,防禦威力不可小覷。   可如此看來,又是高牆又是奇怪禁制封鎖,這裏似乎怎麼都不像是該處在鬧市中的驛館,更像是一處“荒牢”。   畢竟是初到此地,羅羽心裏肯定不會放心,自然凡事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羅羽掃了一眼附近,這裏靠近街尾,周圍除了兩間空蕩蕩,似乎很久無人打掃的舊石屋外,再無其他。   “行了,你們現在還不算本鎮的人,能住進來已經很不錯了,最初鎮子裏的人待你們這些外人也是較爲客氣的,不過沒想到一些在四大海域呼風喚雨慣了的外人,因爲受不了被困黑域的打擊,竟仗着有幾分本事就肆意不守鎮規,這些人雖然最後都死了,但爲了避免麻煩,本鎮上僅有的幾處客棧,都被挪到了偏僻之地,也不怕實話和你們說了,與其說是先讓你們有個着落之地,同樣也有監督各位的意思,所以奉勸你們爲了自個的小命最好安分守己一些,不要招惹任何麻煩。”青年倒是看出了衆人此刻的懷疑心思,冷冷的說此話後,就不客氣的帶頭走了進去。   剛纔在一路上聽到青年講述了黑域中的諸多忌諱和祕聞後,新來到風神鎮的羅羽等人,均知道了此地的險惡比想象中還要可怕許多,不少祕聞給他們的震撼,到此刻都難以消退,這會兒誰也沒心思與青年鬥嘴鬥氣了。   幾人隨同青年來到裏面,客棧大廳內放了七八張桌子,但生意卻冷淡的很,其中有兩桌客人正點了幾盤小菜,邊喫邊聊着什麼。   不過一見到青年和身後一臉陌生相的衆人,這裏面的客人都默契的閉口不談,並目光張望而來。   “喲!這不是八哥麼,前幾日一直沒見到八哥回來,還以爲遇到了什麼麻煩事,要是漩雨劫之前還不回來,小店從此可就少了一位常客啊。”   一名剛從後堂端着菜盤走出來的夥計,見到青年和羅羽一行人,立刻眉來眼笑,小跑着過來衝青年熱情招呼道。   “是怕少了你小子的一頓酒錢吧,不是說好了麼,八哥上次手頭緊,才拖了你一段時日的帳,你小子可真夠沒良心的,虧得八哥我每次給你帶不少生意來,以後換別家算了!”   一聽面前這位只有十三四歲的夥計話裏有話,青年先是面上一紅,也不知是拉不下臉來,還是顧及自個面子,瞪着夥計劈頭蓋臉直喝道。   “生意!難道這幾位都是外面來的人?”這名夥計明顯剛纔就眼尖的發現了羅羽等人是鎮外之人,卻故作毫不知情,如今確認後,反倒一副震驚不知的圓滑說道。   其實這位夥計心裏早已盤算着,能從羅羽等人身上撈到多少好處了。   羅羽發現店裏原有的兩桌客人,均一聽外人等字眼後,似乎就沒什麼興趣的繼續邊喫邊聊起來。   “廢話,你以爲八哥閒來無事,帶人找你晦氣不成!行了,也別廢話,這裏的一共六塊元晶,他們在你店中最多就住上三日,到時若想留下來,老大自會給他們安排事情,而在接下來考覈是否能留在本鎮的一年內,他們也不可能有買下一座宅子的本錢,會一直住在這裏,你小子估計又要發一筆橫財了。”青年不耐煩的揮揮手,將六塊元晶一股腦塞到夥計身上後,就沒好氣地說道。   “呵呵,那小的真要多謝八哥照顧本店的生意了,至於上次那點酒錢算個鳥,憑小的與八哥這份交情,就當是小的請客了。”這夥計年紀輕輕,倒也極爲看人看事,老練地笑道。   接下來青年倒也沒有推脫,吩咐趕緊將羅羽等人安排好後,自己就先離開了。   臨走時,青年還不忘提醒了一遍禿眉漢子的那番話,讓他們準備一下,到了玄時就帶衆人去面見“大人”,不過一向說話百無禁忌的青年,似乎也不願多說有關“大人”的事情。   這店裏的客房看上去久無人住,在夥計一陣忙活打掃後,就給他們一人分配了一間。   羅羽關上房門後,先慣性的將裏面仔細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什麼異樣便在屋內盤腿打坐起來。   一下子來到這黑域後,沒過上一天讓他省心的日子,如今他也算對黑域有所瞭解,自然要早作打算纔行。   黑域的來歷羅羽不願多想了,反正四大海域自形成之日黑域就存在了,黑域究竟有多大,也沒人知道,凡是被星潮捲走沒死的人,都想一探黑域的邊境,看是否能找到出路,但最後發現根本不可能。   就像羅羽所處這片地方,只有一條綿延千里的欽魂山脈和被劃分在其中的幾處廣袤石林,一旦過了欽魂山脈,就是黑域中一大絕地“裂淵”,通俗講就是由無數空間裂縫形成的深淵,從來沒人清楚裂淵之後是什麼地方,因爲去的人無論實力多強,也是有去無回。   反正在羅羽看來,他最不期望裂淵便是通往四大海域的某個出口,他寧願出去的希望在其他方面,畢竟他對通過空間裂縫沒任何興趣,那等同於自尋死路的,何況還是空間裂縫形成的一條“淵”!   也許裂淵之後,仍然是黑域中的某個角落,甚至那一頭的人也在冥思苦想如何到他們這邊來呢。   除了知道蠻力走不出去這一壞消息外,最讓羅羽頭疼,也是讓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對的困境,那便是“生老病死”的痛苦!   脫離凡塵,做了修仙者如此多年,不是親耳聽到,羅羽真不願相信在他壽元仍有許多的時候,還有面臨老死的一天。   但聽完那名青年的說法,羅羽發現自己不得不信,其一,這黑域中的靈氣的確稀薄的幾乎沒有,修仙者法力總會不斷流失,因此體內法力長期運轉不靈,倒也的確會影響到壽元,但最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更爲可怕的一種東西——黑域中無處不在的“元毒”! 第一千零八十章 祕鎮   讓羅羽目瞪口呆的是,“元毒”竟是由於天地元氣濃郁到修士吸收不過來的地步後,纔會積攢出現的一種異毒!   聽起來真夠不可思議的,羅羽一直以爲無論靈氣還是元氣,都是存在於天地中的精粹之氣,可讓修士納爲己用而提升境界,在以前的見識中,也只知道元氣越濃,修行越快,但事實並非如此。   靈氣是山川大地凝結散發,在外界自然穩固的天地法則下生成的,既不被存在於天地中的生靈所排斥,還能被隨心所欲的吸收調動,元氣看似如此,實則深層次區別極大,畢竟外界從未出現過元氣如此濃郁的地方,那些吸收元氣的煉體士自然而然的以爲元氣越強,對修煉更有好處!   好比人雖然喫水喝水,天天都在與水打交道,缺水甚至會被渴死,但人畢竟不能捨棄陸地而生活在水中,因爲再溫和的水,也能腐化皮肉骨骼。   元氣亦是如此,黑域中的元氣本就不是自然形成,是被兩塊巨大磁隕石以極端之力聚集的,這裏的人即便是不修煉,元氣一樣無孔不入的一天天滲入身體裏面,積攢到一定時候卻無法吸收最終只會爆體而亡。   徹底與外界環境顛倒相反的黑域,原本就不適合從小與靈氣打交道的修仙者。   因爲一旦體內的靈氣底子被一點點排斥乾淨,修仙者無論壽元還是青春,都會在元毒的侵蝕下,從此變得和凡人沒有兩樣,三十年一老,三十年一白……   這裏的人便是如此,除了少有的一部分人本身便是煉體士很快能適應外,其他人都只能選擇一邊散功,一邊重新修煉煉體功法。   來到黑域中的修士,越是進來前修仙境界越高的,受到的黑域中排斥之力越強,黑域元氣會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朝他湧去,若不及早散去體內法力或者修煉煉體功法,死的比境界低的人更快。   這也是爲什麼禿眉漢子等人,會在不知道羅羽等人身份的情況下,說話做事一點不客氣,因爲他們的確不必擔心,哪怕是結丹期的修士在這黑域之中施展法術,受到元氣的壓迫後,最後威力能否達到一般練氣期的地步都難說得很。   無論是什麼人,到了這裏就是普通人。   羅羽最初對此並不全信,他一直覺得無論修仙還是煉體,到了一定至高的境界後,都殊途同歸,一名結丹期修士落到黑域中或許短時間內無法翻身,但憑藉其靈胎至純的金丹體魄和數百年對大道的感悟,真是要改修煉體功法,其進步也要比普通修士快上百倍,禿眉漢子就不怕真出一個秋後算賬之人?   但後來一想,羅羽又不禁自嘲自己這點小聰明瞭,因爲這又繞回了他一開始的疑惑,黑域中沒有天材地寶的存在,哪怕是天賦再高之人,沒有靈藥輔助衝關,都不可能打破煉體士每一階所面臨的瓶頸。   問題就出在這了,煉體士明明吸收和驅使的都是元氣,卻非得充滿靈氣的靈藥來衝破瓶頸,其實若是用一些蘊藏豐富元氣的藥物肯定也會有效果。   這樣的東西在黑域中雖然不多,卻也肯定能找到,黑域中哪一株石樹石液不散發濃郁的元氣波動,山川河流更是如此,風神鎮外面的那條小河是羅羽見過唯一靈氣稍好一些的地方,但其實水中元氣也極爲充裕,只是可惜,從上古時期的煉體士就不是在黑域中修煉的,因此在靈氣充足的外界,煉體士所有的突破祕術都與靈藥有關,反而可笑的同元力扯不上半點關係。   自古以來,煉體士形成能與修仙者分庭抗禮的另一大勢力,也算自成顯赫一脈,但一切依舊是在外界環境中發展過來的。   這些上古煉體士留下的丹方功法,都離不開各種天地靈物,在這黑域中基本毫無用處,如果外界也存在黑域這樣古怪的地方,裏面的一切對元師而言,定能成爲不差於天地靈藥的寶物,但這恰恰又是可惜之處,沒有人知道如何利用這裏的寶物來修煉,而因爲壽元大大減小的緣故,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摸索了。   因此,黑域中一旦修煉到瓶頸的元師,就面臨兩條路不得不做出選擇,其中之一是再次將修煉的元力修爲散去,化爲一個普通人從頭繼續修煉,這雖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但可在一定限度上,通過一直不停的吸收煉化,減小每日元毒侵入心脈對自身的侵蝕,活個百八十歲問題不大。   第二條路就等同於是生死考驗了,如果修煉到瓶頸之人,在體力元力無法進步,每日又不斷被外界元力侵入的情況下,不願散功還想賭上一把,就得找個地方閉關,雖然沒有靈藥輔助,但也許機緣巧合碰上萬中無一的意外,也說不定的。   若是有幸修至二階元師的地步,不僅在這黑域中地位高人一等,更能活得長久一些。   正是因爲這些緣故,當日禿眉漢子等人發現羅羽時,會對他的儲物袋會毫不感興趣,一則他們都已散去修仙之道,裏面靈藥寶物對他們而言毫無用處,拿了在這黑域中也發揮不出威力,二則即便能在儲物袋中找到那些極罕見,能有助於元師突破的靈藥,但他們也沒有真火和丹方來煉丹,最後只會抱憾一番。   羅羽聽到這些時,真是心裏暗呼僥倖,其他人的儲物袋裏有沒有丹方和靈藥不好說,他手裏絕對有一些的,而且憑藉裏面大量能補充恢復法力的靈藥,即便在黑域法則對修士法力強大約束下,支持他煉上幾爐丹藥也並非不可能。   現在知道了這些情況,羅羽深明懷璧其罪的道理,決口不提儲物袋的事情,並且日後也要事事小心纔行。   除了打聽到這些,羅羽還從青年口中得知了有關“漩雨劫”和“百媸娘娘”的一些神祕說法。   之所以稱之爲“劫”,意思不言而喻,任何人碰上了都必死無疑的,其實說白了,也只是一場異常的滂沱大雨罷了,但就是這種在外界普通之極的自然變化,落到黑域中就成了兇險萬分的存在。   在黑域中,由天空自地下,越是靠近地面磁力越強,五行靈氣基本被排斥到了極高的深空,而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只有水最善變,遇到不同氣候能變化爲冰和霧,當黑域深空中的水屬性靈力凝集到一定程度後,便會下一場巨大的靈雨!   如果只是水屬性靈氣倒不可怕,可這其中卻混雜了不少五行靈氣,這些被黑域法則分離出來,純淨濃郁到極致的精粹之氣,最終會形成屋子般大小的一個個五行巨塊懸浮在深空中,可能是五色光亮,也可能就是被一塊灰白巨冰所包裹的不起眼樣子,誰也沒能力親眼見到,但由於巨塊中的金屬性靈氣摻入其中,讓巨塊有了一定金石的屬性,最終受到兩極磁力的牽引,便會如數以萬計的隕石降落般兇狠的自天際砸下!   因此,所下的雨水是由最純淨的五行靈氣聚成,聽起來絕對算得上天地造就的靈粹了,但就是如此珍物在落下時,受到兩座巨大磁隕石形成的排斥與牽引之力,雨水並不會像外界一樣直直落下,而是從天際飛速螺旋的降下!   當大量五行巨塊一邊越接近地面,受到的元力排斥也增強,其中蘊含的五行靈氣會急速揮發,重新返回深空,但同時由於自身分量越來越輕,又被磁力無休止推動着,速度便會快到一種不可想象的地步。   黑域究竟有多高,誰也沒有見過,但不少人都親眼目睹了落下的雨水雖然融化的只有針細般的一絲,可在高空中每旋轉一圈後,速度便暴漲許多,真正能落到地上的雨水,都堪比最頂階的飛針法寶,威力之大難以形容,憑藉這些雨水能輕易將黑域裏的虛空劃出一道道縫痕來,就可對其威力猜測一二了。   其實別說反抗雨劫了,真要不幸身處在雨劫籠罩下,任何生靈都會在那一區域突然出現的比平時強大百倍的磁力束縛住,渾身無論法力還是元力都頃刻失效,只能乖乖受死。   最玄乎的是聽說那些強大到不可思議的磁力會與空間裂縫混合到一起,形成一種可怕到足以摧毀此界一切物質的磁力空洞,不過也只是傳聞,誰都無法證明磁力洞空確實存在。   當然如此恐怖的劫數,不可能真正覆蓋黑域中的每一寸地方,否則黑域中的一切生靈早就毀滅了,其實漩雨劫雖然可怕,但每次出現在哪,都是黑域磁力牽引造成的,往往只會集中在數十里範圍的某一片地方。   以往黑域中的修士通過對漩雨劫爆發前的一些天象徵兆,進而來判斷漩雨劫會出現在哪裏,然後趕緊離那兒遠遠的,以此來避劫,不過這種推算總有出錯的時候,因此那時的黑域人人自危,直到不知多久以前,黑域中的修士經過漫長的摸索,才最終發現了“風神鎮”這處天然避劫之地!   就是那位給他們傳話的青年,也聲稱見過多次風神鎮的避劫奇景了,似乎漩雨劫從未能毀壞過風神鎮的一磚一瓦,一旦那些五行巨塊凝縮爲雨絲出現在風神鎮上空時,附近就會突然颳起一道連天接地的颶風,籠罩數里方圓。   但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此風之強勁,竟能在充斥元力的虛空中形成漏斗狀雲柱,直插入黑域不知多深的天際。   凡是被此風罩住的地方,裏面彷彿自成空間一樣,外界的一切都無法穿透強風漩渦而影響到颶風內部。   當時青年只說到這裏,羅羽就明白了,風神鎮這塊地方必然處在颶風之內,所以每次即便漩雨劫出現在上空,也會被颶風捲到別處。   多半風神鎮的這個名字,也是由此而來。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元晶礦脈   風神鎮遇劫而現的滔天颶風無人不知,但對於颶風的來歷,似乎黑域中的修士一輩輩研究下來,都找不出原因何在,只知道颶風每次都會像人們在災劫前禱告的那樣,在爆發漩雨劫時極爲靈驗的出現,當然颶風囊括的地方,只限於風神鎮這片地域,黑域裏其他各處一樣年年會受到漩雨的肆虐!   羅羽還打聽到,漩雨劫是黑域中每年都會爆發的劫數,一年雖只有一次,但一次就持續八九個月,羅羽是正好碰上禿眉漢子帶領的捕獵隊沒走幾天,不然他在石林中也不用一待就是三個月之久了,黑域中真正能外出的時間,也就是漩雨劫過後還剩下的那三四個月。   至於那位被尊爲神明一樣的百媸娘娘,雖然來歷異常神祕,卻出現在風神鎮並沒有多久,是在數十年前的一次獸潮爆發襲擊風神鎮時,裏面罕見的出現了一頭五級金丹妖獸,當時風神鎮裏面有十餘位“大人”,可他們全是二階頂峯的元師修爲,即便一擁而上也不是金丹妖獸的對手,就在衆人生死攸關的時候,是這位突然出現的百媸娘娘輕而易舉的擊殺了金丹妖獸,化解了風神鎮的一次劫難。   憑這一點,羅羽就知道百媸娘娘比他想的要厲害許多,黑域中的金丹妖獸雖然也受到黑域法則的約束,但妖獸大都天生軀體堅硬無比,金丹妖獸的本體可以硬抗結丹修士的本命法寶,根本不是二階元師所能對付的。   不過當日真正見到百媸娘娘出手的沒有幾人,只知道後來那十餘位大人都因此奉其爲主,又因其一直呆在黑域最高峯“百媸山”修煉,極少現身的緣故,“百媸娘娘”這個稱呼就是自那時起出現的。   羅羽聽得出來,如今在風神鎮人的心裏,毫不掩飾的對“百媸娘娘”敬仰之極,似乎自從百媸娘娘來到風神鎮以後,數十年來的歷次金丹妖獸只要出現在附近,都是百媸娘娘出手化險爲夷的,由此便可以想象,這位百媸娘娘在失陷黑域前,一定也是位實力極強的大人物。   至少現在,羅羽一聽對方能輕易收拾金丹妖獸後,便自知絕不是其對手,就是那十餘位二階元師頂峯修爲的“大人”,以他們多年在黑域中的生死爭鬥經驗,實力也比普通同階修士要強上許多,畢竟黑域裏有元毒存在,修煉一旦陷入瓶頸,想要活的長久必須散功重修,而按常理,無論修仙者還是煉體士每一次散功後重修的法力,都是數倍精純於前一次。   若是這羣“大人”都是一次或多次散功後的二階元師,那羅羽絕不會盲目自大,還認爲有自己有何勝算。   這突然間一下子接觸如此多事,哪怕羅羽見慣了風雨,也一時間有些接受不過來,眼下還是冷靜的走一步看一步,先趁機將自己的煉體境界提高到三階,在這兇險莫測的黑域中真正有了一定自保之力再說。   羅羽正思緒亂飛之時,突然猛地一拍自己腦袋,他竟忘記了一件重要事情,頓時神色緊張的摘下腰間兩隻淡紫色的靈獸袋。   雖然黑域中對修仙者的術法威力極爲排斥,但開啓一下靈獸袋和儲物袋所消耗的那絲法力即便比外界增加了十倍,對羅羽而言也算不上耗費。   手訣一晃打出後,兩隻靈獸袋分別袋口一張,從其中噴出一團赤綠火球和兩團金光。   金光出現時,裏面正包裹着一塊拳頭大小的雪球滴溜溜旋轉着,通體白瑩如玉,散發出絲絲寒氣蔓延開來。   但這次和以往不一樣,無論赤綠火團、金光還是雪球,光芒都如曇花一現然後直接潰散在空氣中,一聲聲嘶鳴般的驚叫聲幾乎同時在幾隻小獸察覺有異後,此起彼伏的迴響在客房裏面。   不過這就是黑域法則之力,無論人還是妖都無法抗拒的,只見風中燭火般的妖光越來越暗,閃了幾閃的熄滅後,裏面露出了天命鼠、兩隻螂龜、兩頭冰龍蟬等精心培育多年的靈獸靈蟲,好在妖力發散後,一個個小傢伙並未出現什麼異常,只是極爲不適應和不安的靠在羅羽身旁嘶吼着。   見此情形,羅羽捏的一把冷汗,總算放下了,聽那位青年所言,黑域中並非所有妖獸和海獸在被捲進來以後,都能各憑本事的生存下來,其中有不少妖獸和海獸,特別是一些具有天地靈禽血脈的異獸,尤其受到黑域法則的剋制,體內蘊藏的靈獸靈血,同樣會被黑域法則日消月磨的一點點化解掉,因此不少異獸根本不能在黑域中長久生存。   但現在看來,羅羽的幾隻靈獸靈蟲在黑域中受到的束縛與其他妖獸差不多,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只是因此卻證明了天命鼠和冰龍蟬都不具備天地靈獸血脈,羅羽高興又不禁有些失望的。   如今尚處於二階妖獸的螂龜和一階的冰龍蟬,對自己都沒有太大幫助,倒是三階妖獸天命鼠,本體之強悍比羅羽僅差一線,當羅羽在黑域中等同於失去法力後,輪速度拍馬也趕不上天命,有這樣的天賦優勢,天命在黑域中的實力也不比他差了,至少逃命是一把好手!   羅羽心裏正思量着,天命鼠的祕密暫時不能暴露在人前,就做自己今後一樣殺手鐧時,突然間神色一動,目光望向了門外。   “在下卓無劍,不知羅兄可在屋內?”   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隨即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是他?”   這時候還沒到玄時,此人來找自己所爲何事,羅羽心裏詫異了一瞬,但這段時間與此人相處的還算不錯,便立刻將一衆靈獸靈蟲收了起來,這才起身打開了房門。   門外神色頗爲焦急站着的,正是那名臉龐白皙異常的卓姓青年。   “卓兄怎不好好休息一番,來找羅某所爲何事?”羅羽見其臉色有些不對,自己心裏也不禁一突的問道。   “難得羅兄還有這份閒情,看來也不知道待會等我們見過那位大人後,馬上就要被分派到元晶礦山的事情了。”卓姓青年聞言,直接苦笑的回答道。   “礦山?莫非是那些盛產元晶的礦山?但眼下漩雨劫臨近,怎會還派人出去?”羅羽心裏猛然一涼,現在他可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新人了,意識到這裏面兇險的羅羽,想也不想的反問道。   元晶礦山的事情當初禿眉大漢也曾提起過,風神鎮不會讓他們這些外來人白住的,要適應黑域中的生存環境,最好的方法就是出去親身歷練,但其實所謂的歷練無非是採礦或捕獵,任選其一後做上一段時間,都可在風神鎮定居下來。   可現在他們分明沒做好決定,即便事急,也不應該敢在漩雨劫期間外出,真要碰上漩雨劫,他們這羣人立刻死無葬身之地。   “在下也是剛纔從那名客棧老闆口中得知的,據說歷次都是這規矩,漩雨劫爆發之前,風神鎮的原著人會陸陸續續的返回,但元晶礦山在雨劫期間不能沒人看管,所以一般都會派一到兩個守礦人過去,不過只要躲進了開鑿的礦洞深處,倒也不用擔心漩雨劫了,每一座元晶礦山都堅硬無比,漩雨劫也穿透不了太深。”卓姓青年明顯仔細瞭解過一番,極爲利索地說道。   “卓兄的意思,我們這些外人就是歷次的守礦人,既然在礦洞裏面不受漩雨劫影響,那卓兄真正是擔心……”聽到這番回答,雖然心裏的疑慮消退不少,但羅羽稍加思量後,再看卓姓青年臉上的愁苦之色,隱隱覺得哪裏還不對起來。   “羅兄有所不知,進了元晶礦山雖沒有漩雨劫的困擾,卻要擔心一些妖獸和海獸的侵襲,如果是妖獸倒還好,能蠢到落入黑域中的妖獸,實力多半不會超過四階,再受到黑域法則的限制,一身妖法神通發揮不出一成,對我等威脅並不大,就怕遇上的是那些體型巨大,本就擅使元力的海獸了,黑域中的殘酷條件反而適合海獸生存,恐怕隨便碰上一個渡過了二重劫的海獸,也不是我等所能抵擋的,這些海獸靈智不高,可生靈萬物的求生本能都是一樣的,碰到漩雨劫時,海獸也會尋找避劫之所,闖入元晶礦山是常有的事情,剛纔是看在卓某也出身積雷海域‘都煞城’的份上,那位店老闆才肯直言透露,聽說每次的守礦人能活下來的都不足一半,在下來找羅兄,就是爲了這事,卓某當初不聽族中長輩勸告,爲了一名女修孤身闖入幻炎山纔不幸落入星潮中,如今沒有了長輩們在身後撐腰,以小弟這點本事要正當了守礦人,十有八九活不過去的,在這裏卓某隻認識羅兄,希望到時羅兄選礦山的時候,能帶上在下一起。”卓姓青年說到最後,似乎纔是此行的目的所在,神情竟如剛入世的心機單純之人,頗爲忐忑的瞅着羅羽,一隻手緊緊捏着衣角不放。   “和羅某一起?”聽了這話,羅羽有些驚訝,但略一思索後,卻又淡淡地說道:“卓兄若是在找一名實力高強的同伴,這次的外來人中應該大有人在,跟羅某在一起,就不怕在下修爲低微,反倒拖累道友了嗎!”   此刻對方一反常態的透露出如此多消息給自己,似乎不像突然才知道的,這讓羅羽不禁懷疑,當初在捕獵隊伍中,此人用頗爲天真的粗鄙演技接近他,難道早料到這一刻了。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精族   “不瞞羅兄,在下有一隻家祖賜予的靈犀海馬,乃是海域中有名的感應靈獸,此獸雖未成年,但對除海獸外的人妖兩族,無論實力高低都逃不過它的辨識,當初整個隊伍中,卓某原以爲是那位禿眉首領實力最強,卻沒想到讓靈犀海馬最忌憚的,反而是羅兄,說來慚愧,在下起初想和羅兄交上朋友,的確是擔心那羣野蠻人會對我等心懷不軌,在下心存受庇護之意,只是後來同羅兄互傳文字的一番真心交流後,對羅兄全是一見如故之感,絕無任何不軌的企圖。”卓姓青年並無掩飾臉上尷尬的意思,並且羅羽仔細觀察此人說話時的表情,似乎還有些底氣。   見羅羽表情鎮定的沒絲毫變化,卓姓青年以爲羅羽不信,情急之下,驀然指尖靈光一閃,輕輕按在了左耳戴着的一隻金色耳釘上,一聲清鳴後,只見此物化爲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旋風,滴溜溜停在青年手中。   羅羽耳中同時聽到了幾聲古怪的咕嚕聲,自然有些意外打量着青年手中之物,金光閃爍之下,裏面的確是一隻精緻袖珍的小海馬,正吞吐氣泡包裹住全身,好讓自己半漂浮在虛空中。   “要不是黑域法則對有靈之物的剋制,使得修仙者的身家在裏面變得一文不值,當初捕獵隊伍真要從在下儲物袋中搜出了靈犀海馬,絕對會將此獸視若珍寶而奪走,畢竟在黑域中有這麼一隻能趨吉避凶的靈獸,遭遇風險的可能性就小得多了,羅兄若肯和在下一起,有你的實力配合在下的靈犀海馬,這次最有可能在守礦人中活下來的非你我莫屬。”卓姓青年一邊說着,生怕隔牆有耳,又趕緊收起了自己的靈獸。   與此同時,羅羽心念如電的轉動着,就算此人拿出靈犀海馬,羅羽對此獸也兩眼一抹黑,根本就不認識,而即便沒有靈犀海馬,羅羽也並非不願意答應,以他的機警敏銳,其實如果卓姓青年一早真有什麼歹念,是絕瞞不過羅羽的,在蒙州經歷的勾心鬥角和風風雨雨,多次讓羅羽本就老練的心性不斷蛻變,就是那些結丹期修士不也被他玩弄於鼓掌間。   而四大海域修仙界的情況,確實又和西涼疆域的殘酷不大一樣,不說四大海域廣袤無邊,就是其中單獨一城,都能統治萬里海疆,這裏面又有多少靈島存在,因此四大海域的修士並不缺修煉資源,本質上也就不像西涼域那般爲了有限的靈脈經常會挑起州戰了。   “卓兄此番盛情,在下可實在想不出婉拒的理由,正好羅某還有好些有關積雷海域的事情沒向道友請教,你我真要去同一礦脈也並無不可,但羅某的實力道友心裏清楚便可,在下不希望聽到今後外面傳出任何不該聽到的聲音。”羅羽面容一凝的盯着卓姓青年看了看,然後就不慌不忙地說道。   “這點羅兄大可放心!卓某怎會做出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情!”青年見羅羽臉上的輕笑之色,心裏驚喜的差點發誓,不過在羅羽鋒芒一斂而過的目光下,不知爲何,反而讓他手腳冰寒,覺得比往日明着威脅教訓他的那些結丹期修士更可怕一些,但此人確實沒有這樣想過,便急忙大喜過望的答應道。   “那就此事說定了,眼下玄時將近,卓兄如果沒別的事,不妨就來羅某房中坐一坐,正好羅某藉此機會,還想向道友多打聽一下黑域中海獸的事情。”羅羽點了點頭,彷彿瞬間回到了之前兩人的那般關係,客氣的將卓姓青年引進了屋中。   “卓某差點忘了,羅兄所在的參靈海域是四大海域中,存在海獸最稀少的一個,難怪會對此事上心,不過卓某對黑域中海獸瞭解的也並不多,能回答的一定知無不言,就怕到時答不上來讓兄臺笑話了。”青年也不知該如何推遲羅羽的這番盛情,就硬着頭皮說道。   但此人哪裏想得到,羅羽在落入黑域前從未見過任何海獸。   兩人在房中談了不到兩個時辰,羅羽正聚精會神的聽對面青年描述四大海域奇聞時,突然一陣響徹天際的轟鳴聲打雷般湧出,無數不知大小的黑色太陽密密麻麻浮現深空中,彷彿無數快要落下的隕石般,讓人一望天空不禁心生窒息之感。   突然這些瘟疫般的黑色太陽,竟同時化成一片黑色雷電在高空爆裂而開,將深空風捲殘雲般攪得一片狼藉,最終形成一幕幕黑壓壓如濃墨般的烏雲翻滾匯聚,漸漸擴散籠罩着整個黑域上空,使得原本就灰暗的天色,變得越發漆黑起來,轟隆隆的狂雷聲仍然不停在高空連鎖般傳出。   其實黑域中也有個不太正式的白晝之分,是以玄時爲界,但根本談不上青天白日,所比的只是哪一刻更黑更暗一些。   這聲音剛一出現,在風神鎮數個不同地方的客棧中,一些緊閉的房門立刻打開了,陸陸續續有不少剛住進來的客人走出了客棧,並朝着鎮中心空曠廣場上邁步而去。   羅羽和卓姓青年不動聲色的跟着人羣,離開客棧後,也朝廣場上的四層石樓走去,心裏一面對所謂的大人有些好奇,一面也不得不說確有幾分緊張。   穿過街口,很快來自不懂方向的人都彙集在廣場上以後,見到身旁盡是一些陌生面孔,羅羽這才知道,原來這次被收留的外來人,遠不止他們六人,其他捕獵隊伍也或多或少的發現了一些。   不過這些人中,在他神念一掃之下,十有八九全是練氣期的修士,只有最前面的兩名帶頭老者,修爲在築基期,而不少修士似乎知道這兩名老者的實力,均不敢與之並駕前行。   這會兒,石樓的主人似乎早知這羣外來人會過來,樓層正面顯眼的銀灰色拱形高門已徹底敞開,裏面隱隱傳出“乒乓”之聲,既像是打鐵鋪子的金石抨擊聲,又夾雜着絲絲煉丹纔有的清鳴之音,羅羽發現不少人聽見這古怪聲音後,都露出詫異不明之色,並且明顯步子放緩了不少,不過這處看似讓鎮上人都頗爲畏懼的地方,附近連一個守衛也沒有。   走在最前面的幾人,這時已站在門口,那兩名老者猶豫着是否要進去,雖然在場不少人自負有點本事,可這裏是別人經營數百年的地盤,他們一切還是要小心爲上。   “既然來了,卻還畏首畏尾,你們人族果然都是些膽小鼠輩!”   一道聲若洪鐘般的嗓音,驀然冰冷之極的從石樓外傳來,一聽到這句話,在場衆人無論多鎮定的,都一瞬間面色大變,除了羅羽愕然傻眼以爲自己聽錯了以外,其他人似乎都猜到了什麼,分明是被嘲笑羞辱,卻鬼使神差一樣爲之嚇得滿臉發白。   只有爲首的兩名黃袍老者,到底是見識更廣一些,雖然也面色頗爲難堪,但二人面面相覷了幾眼後,似乎想通什麼,咬牙挺身的走了進去。   有前面這二人帶頭,身後的練氣期修士自然不敢在外面多留,雖然面上的懼色未消,任緊跟着老者也全都進入了石樓裏面。   羅羽卻站在原地沒有邁步的意思,他很清楚自己沒有聽錯,剛纔說話的那人莫非不是人族,但更不可能是八級化形妖獸啊,那等存在根本不會落到黑域之中來的!   非人非妖卻能口吐人言,一時間羅羽有些茫然無措,不禁驚疑不定,一偏頭的看向了身旁卓姓青年。   此刻對方臉上突然而現的蒼白依然沒有退去,見羅羽露出這般怪異的目光,頓時被嚇得不輕,四下小心看了看後,才用傳音之術提醒道。   “羅兄不要問我,在下也不敢確定,但如果待會見到的真是精族人,恐怕我等在這黑域中不會有好日子過了。”卓姓青年邊說邊強裝鎮定,不過苦笑着沒有做更多解釋,就示意羅羽跟上了衆人的腳步。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守礦人   “精族”對羅羽而言自然極爲陌生,但看來也的確不出所料,難怪對方會瞧不起人族的,莫非裏面的精族就是讓禿眉大漢忌諱之極的“大人”。   羅羽心裏念頭飛轉,卻不禁生出一絲對四大海域的感慨來,似乎這片地方比西涼域,更爲神祕多彩。   石樓第一層只是一個頗爲寬敞奢華的大廳,地上鋪墊着珍惜獸皮製成的毛毯,四壁能發出奪目的黃澄澄光華,仿若鑲嵌了無數珠寶瑪瑙一樣,在一貧如洗的黑域中絕對算的上奢華。   這裏的石壁也並非普通石材,竟還能如溫石般散發絲絲暖意,顯然另有名堂,除此之外,廳內的東西倒是極少,只有幾張古樸的珍惜木椅擺放在高處,散發淡淡清香。   羅羽進來後,只是看了看腳下和頭頂,沒發現什麼異常後,就和卓姓青年一起站到了大廳的一個角落裏。   待衆人各自找了個地方竊竊私語起來時,兩名披着寬大獸袍,渾身上下帶着許多精美飾物,體型比常人要高出一倍的巨漢如鐵塔般走了出來。   這兩人大模大樣的往幾隻木椅上一座,冷哼的掃了衆人一眼,一股令人毛髮張開的寒意油然而生,羅羽甚至覺得腳下地面微微一顫,不過更讓他心裏震撼萬分的,卻是這兩人的樣貌!   左手邊的一人牛首人身,腦袋下面四肢只是粗壯異於普通人,但脖頸以上長着的青色牛首,卻讓人覺得極爲可怖,那雙淡黃色的銅鈴巨眼往下方一掃,在場修士都有一種渾身汗毛豎起的驚悚感。   另一人截然相反,自腰部以下只露出一截黝黑的蟒尾,上半身卻是一位陰厲大漢,面部還長有一堆綠色毛髮,瞳孔深處時有暗紅幽光閃爍。   相較於身旁那位仿如怒目金剛般的威壓,右邊的這位精族人給羅羽的危險感更深一些,好似一條蜇人而噬的陰冷毒蛇!   “看來不用我介紹了,諸位也都清楚我等來歷,既然如此,炫某也就不費話了,這次召集你們過來,是爲了讓你等去黑域中的元晶礦山,負責在漩雨劫期間照看一下礦脈,只要你等躲在礦山深處,就大可不必擔心的雨劫危機了,此事告知諸位,並不是要和你們商量,而是我們精族人的命令。”牛首大漢聲音冰冷異常,但嗓門極大,直震的羅羽雙兒生出嗡鳴感!   對羅羽已是二階元師的身體而言,這自然無關痛癢,此聲音雖然和之前在門外聽到的一樣,但明顯此刻動用了音波威懾,羅羽不禁朝身旁的其他人看了看。   在場修士凡是修爲在練氣期的,都紛紛臉色微變,卻又不敢過於表露不滿的樣子。   只有那兩名老者,似乎受到的影響不大,不過彷彿感受到了牛首人的可怕實力,一點沒有了進來前的架子,其中一人臉色數度變幻後,就嘆息一聲地問道:“敢問這位大人,如果我等在漩雨劫之後還能活着回來,是否就能算作本鎮之人了?”   此話一出,衆人便知道心裏再有任何不滿也沒用了,明顯在場實力最高的兩人,都默認了此等安排。   羅羽倒有些意外,這兩名築基中期的老者怎會一見到精族人,之前的氣節便灰飛煙滅了,至少羅羽原以爲,這二老就算不爲大夥,也要給自己爭取的說上幾句。   “不錯,想成爲本鎮的一員,的確只有這麼一個要求,不過實話告訴你們,這守礦人也有不小兇險的,你們去了元晶礦山後,別以爲就無事可做了,我們會定期讓你們繳納元晶,到時本鎮自會派妖禽去收取,如果無法完成每月的數量,那入鎮的時間便要推遲一年,也就是說,下一個漩雨劫到來時,各位依然要去做守礦人。”另一位人身蟒尾的精族人,口中傳出刺耳尖細的聲音,似乎有些譏諷地說道。   “每月還要上交一定數量的元晶?恕在下冒昧過問一句,一座元晶礦山才區區幾個守礦人,每月能採集的元晶多則十塊左右,還要防着海獸隨時來襲,那數量就更少了,風神鎮的人在雨劫過後有如此多采礦人,難道就缺這麼一點?”另一位築基期的老者,似乎也打聽過這些事了,一咬牙後,還是將心裏的不解直說了出來。   “很簡答!因爲你們是人族,或者確切的說,是我們精族一向喜歡吸食新鮮的元晶和人族精血,兩者間擇其一的話,就看你們如何選了。”牛頭大漢冷笑一聲,毫不掩飾藐視之意地說道。   衆人聞言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說話的那兩名老者,更是面上紅白交替,但既然明知性命掌握在別人手上,再怎麼不服也只能埋在心裏。   兩名高高在上的精族人見此,面上冷笑了一陣才又道。   “該說的,已經和你們交代清楚了,下面按照礦山的大小,來決定你們所少人負責一處……咦?你還敢來!區區障眼法也敢在本座面前賣弄,出來!”正當那名蟒尾人要說些具體安排時,突然掃過下方衆人的眸中竟閃現一抹妖異的紅光,接着厲聲說完,一條手臂一曲一揮的朝其中一人飛快擊去。   紅光一閃,下方一人的背後狂鳴聲發出,接着一道砂鍋大的拳影,狠狠朝前砸落。   但此拳影每前進一寸,就瘋狂吸收虛空中元氣補充自身,羅羽眉梢一挑的發現,隨着血紅拳影的凝實,威力竟比發出時強橫了一倍之多。   這裏面似乎是融合黑域環境,形成的一種特殊驅使元氣之法,羅羽同爲二階元師之境,卻從未見過。   與此同時,還不等衆人驚駭的反應過來,被此精族真正盯住的那人,竟臉色大變的自行暴露了,只見場下一位肥頭大耳的修士,將兩隻胖大肉手朝胸前一擊一合,口中大喝一聲,一道藍色手印夾雜梵音雷鳴之聲頓時橫在身前。   “《奔雷勁》!是雪松庵的功法。”此刻一旁的卓姓青年兩眼詫異的盯着不遠處,在震驚之餘,口中聲音極低的自語道。   羅羽一直盯着二人的出手,聽見卓姓青年的言語,似乎看出了胖臉修士的出處,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爲羅羽從肥胖修士的氣息上看,此人才一階元師的頂峯,根本不會是蟒尾人的對手,何況剛纔羅羽發覺蟒尾人看似只揮出一拳後就原地不動了,其實座下隱藏的巨尾還輕輕震了一下,只是接觸地面不過瞬間,其他人沒有那般明銳的感應到。   果然,看似凝聚不少元氣的血紅拳影,在胖臉修士如臨大敵的全力抵抗下,卻泡影般一觸既潰,胖臉修士臉上愕然之色剛一出現,毫無防備的腳下驀然卷出一道元氣組成的紅色長鞭。   此人再想反應已然遲了,紅光撕裂般擊中對方,胖臉的身子被血鞭抽的倒飛出去,正是朝蟒尾人的方向,不過此人仰天吐血的同時,身軀在一層狂閃的藍芒中,竟飛速化爲了一名消瘦漢子。   蟒尾人見此,根本不願囉嗦的拷問什麼,眼中血光一閃,一條手臂竟化爲一柄鋒銳的尖刀直刺而出,衆人只聽見消瘦漢子那戛然而止的慘叫聲,身軀如死魚般瞬間倒下,並死後還不可思議的盯着其胸膛。   此刻一道血痕緩緩溢出胸口,但裏面空空如也,似乎消瘦漢子的心臟在那瞬間被手臂尖刀給取走了。   羅羽見此一股寒氣直上心頭,目光一瞅蟒尾人所在處,對方嘴巴正沿着下顎處撕裂而開,露出滿口蛇牙,一臉享受般的吞下了消瘦漢子的心臟。   不少人雖比羅羽反應慢些,卻也親眼目睹了這血淋淋的一幕,不禁強忍着心裏的噁心和懼意,面色發白的看着蟒尾人品嚐起來。   ……   小半個時辰後,在石樓中聚集的“外來人”,均神色不太好看的返回了各自的住處。   不過離開的所有人手裏,都多了一個半尺長的淡黃葫蘆,與當日羅羽見過禿眉漢子手中的那一個頗爲相似。   這元氣葫蘆只需以元力催動,裏面同樣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空間,許多原本修仙之人在黑域中法力耗盡後,都會將儲物袋中的寶物轉到元氣葫蘆中,但羅羽得到這元氣葫蘆還未來得及高興,就聽到了一件讓他鬱悶不已的事情。   原來當初禿眉漢子等人沒有對他們這些外人的儲物袋動心,一部分原因是他們的確沒有法力,即便強搶到手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另外一個原因卻是無處不在的黑域法則,即便是藏在儲物袋中的靈物,本身靈氣也會以極慢的速度在黑域法則下枯竭。   其實羅羽早該有所懷疑的,畢竟就算他不刻意施法,體內法力仍然在緩慢流失,有靈智的人尚且如此,那些不懂得收斂的靈藥,靈性消散速度只會更快,只因羅羽纔來了兩三天,所以多次檢查儲物袋也沒有發現這些細微的變化。   這對羅羽的打擊真夠重的,他一直想着憑其手中的靈藥,在這黑域中即便修煉數十年也不成問題,如今看來,數十年後這些靈藥早就化爲一杯塵土了。   好在靈性消散還是許久以後的事情,現在擔心也實在沒用的。   “這麼說,剛纔那人的死,是因爲他去年便來過風神鎮,最後不願去做守礦人而離開了,但在鎮外僥倖活了一年之久,卻又改變主意想返回風神鎮,只是精族人給我們選擇的機會僅有一次。”   路上羅羽和卓姓青年走在一起,兩人看了看周圍之人的面色和手上一模一樣的葫蘆,心中各有心事,卻邊走邊聊地說道。   “不過羅某沒有聽錯的話,剛纔卓兄似乎有些驚訝來人的身份。”羅羽將心裏對精族人的震撼平復過後,突然多問了一句道。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小星宿霧陣   “這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說來也巧,小弟出身積雷海域,對遠在洱海各門各派的事情,本該一無所知的,但偏偏在下的家族和‘雪松庵’頗有些淵源,據在下一位結丹長輩描述,他曾穿過星海壑遊歷洱海時,與雪松庵那一代的庵主‘瀑雪真人’一見如故,因此才見過雪松庵獨有的煉體祕法《奔雷勁》,甚至還有幸見過該派鎮派之寶‘星檀花樹’,在下從小戴在身上有驅魔靜心效果的玉佩,便是由一小截星檀花樹的花枝煉成,可惜此寶在星潮中遺失了。”卓姓青年輕輕一嘆,頗爲惋惜的感慨道。   到現在卓姓青年還是覺得,能在黑域中碰到這麼一位熟人,實在讓他大感意外。   “星檀花樹!真是此樹?卓兄沒有記錯,此樹果真存在?”這時,羅羽本來隨口一問的散漫之色,聽完後突然面帶一絲激動地說道。   “在下哪有如此福緣得見,不過是聽長輩們說起過,但那玉佩是家父也時常誇讚不已的寶物,應該是出自星檀花樹不會有假,怎麼,難道羅兄也見過不成?”見羅羽表現有些古怪,卓無劍神色一動,有些意外的問道。   “呵呵,在下同樣沒機緣見到,只是曾在一部古籍上有所耳聞,聽說能挪星辰之力爲己用,是淬鍊肉身的無上靈木,端的是少有之極,名頭也僅在三大神木之下,在下還以爲世上早已不存在此樹了。”羅羽心情稍作平復,立刻不動聲色的將此事一筆揭過道。   卓姓青年自然想不到,羅羽此時心裏念頭狂轉!   沒記錯的話,在《玄梅陣典》裏面排名第一的上古殘陣“小星宿霧陣”,裏面所需的主材料就是星檀花樹,當初羅羽根本沒想過能有機緣找到此等靈樹,所以一直對這套古陣興趣泛泛,不只是他,就是接掌《玄梅陣典》的歷代陣法大師,也從未有人能找到此樹。   “小星宿霧陣”雖一直排在第一陣法的位置,但可惜無人見過其威力,創立《玄梅陣典》的那位梅家先祖,也是偶然在一古修士洞府內找到的此陣殘篇,不過那位梅家先祖也是陣法一道上的奇才,在研究許久後對此陣的評價,卻遠遠高於後兩位親手創立的陣法。   羅羽僅是想想也不禁有些呼吸急促,他已經親自煉出了玄梅浣花大陣,對其威力自然非常瞭解,因此才更好奇“小星宿霧陣”到底能高明到何種地步。   “此樹再怎麼神奇,也與我等無關緊要了,在下勸羅兄還是暫且死心吧,別說星檀花樹遠在洱海,便是身處積雷海域也有星海壑之隔,更何況我們如今落入了黑域中,一輩子都得困死在裏面。”卓姓青年可沒羅羽那般看得開,聽了羅羽的嚮往之詞,頓時沒好氣地說道。   不過此人的埋怨話語,羅羽也沒在意,只是將星檀花樹和雪松庵的事情記在心裏後,就衝青年微微笑道:“有精族人在一旁虎視眈眈,卓兄還怕羅某會有那些異想天開的想法不成,不過精族人似乎對元晶的興趣比人心更大一些,竟還給我們每人賜下元器及功法。”   話一說完,羅羽一隻手金光微閃的搭在腰間葫蘆上,接着在卓姓青年不可思議的目光下,從葫蘆內拔出了一柄粗糙的血色長劍,儘管劍刃上有多處破損,不過依然散發出一股微弱的元氣波動。   感受羅羽身上湧出一股能與血色長劍相溶的凌厲氣息,身旁之人臉色驟變!   “元力!你……你修煉過煉體功法……倒也是!如果羅兄不是煉體士,在黑域法則對修仙者的束縛下,還能讓在下感覺比那位禿眉首領更可怕,那羅兄最少也是結丹期境界的修仙者了,但結丹期修士落在黑域中的可能性又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見羅羽將從精族人那裏得來的“烈血劍”取出,青年頓時一驚一乍,卻又恍然大悟地說道。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藏於這葫蘆中的元器和煉體法訣,必須要能驅使一定元氣的煉體士方可開啓,精族人此舉的目的,是讓以前沒有修煉過煉體術的修仙者,若想取出寶物在對抗妖獸和海獸時有一定自保之力,便自覺的放棄修仙法訣而改練煉體術。   所以見到羅羽輕鬆的控制元氣葫蘆和血色長劍時,卓無劍自然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羅某會一點煉體術有什麼好奇怪的,卓兄從未問起,而在下似乎也沒有承認過不懂煉體之道。”羅羽聞言,想也不想的輕笑了一聲,同時目光認真打量手中血劍的樣子。   此劍其實威力普普通通,但這材質卻頗爲古怪,堅韌異常的同時,重量卻又輕若鴻毛,給一般剛接觸煉體術的初階元師來用,是再好不過了。   羅羽本想從此劍材質上看出精族人的煉器手法,不過似乎是和他們西涼域完全不同的煉製之道,羅羽瞧了半晌愣是毫無所獲。   至於元氣葫蘆中剩下的那部《烈血決》,羅羽只是隨便一掃其中內容,就沒多大興趣了,此法決精族人不僅吝嗇的只給了前兩層,並且還刻意修改過一番,真正練了之後肯定會有弊端的。   反而這一趟讓羅羽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在風神鎮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元氣葫蘆,羅羽要是沒有看走眼的話,他手中這普普通通的元氣葫蘆雖然與儲物袋的作用大相徑庭,但黑域中並不生長煉製儲物袋所需的諸多材料,這元氣葫蘆似乎是以大量的“須彌神泥”作爲主材料!   要真是和羅羽想的一樣,那黑域肯定有着大量的須彌神泥這一在外界極爲罕見的天材地寶,羅羽想想都不禁大爲動心。   返回客棧後,卓姓青年纏着羅羽詳細問了一些煉體士的修煉方式,羅羽倒沒有說出心裏面對《烈血決》的看法,畢竟看過一遍後再回想這三個月,羅羽發現黑域中絕大多數人修煉的都是《烈血決》,真有問題也不會只出在他一人身上。   萬一自己好心多言,傳出去必將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羅羽可不想還沒安定下來就招惹事端。   羅羽對此人叮囑的,也不過是些他所知的常識,數個時辰後,卓姓青年才被羅羽以休息爲由,送回了自個的房間。   獨自一人在屋內,羅羽習慣性的開始將這幾日發生的所有事,從頭到尾的又回想了一遍。   據那位精族人所言,他們預測這次的漩雨劫會來的比以往早一些,因此讓守礦人明日便要動身,對羅羽而言,還剩下七八個時辰的休息與否根本不重要的,羅羽想到一去便是一年之久,心裏總有些不放心,於是羅羽索性將自己的東西收好後,人便離開了客棧。   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風神鎮由於沒有明顯的白天黑夜之分,鎮子裏不少店鋪都不分晝夜的將大門敞開着,羅羽想要具體瞭解黑域和元晶礦山的一些事,去那裏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反正也不認路,羅羽一人走出了街角後,在一片看似較爲繁華一些的商鋪大街隨便亂逛起來,抱着走哪是哪的心態,很快羅羽的聲音出現在一處名爲“絲鑲樓”店鋪門前。   縱觀這附近其餘幾家店鋪,生意都沒有這裏紅火的樣子,而且此店的名諱格外引人注目,此“絲鑲”乃是彼“思鄉”,對這些失陷黑域註定將終老於此的人來說,一旦念及此店名,心神必將有所波動,都會忍不住進去一看的。   就羅羽駐足的片刻,此處已有十餘人進出過了。   如今是人多的地方羅羽反倒更相信些,一來證明這裏的店主與不少來往之人打過交道,知道不少事情,二來人多的地方有時無意間也能聽到許多有用的消息。   此時他早已換上了風神鎮人的那身獸袍裝扮,也不怕引起他人的注意,一抬腳就混入了進店的人流中。   這座石樓只有兩層,每一層面積都不小,大廳裏面共有八處櫃檯,擺放着數百件珍寶,但似乎與客人們交談的店員都是些年輕女子。   這裏面生意倒是極好,竟然有的客人已經選好寶物,還要等着這些女店員忙活完了,才能付賬的樣子。   沒有以往小廝點頭哈腰的推薦介紹,羅羽靜站了一小會,倒是覺得另有一番味道,隨即不以爲意的一個人走到一處櫃檯前,低頭打量其中物品起來。   “《四海陳奇》,《冥海蒐羅》,《海古志》……”羅羽目光一掃其中一堆玉簡,再看看下面的簡單描述,不禁目露異色的低聲喃喃道。   不過羅羽卻發現附近的其他人走過這處櫃檯時,一看到裏面的東西,便立刻絲毫興趣沒有的離開了。   略微一動腦筋,羅羽也就明白了緣由。   像此類有關四大海域的地理玉簡,被這家店鋪隨便堆放在一塊,上面的標價也便宜之極,只需一塊元晶,便可買下任意十部玉簡。   想來這些玉簡在外面或許還有些用處,但到了只進不出的黑域,也不過能當做一些奇聞來看看罷了。   但羅羽對這些東西頗感興趣,不過暫時還用不上,搖了搖頭,目光一下轉到別處,瞬間擺放在高檔位置的一塊玉簡內容吸引了其眼球。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礦域玄譜   “咦!《礦域玄譜》,共收錄六處大型礦脈,十處中型礦脈,二十餘處小型礦脈地形分佈!”   “這位客官真是好眼力,此譜今年纔剛整理出來,裏面不僅對各處礦脈的地形有詳細描述,就連礦山之外的地域情況也標記了一些,客官若不相信,小婢這裏有一塊僅有《礦域玄譜》十分之一內容的玉簡,可先讓客人一觀後再作決定。”羅羽心裏暗自說着,目光不過是在這塊玉簡上多停留了一小會,沒想到就近的一位女店員便看出了羅羽的心動之意,頓時嫣然一笑的解釋道。   說完,這名店員玉手往下一翻,就飛快從袖中拿出一塊玉簡,並恭敬的遞上。   “還不錯,裏面雖然不多,可的確講解的很細緻,不過在下最近手裏元晶喫緊,不知貴店有沒有以物易物的規矩?”羅羽大方的接過玉簡,拿在手裏稍加掂量,便已用神念飛快掃過,然後用卓姓青年傳給的積雷海域語言神色如常的問道。   那次在廣場上聚會後,羅羽發現黑域中流通着兩種語言,一種他已經學得差不多了,另一種源自洱海,他還並沒有瞭解過。   而剛纔站着的一小會,見到這店中也同樣兩種語言混雜,羅羽纔敢放心大膽的交談。   同時黑域中不乏深藏不露之輩,羅羽的聲音就算帶有一絲怪調,也不會引起他人關注,這是羅羽在店中巡視一小會後,才細心分析出來了。   不過他這部《礦域玄譜》之所以如此上心,並非是對礦脈有多感興趣,而是打算詳盡瞭解整個黑域的情況,特別是來到風神鎮以後,他總覺得現在所知的黑域,遠不及其真正神祕的十分之一,一旦去了礦脈後更加找不到機會了解了,所以這份目前在他看來,屬於描繪地形一類的所有圖卷中最大最廣的《礦域玄譜》,將來對他肯定會大有幫助。   “客官是第一次來吧,本店一直都有換寶交易的,不過在這下面卻不太方便,還請客官隨我去樓上,到時店主會親自出面來鑑別客官所帶寶物的價值。”這名年輕的店員詫異的瞅了羅羽一眼,意外此人竟是第一來的樣子,不過立刻又恢復之前的和顏悅色道。   “那就勞煩姑娘帶路了。”羅羽報之一笑,絲毫不以爲意,淡淡的說完,就見到面前女子沒有廢話的轉身朝廳內一側走去了。   羅羽則不慌不忙的跟在後面,穿過內側一處櫃檯後,兩人便一起上了通往二層的樓梯。   “絲鑲樓”的第二層與第一層情形截然不同,上面因爲佈滿諸多隔間,只能看到三道交錯的封閉長廊,因此顯得異常安靜,羅羽面無表情的四下看了看,這裏的走廊和諸多隔間的門窗都是以淡黃色的石林之木搭成,通體一色散發出一種黃昏蕭索般的味道,看的出此地的主人如此佈置還花了不少心思。   隨着侍女不慌不忙的走過幾處隔間,羅羽臉上微顯出訝色,剛纔他用神念隨意向四周籠罩開去,雖然這些隔間門窗上沒有任何禁法存在,但神念一觸及到上面,如同一潭死水無法透過,像是一堵找不到絲毫縫隙的鐵壁,難道當初穿過的那片鎮外石林,裏面堅硬異常的石樹和土石還有這般奇效。   羅羽只是念頭微微轉動,倒也沒放太多心思在其上,不知不覺在這位女店員的領路下走進了一處房間內。   之後此女子聲稱讓羅羽休憩片刻,店主不多時便會出現,然後斂衽以禮的退了下去。   羅羽獨自坐在屋內也不着急,趁此還不知要等多久的功夫,便閉目回憶起剛纔翻看過的玉簡內容來,裏面所涉及的兩處中型礦脈與他走運被分派的小型礦脈情況雖不大一樣,但其中不少抵禦妖獸海獸的妙法實例,卻能讓他更快適應黑域中的生存之道。   才眯了一小會,羅羽便被屋外的敲門聲驚醒,在他一聲回應後,屋門被輕輕向兩側推開,開門走進來的是一位滿頭紫發,瘦如枯槁的老者。   此老佝僂的身形看起來已遲暮將近,但偏偏眼裏仍精光流露,好似皮囊與精神並非同一人所有。   羅羽只是神念微微掃過,臉上仍舊絲毫表情都沒有的樣子。   這位紫發老者修爲僅在一階元師頂峯,自然看不穿羅羽身上的氣息,但羅羽也在老者進屋時發現一縷神念掃過身上,可惜對方神念與他差距太大,根本看不出虛實。   “不知這位小友是看中了本店的哪一件寶物,又打算以何易之?”紫發老者既然是此間的店主,看人的眼力還是極準,目中驚色一掠後,就明白過來羅羽並非等閒之輩,因此也不必試探深淺,直接開門見山的熟練笑道。   見此人倒也乾脆,羅羽也懶得繞圈子,同樣面帶一絲笑意的談道:“不急,在交易之前,在下還有一事要問個清楚,如果閣下所指的是下面櫃檯中的那些寶物,恐怕在下是白跑一趟了,對我來說,這些東西實在起不到多大用處了。”   羅羽其實根本沒有自己說的那樣,將下面的寶物都看過一遍了,而是抱着懷寶自珍的慣理,想見一見是否有一些鎮店之寶的存在。   “呵呵,恕老夫有些糊塗了,小友此話未免強人所難,既不說清要什麼樣的寶物,也不先亮一亮自己的本錢,難道要老夫在一無所知的情形下,貿然將家底全掏出來,一一擺在小友面前任你篩選不成?”紫發老者語氣似有不瞞,目中卻毫無怒色,彷彿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見怪不怪的回答道。   “是嗎?閣下莫非懷疑本人在信口亂說不成,不過在下與貴店第一次打交道,先拿出些誠意來也無妨,只是希望閣下店裏的東西不會讓我失望。”羅羽聞言仍是一臉淡然的樣子,一邊從儲物袋裏取出一隻玉盒來,同時還不等老者發問便大有深意的打量着老者道:“原本在沒見過道友之前,或許在下心裏並無十足的底氣,但如今,相信以道友所中元毒之深,絕對不會拒絕在下手中之物的。”   說完,羅羽隨手將玉盒放下,但並沒有要立即開啓盒蓋的意思,不過紫發老者聽到這番話,整個人立時驚得身軀大顫,目光一轉死死盯住玉盒再也無法挪開!   “此事非同小可,道友千萬別說笑了,你我都清楚,如果這裏面是裝着突破一階元師瓶頸的靈藥,在黑域中絕對算得上一等一的至寶,只要走漏過任何風聲,老夫就算有命得到,也無福消受。”紫發老者臉色數度變幻,最終化爲一片陰霾,滿是不放心的看着羅羽道。   羅羽只以爲老者臉上難以掩飾的動心之色說明他的確沒有看錯,卻不曾想到此人倒是過分心細,也許是自己還不太瞭解黑域真實的情況,不然老者在此等救命良藥面前,應該是大喜過望纔對,如何還是保持冷靜。   “是與不是,以道友的眼力想來不難分辨,至於此藥的來歷閣下大可放心,是在捕獵時從一名被妖獸殺死的外來人身上找到的,除了道友和我以外,絕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好了,現在輪到道友拿出等價的寶物了。”羅羽面不改色的說完,這時才輕輕將玉盒打開,裏面一枚形似嬰兒指頭般的粉白藥參,立刻放出陣陣撲鼻藥香,老者一嗅到此香氣瞬間呼吸爲之急促的同時,羅羽卻不動聲色的又蓋住了玉盒,然此刻老者眼力已全是曇花一現的心動之色。   “千風參精!餐風飲露三百年才長半寸,小友身上的這塊老參一寸有餘,分明是五百年以上的藥齡了,有此靈藥,老夫大大有可能再活上百年之久啊,哈哈!”紫發老者不用羅羽介紹,一眼便認出了靈藥來歷,同時面上隱憂也剎那間煙消雲散,如獲至寶般驚喜若狂地笑道。   從一階元師突破至二階,用四百年左右的藥引來衝擊瓶頸足以,羅羽拿出的這份靈藥,絕對能滿足老者的需求,是以之前羅羽看出此老一階元師的修爲後,心裏對此行立刻不擔心了。   至於老者口中的千風參精,在蒙州修仙界則有另一個名字“岐風參”,不過眼下這些都不重要了。   “道友不用仔細過目一二,只要稍後能見到讓我滿意的東西,在下也不差這一點時間。”老者之前可是謹慎狡猾的很,如今變化之大,讓羅羽心裏不禁奇怪起來。   一聽此話,紫發老者才目光不捨的從玉盒上挪開,不過臉上頓時露出不以爲意之色。   “小友有所不知,老夫失陷黑域之前,曾是烏蛇城一大商會的靈藥管事,由在下經手過的靈藥之多,早已數不清了,老夫不敢說遍識所有的靈藥,但只要在積雷海域出現過的靈藥還是認識七八分的,這五百年年份的千風參精老夫也見過數次,對其藥氣和色澤斷然不會看走眼,其實之前老夫要是知道小友手中是如此上品的千風參精,就不會有剛纔那般誤會了,畢竟黑域之中不生長任何靈藥,而從外界帶過來的靈藥在黑域中也無法長期保存下去,小友手中的千風參精藥味濃郁圓潤,分明是剛出現在黑域中,還未受到黑域法則的侵蝕。”紫發老者頗爲得意,有些自誇地說道。   “原來如此,店家果然是好眼力,不過現在可以拿出貴店的寶物了吧?”聽到老者的解釋,羅羽心裏對靈藥之事可不怎麼關心,片刻就若無其事地說道。   “嘿嘿,小友放心,老夫這絲鑲樓共有三樣鎮店之寶,其中每一件的價值,都值得小友以千風參精來交換。”紫發老者沒有注意羅羽神色的變化,自顧自的一拍腰間一隻葫蘆,並頗爲自信的道。   羅羽留意着老者的一舉一動,見其果然很迅速的從元氣葫蘆中取出三樣東西來,一一擺在木桌上。   一張古樸的黑色絲絹,通體如同一片墨色沙雲,但惹眼的是墨雲上下還繪有八隻青色利爪,似在雲霧中腥風攪雨一般,一股暴戾鋒芒之氣撲面而來。   另外一隻潔白玉碗,只有拳頭大小,古樸精巧,表面遍佈一圈圈神祕的蓮花印文,乍一看去,似佛門淨果一般,如此寶相莊嚴之物,顯然不是普通寶貝。   第三件與前兩者相比,卻最不起眼,看上去只是一個烏濛濛的石珠,既沒有絲毫元氣波動,也不存在丁點法力氣息,羅羽神念反覆在此珠上掃了幾遍,卻一點奇特之處都看不出。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擇寶   “這三件寶物,若是讓急需攻擊類寶物的修士來挑,無疑要選這件‘八蜥圖’,此物曾在外界也名氣不小,一旦催動起來能幻化出八隻巨蜥利爪,乃是出自海外一位鼎鼎大名的三階精族之手,普通二階元師全力激發,威力橫掃同階不成問題,不過此寶落到老夫手中後,裏面蘊藏的威能已被用的七七八八,僅剩下的一層元力,只能施展八爪齊出這一招兩三次而已,用完之後也就作廢了,但以道友二階元師的修爲,憑此寶在黑域中卻等同多出兩條性命。”   說到此處,紫發老者刻意壓低了聲音又道:“除非,道友是自尋死路的與百媸娘娘爲敵,否則就是碰到那些精族人,以道友的實力,仗之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老者倒也深諳大多數人的心思,將此寶說的充滿誘惑的樣子。   風神鎮雖是精族人的管轄,但就羅羽所知,裏面精族人中沒有一個突破至三階,大都停留在二階頂峯,這件“八蜥圖”要真有此人說的那般厲害,的確可在威能用完之前,不懼那些精族人。   但紫發老者肯定小看了羅羽的實力,就算沒有這八蜥圖相助,羅羽也自信完全有能力應付精族人,讓他覺得擔心的反而是那些即將面對的海獸與妖獸,到時不免要持久消耗,這樣看來,八蜥圖只能驅使兩三次的作用也就不太大了。   不過從紫發老者的話裏,羅羽倒是想起那裏禿眉漢子使用的元器鷹圖,看那人也是不到危機關頭不會亂用的小心之態,似乎二者屬於同一類型的寶物啊。   但消耗類的煉體士寶物,以前羅羽還從未見過的,似乎有些像修仙界中一次性的消耗之寶,威能比普通寶物要大,可又不全是。   對面紫發老者見其信誓旦旦的說完,羅羽卻沉吟小許後便搖了搖頭,自然明白羅羽的意思,倒也並不感到失望,當即又拿起一旁的雪白玉碗來。   這次老者沒有口若懸河的說個不停,反而直接張口噴出一團精純元氣裹住玉碗後,等屋內一道刺眼白光亮起,老者就將此寶往腳下毫不猶豫的飛快一擲!   只見玉碗化爲一團白霞般的光團立刻倒扣在老者腳下,同時老者口中一聲誦經般的咒語傳出後,玉碗嗡鳴着翻滾起來,最後竟是化爲了一朵翩翩轉動的雪蓮,其向外綻放出一片片蓮瓣幻影的同時,也將老者的身子緩緩托起,一直升到尺許高的地方纔輕輕落下。   “這件寶物的用途道友看明白了吧,此物催動起來能在黑域中自由飛行,速度最快時不比一般的高階飛行法器要差,道友若求一件上佳的保命之物,這‘凝元鉢’絕對是不二之選,此寶可是極少數能以元力催動的飛行寶物,即便放到積雷海域中的各大海疆,那也是會讓無數元師忍不住要爭搶寶貝。”老者似乎對雪白玉碗讚賞有加,甚至不用什麼太花哨的點綴之詞。   聽紫發老者話裏的意思,此人似乎認準了羅羽想要的寶物,就是這一類的。   不過若真是一件不錯的飛行寶物,在未修煉到三階元師無法學會凌空虛度之法前,此寶的確在黑域中用處不小。   但羅羽瞧了一陣,在心裏權衡一番後,還是覺得對其不太合適,一來至少目前他還不顧慮法力消散的問題,雖然在黑域法則下使用遊日舟飛行,靈力消耗速度是以往的數十倍,即便如此,羅羽強撐着全力飛個半炷香時間,也並無不可。   細算的話,他對遊日舟又是多年熟能生巧,比用速度遠不如前者的凝元鉢,根本是天壤之別。   真要遇到羅羽無法解決的麻煩,凝元鉢的缺陷還是極爲明顯,因此羅羽思量半晌,仍在老者的期待之下,不滿意的搖了搖頭,目光也落到了最後一件寶物上。   這下紫發老者真是急了,以他的瞭解和羅羽之前話裏的意思,不可能看不上前兩件寶物的,畢竟在黑域中,無論八蜥圖還是凝元鉢發揮的作用遠比第三件寶物要大,老者一開始就沒想過羅羽會考慮第三件寶物,拿出來不過對比一番會更顯高下之分。   “老朽可是真心誠意想和道友做成此筆交易,前兩物還請道友多加考慮一下!”紫發老者焦急之下,對羅羽手裏的千風參精可是極爲捨不得,頓時想也不想的好言相勸道。   “在下何曾不想滿意而歸!等道友將最後一件寶物也介紹完,到時是否交易,羅某自會給個答覆。”羅羽面上看不出絲毫表情,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過心裏卻有些嘀咕,剛纔老者話裏的意思,似乎這第三件寶物要差上一些。   “道友所言甚是,倒是老夫有些心急了,這第三件寶物名爲‘爍陰珠’,其實有些殘缺,它與‘爍陽珠’本是一對,只是這另一半在老夫的一位至交手上,可如今這位至交在一次捕獵中和全隊人一起消失的無影無蹤,之後再也沒有回來,因此老夫手裏的爍陰珠只能算作成套寶物之一,此寶的神妙之處在外界尚不明顯,卻極爲適合黑域之中,因爲此寶能調動黑域中強烈的磁力,具體效果如何,還是讓道友眼觀爲實吧!”   紫發老者先是面有尷尬之色閃過,隨即說到此處,伸出手來輕輕捻起桌上“烏珠”,接着抬手將爍陰珠往頭頂一拋而去,一道元力瞬間打在其上後,烏珠在半空極顫並滴溜溜狂轉了起來。   這時,羅羽發現烏珠吸納了老者的元力後,在其四周彷彿形成一股漩渦般的吸力,隱隱將虛空中看不到的一屢屢細若遊絲般的烏線匯聚在珠子兩側,但又並不與烏珠相連。   羅羽一沉不變的臉上,終於在此時露出意外之色了,他竟然看不出烏線從何而來,但彷彿一直就在他身邊,與他擦身而過的飛向了爍陰珠。   只見這些烏絲一根根疊加之下,距離烏珠越近的地方光芒亮晶晶的,遠處光亮則越來越暗,酷似兩條烏色絲帶像兩道彎曲的光弧一樣纏繞在烏珠附近,綻放着些許神祕味道。   不看的仔細一些,還以爲是烏珠和左右烏絲結合在一起,彷彿是一頭撲閃躍飛的烏色蝴蝶,匯聚的烏絲便是蝶翼上面的紋彩。   “無論爍陽珠還是爍陰珠,都屬於極爲奇特的祕寶一類,其中這爍陽珠能扭曲四周磁力,聚集於一點爆發開去,配合元師的強橫肉身,每一招都彷彿攜黑域法則之力而來,具有極強的破壞力,等同於將一般元力凝練了數倍,而老夫手裏的爍陰珠,雖同樣能改變挪用黑域磁力,但卻是巧妙的以無窮磁力線將對方攻擊引開,功效與前者正好相反,偏重防禦,老夫曾見過有人使用此寶,在對抗一頭二劫海獸時,海獸的任何攻擊到那人面前,都十去其三!”   紫發老者介紹起來看似複雜,但隨着其揮手一記掌刀斬向半空大放烏光的爍陰珠時,眼看純以元力凝聚的淡青色刀光快要觸及烏珠,可似乎越靠近,速度沒有任何徵兆的猛降下來,刀光本身更是不斷揮揮發出大片青色光點,不停的在顫動,當真正劈在烏珠表面上,已經縮小至三分之一左右了。   “果然是黑域磁力!”羅羽見到此景,臉上忍不住露出動容之色來,同樣心存試探之意,五指一動的直接朝烏珠虛抓而去,一道淡金色的手掌幾乎瞬間生成,飛向了半空的烏珠。   老者並不意外羅羽的舉動,自覺的退到了一旁。   下一刻,相似的一幕出現了!   羅羽以元力匯聚的法術一旦靠近那片烏色光絲濃郁的區域,金色手掌一樣不受控制的速度銳減,光芒逐漸變淡。   “碰!”的一聲,已然小了三分之一有餘的金色手掌結結實實的將烏珠撈在手中,自此老者之前灌輸的那絲元力被輕易抹去後,四周烏絲一閃的重新消散,烏珠又化爲之前十分普通的樣子被羅羽收回,拿在手裏仔細查看起來。   一旁還以爲這筆生意快要泡湯的紫發老者,見到羅羽如此舉動,神色不禁一怔,難道羅羽真的看上了爍陰珠不成?   爍陰珠的神通效果看似詭祕,其實真正對上高一階的存在時,十去其三仍是危險無比,不過想來羅羽唯獨對此寶另眼相看,說不定還真有幾分興趣的。   老者想到此處,頓時又打起精神來,目不轉睛的盯着羅羽沒敢打擾。   “此寶在黑域中的確適用,莫非是黑域中的某位修士煉製出來的,不然積雷海域中如果沒有磁力強大的地方,這爍陰珠等同無用之物。”稍稍把玩了一陣,羅羽也沒說自己就要此物了,反而略有些驚奇的問道。   “道友看來是位行家啊,爍陰珠正是一位積雷海域大名鼎鼎的煉器師,因尋找一種極罕見的材料而落入黑域後,窮畢生心血才創出的,當年此人一共煉製了兩套,老夫因與那人有些交情,纔有幸得到了其中的爍陰珠傍身。”紫發老者沒有多懷疑,似極爲耐心地回道。   “原來如此!在下差點忘了,閣下可是說過爍陰珠與爍陽珠本是成套的寶物,在下對這爍陰珠頗感興趣,雖然無緣找到爍陽珠,但還是想了解一下二寶作爲成套寶物的真正威力。”羅羽恍然的輕輕一拍額頭,口中淡笑連連繼續問道。   紫發老者聽了登時喜上眉梢來,作爲生意人的他不用將話講的太明白,已然知道了羅羽話裏的意思了。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雙珠   “老夫也正要說起此事,爍陰珠和爍陽珠若同時被一人所激發,合在一起將會出現難以預測的威力,因爲兩顆珠子功效截然相反,二者引動的磁力越是接近,相斥的力量便會越大,而黑域法則就是這裏最強大的天威,因此引動此法則後形成的扭曲磁場之大,根本難以想象,就老夫所知,兩顆珠子一旦距離靠近在丈許範圍內,就是黑域磁暴的臨界點了,道友應該知道歷次漩雨劫都能在虛空形成微小的磁縫,這爍陽珠和爍陰珠功效則是成百倍的放大磁縫,形成一種吞噬生靈萬物的磁力洞,道友可以將其視爲小型的空間斷層也不爲過!”紫發老者一點沒有隱瞞,目中晶光四射,語出驚人地說道。   當然,老者所說的一切也不指望羅羽真能聽懂,在他看來,沒有一定奇門術數基礎的話,根本無法理解到這一層面上。   此時老者回憶般的講完,突然眼神並不抱希望的隨意一瞅羅羽,不禁臉色爲之一愣,而其所愣是因爲,羅羽神情更爲古怪,也不知是在何時,面上恍然的露出患得患失般迷茫之色,竟彷彿聽得不自主的出神了!   “‘磁力洞’……空間斷層!妙!妙!原來陣法之道,我所看到的不過是滄海一粟,道友今日醍醐灌頂,這煉寶之人於陣法上的才學遠在我之上!遠遠在我之上!”就在老者有些愕然時,羅羽驀然有所悟的撫掌大笑,沒有絲毫掩飾的笑聲,笑的肆無忌憚,最後有些抑制不住心中激動的顫聲稱快!   所謂的磁力洞,讓羅羽一下子聯想到了漩雨劫爆發出傳聞中的磁力空洞,不出意外磁力洞應該是威力縮小後的磁力空洞,但不明白的空間之道奧妙的人,就算憑藉字面上的相似而懷疑什麼,卻也絞盡腦汁都猜不透其中的真正道理。   聽到老者不知從何處得來的見解,羅羽真有從被人領進了另一扇大門的感覺,多年研究自然之道的困惑瓶頸被一語道破!   這時,羅羽恍然般再次看着手中爍陰珠,心情同之前截然不同了,現在他可以肯定這次出來,對其而言收穫之大不可想象,爍陰珠正是對他大有用處的寶物。   更可以肯定的是,創出此寶的主人,定是位了不起的陣法大師,而且修爲還不會太高,否則憑那一境界修士的實力,完全不必藉助雙珠就能辦到扭轉磁力,也更不會掉落黑域中來。   “實不相瞞,道友一席話解開了羅某心中困擾,這次在下也不囉嗦什麼,就選此珠了,不過能否再多問店主一件事,不知這位煉寶的主人如今在哪,在下想去拜訪一二,不過絕無其他意思,只是心存仰慕之心。”羅羽輕吐了一口氣,將心情稍加平復後,就如清風拂面般又變回從容不怕的樣子道。   然而紫發老者見到羅羽一會失神一會笑,彷彿失心瘋般的神色變化,再一聽羅羽竟從自己的話中感悟到與陣法有關的東西,心裏不由得大驚,因爲羅羽剛纔看似風言風語,卻說的半點不差,他這位好友的確是積雷海域極富盛名的陣法天才,但可惜……   “道友若是早來個兩三年,或許還有機會見到我那位至交的最後一面,如今卻遲了,老夫這位至交因爲體質緣故,即便在元氣如此充足的條件下,也無法修煉‘煉體術’,最後元毒越積越深,創出此異寶後沒多久便歸去了。”老者回憶起什麼,面露惋惜之色,倒也沒有隱瞞的告之道。   羅羽看此老說話時面帶悲慼的神情,並不像是裝出來的,心裏不禁頗爲遺憾的,不過既然人已身死道消,卻不方便再多問了。   可羅羽想起此人創出的爍陰珠之效,腦海中仍然震撼未消,因爲老者的隨口寥寥數言,對他許久未曾有過進步的陣法,如面前敞開了一扇更爲廣闊的大門一樣!   紫發老者自然理會不到羅羽心裏所想,不過只要能促成交易,羅羽悟出的東西再怎麼妙,又怎會有他得到丹藥後的好處來的更快更現實。   一炷香功夫不到,羅羽就悄然離開了絲鑲樓,最後他帶走的不光是爍陰珠,而且還有《礦域玄譜》以及數十部有關黑域或四大海域密傳的玉簡。   如此多玉簡可不是白送的,紫發老者更不會做虧本的生意,同樣是羅羽換來的。   羅羽的手上除了千風參精外,另有多年擊殺的一些妖獸屍骨,都是價值不菲的材料,羅羽拿出其中一些換取這些少有人問津的古籍,這位店主自然樂得合不攏嘴了。   這些玉簡都是羅羽去了礦脈之後,需要仔細研究一二的,對他而言,無論是黑域還是外面廣袤無垠的四大海域,其所瞭解僅是冰山一角,有了這些玉簡,能讓他增長不少見識。   當然若是有朝一日無法離開黑域,自己現在做的一切都將付之東流,但羅羽不會往死衚衕裏面想,去做杞人憂天之士,當然了,也不敢想。   讓羅羽意外的是,就快返回時,在客棧門口處,他竟見到一位眼熟的背劍中年人從裏面出來,羅羽見到此人樣貌後,腳步停頓了一下。   而這位背劍修士同樣發現羅羽外出回來,寒霜般冷漠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不過卻一閃而逝,也根本不打招呼就直接從羅羽身邊而過,緩緩走向了街道遠處。   羅羽轉身看了看其背影,眉頭微微一皺,不過望着此人身形消失後,神色又恢復如常,腳步也一點不慢的進了客棧。   剛纔這人,羅羽還真有過一面之緣,要不是碰巧和羅羽卓無劍等人分派到同一礦脈,而且那地方也只會有他們三人的話,羅羽纔不會關注這樣一個人。   再過幾個時辰,等這漆黑的天色變得灰亮一些時,羅羽就要和這二人一起離開了,此人也是第一次來黑域,羅羽印象中似乎找不到此人臉上有過衆人都有的憂鬱,彷彿骨子裏藏着一份自信鎮定,確實有些奇怪。   剛纔羅羽看此人的眼神,總感覺不像是法力修爲只在練氣期的低階修士,難道是也是和他一樣修煉過煉體術,又有很好的隱藏修爲祕法,覺得就算是面對精族人也可以自保無虞?   但煉體術的高低用神念是看不出來的,除非親自動手較量一番,才能知道對方的底細,眼下羅羽自然不會無端端和此人衝突,可在今後一段時間,怕是會多注意一下這位“身邊人”了。   回到房間關好門窗後,羅羽迫不及待的將剛到手的爍陰珠,拿在眼前仔細研究起來,即便眼下羅羽還不清楚此珠的煉製材料,但銘印在爍陰珠上的陣紋纔是爍陰珠能發揮威力的關鍵所在,而羅羽修煉的易象訣,正是一門能以陣紋反推陣法的奇術。   況且他如今對空間陣道也有所瞭解,相信弄清楚爍陰珠的祕密是早晚之事,之所以羅羽如此上心,是因爲他能想象出當爍陰珠和爍陰珠合併的威力,絕對只在老者形容之上!   相信此祕寶若能複製成功,多半會成爲今後羅羽在黑域的最大依仗!   從修煉至如今,能讓羅羽一見鍾情的寶物極少,但他可以肯定這枚爍陰珠帶給他的震撼,絕對是最強的,在陷入癡迷沉醉般的鑽研下,一轉眼黑域天色變幻,濃墨般的漆黑陰雲如滔滔巨浪一樣捲走乾淨,漸漸留下一片灰亮的天空。   一縷縷陰柔的光線從窗外灑下,客棧裏面不時傳出掩門開窗時纔有道道響聲。   這第二日一大早,羅羽和卓姓青年就一同離開了的客棧,兩人到鎮外一處指定的驛館會面後,便從驛館內領了一輛獸車,直奔小型礦山而去。   羅羽二人來的不早不晚,聽說前面有人已經提前出發了,不過是由於運氣不好被分派的礦山距離風神鎮極遠,走得晚了有可能還未到礦山,就碰上漩雨劫倒黴而死了。   好在羅羽和卓姓青年沒有此顧慮,昨日羅羽就從礦域玄譜上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不近也不算遠,大約半日的車程就可到達,幸運的是,根據礦域玄譜上的記載來看,羅羽負責的小型礦山,似乎處於數十處礦山的中心位置,因此在歷年的漩雨劫期間,那裏都極少遭到妖獸或者海獸的侵襲。   同行的卓姓青年一路上聽到羅羽這麼一說,頓時安心了不少,至於獸車裏另一人,到了出發之時纔不知從何處趕來,卻只是簡單打了聲招呼後,便在獸車裏找了塊地方,獨自打坐起來。   見到此人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卓姓青年幾番熱臉貼上冷屁股,最後終於冷哼一聲,也懶得理會此人,並刻意將其晾在了一旁。   羅羽本以爲此人是在打坐修煉,但半個多時辰後,這人身上絲毫氣息波動都沒有,兩眼閒閉好似睡着了一樣,看來還是將自己的實力隱藏的極深,不願暴露一點。   不過在驛館見面時,羅羽見此人沒有將一直縛於身後的銀色巨劍帶上身上,便藉機隨口問了一句,才終於得知此人姓魂,至於其他的,就一概不願多說了。   可獸車駛離風神鎮沒多久,這位魂姓修士又從元氣葫蘆內將巨劍取出,熟練的背在身上,似乎時刻都提防着什麼。   此人手中持劍之後,自顧的思量了一陣,突然目光一凝,無緣無故的朝對面羅羽冷冷望了一眼,結果卓姓青年臉上的不瞞之色還在他的預料中,可羅羽的神情,卻讓此人頓時有些驚異!   自從羅羽和他一併上車之後,似乎一直鎮定之極,無論自己取劍還是拔劍,羅羽彷彿都顯得太風輕雲淡了,這讓背劍修士心裏隱隱覺得極不舒服,但又想不出哪裏不對?   至於羅羽,儘管一路上面不改色,可在魂姓修士取劍的一瞬間,憑他多年的豐富搏殺經驗似乎察覺到一絲絲的警兆!   那種感覺雖然一瞬即逝,可羅羽不會當做無事發生的,看來日後對此人還得多長個心眼,對方真要其作出什麼不知好歹的舉動,羅羽也絕不會手軟的。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血燭獸   三人乘坐的獸車,乃是用兩匹海域獨有的鬃獸所拉,此獸溫順易馴,又有極強的繁殖力,因此在黑域中也數量極多,用在飛行實屬奢侈的黑域中,倒是不錯的腳力了。   雖然此去礦山的幾條石林小路被開闢多年,歷次都沒出過意外,但鬃獸畢竟沒有絲毫靈智,三人原本打算輪番駕馭,最後結果卻是卓姓青年生性好動,不願與孤寒淡漠的背劍漢子待在一塊,經常羅羽出了車廂便跟着一塊出來說話解悶。   因此輪換的規矩也不得不變換一下,只分兩班,並每一個時辰換一次,羅羽和卓姓青年基本同進同出,而背劍漢子似乎並不在意,路上一句怨言也沒有的。   順利走了小半段路程後,一直沒碰上什麼大麻煩,倒是卓姓青年時而手癢的擊殺過幾頭毫無靈智的海獸,連獸皮也一塊扒了放進元氣葫蘆內儲存着,神神祕祕的說是留有大用。   說起來,羅羽剛落入黑域時,對海獸和妖獸一直不怎麼分得清,卻在人前大都不懂裝懂的矇混過去了,不然要是連四大海域的常識都不知道,肯定要讓人懷疑的。   如今有機會仔細看這些海獸,羅羽自然不會錯過,在他多次觀察後發現,海獸體型較之一般猛獸更爲雄壯,模樣極爲古怪不說,頭上不是長有各色的“短角”就是渾身出現十多條手臂,力大無窮。   但本質區別,還是海獸在拼鬥廝殺時,身上會出現奇怪元氣波動來,而且死後身上微弱的一絲氣息波動不會消散,而是繼續留在體內,這與羅羽所知的妖氣,靈氣都不相同,與那日精族人施展的半妖元氣倒是有幾分相似,卻也不完全一樣。   難不成海獸與妖獸的區別,和練氣士與煉體士的不同之處一樣,一類以天地靈氣爲生,另一類卻依靠天氣元氣而活。   靈氣都能化成妖氣,元氣自然在不同族羣身上,也會有不同的變化。   羅羽只在心裏暗中猜測着,卻沒有多問什麼,不過相信在他昨夜所買的那些玉簡中,一定能找到具體原因的。   另讓羅羽和背劍漢子都頗爲好奇的是,卓姓青年擊殺這幾頭兇猛的海獸,並未動用法力,而是不斷扔出一張張嵌有金邊的刀符,此物拿在手裏時只是一疊極不起眼的普通符紙罷了,發出去卻瞬間變爲快若驚鴻的利刃寒光,關鍵是此寶用完以後,還能在卓姓青年手裏重新還原成靈符的樣子。   至少羅羽還從未在蒙州見過此等高明的靈符,能使用一次而不作廢,據卓姓青年所言,此寶乃是其生父交予他保命之用,只要全力而爲,就是高他一階的築基期修仙者也能輕易滅殺。   此寶裏面儲存的是靈力,在這黑域中或許會威力大減,但也足夠威脅一些剛踏入二階的元師,卓姓青年用過其中幾張,只是想看看此物在黑域中還能否使用,之後就捨不得再浪費。   至於卓姓青年手裏究竟有多少張刀符,他並沒有明說,這等保命用的東西,換做誰也會留一手的。   路上羅羽一邊與卓姓青年閒聊着,一邊還暗中盯着背劍漢子的一舉一動,半日的光景就這般匆匆而過,當三人一同走下獸車時,聳立在眼前的是三座齊高的山峯,似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地方了,但這裏便是小型礦脈的所在地。   遠遠看去,這三座山峯除了彼此相連這一特徵外,與附近的其他大山沒什麼兩樣,不過這是指的半山腰以上,因爲在距離獸車不遠的山腳下,正有三處依山而建的丈許高,面積寬敞的礦臺,上面雜亂堆積着不少灰黃色石礦,其中不少似乎還是不久前才運出來的廢料,看樣子這裏原本的挖礦修士並沒有離去多久。   至於進去礦山的通道,除了背面的一座高山還不知曉情況外,面前已經能一眼看清的兩處礦臺靠近山壁處,明顯露出了兩個深邃的山洞出來,不言而喻那裏就是礦洞入口了,也是漩雨劫到來時他們需要進去躲避的地方。   “羅兄,我聽說礦洞裏面開鑿的通道之多,就像是迷宮一樣,而這裏自從前人離開後一直空置着,分頭進去萬一有什麼危險,到時你我只能單獨面對,我看還是一起同進一處,也好有個照應。”卓姓青年看了看後,出於小心謹慎的建議道。   “嘿嘿!這麼無知的話,魂某真不知多久不曾聽到了,礦山多隧道,這有何可奇怪的,再說不過是一處小型礦山,裏面的通道都各自標有記號,且都相連在一塊巨大的山腹中,那裏也會是我們今後的修煉歇息之地,你們若是膽小,就繼續待在這裏商議對策,魂某可不奉陪,就從背面的山洞進去。”背劍修士面帶異色的打量着附近,當聽到卓姓青年的一番話,卻一反常態的出言譏諷道。   一說完此話,也不等卓姓青年滿臉漲怒的口舌相爭,此人便自顧輕笑的朝山腳背側走去。   這讓身旁的卓姓青年愣了一瞬,但馬上就面色難看的朝背影遠遠頂了幾句,聲音不大,不過背劍漢子卻想沒聽到一樣,很快消失在遠處。   羅羽並沒有因雙方的話而有任何異樣臉色,對於一個初到陌生地的陌生人而言,怕又算什麼,就是羅羽自己,也會提醒自己要警惕一些,背劍漢子未免自信的有些古怪了。   這讓盯着背劍漢子漸行漸遠的背影的羅羽,眉頭微微一皺,他記得此人可是一路上也沒有要同他們多說一句話的意思,沒想到一到這礦山,似乎就變了個人似的。   “羅兄,在下怎麼感覺,這人不像是第一次來的,真不知手裏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寶物,居然如此目中無人。”背劍漢子徹底不見蹤影后,卓姓青年暗自“呸”了一聲,仍憤憤不平地罵道。   “是狐狸,總有露出尾巴的一天,既然沒有真憑實據,你我又還要和這人長期打交道的,爲意氣之爭就不值了,能忍則忍,不過平時多留個心眼就是了。”羅羽聞言淡淡一笑,彷彿另有深意的口氣說道。   能看出背劍修士的可疑之處,這卓無劍也不是那種熱血上頭的衝動之人,因此羅羽圓場的話一出,卓無劍很快不再數落背劍修士的不是了。   但卓無劍依然堅持要和羅羽走在一起,嘴上說是信不過背劍修士的那番話,心裏卻實實在在有幾分害怕。   羅羽見此也不好拒絕,找了距離自己最近的山洞,很快和卓無劍一起邁步而入。   山洞雖然有一段時日無人照理了,可四壁上燃着的許多妖血明燈依然沒有熄滅,將裏面的一條條錯綜複雜的道路顯得清楚無比。   通道中極爲乾燥,到處充斥着濃厚刺鼻的石屑味,但對修仙者而言,也很快就運轉法力的適應了。   走了一陣,羅羽發現這裏面拐角雖多,也沒有什麼規律可循,但看起來並不像卓無劍所說的難以分辨,其實在羅羽一路留意下,這處礦洞的佈置要領極爲單一,只是簡單的分爲兩種用途不同的通道,其一就是羅羽所走的通風隧道,他只是略一思量就明白沿着通風隧道一直走下去,一定就是修士們起居休息的地方。   其二是更寬闊些的運渣道,在礦洞內的數目也極多,而且彎彎曲曲形成無數溝壑迴廊,顯然是通往山洞內更深的地下。   兩人一路所遇的無外乎這兩類,羅羽極快就分辨出該走哪一邊,腳步未曾緩過,卓無劍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思量了一聲,不久便明白了這層簡單道理,知道如何去以後,頓時緊繃的臉色一下鬆開了不少。   沿着風口之下約百餘米深後,兩人面前出現一處左轉的通道,並且從拐角處有亮色強光刺來,羅羽和卓無劍均心中一動,不約而同的快步穿過此岔道,一抬頭,迎面一片淡黃色的晶光便逼人的射入眼簾。   兩人由暗處突然置身反差極大的另一處,不自覺的雙目一閉,很快又張開細望前方,一處巨大的山腹輪廓呈現在眼下十餘丈遠的通道盡頭。   “看來卓某真的多心了,這礦洞才荒廢不久,哪來的……”   此時,正當卓無劍望見一排排居住洞室而長舒了一口氣,話未說完時,突然轟的一聲狂雷般的巨響,似乎讓整個礦洞都劇烈顫動晃了一瞬,接着一陣妖獸怒吼之聲才一發出,立刻就化爲刺耳的慘叫聲遠遠傳來。   “難道是他!”   羅羽聞聲的下意識便神色一動,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腳下金光悠地一閃,只留下殘影在原地淡淡化去,人就鬼魅的一躍至盡頭。   一旁的卓無劍臉色一怔,但立馬就明白過來,見到羅羽趕了過去,自己雖然遭受驚嚇,可再留在原地就不好意思了。   於是此人兩手輕快往腰間一拍,四五張金色飛刀靈符被緊緊攥在了手心,一個箭步緊跟在羅羽之後。   當卓無劍很快來到羅羽身旁時,卻發現羅羽神色古怪的凝視着遠處,卓無劍心裏輕咦了一聲,順着目光看去。   此時在兩人面前,那發出嘶吼聲的巨大海獸已經遍體鱗傷,一動不動的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此海獸長有八隻銀色蟹鉗般的出手,但形狀卻更像一枚血紅色的眼珠,背部有一層血膜如眼皮一樣喫力眨動着。   “血燭獸!能長出一枚眼球的,還是渡過了一重劫的海獸!”卓無劍盯着怪異海獸略一打量,就認出來歷的發聲道。   “一重劫的海獸!”羅羽似乎才知道的樣子,口中唸了一句,但目光卻不在海獸身上,而是眼也不眨的看着正從死去的血燭獸身上搜尋着什麼的背劍漢子,心裏對此人越發好奇了。   沒有一階元師頂峯的實力,要想滅殺此獸怕是不容易,而從剛纔一聲巨響後,自己如此快的趕來,也只是看到血燭獸哀鳴倒地的一幕,這說明背劍漢子絕不止一階元師那麼簡單。   就在羅羽心裏念頭轉動時,背劍漢子臉色一喜之下,利落的從血燭獸體內摸出一枚血卵來,並小心翼翼的收進了儲物袋中,此人也發現了附近趕來的羅羽二人,但並沒有作絲毫解釋的意識,自顧自的找了一間石室,轉身進去後便將石門閉上了。   羅羽這才注意到,原來在眼前如廣場般大小的山腹,大致是個半圓窟窿,裏面所有的修煉室都依着一條長長的直壁,如蜂窩一樣被挖的千瘡百孔,真正挖礦和堆礦的地方是那條弧形山壁,看得出來這裏的前人是打算沿着這面山壁繼續擴散開去。   而羅羽一直好奇的所謂元晶礦,這時便看的一目瞭然了,竟是一些鑲在石塊或石縫中的淡金色或淡黃色晶石,形狀多樣,大小也不盡相同。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石像魔珠   “沒想到這人倒有幾分本事,不過一重劫的海獸,卓某動用幾張飛刀靈符也能收拾了,有什麼好得意了,羅兄不理這種人就是了,你我眼下還是先選一處石室休整一下吧,這大半天的趕路都沒停過了。”卓無劍正好見到背劍漢子不予理睬的冷淡神態,不禁悻悻的收回目光,低聲嘀咕了一句後,於是將手裏的靈符一晃不見,接着,又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   聽了此話,羅羽卻搖搖頭。   “道友先去吧,羅某還想在這礦洞內四處看看,到時等你選好了,旁邊的石室留給我就行了。”羅羽從對元晶礦的沉思中出來後,說了一句讓卓無劍大喜的話,然後就和此人分開了。   羅羽看似漫不經心的在山腹內到處逛了一遍,但是等卓無劍和背劍漢子都走進了石室後,他卻不知是否是巧合的又回到了開採元晶礦的石壁前。   順着剛纔自己發現的地方,羅羽沒走幾步,便到了一處正挖掘中的原礦附近,羅羽好奇的抬眼打量了一陣,就稍有些疑惑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礦石上,《沙元金身》的法訣則在體內緩緩運轉起來。   與此同時,羅羽清楚的感覺到一股吸力從手臂上生出,才一接觸礦石,立刻一絲絲陽春融雪般的暖流順着手臂湧進體內,並飛快按照《沙元金身》的行功路線遊走全身。   雖然一時半刻無法立即增長元力,但感受到體內功法的運轉速度明顯比在黑域普通環境下還要快三分的樣子,羅羽不禁有些呆了!   難怪精族人對元晶礦這般看中了,這些半妖的存在大都修煉的是淬鍊肉身的法門,在黑域中缺乏靈藥雖難以突破境界,但有元晶礦相助,這些半妖一族在某一境界不斷散功輪迴卻能輕鬆許多。   當然元晶礦對人族同樣有效,只是在羅羽看來,風神鎮人手上能擁有的元晶礦並不多,根本無法奢侈的用在修煉上,但元晶礦既然對他們如此重要,精族人卻又捨得讓外出捕獵的人以收穫來換取元晶礦,其中妖丹更是能值不少,這其中想必還有不少隱祕啊。   想到這些,羅羽自然不會繼續鑽牛角尖了,不動聲色的從元氣葫蘆中將精族人給的裂血劍取了出來,羅羽看了看牆壁上前人劈砍過的痕跡,抬手揮劍狠狠劈在了那道舊的痕跡上。   叮!一聲極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發出,一陣火花竄起又潰散,羅羽手裏的血色長劍竟只在元晶礦上留下了一道寸許深的印痕,看面前這塊元晶礦露出來的一部分大小,即便以羅羽這種速度沒有數百次的劈鑿,怕是挖不出來。   “這裏的山石似乎都如此堅硬!”羅羽心裏喫了一驚,不過想想也是,這開採元晶礦的事情如果太過輕鬆,也就不會有那麼多人選擇外出捕獵來換取元晶了。   石壁上,除了羅羽剛纔隨手一擊弄出的顯眼粗痕外,周圍的那些痕跡最深的也不到半寸,這樣算起來,風神鎮的普通人想要挖出礦山內的元晶,沒有兩三日不眠不休的功夫,絕弄不出這般大的一塊,可讓羅羽有些哭笑的是,最後如果按一塊普通元晶的大小來算,他所說的這塊原礦恐怕也只含四五塊元晶左右。   這樣不出意外,即便煉體士在黑域中不擔心恢復的問題,可以日夜不休的開採,但漩雨劫過後剩下的那幾個月也挖不了多少的,況且還要交出一大部分獻給精族人。   “難怪就一塊元晶,也能在風神鎮買到不少東西了!”羅羽細算下來,不禁有感而發地嘆道。   現在一想,按照當初那兩位精族人的說法,他們守礦人每月至少交出十塊元晶,對一般剛落入黑域中的人而言,實在是極爲困難的一件事。   當然以羅羽的實力並不算什麼,只要期間不受妖獸侵擾,他怕是還能存下不少留給自己用的。   不過若是以後每日修煉都有元晶輔助,說不定對他突破三階瓶頸也有效果,現在總算有了一定安穩的時間,趁此機會,羅羽估摸着是時候將自己二階元師頂峯的修爲從頭感悟一遍了,如果確認萬事俱備後,就可以嘗試衝擊三階的瓶頸了。   三階的元師同樣有着凌空虛渡的本事,比之結丹期修士一點不弱,一旦成功,羅羽在黑域中性命將大有保障,甚至也有本錢去思考逃出去的方法了,不過在經歷了無數辛酸和磨難後,突然一下子想到自己也終於要觸摸多年夢想過的上層境界,羅羽心裏實在有些難以自抑。   “漩雨劫歷次爆發足有八個月之久,這段時間足夠我衝擊一次了,但閉關期間又不能受打擾,元晶礦卻非交不可的……咦!我怎麼忘了這件寶貝了!”羅羽剛爲分心之事皺眉自語着,突然一拍額頭,想起了以前儲物袋中一直不被他看中的某樣東西。   難道是巧合,現在想起來,這件寶貝用在黑域中再合適不過了!   兩手迫不及待往儲物袋上一摸,頓時兩顆暗黃色的石珠和一件似鏡似環,散發絲絲陰氣的古怪寶物分別出現的兩手上。   “我怎麼忘了!當初梟哭盜走戰場上那些煉體和尚的屍身,就是想煉製出一批符鬼獸大軍,這石像魔傀儡正是以元精和元魄來驅使的,但其本質說到底,就是元氣。”羅羽望着手中之物,露出一絲微笑地說道。   黑域中無處不在的元氣比雜而不純的元精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而元魄更不用擔心,羅羽本身便是煉體士,元魄也強大之極,只需給石像魔渡入兩道神念用作吩咐命令就行了。   真要和羅羽想的一樣,這可是永久性的免費勞力了。   心裏這樣想着,羅羽小心的望了望身後石室的方向,並沒有看到那兩人出來,不過羅羽還不想鬧出什麼動靜給他們看到,便目光一掃隨便找了山腹上連接的無數通道中的一個,人只隨意一晃的直接跳了進去。   這裏面的所有通道不是爲了運礦方便,就是供修士來往用的,大都勉強一人高,肯定不夠石像魔那般龐大的傀儡獸出現,因此羅羽一路返回,來到了礦山外面的山腳下。   羅羽先在附近用神念探了探,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後,這才放心的伸出兩根手指夾起其中一顆符鬼獸珠,張嘴一口精純的元氣噴在其上,並立即調動一絲分神沉入其中。   沒多久,感到神識一熱後,羅羽將神念急忙退了出來,而此時手裏的其中一顆符鬼獸珠化爲一片暗黃色的光霞,飛至羅羽頭頂上旋轉長鳴着。   與此同時,羅羽清楚的感覺到四面八方的元氣不用自己刻意吸收,便自行以光霞爲中心,開始飛速湧入其中,讓原本帶有一絲暗色的光團,立刻漲大變亮,直至化爲一片直徑四五丈的金黃色漩渦後,一聲高昂怒吼就從其中傳出,原本濃霧般的霞光被此驀然暴發的音波直接一衝而散。   轟!的一聲巨響,一個沒有面部輪廓的巨大石怪兩腳重重落到地上,約有五丈多高,比以前碰到過的石像魔還要大上不少,看來和剛纔主動吸收的黑域元氣有關,畢竟石像魔本就是以元氣的多少來幻化身軀的。   此時,這具石像魔傀儡現身後,似乎有些呆板的望了望四周,一片迷茫。   不過到了這一步,羅羽臉上早已充滿了笑意,他微微舉起另一手上的鬼鏡環,掐訣的同時微微一搖,一縷黑色陰氣如箭矢般刺入龐然大物般的石像魔眉心,頓時石怪面上閃過一層詭異的赤紅光芒,然後就順從的按照羅羽的心神控制,狠狠一拳砸在身旁一顆石樹上!   一聲雷鳴般的巨震從大樹上傳來,大片殘枝碎葉如被狂風攪起的四下亂飛,大樹也在一股巨力下猛烈搖擺了起來,不過羅羽都斬不斷的黑域石樹,石像魔自然也難以動搖石樹主幹的。   依羅羽看,就剛纔一擊的威力,這具石像魔傀儡的實力大約和一名剛入二階的元師差不多,正好讓石像魔採礦再合適不過的,畢竟羅羽手裏的符鬼獸珠還有不少,都可瞬間幻化成石像魔出現,等同有一羣二階元師爲其採礦,到時滿足上繳和自身修煉需要不成問題,而且和一般傀儡需要消耗靈石不同,石像魔在黑域中充足的元氣下,根本不用羅羽照看就能晝夜不停的運轉下去。   現在羅羽真有些慶幸自己沒有亂丟那些看似無用之物的習慣了,不然去哪裏找如此好的“僕人”。   但這石像魔的塊頭未免太大了些,真用起來想不招搖都不行的,萬一石像魔的祕密被傳揚出去,羅羽敢肯定那羣精族人立刻會對他生出殺人奪寶的心思。   “既然沒有真實的身軀,元氣又是變化無常的,那石像魔也應該可大可小纔是。”儘管自己沒有見過,但羅羽抱着試一試的心態,又傳出一道神念沒入鬼鏡環中。   此寶是控制石像魔的核心,羅羽一直以來對鬼鏡環知之甚少,說不定真有變化之術。   就在這時,羅羽腦海中剛有這一想法,驀然感到手中鬼鏡環一陣輕顫,並不斷髮出低沉的嗡鳴聲。 第一千零九十章 湖坑   下一刻,羅羽震驚的看着面前巨大石怪,如小山般的身軀竟在一層黑芒環繞周身不斷旋轉下,四肢黃光斂去收攏,同時身形一矮的飛速縮小起來。   鬼鏡環果真有控制石像魔的變化之術!   羅羽不禁看得嘖嘖稱奇,符鬼獸傀儡比普通傀儡多出的大小變化之術,實在有些匪夷所思,於是羅羽有心想試探一下石像魔到底能變小到何種地步。   神念再次催動鬼鏡環,使其放出的黑氣又粗大了三分,幾乎蔓延了石像魔半邊身軀,旋轉的速度也更快了。   在沒有片刻間斷的控制下,最後鬼鏡環的散發波動卻是自行停下的,此時前一刻還巨大的石怪活生生在羅羽面前,變爲了一個丈許高,仍舊沒有面部五官的石像傀儡。   如今面前的石傀儡身形雖縮小了不少,但身上的氣息和之前並未有太大變化,畢竟體型越大肯定是容納的元氣越多,威力也更多,但對羅羽而言,損失的那部分根本無關痛癢。   反倒羅羽覺得自己還大佔了便宜,如今的石傀儡才兩人高的樣子,將其帶進礦洞採集元晶可就方便了許多。   既然見到了讓自己滿意的效果,羅羽也見好就收,暫時將其又還原成符鬼獸珠的樣子收好,到了該用的時候再取出來。   但正當羅羽轉身往回,準備掉頭回去看卓無劍選好了修煉石室沒有時,突然神色一動,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羅羽驀然停下腳步,頭一低的盯着腰間一枚靈獸袋!   “這是怎麼回事?”剛纔羅羽竟感覺到受其本命契約束縛的兩隻螂龜幼獸,停下了一貫的沉睡修煉,突然變得有些暴躁不安起來。   不會真出現黑域中傳言的那樣,那所謂妖獸水土不服的烏龍事情出現在自己身上了!   此刻羅羽沒有深想什麼,不假思索的一拍此靈獸袋後,面前兩道金色光團浮現,不過此蟲獸身上的妖光僅維持了片刻,就越來越暗的潰散開去,同時螂龜獸身形一栽的直接往下落去。   兩隻小獸立刻發出驚慌的嘶鳴,羅羽卻早有準備的一伸手,將兩隻四蹄亂動的幼獸抓在手裏,並拿在跟前上下打量起來。   這兩隻螂龜金色的頭頂隱隱出現青色斑紋,按照《靈獸譜》的記載是快要進階成三階蟲妖了,這時候應該窩在靈獸袋內修煉最不願出來纔是,難道正因爲是蛻變期,纔會變得如此反常。   可昨日在客棧裏,兩隻螂龜分明還安然無事的樣子。   羅羽心裏正一頭霧水時,兩隻螂龜幼獸突然撕咬着掙脫羅羽的手掌,一個翻滾之下就爬山羅羽的手臂,兩獸同時昂起頭顱朝某一個方向疾聲嘶鳴!   心神相連之下,羅羽只覺的那個方向隱隱有什麼令螂龜獸渴望的東西。   “這兩個小傢伙,還嫌我在黑域裏麻煩不夠嗎。”雖然還無法準確交流,可螂龜獸多年跟隨羅羽,它們的習性如何羅羽再瞭解不過了。   只是黑域中別說靈物不生了,就是寸草都找不到,羅羽瞅了瞅一側方向上的極遠處,灰濛濛的一片毫無發現,不禁苦笑着遲疑起來。   猶豫了一下,羅羽目光落在兩隻幼獸身上,放它們出靈獸袋以後,那說不清的氣感越發急促了!   “罷了,只要不出礦山附近太遠,應該沒有什麼事,能讓它們在蛻變期也不安分的東西,我倒真想見一見。”羅羽也知道此舉有些魯莽,不過不去更遺憾,反正有礦域玄譜的地形圖在手,羅羽只要小心一些,碰到什麼危險地帶直接繞過去就是了。   心裏決定一下,羅羽猶豫的念頭瞬間灰飛煙滅,立刻冷靜了下來,身上泛起一層金光,腳尖輕輕一點地下,就弩箭般無聲無息的射向了一棵大樹。   站在樹冠上遠眺了一眼後,羅羽並未停下,身形如靈猴般在一顆顆石樹上穿來穿去,速度倒也不快,但比在地上走過去要隱蔽迅捷了不少。   走了約一里地後,羅羽輕鬆的擺脫了兩隻漣木海獸的糾纏,停在一處直徑數十丈,已經乾渴的暗青色小湖前。   說是小湖,裏面其實一滴水都沒有,不過裏面地表密佈蛛網般的龜裂痕跡,與外界湖水乾裂後的情形一模一樣。   到了這裏,羅羽打量面前如此大的湖坑,面上正顯出意外之色,手臂兩隻螂龜獸卻等不及了,狂鳴一聲後直接跳到湖坑內,搖頭晃腦的直奔一個方向而去。   見此情形,羅羽神念悄然感應了下四周,發現原本在石林中每隔一段距離總會有的一兩隻妖獸,在這湖坑附近卻一個也沒發現,這不禁讓羅羽習慣的警惕了起來。   “咦,這是……”羅羽眼神真要從螂龜獸落下的地方收回,突然幾個極細的孔隙引起了他的注意,這些如針孔一樣的孔洞不仔細觀察還真不容易發現,何況還是在開裂的泥土裏。   羅羽隱隱想到了什麼,不由得走到湖坑邊緣,好奇的彎下身來,仔細看了看這幾個孔隙,又瞅了瞅其它地方,臉色終於有些變色了!   隨即確認沒有眼花後,羅羽心裏不敢置信起來,除了剛纔看到的那些,湖坑內的其他地方竟也一模一樣,地上全是千瘡百孔一樣的縫隙!   “難道整個湖坑都是如此,這似乎是……對了!這不正是漩雨劫過後的樣子!這裏曾爆發過漩雨劫!”羅羽腦中靈光一閃,想起那日聽到的有關漩雨劫的傳聞,一下震驚不已的自語道。   在黑域中一直聽到各種有關漩雨劫的可怕,真正見到還是頭一次了,羅羽好奇的將神念沿着空隙而入,到了丈許深的地下就無法往下了,黑域中人將漩雨劫形容的那般可怕,似乎不止這點威力吧。   正疑惑着,但羅羽又找了一陣,最後還是細心的發現一件怪事,湖坑四周的天地元氣在不斷往空隙中注入,似乎是黑域法則在竭力修復被漩雨劫毀壞的地方。   黑域中漩雨劫是破壞之災,但同時黑域本身又有再生之力。   羅羽不禁恍然明白了一絲黑域的神奇之處,黑域可以看做是一塊大的沒有邊際的磁石,根據靈升元降的道理,越是靠近黑域地表,對元氣的吸引力更強,這些空隙深入地表之下,自然吸附力更強一些。   除非下一次漩雨劫還落在此地,否則用不了多久,黑域法則就能將湖坑還原成本來面貌,不過這光禿禿的湖坑看起來不像是自然形成,羅羽有個讓自己也嚇了一跳的大膽猜測,恐怕是不知多少年前,一塊巨大的火隕降下,砸落在地上爆炸所形成的。   不然不會湖坑內一片石花石草也看不到,而一走出湖坑,就能看到一片茂密的石林生長在湖坑邊緣,可一花一木卻不越雷池一步。   可想而知,這處湖坑畢竟有些詭異的地方。   羅羽正想的出神,突然遠處傳來螂龜幼獸獨有的嘶鳴叫聲,似乎異常興奮的樣子。   這兩隻螂龜幼獸在羅羽的命令下,並未走出他的視線範圍,羅羽順着發聲處看去,隱約瞅見兩隻螂龜正在一個黑黝黝的事物上活動着。   羅羽沒能看出具體是什麼,但身形幾下閃爍後,人就出現在旁邊了。   “咦!”   奇怪了,自己神念一掃竟看不出是何物,不禁讓他嘀咕了一聲,隨即羅羽沒有理會螂龜獸的嘶叫,一把抓向了這黑不溜秋,如燒火棍一樣的事物。   “嗯!好沉!”羅羽猝不及防的一提,這尺許長的燒火棍竟紋絲未動!   以羅羽如今的臂力,即使不動用元力,輕易也能舉起數百斤的重物,眼前的短棍是什麼材料,竟重的離譜。   不過越是這樣,羅羽面上反而動容了起來,深吸氣的同時,手臂上一層金色毫光外放而出,雙手驀然一熱後,羅羽手掌似渡成了金剛一樣,一下穩穩的握住了黑色短棍。   這一次,羅羽拿出了二階元師力拔千斤的巨力,五指一緊的用力下,“砰”的一聲地面泥石飛濺,黝黑的短棍被一點點拔出了地面。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血蟲、冰龍絲   這黑乎乎的東西顯然不是尋常之物,羅羽也頗爲好奇,將此黑色短棍拿在跟前反覆查看了數遍,甚至連法力和元氣都相繼動用了,可讓他失望的是此物根本不像他期望的是一件遺失在此的大有來頭之物。   不過羅羽馬上又自嘲一笑了,黑域中連結丹期的修士都沒有,自己還妄想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能讓螂龜獸如此喜愛的東西,似乎只有那海獸元骸,難道這截短棍是某隻海獸的遺骨?”片刻後,羅羽想到一個最合理的答案,在心裏驀然道。   但如此說來,自己的螂龜幼獸似乎還極爲挑食,在來的路上卓無劍也曾擊殺了幾頭普通海獸,剝皮抽骨時,他可不曾發現螂龜幼獸有何異動。   難道螂龜獸喜愛的海獸元骸,只是某一類海獸或者一些高階海獸不成,似乎只有這樣才說的通。   但上古時期三寶聖蟲也出現不多,根本沒留下太多記載,現在羅羽光憑手裏的一截骸骨,就算回去翻遍買來的道書,想必也印證不了心中所想。   “海獸元骸……骸骨和海獸,爲何當初黑羽樓會有海獸元骸出售,難道此店在西涼池州也有生意往來不成?當初對方拿出的海獸元骸,恐怕就是四大海域中無處不在的海獸遺骨了,可與池州相連是無盡之海,那裏從未聽說過有海獸出沒的事情,黑羽樓是又從哪裏得到的海獸遺骨?”   原本羅羽的好奇心,在想到手裏短棍只是一截屍骨後,並未熄滅,反而思緒越想越遠,一下子多出了許多解不開的謎團。   看來當初龐貝兒一眼看出自己金屬性的元力,又對元師修煉之路異常熟悉,根本不像是出生蒙州的本土修士,其中另有祕密的,只是自己當時雖然察覺到那管家老者和龐貝兒有所隱瞞,卻沒有興趣多追究什麼。   也罷,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眼下他身在黑域,只怕沒有機會再去找出黑羽樓的祕密了,想到這些,羅羽苦笑着搖了搖頭,手一招,從腰間儲物袋裏面取出另一隻紫色玉盒來。   羅羽尚未打開盒蓋,絲絲冰寒之氣就先蔓延開來。   原本螂龜靈蟲屬於極難進階的靈獸之一,但當初意外之下,羅羽發現海獸元骸能大大提高螂龜獸的修煉速度,但此種方式卻並不適合天命鼠,而後來從黑羽樓買來的海獸元骸用完後,自己纔得到的這兩隻冰龍蟬,也不知道海獸元骸對冰龍蟬是否有用。   心裏如此想着,羅羽二話不說的翻起盒蓋,裏面一截白瑩瑩的樹枝閃動着琉璃般的光澤,正是玉魄神樹的其中一小段,上面兩隻雪白毛蟲正趴在白玉枝條上緩緩蠕動着。   從大巫咒疆手上,羅羽得到三隻冰龍蟬,其中一條用來化解靈兒體內的火毒後,就剩下這兩隻了,一直也被羅羽悉心照料着,冰龍蟬同樣屬於極難培育的上古異種,羅羽雖然爲了讓它們能存活下來而簽訂了本名契約,但心裏一直不抱太大希望。   這些年除了的餵食一些靈獸丸給它們外,羅羽還嘗試過數種其他培育之法,不過沒一樣奏效的,冰龍蟬至今也停留在一階靈蟲的地步,似乎比螂龜獸的進階速度還要慢一些,耗費不少心血後,羅羽幾乎死心了的。   就在此刻,羅羽正打算取出裏面的兩隻小蟲時,突然感到附近莫名的不對勁,一陣危險的氣息毫無徵兆的襲上心頭,幾乎同時,一陣怪異的嗡鳴聲就從一旁的密林中傳出。   不好!音波類的攻擊!   羅羽身上的一層金黃色元力剛剛撐起,卻絲毫不能阻攔怪鳴湧入腦海裏面,他只覺得心頭一熱之下,意識變得麻木無知起來。   一瞬間的變故讓羅羽渾身僵硬,手腳不聽使喚一樣,見他無法動彈之際,那傳出的嗡鳴聲趕盡殺絕般越來越響,同時兩道血光立刻從密林中射出,直奔羅羽失神之際乘虛而來。   羅羽見血光不給自己絲毫機會的兇厲樣子,心裏驀然寒氣大放起來。   此刻羅羽勉強能轉動下眼珠,當他遠遠看清飛來的兩道血光是何物後,立刻臉色大變!   就在羅羽極力掙扎時,趴在手裏短棍之上的兩隻螂龜幼蟲,方纔感應到主人的危機,趁兩道血光靠近以後,也立刻針鋒相對的發出一陣奇異尖鳴來!   一層層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從螂龜獸的身上散發出去,兩道突然飛至的拳頭大小血光沒想到螂龜獸竟不受方纔音波的影響,沒有任何防備的衝進了金色波紋中,立刻嗡鳴聲戛然而止不說,身形同時一歪,丟了魂魄一樣的往地上倒去!   此刻心裏正嚇出一身冷汗來的羅羽,在螂龜獸打斷了血光發出的怪異音波時,立刻體內元力瘋狂運轉起來,盯着那兩道血光,神色變得無比陰寒,一抖手,兩根暗藏於袖中的血色飛針沒有隱藏的直奔倒地血光而去。   雖然在黑域法則下,羅羽身上的仙道寶物威力大減,但剛纔的看似輕輕的一甩手,其實暗藏羅羽驚人的肉身巨力,威力比尋常只高不低的。   血芒針的速度極快,兩團血光還未落地就被“噗嗤”一聲的擊飛了,羅羽見此這才輕吐了一口氣,一伸手的朝虛空處一撈而下。   一隻尺許大的金色手掌憑空出現在兩團暗淡的血光處,毫不客氣的向下一抓而去!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兩團被螂龜獸控制,且還中了羅羽一擊飛針的血光,竟雙雙發出低吼,並再度搖搖晃晃的飛了起來。   羅羽所化的元氣手掌還未握緊,就被兩團血光合並一起的衝開一個孔洞,輕鬆的擺脫了元氣手掌向外飛了出去。   這一幕,讓羅羽臉上陰沉之色立刻變得不敢置信起來,剛纔他自信必殺的血芒雙針,絕對是全力出手,哪怕那些精族人都不一定能接下,怎會擊中血光後,對方還安然無恙!   羅羽喫驚的望着兩團血光,一時間頭皮發麻了,既然全力而爲的飛針都殺不死對方,自己其他手段又大受限制的情形下,不由得神色難看起來。   不過羅羽卻不知道,喫了一次虧後的兩團血光再也不敢靠近他了,並遠遠躲開螂龜獸的怪鳴波紋範圍,兩對擬人化的白色眸子狠狠看了羅羽一眼後,似乎也知道羅羽不好對付,終於轉頭打算朝遠處飛去。   然而此刻,其中一團血光才飛出去尺許遠,忽然慘鳴一聲的直接往地上落下,落地時,渾身無緣無故浮現一層冰晶,接着被血芒飛針擊中也無事的強橫蟲軀,卻再也飛不起來了。   另一團飛在前面些的血光卻完好無事,但回頭見到此幕,發現同伴詭異的生死不知後,似乎發現了什麼更可怕的東西,竟直接嚇的拋棄了倒地的血光,速度更快的竄進了石林中淹沒了身形。   一眨眼的功夫,血光就逃的無影無蹤了。   但回頭再看羅羽,心裏的驚疑一點不比逃走的血光要少,這會兒正愣愣的看着紫色玉盒中的兩隻冰龍蟬,整個人都有些懵了!   這兩隻小傢伙在玉盒中興奮蠕動着,正賣力的往回拽着什麼,羅羽確定自己沒有眼花,遠處的那團讓他自覺無可奈何的血光,似乎正被一點點的拉回來。   見此情形,羅羽又仔細看了看玉盒中的冰龍蟬,有些不敢置信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冰龍蟬嘟囔不已的小嘴前,朝着看似什麼都沒有的空氣處微微一按,一絲絲冰冷鋒銳的感覺即刻沿着指尖傳遞回來。   這股冷冽的氣息讓羅羽也不禁打了個寒顫,好在他體內煉化了冰靈寒魄,任何寒氣一旦入體立刻就被吸收掉了。   “冰龍絲!”羅羽想起了在《靈獸譜》介紹的有關冰龍蟬神通,但他卻從未親眼見過,而這肉眼看不見的冰龍絲洽洽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冰龍蟬吐出的這根晶絲,就連神念也無法感知,但可以很清楚的用手觸摸到,這可太過詭異了。   不過讓羅羽真正意外的是一階冰龍蟬的晶絲神通,竟可以輕易收拾詭異血光,要知道自己剛纔全力出手,也未能傷到血光,難道此物懼怕冰屬性的神通?   如果是這樣,羅羽不得不感嘆自己福大命大了,要不是正巧有螂龜和冰龍蟬護佑,自己差點丟了小命,這讓羅羽死裏逃生之後,不禁暗暗下決心,往後除非突破了三階元師境界,否則再也不離開礦山附近。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巨池與雷塔   羅羽回過神來,眼看冰龍蟬已將被困的血光拖到面前,卻並非對血光有絲毫興趣的樣子,兩隻冰龍蟬“嘶嘶”的鳴叫了一聲,然後雙雙將晶絲又收回腹中,正被拉至半空的血光“噗咚”一聲倒在了羅羽腳下。   此獸沒有了身上血光的遮掩,本來面貌實在讓人惡寒,乍一看去,是一頭渾身血紅,約有拳頭大小的帶翅飛蟲,但偏偏腹部長有一張嬰兒般白嫩的臉孔,面露兇厲之色。   饒是羅羽見多識廣,對《靈獸譜》也爛熟於心,卻敢肯定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蟲獸,不過想到此獸刀劍難傷的強橫軀殼,讓羅羽仍震撼不小,想不留任何後患的殺掉,羅羽恐怕力有不逮。   現在此獸僅是被冰封住,也不知是否時間一久,就能破冰飛出,到時難免又是一場麻煩。   心念至此,羅羽見到此獸身上的冰晶在黑域法則下飛快消融,沉思了片刻,就張嘴噴出一口氣精純寒氣使得此獸身上的冰晶又多了兩層,接着羅羽取出一隻具有冷藏效果的寒冰玉盒,將此獸扔進了盒中,又一連對玉盒施展數種禁法後,纔將其收進了儲物袋。   這隻異獸雖並未死掉,但在眼下兩股奇寒之力下,就算要掙脫而出,也不是一時三刻的事情了,現在將其暫且冰封住,以後每隔一段時間檢查一遍封印,應該問題不大了。   當然羅羽儲物袋中有幾種一次性的消耗寶物,對結丹期修士也有一定威脅,可用在此獸身上,羅羽可捨不得的。   羅羽唯一還有所擔心的,是此獸的另一隻同伴來尋自己的麻煩,也不知血蟲是否還有其他同類,真要有一羣血蟲找上門來,羅羽可就頭疼了。   看來黑域中處處暗藏兇險,的確不是說笑的,自己才離開礦脈沒多遠,就碰上這等倒黴的事情,羅羽感嘆了一聲,不敢再久待下去,把兩隻螂龜幼蟲和它們喜愛不已的黑色短棍一併收進靈獸袋,又將剛纔立了大功的冰龍蟬細心收好,可惜這兩個小傢伙收起冰絲後就懶散的趴在玉魄樹枝上,看來是對海獸元骸不感興趣了。   做完這一切,羅羽身形一動,化爲一道金色幻影,瞬間離開了湖坑。   回到礦山以後,羅羽在山腹內碰到安頓好了的卓無劍,羅羽如無其事的和此人閒聊了數句,就在卓無劍選好的石室旁邊,也挑了一間。   羅羽由於不急着採礦,便直接囑咐卓無劍最近幾日不要打擾他,然後就進入石室中封鎖了石門。   隨即羅羽以神念在石室內又佈置了幾道禁制,以免在自己閉關時,會有其他人的神念探查。   這次,羅羽是打算一口氣消化從絲鑲樓買來的那些玉簡道書,儘快掌握黑域和外海域的一切,反正以他幾乎過目不忘的能力,也不是什麼難事。   聽到羅羽說要閉關幾日,卓無劍並未多想,連他自己也要儘快修煉精族人給予的煉體法訣,因此談完之後,兩人就各自返回石室,雙雙緊閉石門不出了。   見羅羽和卓無劍一同打算先修煉一段時間,沒有急着開鑿元金礦石,在山腹礦壁前靜靜站着的背劍中年人,望着兩人消失的地方露出一抹詭異神色,接着此人手掌一翻,不知從何處取出三根血色香燭來,即便沒有點燃依舊散發一股奇香,此人凝望着手中血香忍不住眉梢一挑,似乎露出一絲冷嘲之色,良久,背劍漢子默然轉過身來,竟是目光盯着羅羽之前劈砍過的那道痕跡,陷入了沉思。   就在羅羽閉關的第二日,黑域中人人都能遠眺到的那座最高山峯上,開始呈現出驚人的異象來!   灰白色的天空上,某一片地方竟不知何時盪漾起陣陣妖魔般可怕的五色雲彩,一開始還只是在天雲之上忽閃忽現,不久後卻化爲一條條五色翻滾的龍形雲氣,發出陣陣刺耳的轟鳴,將籠罩在山峯頂部的灰白色雲層撞得四分五裂,並由一開始的一小塊地方,迅速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去,幾個呼吸間,天際漸漸被五色光瀾染成一片奇景,仿若有羣龍開天闢地而來。   雷鳴爆裂之聲滾滾落下,黑域以此方圓百里的山巒大地爲之震顫,聲勢滔天。   沒過多久,異變徹底將小部分天空染成了朦朧的五光十色。   實際上,在此天空浮出渾濁的五色光海的那一瞬間,黑色巨峯方圓裏許的區域,就被一種極爲詭異的強大壓力籠罩住了,凡是處於此範圍內的生靈,盡皆恐懼的趴伏在地上,全身靈力宛如被瞬間抽空一樣,再也無法調動分毫,個個自危的甚至覺得魂魄都被一股無形力量包裹住而不屬於自己了。   但真正有幸感受到此恐怖威壓的生靈,卻少的可憐,黑色巨峯附近原有的海獸和妖獸,都似乎早有預感的提前逃離了此地。   而在此峯數十里之外的風神鎮,各家各戶似乎見怪不怪的關緊了各自的房門,儘管慶幸漩雨劫沒有出現在這裏,但還是有些畏懼的龜縮在石屋內,極力躲避此種異兆。   至於一些像羅羽等剛來黑域中的修士,初次望見此天地異象,即便他們也沒有親自感受到那股詭異壓力,但遠遠見到天際正發生的可怕異變後,也不禁毛骨悚然了。   此時天際泛着灰白之光的五色雲彩,似乎還是被人什麼拖住了一樣,沉甸甸的懸浮在高空中上下勻醞,怎麼也無法將漫天光彩傾瀉在大地上。   一會兒的功夫後,無法落下的五色光暈在越積越多,裏面風雨雷電之聲滾滾交織,漸漸以黑色巨峯爲中心,所有五色的雲彩被攪動着化爲一道驚天之廣的巨型漩渦,呈倒立於天雲的漏斗狀終於一點點刺了下來!   這時,黑色山峯上醞釀的五色雲氣每落下一分,就會使得巨峯附近的虛空無處不傳出傳出“滋滋”的可怕電鳴雷音,同時沒有任何徵兆源頭的滔天颶風一刮就起,瞬息就化爲毀天滅地般的龍捲雲霞肆虐起來。   但無人知曉在如此可怕的天地之威下,黑色巨峯上的真實情況,並非他們所想的那樣。   在這座千丈之山的峯頂,其實是一處巨型的五色水池,長寬近百丈!   在水池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上,分別建有瓊臺四座,而每一座瓊臺上,更是高高聳立着一座金燦奪目的巨型尖塔,這些巨塔通體都被無盡雷電纏繞,這些令人頭髮麻的粗大電弧不停與巨塔表面神祕的符文交織,發出刺目耀眼的電光雷紋,無法直視分毫。   此刻四座巨塔的頂部纔是雷電之力最爲集中的地方,四道水桶粗的雷霆光柱從塔頂匯聚的白色雷球上刺空飛出,轟鳴震耳聲中,由尖塔凝聚的雷電之力彼此交匯於五色巨池的上方,形成一片百餘丈大小,璀璨萬分的雷光璧罩,密不透風的將整個水池罩在下面。   聳立在高空中,如天壑般光潔無瑕的雷電壁壘,散發出非光非氣,非虛非實的神祕色彩,一股股如瓊漿玉汁般令人精神振奮的神異氣息籠罩子在峯頂,似乎是一條浩浩蕩蕩的雷河翻滾着,身處下方更是有着一種風雨不動,安穩如山的感覺!   有此晶瑩玄靈的雷壁護佑,一個極端相反的情形,出現在光罩內外,黑色巨峯的四面籠罩在龐大風雨雷電之中,而峯頂卻一片祥和安寧。   但更爲詭異萬分的是,在四座雷塔放出的懸天雷壁之中,正有一位渾身金濛濛,只能看到背影的女子一動不動的坐在其上。   雖只是一個背影,卻於曲線朦朧中散發出無限的誘惑,一頭妖豔無比的血發垂落自腰,隨着身側的電光在輕舞波盪,給人一種無法觸摸到的仙子般夢幻感!   此女靜靜仰望着頭頂變幻莫測的天兆,似沒有絲毫的擔心。   半晌後,血發女子才從出神中轉醒過來,竟發出銀鈴般的微笑聲音。   “冰龍絲!沒想到近百年都苦尋無果的東西,卻在我快要放棄時,還有幸能見到它。”   此女似乎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卻又像是在對天說話一樣。   “二階頂峯的人族元師,身懷冰龍蟬……如果這次洞天星光還無法找到的話,就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壓在此人身上了。”   ……   羅羽閉關三日後,黑域漩雨劫降臨,幸好並不在他們鎮守的礦脈附近,不過即便是躲在山腹裏面,依然日日能聽到滾滾驚雷之聲。   在此劫出現時,羅羽和卓無劍便再沒出過山腹了,就連一向冷傲的背劍漢子,也老實的成天將自己鎖在石室裏面,此人似乎也不擔心元晶礦不足交付的問題,並且離開石室的時間總和羅羽二人岔開,兩人竟一直不知道此人在忙些什麼。   當然羅羽和卓無劍在有了前車之鑑後,絕對不會熱臉貼冷屁股的去過問其情況。   其實各處的守礦人,大都不敢去到外面,畢竟漩雨劫隨時有可能同時在幾處地方爆發,再加上雨劫變幻無常,真就不明不白的碰上了,誰也說不準的。   而羅羽已經從一些看過的玉簡裏將漩雨劫的由來和爆發時的情形通過文字瞭解的一清二楚了,因此對外面究竟如何,他是沒有半分興趣。   平時羅羽雖然是在閉關,但實際上早已將石像魔放到較遠一些的隧道里,每日都會定時從石像魔手中去走一些元晶礦,然後回到石室裏研究衝擊三階元師的事情。   讓羅羽覺得走運的是,他當初囫圇個拿走的一大推玉簡中,其中一枚竟詳細的介紹到四大海域煉體士的有關祕聞,這讓羅羽原本兩眼一抹黑的突破之路上,忽然亮起了明燈,裏面的一些經驗羅羽都一一銘記在心。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動亂   玉簡中還提及上古煉體士曾以元晶礦佈置與修仙者所用聚靈陣相似的歸元陣,也對突破三階瓶頸有一定輔助,不過歸元陣所需的元晶數量實在嚇人,在外海想要湊齊無疑是件奢侈之極,但以如今羅羽每天都能從幾隻石像魔手裏得到數十塊元晶,湊夠數量只是遲早之事了。   現在羅羽只等某一日將體內元力調動到最佳狀態,然後在那天人合一的冥冥感覺出現的一刻,立即服下衝擊瓶頸的丹藥,走出踏入修仙界高階修士層次的重要一步!   也是羅羽修煉多年所向往的大道上,最至關重要的一步!   ……   漩雨劫雖然爆發,卻似乎一點沒有影響到礦山的安寧。   這般平靜的日子又過了一段時間,突然一天,羅羽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那柄從蒙州世俗界得到的黝黑巨劍時,驀然一陣兵器交擊的碰撞聲,隱隱夾雜着轟鳴爆裂的巨大聲響,從石室外傳了進來。   羅羽神色一驚,還以爲是一直擔心的海獸或妖獸爲了躲劫闖了進來,因此沒有遲疑什麼,將手中黝黑大劍在眼前一晃後,直接化爲一道金光閃現而出。   來到山腹之中後,羅羽卻並未發現任何異樣,不過當羅羽神念遠遠放開,探測到與山腹連接的那些通道處後,臉色不禁大變了!   羅羽隱隱感到鋪天蓋地的海獸兇厲之氣,如潮水般往山腹內洶湧襲來,刺耳的尖嘯和令山腹爲之顫動的吼叫聲,密密麻麻的連成一片,讓羅羽雙耳立刻聽不到其他聲音了,瞬間四面八方羅羽竟找不到一條沒有被海獸佔據的通道。   這下羅羽眼皮不禁狠狠跳動了一下,滿臉不敢置信!   但心裏面來不及想如此多的海獸爲何會毫無徵兆的出現,大片的海獸又爲何將山脈包圍時,一股法力波動的氣息和怒喝之聲,卻從連接山腹的一條通道不遠處被羅羽感知到了。   剛纔也正是聽到那裏有交手的聲音,羅羽才趕了出來,沒想到那裏的爭鬥聲似乎也激起了這羣海獸的狂意,紛紛變得暴怒起來。   “是卓無劍!”羅羽將神念集中往一條通道內探去,立刻看清了打鬥處的情形,臉色頓時有些意外地說道。   此時卓無劍竟被一大羣“血燭蟲”困在了通道內,僅憑身外百餘枚飛刀靈符在苦苦抵擋着十餘隻血燭蟲的兇猛衝擊,以其練氣期的法力,纔不過片刻就撐不下去的樣子。   如此多血燭蟲讓羅羽莫名聯想到前些日子背劍漢子斬殺血燭蟲的那一幕,兩者間讓他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可怎麼也理不清頭緒!   加上卓無劍身陷險境,羅羽再多想一會,只怕此人就要撐不下去了。   卓無劍的那套飛刀靈符威力雖然不小,但只不過斬殺了數頭血燭蟲就靈光暗淡了下去,卓無劍此刻也臉色殷紅似血,一副激發了禁忌祕術的樣子。   即便如此,此人的靈力神通顯然受到了極大的黑域法則束縛,還好此人是身處通道內,四周空間有限,這羣血燭蟲雖然數量多的羅羽也數不清,但每次能發起進攻的不過數只血燭蟲而已。   見此情形,羅羽面色凝重起來,身形一閃的直接朝那處通道靠了過去。   此刻,卓無劍雙手翻飛的打出一道道法訣,讓刀符化爲一片密不透風的護罩死守在四周,同時神色蒼白的將一枚具有恢復法力效用的丹藥直接塞進了嘴裏,可與身上不斷流失的法力相比,無疑起步到多大作用。   感受到身外形成的飛刀護罩變得搖搖欲墜起來,卓無劍不禁絕望的盯着撲來的血燭蟲羣,臉上絕望之色一閃,就露出幾分視死如歸的狠勁來。   眼下不是他不想神念傳音羅羽來相救,而是在這羣血燭蟲的死命圍攻下,只要稍有分心立刻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卓無劍原本盼望羅羽聽到這裏的拼鬥聲會立刻趕來,不過似乎這裏的聲音瞬間淹沒在無邊無際的獸吼鳴潮之中了,而羅羽就算再大的本事,見到獸羣想必也會扭頭就走,真讓帶上自己這個麻煩,因此卓無劍心裏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煙消雲散。   但就在此人考慮,是否要拼着一死,也拉上幾條血燭蟲陪葬時,一側正打算狂撲過來的血燭蟲羣中,忽然爆射出一片閃耀熠熠星光的晶絲,在輕微的低鳴中,如同一片飛蝗湧動般的銀針直接在蟲羣中爆裂而開!   血燭蟲羣都擁擠在一塊,使得晶絲毫不費力就打出了最大的殺傷。   “撲哧!”陣陣穿透之聲此起彼伏……   只見被銀絲狂掃過的區域,大片血燭蟲不堪一擊的紛紛被洞穿身體而過,立時沒有了聲息,同時一道巨型的黑濛濛劍影橫掃過來,在卓無身前劃出一片扇形的黑色尺芒籠罩而下,距離最近的幾隻血燭蟲在這狹小的空間裏閃躲不及,直接被巨尺一樣的黑色大劍擊中,當即哀鳴慘叫,渾身發出一陣軀殼崩裂的聲響來,同時數顆月牙狀的血色晶石,咕嚕嚕的從爆裂開的屍身中滾了出。   才一眨眼的功夫,足有十多隻血燭蟲頃刻斃命,羅羽仗劍出現在卓無劍一側,面無表情的盯着後面更多的血燭蟲。   剛纔滅殺的這幾頭血燭蟲散發出一股濃厚的血腥氣不禁讓後面湧來的蟲羣本能的恐懼止步,衝羅羽嘶吼着不敢上前,頓時間,卓無劍只覺渾身壓力一鬆,抬眼望去,死死防守的地方立刻騰出一片蟲屍堆積的“空地”來。   這時,卓無劍哪還不知道自己得救了,不禁虛脫一樣二話不說的撤去了飛刀靈符,並感激之極的張嘴欲言,但卻發現羅羽神色有異的看了看腳下血燭蟲的屍體,目光閃爍。   卓無劍心下一驚,還以爲是血燭蟲沒有死絕,但其神念一掃後,才知自己虛驚了一場。   就在此時,羅羽忽然一拍靈獸袋,兩道拳頭大小的金光自腰間盤旋而出,羅羽雙手立即掐了一道法訣,單手一指通道中欲撲上來的血燭蟲羣,口中輕喊了一個“去”字!   面前兩道金光頓時靈光一斂,露出了兩隻螂龜幼獸的樣子,只見螂龜幼獸對此血燭蟲羣根本沒絲毫懼意,反而興奮的尖鳴一聲,如螳螂般的四肢一動間,就化爲兩道殘影衝進了血燭蟲羣裏面。   一旁的卓無劍見到此幕,心裏正摸不清羅羽的用意時,卻見到大羣血燭蟲瘋狂迎向了兩隻螂龜幼獸,但就在這一刻,讓他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了。   一陣古怪奇特之極的獸鳴驀然從半空中的兩隻螂龜幼獸身上的傳出,卓無劍聽聞此聲倒並未發覺身上有何異樣,但那羣正衝過來的血燭蟲卻個個身上升起一層金色刺芒,接着一個個如同喝醉了一樣,東倒西歪的金芒翻滾中栽倒落地,迷迷糊糊的將身子蜷縮成一團,仿若陷入沉睡中!   “這是……”   “現在不是解釋這個的時候,我這兩隻靈蟲也控制不了太久,道友還是先隨我離開此地再說。”羅羽一下打斷了此人的話,瞬間出現在其身旁後,就隨手一提此人肩膀,腳下金光湧動的往前方爆射了出去。   轉眼間羅羽就跟上了前面兩隻飛竄的螂龜獸,一路上更多的血燭蟲也在金色音波中毫無反抗的倒地不起。   這時羅羽輕輕揮袖,一股靈風捲出,在他心神相通的命令下,身上妖光頃刻間就不支的螂龜一左一右,分別穩穩落在了羅羽的雙肩上。   與此同時,羅羽則不敢怠慢的將《沙元金身》心法運轉到極致,一層金燦燦的沙浪從身上狂湧而出。   有羅羽沙罩的保護,兩隻螂龜徹底不用擔心什麼,放開手來更加賣力的催動控蟲魔音,金色的音波怒浪般朝四面八方捲開,一排排捲縮的血燭蟲成片堆在了通道里,但此妖蟲似乎殺之不盡,越是往前,所見到的血燭獸就越多,幾乎都遍佈了整個通道!   螂龜獸的控蟲魔音在這狹長通道之中威力比往日也大了數倍,有此增幅下,但凡聽到此音的血燭蟲羣,數量再多也全都沒有任何反抗的昏睡了過去,見到此景,羅羽臉上的緊張之色總算鬆了一些。   不過在通道的後半段,蟲羣中竟還混雜的一些並非蟲類而不受控制的海獸,幸好大都實力不強,被羅羽手裏揮動的黝黑重劍給輕易擊斃掉了。   即便如此,羅羽在接連斬殺了十多隻海獸以後,臉色卻變得極爲陰沉起來!   黑域中歷次發生在礦脈的妖獸和海獸侵襲,可都沒有他眼下所面臨的這般恐怖,這還只是其中一條通道,可想而知此次進攻礦脈的獸潮有多可怕了,而要不是有螂龜獸相助,光是被血燭獸羣佔據的這一處通道,哪怕羅羽能耐再大,也殺之不盡。   何況他遠遠感應到身後的山腹中,突然多出了幾道極爲可怕的妖氣和海獸咆哮聲,試想當時他若晚走一步,這會恐怕已經被更厲害的海獸或妖獸困住了。   想到這些,羅羽不禁對原本他不想招惹的“某人”,一下殺機猛現了起來!   先不說無緣無故爆發如此大的獸潮值得懷疑,就是時間上,也與歷次情形大相徑庭,沒有靈智的妖獸和海獸不會集中一起進攻礦脈,真要侵佔這裏在漩雨劫出現的當天就該來了,因此羅羽一見這隱隱有些熟悉的一幕,不禁想到昔日蒙州烈獸山的修士驅使萬獸的情形,實在和有人故意在背後搗鬼太像了!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分散   這個人不用多想,羅羽心裏也知道該懷疑誰,只是對方要殺他和卓無劍,似乎又想不出因何與此人結仇,而且對方引誘着如此大的一片獸羣就只爲了對付他們二人,未免殺雞用牛刀了。   “咦!羅道友快看,是精族人的屍體!這裏怎會出現精族人?”就在羅羽心念急轉時,跟在身側的卓無劍卻忽然大驚失色的指責前方剛倒下的一片血燭蟲羣說道。   羅羽聽了神色一動,目光一轉便發現了卓無劍所指的地方,正有數只血燭蟲死死啃咬着一片衣屑碎肉,在聽到螂龜獸的魔音後才捲縮着散開。   這名屍體已經被分食了大半,血肉模糊不清,但一些殘肢上露出些許角質鱗片和明顯異於常人的骨骼,多半真是一位精族人無疑了。   精族人怎麼也來到礦脈了!   羅羽深吸了一口氣,心裏忽然有些不妙預感,可一時間也難以理清頭緒,他並未在屍體旁多做停留,就帶着卓無劍頭也不回的飛了過去。   見到那位精族人的屍身後,卓無劍似乎也明白事情不那麼簡單了,蒼白的臉上立時罩上了一層陰霾,兩人沒有商議什麼,只想着先脫離險境再說。   此刻礦山之外的半山腰處,兩名身材高大的精族人正盤坐在一顆灰黃巨樹下,神色稍顯蒼白,周身一層赤紅色光華環繞着,似乎在療傷的樣子。   這二人一個蟒尾人身,眉宇間浮現一片細碎的蛇鱗,赫然就是羅羽在風神鎮見過的那位精族人,另一個則雙耳齊胸,赤紅色的瞳孔,顯得極爲妖異。   “這次真是晦氣,我看是有人故意設下的圈套,要是讓我查出是誰,一定讓他嚐嚐我蝮蛇一族啖魂蝕骨的折磨!”蟒尾人身上驚人的煞氣湧動,聲音陰寒之極地說道。   “哼!當初我就勸你,黑晶出世的消息太過蹊蹺,就算真有,你以爲本鎮如此多長老都出動了,你我真有幾分把握能搶到。”身旁的赤目精族人聽聞,毫不客氣的潑冷水道。   “說得輕巧!你難道甘心一輩子止步於此境界不得翻身,你就不想擁有一柄頂階的元器,莫說此次不過受了點小傷,只要黑晶真的出現了,就是要蝮某豁出命來,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蟒尾精族人神色滿是不屑的決然道,根本聽不進去半點勸言的樣子。   另一名精族人聽了這話,還想反駁什麼,可似乎也存有相同的感觸,臉色變幻一陣後,就默然不語起來。   兩名精族人的談話才落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山腳下通往礦脈深處的一個山洞入口處突然傳出劇烈爆鳴之聲,接着只見被海獸填滿的洞口竟激射出漫天星芒晶絲來,所過之處,十餘隻低階海獸癱軟的屍身瞬間被切割成一片血雨散開,羣獸哀鳴慘叫的同時,羅羽和卓無劍的身影弩箭般一刻不停的衝了出來。   目光四下一掃,羅羽便帶着卓無劍直接落在外面巨大的礦臺上,兩隻螂龜獸也筋疲力盡的自行飛回羅羽袖中。   不知是否因爲獸羣都湧進了山洞通道內,耳中傳來的吼叫聲距離此地還較遠的樣子。   但才逃離虎口的二人,還未來得及鬆懈一二,當看清礦山外面的情形後,均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一堆堆的低階海獸屍體,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其中不乏大量一重劫的海獸,血燭蟲不過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更多根本說不出名字的海獸,彷彿被撕裂般死無全屍。   放眼望去,山脈外死去的海獸數量之多,竟讓羅羽心底也無端生出一股寒氣!   看這些海獸和妖獸的死狀,根本不像是與同類廝殺造成的,難道附近還有其他人。   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當羅羽目光往上方一抬,望向附近的某處時,臉色立時大變,也幾乎同一時間,兩道自半山腰射下的驚詫目光,也放到了羅羽和卓無劍的身上!   “咦!蛟道友不是說要親自滅口嗎,怎麼還有兩個人族的漏網之魚,不過眼下正好拿他們當血食,彌補一下蝮某虧損的精血!”   話音未落,蟒尾精族人“騰”的瞬間盤起丈許高的半蛇妖身,目露兇光的往礦臺方向狂撲了而下。這名精族人速度之快,直接化爲一道黑色殘影,竟比羅羽的閃靈步還要快上一些。   “不好,快逃!”羅羽在蟒尾人飛出的瞬間,立時想起了上次對方的詭異攻擊方式,心裏一驚之下,來不及解釋的就雙臂閃電般一探,直接將一旁的卓無劍推的倒飛了出去,而他自己腳下金光連閃,頭也不回的往密林裏竄去。   就在兩人剛一分開之際,腳下毫無徵兆的有兩道黑色鞭影爆射般破土而出,差之毫釐的卷在了無人處!   自半空落下的蟒尾精族人見到屢試不爽的這一招竟然失手了,面上閃過一絲意外,不過當其發現羅羽逃逸時身上的元氣波動竟也達到了二階元師的境界,卻神色一亮,不驚反笑的兩手往腰間一撮,一截佈滿紅蛇鱗片的細鞭出現在手中了!   “裂兄,沒想到人族中還有個深藏不露之輩,此人的性命交給我了,剩下的這位,隨你處置!”蟒尾精族人似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物,猙獰的望着羅羽逃走的方向吐了吐蛇信,然後身形一連幾下閃爍,飛掠般衝進了密林中。   此位精族人的速度,同樣是一步就能跨越數丈遠,快的肉眼難以辨清,迅速消失在羅羽逃走的方向上了。   此刻,卓無劍滿臉駭然的撞在一側石壁上,來不及感激羅羽又救了自己一命,就一下面臨生死攸關之刻,哪裏還顧得身上的劇痛,想也不想的手中突然多出三顆青色珠子。   卓無劍兩手輕輕顫抖了一下,卻沒有認出這看似救命稻草般的寶物。   因爲剛纔蟒尾精族人就在數丈開外的地方,嚇得卓無劍根本不敢妄動一根手指頭,以對方的速度,他根本沒有用出最後一樣手段的機會。   沒想到!   這名蟒尾精族人對羅羽的興趣更大一些,卓無劍死裏逃生之下,只是遠遠瞅了一眼另一名赤目精族人,二話不說的將手中青珠狠狠擲地!   一片升騰而起的青煙,立刻罩住了卓無劍全身各處,乍一看去像是某種奇怪的遁法前兆!   另一邊的赤目精族人眼中寒芒湧現,桀然冷笑的縱身飛下,可下一刻便露出了驚異之色,只見爆裂開的青煙中飛出四道與卓無劍一模一樣的分身幻影,分別朝四個不同方向飛馳了出去。   “雕蟲小技,本座就陪你玩一玩!”赤目精族人第一時間竟無法看出四道身影的真假,卻絲毫不擔心獵物能逃出手心,陰森冷笑一聲後,此人原本就碩大的雙耳,忽然輕輕煽動了起來!   一瞬間,裏許範圍內哪怕再小的風吹草動,也以某種玄妙的感應進入此人的腦海裏面。   “哼!”雙耳元光悠地褪去,赤目精族人口中傳出一聲低吼,人便往某一個方向急追而去。   此刻在一片低凹的山坡上,那位聲稱要取羅羽性命的蟒尾精族人,正不斷揮打肆虐着周圍的一切,將四周發泄的一片狼藉後,才神色極爲陰沉的收起了手中短鞭,最後不甘的望了望某一片天際,身形一閃的往回疾馳而去。   羅羽擁有二階元師的實力本就讓他夠喫驚了,沒想到就在其快要追上時,羅羽竟取出一件上階的飛行法器來,並且表露出築基期的修仙境界!   修仙者在練氣境就能御器飛行,而煉體士卻只有突破三階後,才能凌空虛渡,因此在羅羽取出飛行寶物的瞬間,蟒尾人就意識到不妙了。   只是羅羽飛遁的速度,還遠在其預料之上,幾乎一盞茶的功夫,便將蟒尾精族人遠遠甩開,逐漸消失在其視線內。   這名蟒尾精族人不是不知道黑域法則下,羅羽御器飛行堅持不了太久,但那件飛舟法器速度實在太快,羅羽片刻就逃出了其感知之外。   最讓其覺得窩火的是,既然有能力驅使如此寶物,羅羽一開始大可逃之夭夭,此舉分明是在故意戲弄他!   此時,遠在數里外的羅羽,神念感應到蟒尾精族人沒有追來後,就神色略松的原地落下了遁光,隨即內視了一番體內,臉上不禁佈滿苦笑了。   自己築基中期的渾厚法力,竟一下少了八層左右,剛纔分明飛了半炷香都不到,黑域法則的霸道,羅羽算是深有體會了。   這次可真是夠倒黴的,無緣無故被人陰了一把不說,竟還莫名其妙的惹上了精族人,看這樣子,從此風神鎮這一黑域中唯一算得上淨土的地方,怕是回不去了。   不過現在就是能回去,羅羽也絕不敢往風神鎮方向靠近,因爲之前一離開礦山後,他便看見極遠處天際的異象。   這次的漩雨劫同時出現在了兩處地方,那裏驚人的風雨雷電之勢,僅憑肉眼都能駭然的看到,而其中一處五色光雲似乎就在風神鎮的方向劇烈翻滾,雖然羅羽不確定是否就在風神鎮上方,但方圓十里肯定都被無形的磁場覆蓋,誰都不敢靠近的。   至於被他拋棄的卓無劍,羅羽只能在心裏期望此人能渡過一劫了,羅羽和其雖然談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卓無劍教會了他積雷海域文字的事情,還是在羅羽心裏生出幾分好感,剛纔他推開此人免遭暗算已是盡力了。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四道半   帶着卓無劍,且不說駕馭着遊日舟會更爲喫力,萬一被追上了,在兩名二階頂峯的精族人夾擊下,羅羽一樣無法顧及其安危。   因此羅羽才當機立斷,選擇各自逃命,並替卓無劍引開了其中一位精族人。   之所以沒有硬碰硬,倒不是羅羽真就怕了那兩名精族修士,憑他法體雙修的優勢,即便以一敵二羅羽也有信心,但當時在礦脈附近的精族人,光是羅羽感應到的就不下十餘位。   好在除了追殺他的兩人外,其餘精族人似乎正和幾頭厲害的妖獸戰在了一塊,趁他們還無暇分心,羅羽自然見機有多遠跑多遠的。   只是風神鎮的精族人爲何突然湧來此地,又是在漩雨劫期間,加上附近獸潮的爆發,羅羽隱隱覺得其中一定藏着蛛絲馬跡的祕密,但他纔來黑域不久,如今只想着修爲突破的事情,實在不想捲入任何漩渦中。   現在,羅羽真的有些慶幸自己當初從風神鎮帶走了大量的道書玉簡,就算這場風波後再無法回去風神鎮,起碼一段時間裏,卻也沒有後顧之憂。   “可惜了那幾具石像魔,多半被衝進礦脈的海獸和妖獸毀掉了,偏偏佈下歸元陣的靈石還差一些,看來這次只能找就近的礦脈重新開闢修煉之所。”羅羽沉思了一陣,就將《礦域玄譜》給取了出來。   眼下羅羽還未走出那座小型礦脈附近太遠,《礦域玄譜》上大致能找出他現在身處何地。   按照自己逃離時的方位,羅羽很快就發現三四十里外有兩座中型礦脈和一座小型礦脈,其中那兩座中型礦脈被開闢多年,四周情形描述詳盡,對他而言較爲安全,並且已有其他守礦人過去了。   但就是不知精族人是否對他們也下了毒手,自己不會是自投羅網吧!   權衡了一番,羅羽還是不放心的將目光落在第三處小型礦脈上!   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此礦脈並無人看守,也沒有守礦人在那裏,似乎在此礦脈在最初被發現時,因爲蘊藏的元晶礦數量稀少,遠不及周邊的其他礦脈,因此在不缺大型元晶礦脈的精族人眼裏不被重視,已荒廢擱置了十多年的樣子。   但在礦脈內,仍保留着最初打通的不少山洞通道,裏面地形情況也被《礦域玄譜》收錄其中,算是個不錯的容身之所了,唯一不足的是《礦域玄譜》上對此礦山外圍的妖獸或海獸分佈沒有任何描述,羅羽才從獸潮中殺出一條血路,自然擔心剛出了虎穴,又入狼窩。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個地方突破三階元師,中型礦脈或許短時間內可做容身之所,但在精族人的地盤裏進階,風險實在太大了。”羅羽仔細想了想,終於下決心就去最後一處小型礦脈!   獸潮再厲害,羅羽至少不擔心被人算計,與狡猾狠辣的精族人相比,他更願意面對沒有靈智的獸亂。   決心一定,羅羽目光最後看了一眼附近,人便直接化爲金影,穿插在密林石葉之間,朝地圖上的礦脈位置奔去。   這一路上就算有海獸的威脅,只要小心一些,憑藉手中一口“星隕重劍”,相信只要不遇到成羣的海獸,還是有一定自保之力。   說起來,這幾日羅羽翻看那些海域道書最大的收穫,就是弄清楚了當年一直無法確認是何材料的黝黑重劍,原來真名只在海外廣爲流傳,叫做“星隕石”!   此物在積雷海域時有出現,普通的星隕石算不上罕見之物,也就比一些百鍊金鐵更堅硬一些,但此物據說也有隕齡長短之分,不過得以特殊的祕法激發後,才能分辯高下,一般而論,這類星隕石每百萬年,石身表面會多出一道星辰般的紋理。   只要有一道星辰紋理,那無論在積雷海域的任何坊市裏都能賣出不菲的價錢,最受劍修們的喜愛,往往能煉製出一柄無堅不摧的飛劍法器出來。   若有兩道星辰紋理,價值瞬間翻了百倍,更會吸引無數結丹期修士爲其撕破臉皮,因爲這等年份的星隕石,用在結丹期修士的本命法寶上,立刻能鍛造出一柄上階的神兵利器。   至於擁有三道或三道以上星辰紋理的隕石,玉簡裏面提及甚少,似乎此等靈物一旦出世,必將引出修仙界一片血雨腥風的爭奪,但最後只會落在一些元嬰期的神通大能手裏。   如今海域現存的一些流傳自洪荒時期的強大寶物,其中就有以三道星辰紋理的隕石做主材料,但現今的修仙界,幾乎找不出這樣的天地奇珍了。   而羅羽手中的這塊星隕石,紋理之數多達四道半,只怕是在廣袤的四大海域自古以來,也絕不多見的最頂尖材料,羅羽也沒想到隨意從蒙州世俗界得到的一件東西,竟會有如此大的來頭。   不過可不會去猜測四紋星隕石怎會落於蒙州地界這一無解的事情,眼下他心裏可沒多高興,此物對他而言,還只是一種極爲堅硬的劍器,在這黑域中羅羽無法使用仙道寶物的情況下,羅羽仗之能平添幾分實力。   至於這塊星隕石的真正威能,不經過一番精心祭煉也無法發揮出來,加上羅羽想到自己身處黑域中,也就唯有熄滅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了。   倒是一些有關星隕石的記載,羅羽細看了一番後,對黝黑重劍有了新的認識。   以前羅羽並未熟悉過元師的攻擊方式,不過在幾本海域道書上學到了一些基本要領,以他二階元師的深厚底子,自然立刻就能靈活運用了,闖出礦山通道時施展的元絲攻擊,就是其中一種。   而此神通輔以星隕重劍的無堅不摧,威力比羅羽的筋爪劍似乎還要厲害許多,自然而然的成了羅羽手上最強的攻擊手段。   羅羽一邊如靈猴般飛遁於石樹間,一邊思量着精族人和海獸羣同時出現在礦脈附近的蹊蹺處,但才飛馳了數里地後,忽然從某個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數聲震怒蛟吟和另一股讓人極不舒服的異嘯隨即接踵而至。   難道是碰上什麼海獸或妖獸的爭鬥不成,羅羽心裏一驚之下,頓時萌生出此念頭來。   羅羽正暗自罵了一聲倒黴,就打算往遠離巨聲方向繞過去,避開無謂的麻煩,但剛要一動,忽然又是一聲劇烈的震動從比之前更近的地方傳來,羅羽猝不及防,不禁兩耳一麻!   “不好!這股元氣波動怎會一下子近了如此多!”羅羽頓時臉色一變,飛快朝巨聲處遙望一眼後,就陰沉着臉速度加倍的躲入一堆枯死的樹樁後面。   結果羅羽剛一藏好,神識就感到一股劇烈波動的元氣來到了數十丈外的地方,隱約看見一道赤芒在前,一團烏氣在後,相互追逐着。   不巧的是,前面的赤芒逃到距離羅羽二十幾丈遠的地方後,竟赤光一顫之下,忽然停了下來。   後面的烏光見此大好機會,立刻從中爆射出兩團遍佈陰森鬼刺的碩大拳影,丈許之巨的元氣拳影讓羅羽見了都嚇了一跳,氣勢洶洶的朝赤芒砸下,大有將對方一擊砸成碎片的意思!   但羅羽震驚之餘,當他看清烏光中隱藏的身影后,臉上的驚色更濃了!   烏光中的修士不是別人,正是和羅羽一起的那名背劍中年人,但此刻對方不僅容貌大變,而且身上的元氣波動,也強橫的離譜!   此人原先的冷峻模樣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猙獰無比的鬼臉,兩道妖異的暗青色紋理一直從眉心延伸到腦後,眸光陰寒之極,頭頂上還凸起一隻血紅色的短角,氣息雖不是真正的三階境界,但羅羽感覺此人竟比自己這個二階頂峯還要氣息濃烈,實在讓他無法冷靜!   而被他追殺的赤芒此刻也顯出了真容,竟是一位渾身狼狽染血的蛟首大漢!   “精族人!還是其中最厲害的半蛟一脈!”這段時間通過成堆的玉簡,羅羽也算大致知道一些海域之事了,而有關精族人的方面是他尤爲感興趣的,其中“半蛟族”就是精族中最強大的幾族之一!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黑晶寶圖   眼前這位蛟首大漢身上氣息忽強忽弱,衣衫破碎,露出胸前一片赤紅色的細鱗,兩隻手掌更是浮現尺許長的血色指甲,鋒利寒銳!   這位明顯帶傷的蛟首精族人,見烏色拳影破空襲來,妖獸般的細長眸子一縷厲芒閃過,同時兩條手臂在胸前交叉一劃後,一隻赤色巨爪橫空飛出,攔住了對方的一擊!   轟鳴爆裂之聲就地響起!   烏色拳影剛到蛟首精族人的頭頂,立刻撞在赤色巨爪上,其中第一道拳影便將巨爪擊的光芒震顫,隨後的第二拳,卻直接將巨爪撕裂,帶着兇狠的勁風狂砸而下,卻落在了無人處,傳出一聲巨震,碎石飛濺。   這位蛟首大漢似乎早知不敵,施展赤色巨爪後就一個箭步避開了,但此位精族人避開一擊後,立刻怨毒的盯着背劍漢子,卻不打算再逃了。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老老實實的交出那半張黑晶寶圖,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們精族人也嘗一嘗,淪爲口中血食的滋味!”背劍漢子的鬼臉冰冷無情的望着對面,陰寒一笑地說道。   羅羽聽了這話,心中一動的隱隱想到了什麼,但更多的是鬱悶,本想遠遠多開是非,現在只能儘量收斂氣息,不招惹這場麻煩了。   眼下的背劍漢子氣息之強,羅羽根本沒有一戰的把握,再加上之前法力消耗還來不及補充,一旦被發現,不靠着遊日舟的話,他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什麼黑晶寶圖,閣下是不是誤會了,這次在下不過是收到有黑晶礦出現的消息,與一些本鎮長老一起出來尋找罷了,之前的冒犯,也是因爲道友沒有亮明身份,在下可以拿出一些積蓄當給道友賠禮。”聽到“血食”二字時,蛟首漢子明顯神色驟變了一下,但根本不願承認什麼,之後的一番話,自然顯得言不由心了。   “不知道?嘿嘿,其他精族人或許不知道黑晶寶圖的存在,但你卻比誰都清楚,而且魂某敢肯定,如今寶圖就在你身上!”化作兇厲鬼臉的中年人發出陰測測的狂笑聲,肆無忌憚地說道。   這就奇怪了,蛟首大漢聞言心裏一沉,鬼臉漢子似乎對自己瞭解之極,但他可一點不記得有這麼一位仇家。   “閣下的定力真是不錯!其實告訴你也無妨,這次黑晶礦出世的假消息,就是魂某故意放出的,一來可以將你引出風神鎮,二來以你的貪心,肯定不會在乎一小塊黑晶的下落,你真正的目的,是想知道黑晶出世的地方,與你手裏的半張寶圖是否吻合,因此魂某才肯定,那半張寶圖一定被你貼身帶了出來,我說的沒錯吧!”鬼臉中年人,繼續不溫不燥地說道。   這次蛟首大漢聞言,渾身一震後,彷彿被人點中了要害,驀然的答不上話來。   “黑晶!難道是那件東西,黑域中真的存在!”羅羽正懊惱如何避開這趟渾水,卻不禁以爲自己聽錯了,臉上驀然露出難以置信的激動之色。   如果將元晶比作靈石的話,黑晶無疑是靈石中最罕見,幾乎只在傳說中才有的上品靈石了,這還不算,黑晶是黑域中獨有的天地至寶,若是給一名元師得到了,那將有不可思議的妙用,總之此物之珍貴,讓羅羽心裏存有的懼意蕩然一空,只覺得自己雙腳再也難以挪動了。   “在下自問從未和他人提起過寶圖的事情,閣下又是怎麼知道的?不過聽你話裏的意思,另一半寶圖應該已經到手了,不如你我聯手,到時得到的黑晶礦再三七分掉,在下說到做到,絕不會反悔的,而此刻閣下若是硬搶的話,在下雖然不敵,但寧可毀掉寶圖,也要讓閣下一番心血毀於一旦,在下最多不過一死,可從此往後,你卻要面對黑域精族人的無休止追殺,想必到時就算閣下的修羅變身再強,也喫不消吧!”蛟首大漢自忖沒有裝傻充愣的必要了,反正寶圖在手,也不怕魚死網破,索性就鎮定自若的承認了,並一開口講出了一堆令人心動的條件。   “哈哈!你那些精族的同伴,這會兒估計正自顧不暇,雖然魂某此次引來的大部分都是些低階海獸,但其中也有幾頭來歷不小的,相信拖住你那羣同伴一天半日,絕沒有問題的,更何況……嘿嘿!”鬼臉漢子斜瞅着蛟首大漢,忍不住自說自話的冷笑起來。   “更何況什麼?”聽聞此話,蛟首大漢首先的反應便是一股子寒氣出現在腳底,渾身莫名的冰寒起來,只是口氣仍然極爲強硬地怒道。   “也沒什麼,在截住你之前,魂某已經先斬殺了一位修爲一般的精族人,然後吸出了對方元魂,並以我修羅王族的精血密咒煉化了一番,此刻已經將其魂魄中的意識磨滅的七七八八了,就不知道閣下有沒有猜出,魂某此欲何爲啊?”鬼臉漢子望了望天空,一副大有深意的口氣譏笑道。   “抽出元魂!你……你想施展落魂邪光!”蛟首大漢神色大變,彷彿被嚇得三魂少了七魄,舌尖緊咬的失聲道。   羅羽在遠處見到這一幕,暗忖四大海域不是隻有人族,妖族,海族和精族麼,怎麼突然又多出了一個沒有絲毫記載的修羅族,而且看蛟首大漢魂飛天外的神情,似乎一向連人族都瞧不起的驕傲精族人,對這修羅王族還極爲恐懼。   至於所謂的落魂邪光,羅羽雖然沒有聽過,可一見蛟首大漢的表情,顯然非同小可,心裏一想到接下來不知會發生什麼未知的變數,羅羽不禁將一隻手暗暗搭在了元氣葫蘆上。   沒辦法,羅羽不可能在聽到黑晶礦後就白白錯過此機緣,二來羅羽觀察鬼臉漢子的氣息並不穩定,如果正是靠着某種變身強行提升上來的,那必然無法持久,只要有一絲希望,爲了黑晶都值得出手一試!   “也罷!寶圖在下不要了,與自己的性命相比,黑晶礦也只不過是身外之物,寶圖的確在我手上,閣下接好了!”蛟首大漢滿臉鐵青,目光飛快轉動一陣後,就咬牙切齒的做下某種痛心的決定,說完一張半舊的黑色羊皮卷就從袖口飛出。   不過蛟首大漢似乎最緊張的是鬼臉漢子口中,將元魂已煉化大半的那番話,並深知再多呆一刻,都有立刻斃命的危險,因此一拋出古卷後,人就化爲一道赤影爆射飛退!   “寶圖我要,你的命我也要!”鬼臉漢子見對方乾淨利落的棄圖保命,卻有恃無恐張嘴吐出一團淡黃色的元光,漂浮於身前。   這時,鬼臉漢子也不着急的先將羊皮古卷接回手中,然後才目光一抬的盯住了那道奔馳的赤影,一縷極爲纖細的血色電弧,從其眉心的短角上彈射而出,直接融進了身前淡黃色的元氣光團內。   雷電之聲與元氣光團翻滾交織,發出一陣刺耳的牛皋怒吼般異嘯,並且一股強大的靈魂之力,竟直接化爲一道妖異的血黃色光浪,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朝四周席捲開去!   已然逃到了數十丈開外的蛟首大漢,在身後異動出現時,便一連噴出了兩口精血,迅速與身前原有的元氣光罩融合在一起,頓時形成尺許後的兩面黑紅色光牆,擋在了身前!   可當那血黃色的靈魂氣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擊在蛟首大漢佈下的兩層防禦後,蛟首大漢面上萬分恐懼的表情頓時凝固了,並僵硬般一動不動的呆立在原地,同時眼中神光開始慢慢暗淡下去。   而剛纔驚心動魄的這一幕,並不只在蛟首大漢身上出現!   眼見鬼臉漢子施展的落魂邪光讓局外人的自己也感到一絲心驚肉跳時,羅羽情急之下只來得及將一顆碧綠色的珠子取在了手裏,就剎那間被來的太快太突然的靈魂衝擊給影響到了,同時羅羽只覺得一股玄奧的昏沉之意傳遍四肢百骸,一時間神智也被污穢的運轉不靈起來。   可是同樣讓羅羽倍感喫驚的是,雖然這落魂邪光看似極爲詭異可怕,但給他的感覺並非完全不可抗拒,當羅羽神念運轉易象訣化爲一圈圈灰色波浪翻滾開去後,立刻就將腦海中的昏沉之意驅散乾淨了。   羅羽從被控制到恢復清醒,也只是電石火花的一瞬,他急忙察看了一下元力和法力的情況,似乎都可隨意調動,並無絲毫異常。   難道讓蛟首大漢這等實力不弱於他的精族人,都那般害怕的攻擊,就只有這些威力,可羅羽分明能感受到,蛟首大漢身上的生氣竟飛速減弱着,明顯與他經歷的情況大有不同,難道是那落魂邪光的威力大部分都落在了精族人的身上?   羅羽正暗自一凜的思量着是否要主動現身,卻發現鬼臉大漢施展完落魂邪光後,似乎並沒有發現羅羽的存在,身上烏光一裂一閃後,人便出現在蛟首大漢的上方,同時鬼臉大漢冷冷的一抬手,一道碩大的烏光拳影再次悍然落下!   這次沒有了意識的蛟首大漢,面前催動的兩道防禦被拳影摧枯拉朽的直接撕開,陰氣森森的拳影重重砸在一片蛟鱗之上,蛟首大漢的身影瞬間被爆裂之聲和烏光罡氣給吞沒了。   一陣骨骼清脆碎裂的聲音響起,當原地烏氣一散後,地上紅白之物落了一地,猙獰的蛟首也被轟碎了大半,僅餘一個大窟窿般的頭顱。   “你我兩族乃天生的死敵,魂某豈會讓你活着回去給精族人通風報信,真是……不對!元魂怎麼不見了!”鬼臉漢子只是掃了一眼,就確定對方已經斃命了,但正要拾起地上掉落的元氣葫蘆,臉色卻是一愣。   此人尚未來得及反應,突然手裏攥着的羊皮古捲上,竟乍起一陣刺目的血光,裏面一隻朦朧的黑色蛟影爆射而出,仰天震嘯了一聲後,便如幽靈般化爲一圈黑色刺芒融進了血光裏!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雙珠現   “自爆!”離得最近的鬼臉漢子見到這一幕,想也不想的神情驀然大變。   但仍選擇先將看做比性命還重要的羊皮古卷塞進了儲物袋中,同時手中變爲之前二分之一大小的血黃色光球,被其往頭頂飛快一拋,形成了一面兩色光牆,接着鬼臉中年人身上一層烏色陰氣卷出,眨眼間又在身前立起了一道烏色光盾防禦!   才做完這些,已來不及逃走的鬼面中年人,立刻被自爆威能波及到了。   “轟隆隆”的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後,鬼臉中年人所處的地方,瞬間淹沒在一片幾色的耀眼光海里面,可怕之極的毀滅氣息化爲一道道驚人元氣颶風,由強至弱的橫推開去。   羅羽隔着老遠,但也被此耀目的強光刺痛的閉上雙眼,當其瞬間回過神來盯着爆裂處,裏面各色元氣交織在一塊,根本看不清鬼臉漢子是否生死還是重傷了。   只不過一名二階巔峯的精族人自爆,威力可想而知有多可怕。   “不好!”羅羽冷眼看到這裏,多年來的搏殺經驗,讓其心裏莫名警兆起來,下一刻,腳下金光湧動,身形幻影般橫移射去。   這一次,羅羽的這種感應危機的本能又救了他,才閃身的剎那,一道迅猛揮下的銀白匹練,幾乎擦着衣角狠狠掠過,隨即重重的轟然砸在地上,留下數尺深的一條巨大溝壑。   見羅羽提前避開了這一擊,不遠處看似正被一團烏光包裹的鬼臉漢子身形,面帶一絲訝色的顯現出來。   此人是那位背劍漢子變身而來,自然對羅羽不會陌生,只是沒想到羅羽還活過獸潮之劫,面上似乎有些詫異,但既然偷襲不成,倒也沒有愚蠢的再次追擊,而是將手中銀色巨劍微微一橫後,臉色頗爲陰沉地說道:“獸潮和精族人都殺不死你,閣下倒還真是命大,不過碰上魂某,只能怪你倒黴了。”   鬼臉漢子感應出羅羽二階元師的修爲後,並未有太多喫驚,以他現在變身後的實力,就是二階頂峯的精族人,天生的煉體士也不是其對手,剛纔蛟首大漢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他自大之下,沒有發現這會兒羅羽望着他胸口處的一物,也驚愕之色一閃即逝!   不過羅羽立刻神色凝重的將注意力放在此人身上,異常警惕小心的樣子,卻並沒有要回答此人問話的意思。   很明顯,從鬼臉中年人的氣色看,似乎並未受重傷,只是被蛟首大漢隱藏的一部分元魂自爆弄得有些狼狽,身上衣衫破破爛爛,所以一顆貼身佩戴,向來從不示人烏黑圓珠,才從衣屑碎裂的胸口處晃動顯現了出來。   “看來閣下也早就看出我就藏在附近,這份隱忍功夫之深,連羅某也有些佩服,不過我沒死在剛纔的落魂邪光之下,讓你很是意外吧。”羅羽臉色一冷,並未在對方威脅話語下,露出半分慌亂之色地說道。   “嘿嘿,落魂邪光只會剋制天生肉身強大,卻靈魂脆弱的精族人,你們人類修士可以法體雙修,殺不了你只能說明閣下神魂方面不算差罷了,不過在黑域中你的修仙者境界再高,也絲毫用處沒有,而閣下如果想以此來拖延時間,魂某可絲毫不會上你的當!”鬼面漢子衝羅羽呲牙陰笑道,肆無忌憚的根本不將羅羽放在眼裏。   一說完這番話,這位鬼臉漢子,看也不看羅羽一眼,身軀微微一晃後,化爲一道烏色殘影朝羅羽惡狠狠的撲來。   羅羽一見此景,心裏在明白對落魂邪光的忌憚原來只是多疑了以後,自然大爲鎮定了起來,不過面對鬼臉漢子的攻勢,羅羽並沒有硬碰硬的打算,腳下金光一閃後,人便朝一側飛退!   烏光中的鬼麪人瞅見羅羽此番舉動,幾乎和他心裏預想的一模一樣,因此面上輕視之色一閃後,口中突然發出一聲長嘯,接着此人體外的烏光如狂風般一卷,連同裏面鬼麪人的身影直接四分五裂的消失不見。   剛從不遠處現身而出的羅羽,目睹這詭異的一幕,雖然不知道鬼麪人施展的何種神通,但自然第一反應將神念籠罩在身側範圍,可四周及頭頂上方都靜悄悄的一片,彷彿對方已經遠去的樣子!   羅羽心裏微微一沉,他自然明白事實不是如此,手中星隕重劍連連揮動,虛點在四周不同的地方,並爆發出一波波的晶絲朝身外翻滾開去。   結果,在羅羽左後方三丈遠的地方,一小撮晶絲彷彿撞在一堵鐵壁之上,耀眼的烏光被逼得無處藏身後,似乎知道偷襲無用,便也不再隱藏的顯出身來,附近的晶絲一感應此人,立刻蜂擁的包圍而去,但二者方一觸及,晶絲卻根本不敵的紛紛一閃潰散掉了。   與此同時,現身的鬼麪人,面上似乎一點也不惱怒,更沒有衝向羅羽的意思,只是臉上獰笑望着羅羽,極爲詭異!   “你可知道,那頭精蛟爲何由始至終,也不敢和魂某靠的太近?他比你聰明多了,因爲他知道,魂某身外三丈之內,他是必死無疑!”   這道陰測測讓羅羽毛骨發寒的聲音,在傳出之時,鬼麪人所化的烏光以及羅羽放出的一波波晶絲,竟都剎那間煙消雲散!   烏光乃是對方的神通也就罷了,但晶絲同羅羽一直都有心神聯繫,卻說沒就沒,這下讓羅羽徹底張目結舌了。   與此同時,一層烏濛濛,似有些透明的毫光正好莫名的籠罩住方圓三丈之地,此前竟絲毫徵兆沒有,宛如鬼魅魔咒一樣,隨着鬼面漢子的話語聲就能出現。   “元海之力!這怎麼可能……”一瞬間的變化彷彿極爲漫長,又剎那間形成,自己的身體彷彿沉入大海,四周滾滾襲來無法抗拒的氣壓,羅羽能聽清晰到自己喉頭滾動的聲音,宛如打雷,這是因爲這片被毫光淹沒的方寸之地,一切聲音哪怕微小至樹葉的顫動皆靜止了!   三丈天地之外的一切,似乎離得羅羽越來越遠,四周死寂般完全隔絕了靈氣和元氣的微妙感應,一股置身泥沼般的窒息感,讓羅羽頓時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此刻鬼面漢子瞅見羅羽臉上的驚駭表情似掙扎着去喫力變幻,一舉一動比平常慢了數十倍,彷彿連動一動手指,也要經過某種天地之力的同意,也要先抗拒這一方天地!   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之深,在每一根毛孔上都秋毫必現,羅羽還是頭一次體會到,但掌控別人的那種快感意識,他卻有數次經歷了,只是本命靈氣對一名築基期修士的壓迫,是來自意識心靈上的,與這種實實在在針對肉身的約束,完全是兩回事!   羅羽沒有見過,但並不代表他不瞭解,“元海”是隻有到了三階元師才能領悟修煉的煉體大神通,可以看做是一種元氣“領域”,一塊能自由掌控一方天地元氣聽其號令的元氣淨土!   對三階元師而言,元海的重要比本命法寶在結丹修士心中的地位還要更深,這纔是元師真正的根,也是上古時期煉體士之所以能媲美修仙者的本錢!   這些念頭,在羅羽心中只是電石火花般的急轉而過,但此刻羅羽來不及思量,鬼麪人不到三階元靈境爲何能施展出元海來,羅羽從震撼到冷靜下來後,閉上了雙目,絲毫不敢猶豫的將手中碧色圓珠扔向了正前方!   其實在這一刻,處在對方的元海之中,羅羽如陷烏色雲端,四周魑魅深沉,兩眼無法視物,雙耳更是萬籟俱寂無聲之極,而鬼麪人卻在自身元海中速度和元力大增,任何神通法術將水漲船高的威力大增,正面硬碰喫虧的只會是羅羽。   眼下此舉純粹以超乎尋常的機智果敢,在拿命賭這一把!   自己被元海所困,逃既是死,但一來羅羽記得!他所站的位置剛好在三丈元海的邊緣,二來以鬼麪人言語間無法掩飾的那絲傲氣,對付甕中之鱉的羅羽,絕不會再有背後偷襲的必要,一定從正面攻來,換做一向心思過人的羅羽,易身思考,此刻也會不會注意如此小的細節!   正因此,羅羽在元海中所作這一判斷,是奇準無比!   往前扔出碧珠的那一瞬間,羅羽就失去了對此珠的感知,但一陣驚怒吼聲與刺耳的爆裂轟鳴交織響起,羅羽即使雙目緊閉,仍然被一團驕陽般耀目的碧華刺入眼簾,幾乎同時,身上那種如埋進了土中,無處不在的擠壓感悠地不見,瞬間羅羽恢復自如的狂掠而起,一下爆射數丈高停在一棵樹冠上以後,臉色蒼白未退的朝碧光翻滾處望去。   一條昂首的碧色巨蛇,足有七八丈之長,不斷口吐一團團碧綠色毒霧,並死死盤緊了身軀環繞着一團被碾壓成橢圓形的烏色光海!   烏光內,此時鬼麪人傷的比之前更慘,大意之下何曾想到羅羽會應變的如此快,羅羽扔出的碧鱗毒珠,乃是連結丹期修士都畏懼三分的寶物,雖然在黑域法則下,爆裂開的靈氣衝擊被削弱大半,但裏面蘊藏的碧鱗蛇劇毒非同小可,鬼麪人猝不及防之下,讓蛇毒侵入手臂血管經脈中。   見蛇毒如此猛烈,鬼麪人也顧不得追殺羅羽了,運起渾身元力暫時將蛇毒逼到了手掌位置,不過此蛇毒極爲刁鑽詭異,被其染上的地方竟流血不止,因此哪怕鬼面自負煉體境界極高,能隨心所欲的掌控全身每一處毛孔變化,但主要心思全放在手掌部位的蛇毒上,眼看着血染手臂,精元不住流失,卻短時間內僵持着無可奈何。   羅羽只是看了一眼,心裏本該有喜色如澆冷水,絲毫高興不起來,暗歎修出了元海的煉體士,果然如古籍上記載的那般強大,對方看似一條持劍的手臂血肉模糊,實則一旦逼出蛇毒,以煉體士的強橫恢復力,復原只是轉眼間的事情,而從鬼麪人手臂上流淌出絲絲紫黑色污血更是可以看出,這蛇毒只能讓他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的癱瘓在原地!   “不行,黑晶礦脈真要存在!我絕不會作出讓自己錯失天大機緣的決定!”此時此刻,羅羽心裏對元海的恐懼只讓他稍做踟躕,立刻就被富貴險中求的心態給淹沒了。   眼看碧色光蛇發出低吼的不斷勒緊,卻距離烏光中鬼麪人的本體尚且有一段距離,而在黑域法則的侵蝕下,碧色的毒蛇法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着。   逃!趁對方無法顧及到他,這時候羅羽還有一絲機會的。   而戰!除非對方的修羅變身退去,否則羅羽只能期待那樣東西,真能用傳說中的那般威力!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險勝一步   如此心裏殺機覆蓋後,羅羽等不及先出手了。   袖袍輕輕一抖,一道黑光若隱若現的向腳下一閃,立刻飛逝不見,與此同時,羅羽深吸了一口氣,首次在黑域中毫不隱藏的調動起渾身元氣,一層金黃色的耀目沙浪瞬間自體表氣勢驚人滾滾翻開,但這一次,羅羽身上也出現驚人變化,自臉孔開始,順頭而下的全身皮膚也迅速轉化成淡金之色,如披金甲!   羅羽已轉化成一對淡金之色的眸子森冷的盯着被碧色巨蛇困住的鬼麪人,瞳中寒光猛然一漲,胸前清鳴聲頓時響起,只見兩隻金燦燦的手掌上分別出現了星隕重劍和綠泓色的筋爪劍!   一時間,在衆多金色光浪的擁簇下,被濃密金色元光蔓延全身的羅羽,看似宛如金身佛陀現世,渾身散發鋒銳無匹的氣息!   羅羽自然不會廢話,身形一晃間,腳下金光爆裂的出現在兩丈遠的某處,卻白駒過隙的金芒又閃,剛出現的身子再次不見,並轉眼出現在另一側的一地,當鬼麪人一眨眼的功夫,羅羽已經越過七八丈的距離,速度之快,一路不斷在鬼麪人面前帶起一連串金色幻影,重重疊疊的似有數個羅羽撲向了下方的鬼麪人!   “金之元師!看不出你竟是佛宗弟子!”   別說此刻鬼麪人受傷不輕,即便是全盛時期,面對元師中純以攻擊力著稱的金屬性元師,此人也不得不全力應對,而在眼下元海無法施展的情況下,面對羅羽如此悍不畏死的衝來,鬼麪人再怎麼自信,也一驚的將全部精力放到了金光刺目的羅羽身上!   佛門擅長誅妖渡鬼之法,乃是鬼麪人所在的修羅鬼族最爲忌憚的,因此羅羽在其他人面前施展變化後的《沙元金身》或許不會認出,但卻瞞不過面前鬼麪人。   不過鬼麪人倒也並不懼怕,佛門功法只有小成後,才能擁有莫大神通,羅羽顯然還差一些火候,而自己對佛宗法訣有何祕術神通都瞭然於心,羅羽佔不到半點便宜,只要再抵擋個一時三刻,他便能徹底逼出蛇毒,到時元海一旦展開,殺羅羽就和碾死一隻螞蟻沒有什麼兩樣!   另一邊,羅羽渾身金芒逼人的出現在鬼麪人頭頂兩丈高的地方後,藉着俯衝而下的速度,雙臂同時竭盡全力揮出左右雙劍,化爲一快一慢兩道破風光影!   慢的,是一道渾厚凝實的黑色劍氣沿着星隕重劍的劍尖澆射而下,直刺向鬼麪人的頭頂,快的,則爲另一道細長的綠色劍影,剛一激射而出,就在半路飄飄渺渺的一分爲三,並逐漸透明的隱藏了起來。   這所謂的“快”,實則慢了“慢”一步,因爲最先落到鬼麪人身上的攻擊,反倒成了星隕重劍!   此刻,鬼麪人見羅羽身形之快,加上兩手攻擊氣勢如此驚人,自忖真被擊中不死也得重傷,好在此人僅有一隻手中毒失去知覺,另一手上可一直牢牢握着劍柄!   到了你死我往的關頭,鬼麪人心裏的血氣戾意也狂湧上來,一聲怒吼後,在身上奪目烏光如颶風捲湧,雙目忽然褪變的闇弱鬼火,滿頭長髮在身軀瞬間高漲兩尺的掙脫下迎風狂舞,握劍的整條手臂都變成爲詭異的烏青之色,手掌上更是浮現一些妖異的紋理,一股斐然巨力灌注銀色劍身後,狂風般朝羅羽狠劈而去!   鬼麪人這一擊,竟全力以赴的樣子,身前消耗了七分威能的碧色光蛇,被爆射的劍芒輕易分裂而開。   一片銀光兇悍的迎了上來,最先與黑色劍氣觸及在一塊,其中蘊含的各自強橫元力相擊,猶如實物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雷聲,然兩色光芒稍作交織,刺耳的摩擦尖鳴剛一響起,銀光更勝一籌的徑直斬開黑色劍氣結結實實的落在了星隕重劍的劍身之上。   羅羽只覺得一股奇異波動要撕裂己身,隨即持劍的左臂瞬間一麻,一股無可阻擋的巨力沿着劍身重擊而回,羅羽雖然藉助星隕重劍無堅不摧的材質抵消了銀色光浪的大部分鋒芒,但在重劍砸回身體的一刻,還是四肢百骸散架般的劇痛,清楚感到胸口肋骨斷了數根,忍不住嗓子一辣,隨着一口心血噴出,慘哼的向後急速倒飛出去。   與此同時,鬼麪人卻面帶嘲色的手臂一漲,銀光再閃的正欲追擊羅羽將之劈爲兩半時,眼前突然一抹清澈的綠泓娟娟襲來,發出清鳴謫聲,同時三道纖細之極的淡綠色劍影,也趁機一下擊在了鬼麪人身上!   筋爪劍最善偷襲,哪怕以鬼麪人的修羅變身之強,也似乎難以在連破碧鱗毒珠和羅羽本尊親自一擊後,再去顧忌此劍。   其中兩道綠泓快如閃電的分別往鬼麪人雙目狠辣刺去,剩下另一道劍影卻方向一改,刁鑽的化爲一條綠色光帶,直接纏在鬼麪人握劍的手上不讓其動彈!   不過鬼麪人只是一驚,一驚過後感應出劍影威力的此人,心中生出要讓羅羽絕望的瘋狂念頭。   於是下一刻,鬼麪人沒有可以去防守什麼,不屑一顧的將兩眼一閉,那兩道劍影斬在其有血有肉的眼皮上,竟擦出一片烏色火光,留下一絲血痕後被彈飛了出去。   這位鬼麪人的身軀之強橫,還遠在羅羽預料之上,筋爪劍也算一件威力不錯的元器,竟連破開皮膜都無法做到。   此刻鬼麪人卻似乎早有預料,再次一睜開冰冷的雙目盯着飛退中的羅羽,正要掙脫手臂上最後一道劍影的捆縛時,一絲不安的感覺驟然間襲上心頭!   這時候,足下涼風捲起!   一道不起眼的烏黑光芒竟從距離鬼麪人咫尺的地面飛射而出,似乎是直奔其面門而來,此物來得太過突然,距離又如此之近,使得鬼麪人根本未看清裏面到底是何物,另一隻手臂又恰好被綠色劍身給綁住了,因此巧合的只能勉強抬起另一條手臂,以那隻失去知覺的手掌攔在了黑光前!   鬼麪人自負他的手掌雖然中毒麻木,但卻是煉體變身後最堅硬的一處,就是一般結丹期修士的法寶也能硬接一二,只是簡單的一攔,果然在黑光一擊後,只感覺手臂微微震動了一下,就安然無事的抵擋住了。   但手掌上似乎還抓住了什麼東西似的,鬼麪人心中升起不祥之兆越來越濃,急忙翻動手腕時,遠處根本不像是被擊退,並已然遠避到數十丈外的羅羽口中,忽然傳來一聲“爆”!   幾乎與此同時,一陣似狂風嘶鳴,又如幽靈尖嘯的奇異聲響,連帶着方圓十丈之內的元氣,驀然滾滾不停的朝鬼麪人身上瘋狂壓縮,而此刻鬼麪人胸口上佩戴的黑色珠子,與手掌上恢復靈活的黑光,彼此間發出嗡鳴鬼泣之聲的交織在一塊,“碰”的一聲巨響後!   一個細黑無比的裂縫在鬼麪人眼前活活撕開了虛空,裏面毫無徵兆的噴出無數尖鳴的烏色光絲來,這些烏色光線如妖魔臂膀瘋狂橫掃,瞬間與四周元氣纏繞在一塊包裹了丈許大的空間,而細黑裂痕在弧形的烏色光絲扭曲下,自身逐漸越變越大,最後足有洞口大小。   此時此刻,鬼麪人兩眼仍保持着驚恐萬分的神情,但身上的元氣光芒和那柄灌注了元氣的銀色巨劍以及羅羽的三道綠泓劍影,似乎正是烏色光絲喜愛之物,一下將原本毫無規則在遊曳中的烏色光絲吸附在身體和劍身各處,一眨眼就全都被弧形的烏色光絲結實纏繞,下一刻,衆烏絲如織布般輕輕一彎一攪間,後者如同鏡中的事物被打破了一樣,剎那間無聲無息的碎裂成無數小塊,連同鬼麪人強橫的身軀,也毫無掙扎之力的在烏色光絲盪漾下,變得如紙糊般不堪。   也許更像是烏色光絲割裂了空間,鬼麪人屍首彷彿交錯在一塊塊的空間之中了。   羅羽雖然一口氣逃到了數十丈遠,但卻清楚的看到了這一幕,不禁又驚又駭的兩腳有些發軟起來。   片刻不到,鬼麪人就沒有發出絲毫聲音的被切割成一片夢幻泡影,最終連同湧出的所有烏色光絲一起,被徹底拉進了黑濛濛的洞口中。   自鬼麪人一死,衆多烏色光絲又曇花一現般徐徐返回黑色洞口以後,四面八方湧來的龐大元氣禁錮悠地一散,那恐怖難言的感覺這才消退,但黑色洞口卻停留了一陣,才逐漸縮小成一個黑點,最終消隱在虛空中了。   羅羽此刻儘管震撼異常,但見到鬼麪人肉身毀滅後,留在地上散落的零碎衣屑和兩個元氣葫蘆,以及讓他甘冒大險的羊皮古卷,心中差點壓不住那劫後餘生般的狂喜,一個箭步就出現在鬼麪人灰飛煙滅處,想也不想的將地上一衆物品撈起,羅羽沒敢眼下就不知死活的查看這些收穫,直接一刻遲疑都沒有的離開了此地。   才走了不遠,羅羽仍不放心的又將遊日舟取出,直接不惜最後一點法力御器狂奔起來。   剛纔的激鬥先不說引起附近妖獸或海獸的注意,就是那名死去的蛟首大漢,也說過其精族人同伴不久就能找來,以羅羽現在的帶傷之軀,再和精族人照面的話,那他的麻煩可就大了。   眼下羅羽以謹慎的保命要緊,全力而爲的朝那處無人看守的小型礦山急速趕去。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鬼族始現   這次儘管有些可惜了那顆爍陰珠,但以此換回黑晶礦寶圖,在羅羽看來還是得勝過失,若無爍陰珠最後一擊,羅羽根本不可能擊殺那名已和三階元師實力相當的鬼麪人,別說黑晶寶圖了,就連命能否保住都兩說。   鬼麪人的真身竟是與自己相處有一段時間的背劍漢子,這本就讓羅羽喫驚不小了,更要命的,卻是此人不知從何處得來的爍陽珠。   當時要不是心細的發現了這無比巧合的天大破綻,羅羽也真沒把握下決心與鬼麪人拼命。   當然也怪此人倒黴,竟被羅羽一眼看出了此人胸前的那顆珠子,居然是成套寶物爍陰珠的另一半“爍陽珠”,但鬼麪人多半不知爍陽珠和爍陰珠的真正功效,這纔敢於明目張膽的佩戴在身上。   爍陰珠和爍陽珠一守一攻,此人有爍陽珠無時無刻的增幅效果,難怪以其真實境界還未到三階的地步,卻輕易一擊也遠非羅羽和蛟首大漢這樣的二階頂峯可比的。   不過水可載舟亦可覆舟,鬼麪人到死也未必明白爍陽珠和爍陰珠交匯一起時被激發的威力,竟有那般恐怖,便是羅羽那時也沒想到,不過出於萬無一失的謹慎心態,羅羽藉着對方一劍重傷自己的衝力,一邊暗中催動兩珠交匯的咒語,一邊迅速退的遠遠的,誰知真正形成的“磁力洞”爆發後,聲勢還遠在羅羽意料之外,瞬間就讓不可一世的鬼麪人神形俱滅了。   但磁力洞似乎與羅羽料想的空間裂縫不同,否則就該有傳聞中撕裂一切有形之物的可怕威力,但只有羅羽看得一清二楚,磁力洞只是將有元氣散發的鬼麪人以及銀色巨劍和羅羽的筋爪劍毀滅殆盡,對於鬼麪人身上的元氣葫蘆和衣衫古卷等物品秋毫未動,並非如空間裂縫那般無物不噬。   也許磁力洞是黑域中特有的,效果於常理不服反而才合情合理,畢竟黑域本身就是一處反常之地。   這次親眼目睹所謂磁力洞的恐怖威能,羅羽估計只要在黑域特殊環境下,就是三階頂峯的元師也擋不住磁力洞的威力,當然黑域中除了那位最神祕,羅羽一直猜不透深淺的百媸娘娘外,極有可能連一位真正的三階元師也沒有的,羅羽不禁有些遺憾自己得到爍陰珠多日,卻一直沒有機會參悟其中陣紋的奧祕,否則日後說不定就能親自動手煉製此祕寶,那將來他在黑域中立刻就能橫着走,無人敢惹了!   心裏一面思量着這些雜亂的想法,羅羽倒也是個看得開的人,機緣這東西稍縱即逝,就像“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那樣,萬事哪來絕對,也許等他找到黑晶礦,將自身實力也可提升到在黑域中無所顧忌的地步,那豈不是比仗着外力更加靠得住一些。   這樣一考慮,羅羽腦海中的那些負面瑕疵,瞬間就煙消雲散掉了。   又飛了數里後,羅羽在身上法力快要耗光前,換成單憑腳力飛奔,這次儘管受了些傷,但以黑域中充沛的元力,羅羽不用刻意停下恢復,縱掠飛馳的一呼一吸間,無時無刻不在吸納外界的元氣。   半日過後,羅羽終於穿過一處峽谷,人站在半山腰的高處略一眺望,又比對了一番手中地圖,確定自己已走出了礦域玄譜上的黑暗處,這裏的如五指山般一字相連的黑色駝峯他印象較深,圖上對此地也有醒目標示,看來他已經出現在地圖上那座荒廢的小型礦脈邊緣。   此時讓羅羽稍微安心的是,憑他二階頂峯的法體,一路療傷下來,之前受得內腑創傷,眼下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不用有何後顧之憂。   於是羅羽辨認了方向,人就再一次消失在山林中。   飛快跋涉了一段路後,眼前一座明顯有別於其他山峯的巨幅綿延山體呈現在眼前,然而羅羽並沒有着急進入此山礦洞內找一處安靜的密室,而是在靠近礦山的山腳後,便就地找了個沒有妖獸或海獸打擾的地方,先打坐了一陣,直至徹底恢復元力。   如此小心也是有原因的,眼下正直漩雨劫爆發的時期,附近大量低階海獸和妖獸都會蜂擁而來尋找棲息之地,羅羽貿然的進入空間有限的礦洞內,一旦被成羣的兇獸圍住,極有可能陷入無處藏身的困境。   因此在這之前,羅羽還有一些準備要做,他先將鬼麪人的元氣葫蘆取出,裏面的一些元晶和寶物被羅羽直接無視,但卻將所有的道書玉簡都一一查看了一遍。   羅羽記得鬼麪人曾說過,之前的那個小型礦脈爆發獸潮,是此人故意引來的,羅羽想弄清楚事實是否真是如此,這些低階海獸和妖獸可不會無緣無故的聽其號令,一定另有原因。   最重要的,是此人既能引來,反而言之就能引走,或者再不濟只要知曉了海獸和妖獸在漩雨劫期間的活動規律,也不失爲日後一樣趨吉避凶的絕佳手段。   一頓飯的功夫後,羅羽才大致將幾塊玉簡走馬觀花的過了一遍,其中除了兩套普通的煉體功法外,還有一些大都是黑域祕聞之類的東西,其中不少羅羽同樣知道的,只有最後兩枚玉簡,羅羽花了些心思纔將其看完了。   其中一枚玉簡上,果然有羅羽想要的東西,原來這鬼麪人來到黑域已有數年之久了,但由於自身的修羅族身份與半妖精族是天生的死敵,所以鬼麪人在沒有絕對的把握前,一直不敢暴露,也不敢藏身在風神鎮中。   好在鬼麪人也不傻,雖然是像孤魂野鬼一般遊蕩在黑域中數年之久,但其實經常出沒的地方,也是一些有人來人往的各處礦脈附近,因此這才讓他多次有驚無險的在虎口中活了下來,時間一長,自然就對各處礦脈附近妖獸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了。   而且鬼麪人的運氣確實不錯,在被捲進黑域前,曾尋到過一株千年靈藥,就貼身藏在儲物袋內未曾示人,憑藉這株靈藥和黑域的特殊條件,鬼麪人從一開始苟延殘喘的修煉,數年之間就一舉突破煉體兩層境界,還機緣巧合的覺醒了自身的修羅血脈,也就是羅羽見過的修羅變身。   這種變身似乎是修羅一族的天賦神通,如何出現就連鬼麪人自己都不清楚的,但變身後的實力卻讓羅羽也張目結舌,足足能將此人修爲又提升一階左右,實在夠驚人的。   羅羽除了對鬼麪人擁有的修羅血脈感興趣外,也想了解一下那種能瞬滅精族人的落魂邪光,不過讓他頗爲失望的是,鬼麪人的元氣葫蘆中找不到絲毫與此有關的東西,倒是在那位蛟首大漢的元氣葫蘆內,找到了一份粗略描述小溟海勢力的圖譜玉簡。   只是其中對修羅族也沒有詳細說明,三言兩語就帶過了,似乎修羅族人並非此界原著,多傳說是從陰司之界降臨下來的鬼族邪靈,至於怎麼來的和它們究竟有何神祕都隻字未提,羅羽對小溟海瞭解不多,當初卓姓青年介紹四大海域時,曾聽其長輩們說過,小溟海幾乎沒有人族修士的地盤,那裏除了精族人,就是數之不盡的海獸,而今這枚玉簡更全面些,記載的除了精族人和海獸以外,還有包括修羅族在內的第三股勢力鬼族。   但小溟海究竟是怎樣的情形,羅羽實在一點興趣都沒有,對他而言,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提升修爲和想辦法離開黑域。   不過羅羽耗費在這些玉簡上的心神也沒有白費,總算知道了自己礦脈附近妖獸和海獸的大致分佈情況,從鬼麪人的前些年的探查來看,這處小型礦脈方圓十里之內,最厲害的分別是兩隻四階的雌雄烈陽鳥和一羣低階的屍焰蛾!   其實那兩隻四階的雌雄烈陽鳥,羅羽只要不正面碰上,倒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就算不依靠寶物和法力,單純以煉體之力也未必不能應付,倒是成羣的屍焰蛾,羅羽在不清楚螂龜幼蟲能否控制它們之前,要多加警惕一二。   據鬼麪人的描述,成羣的屍焰蛾尤爲可怕,倒不是它們的攻擊力有多強,而是天生所掌控的一種天賦屍焰,羅羽曾經在靈獸譜上就看到過有關此蟲羣的介紹,據說修士一旦沾上這種天賦屍焰,立刻就會陷入心魔幻境中無法自拔,這可比有形的攻擊要詭異可怕多了。   只不過,羅羽心裏雖然有些怯意的念頭出現,但更明白相比在外界隨時有可能碰上的漩雨劫和精族人而言,他更願意面對沒有多少靈智的屍焰蛾。   因此羅羽在運功完畢,收拾心情後,便來到了礦山的山腳下,圍着這片山壁轉了不多時,很快就在崖壁下找到了一處簡易的山洞通道。   這裏被擱置多年,不同於之前的通道光線明亮,又安靜的嚇人,羅羽望了望面前黑氣森森,還有不知多遠的通道,謹慎的取出了兩塊月華石放在手心,這才小心翼翼的緩步向深處走去。   就在羅羽身影沒入山洞沒多久,之前鬼麪人與蛟首大漢廝殺的地方,十餘位樣貌猙獰的半妖精族人,臉色難看的盯着地上蛟首大漢僅剩小半的頭顱,氣氛彷彿凝固了一樣。   這其中便包裹了追殺羅羽和卓無劍的蟒尾精族人以及另一位赤目長耳精族人,前者註定要無功而返,後者似乎也碰了一鼻子灰,兩人此時臉色都極爲陰沉難看。   “對於宗道友的慘死,不知各位有什麼看法?”衆人中,一位長有深青色龜背的麻臉老者,似乎頗爲德高望重,審視了在場所有人一眼後,就沉聲說道。   “哼!以我兄長的赤蛟血脈,多年前就是二階頂峯的境界,黑域中的人族怎會是他的對手,此事大家心裏有數,最好不要讓我查出來是誰幹的,否則宗某一定要他生不如死!”在血窟窿般的蛟首旁邊,站得最近的同樣是一位赤蛟精族人,只是下半身與之前那位蛟首大漢相比卻消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