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章 三階之劫(上)
冷冷的說此話時,這位赤蛟瘦漢身上殺氣徒漲,寒目逼人環視了衆人一遍,最後卻目光如刀的落在了蟒尾精族和赤目長耳精族這二人身上。
無獨有偶,這二人也神色詫異的與赤蛟瘦漢四目相對,均心裏掀起一絲隱晦波動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懷疑是我們二人殺了宗道友不成?閣下沒有證據可別瘋狗亂咬人!”蟒尾精族人心裏一突,雖然他也認爲赤蛟瘦漢的分析有理,但沒想到此人不分青紅皁白的針對自己,頓時驚怒不已的反問道。
身旁的長耳精族人也變的臉色鐵青起來,但這會兒似乎正因爲之前追殺羅羽失利而在氣頭上,便只是嘿嘿冷笑了一聲,就懶得解釋了。
其他一干精族人見雙方這般針鋒相對,卻都心知水深的冷眼旁觀,此種明顯劍拔弩張的情形下,貿然站在哪一邊都必受牽連的。
當然衆人中無論誰是兇手都不奇怪,畢竟這次擺明了都是爲了黑晶而來,大家事先就各懷鬼胎,因此發生什麼殺人奪寶的勾當也並非不可能。
赤蛟瘦漢聞言,一臉鐵青,不過他壓根沒想過對這二人要如何客氣。
“不是做賊心虛,二位何必自亂陣腳的解釋什麼!不過宗某若有真憑實據,你二人現在豈能活着站在這裏,哪怕宗某不收拾你等,我半蛟族的每一位族人都不會輕易放過你們,而且似乎只有兩位的嫌疑最大,剛纔在場的諸位都在圍攻幾隻二重劫海獸,唯獨就你二人不知所蹤,但又是最早發現宗某兄長屍首的,若說此時與你們一點關係沒有,在場諸位有誰會信!”赤蛟瘦漢一副火爆脾氣,聲色俱厲的大聲道。
“好!好一個惡人先告狀,宗道友覺得我兄弟二人可疑,塗某倒覺得道友真是唱了一出手足相殘的好戲,誰不知道現在風神鎮除了宗越大長老外,就屬你宗山的權利最大,而宗越道友一死,誰最得益是不言而喻的事情!”赤目精族人心思急轉,忽然盯着對方詭異陰森地笑道。
此話一出,倒是真個聰明的將髒水反潑給對方,赤蛟瘦漢頓時被氣的七竅生煙,但似乎沒料到赤目精族人竟如此陰險狡詐,其他十餘位精族外人聽了這番蠱惑,目光均閃爍不定起來,竟果真有幾分懷疑了。
如此一來,自己再不拿出點手段來,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驀然赤蛟瘦漢身上煞氣一湧,就要一言不合而暴起出手的樣子,不過這時,衆人中那名年長的青面精族老者,卻故意‘咳’了一聲,頗爲神色不悅的揮手道:“好了!宗道友屍骨未寒,難道你們就要先窩裏反不成!”
老者聲音並不大,但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一下壓得爭吵的三人臉色微微變了變,到嘴的話都各自嚥了回去。
不過即便老者自持威望最高,卻也極爲頭痛,此等血海深仇若找不到解決之法,恐怕風神鎮的一場半妖血戰就會醞釀而出。
因此縱然明白自己的話只能管住一時,卻也不得不出面調解了。
“既然諸位都沒親眼見到,老夫還是寧願選擇相信蝮道友二人,畢竟以宗兄的實力,即便他二人聯手,也不可能這般輕易擊殺宗兄,事後還乾淨利落,不留下絲毫痕跡,老夫若沒記錯,蝮道友當時是追着一名人族小子去的,此人竟有二階元師的修爲,難道這不可疑麼!而且蝮道友是追殺此人才找到的這裏,老夫認爲宗兄的死就算和此人無關,對方也極有可能看到了什麼,現在我等與其在這裏爭執不休,還不如趕緊找到這名來歷可疑的人族修士,對方若真是纔到黑域不久的話,相信不會藏到太遠的地方。”青面精族長者一副神色冷靜,兩不相幫地說道。
“也好!以我半蛟族的能耐,倒也不怕真兇能躲到哪裏,就按青老的意思,宗某沒有任何意見,就怕某些人心裏有鬼,不願意出力!”赤蛟瘦漢仍對那兩名精族人懷疑不減的樣子,老者此舉既替他解了圍,又能儘早真相大白,他自然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哼!到底是誰做了虧心事還不好說的,不過既然是青老的提議,我二人就算身上傷勢未愈,也絕不會推遲。”蟒尾精族人也不掩飾心裏的不快,只是答應的卻極爲爽快。
也許一旦找到那名人族小子,真能水落石出的還自己一個清白。
而一見這二人真不像在撒謊的樣子,赤蛟瘦漢心裏不禁半信半疑起來,難道真不是這二人乾的?
就在十餘名精族人分別朝幾個方向搜索而去時,羅羽正在一處龐大通道內,渾身被包裹在一片黑色旋風之中,兩肩上分別趴着兩隻螂龜幼蟲,一人兩蟲緩緩往深邃黑暗的前方行走着。
仔細一看,羅羽四周的打轉的一團團黑風,竟是由一片黑色怪蛾組成,裏面不斷傳出陣陣尖鳴,讓人聽了心驚肉跳,不得安寧。
只是一絲鳴叫聲就讓羅羽有些心煩意亂了,還好不是正面被其天賦屍焰擊中,心魔幻境這類詭異的攻擊方式,可是修爲越高,便越害怕的。
隨着羅羽邊走邊摸索着前面的路,四周一道道由屍焰蛾組成的黑風,不斷飛蛾撲火一樣的朝羅羽衝來,雖然每次一靠近羅羽體外湧動的金色音波後,黑風中怪蛾的兇殘之色立刻就被化解,乖乖收起了戾氣,但就是這樣,羅羽也一直將沙罩防禦全力催動,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羅羽透過手上月華石散發的光亮,看着體外這些渾身長滿烏黑鱗片的怪蛾,心裏從一開始的苦惱鬱悶,逐漸到發現礦道內的怪蛾數量遠超自己想象後,反而覺得這並不是一件壞事起來。
屍焰蛾再多再厲害,現在也被螂龜幼蟲控制的沒有絲毫脾氣,換句話說,羅羽決定在這裏修煉的話,洞府外面再不需要任何陣法和禁制防禦外敵了,他完全可以放心除了他之外,黑域中沒人能隨意的進出此地。
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這句話,羅羽真覺得屢試不爽!
噗嗤!響聲在前方崩裂而出。
只見耀眼的金色刀芒一閃掃過,阻在羅羽面前礦道中的一片碎石堆,立刻四分五裂的飛散開去,這次月華石的光亮照射的極遠後,才朦朧的停在一面遠高於通道頂部的黑色石壁上,這此竟從石壁上反射回淡黃色的碗口大光斑。
“就是這裏了!”羅羽沒想到這處小型礦脈會挖到了如此深的地下,石壁上的黃芒應該是殘留的礦石,而再往前應該是當年採礦的地方不假,這一頓飯的腳程下來,最少也有兩三百丈了,而如此深的地下,則早已看不到屍焰蛾的蹤跡。
似乎過了百丈深以後,就沒有屍焰蛾再往下了,羅羽還以爲是妖獸間的領土意識,各有地盤互不相犯,嚇得他後半段路上一直處處小心着,不過似乎多慮了,屍焰蛾知道所以出現在礦山上半段,多半是爲了避劫又方便外出覓食,並沒羅羽想的那般複雜。
這樣也好,羅羽原以爲還要清理一番才能開闢出一個安靜的修煉地方,現在省了不少功夫。
羅羽來到這靜悄悄的山腹中以後,先在四處山壁上放置了不少月華石,使得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立刻變得敞亮起來。
隨即羅羽細數了一下於此山腹連接的礦道出入口,一共不下十餘處的樣子,羅羽既然選擇在此地長久呆下去,自然不會讓周圍的環境如此通露,好在這山腹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石料了,於是費了一番力氣,羅羽徒手搬起一塊塊巨大嚇人的石頭,嚴實的堵住了這些出入口,只留下自己來時的那一個通道。
這樣一來,羅羽立刻感到放心了許多。
不過羅羽又在僅剩的洞口望了望,最後還不太放心的將兩隻螂龜幼蟲放在了通道內,以防在他接下來最重要的閉關期間,受屍焰蛾的影響。
反正有上次發現的那塊無名海獸遺骨,螂龜獸的修煉速度加快不少,根本不在乎靈獸袋能帶來的那一點微末效果,唯一可惜的是上次獸巢一役中,羅羽身上全部的石像魔估計都毀於一旦了,不然也能在礦洞內爲羅羽建起第二道防禦的同時,還能在修煉期間爲羅羽開採出一定數量的元晶來。
但福禍相抵的是,羅羽佈置歸元陣所差的部分元晶,竟能從鬼麪人和蛟首大漢兩人的元氣葫蘆中補足,此二人身上的元晶數量,比羅羽只多不少的。
至於佈置陣法對羅羽這樣的陣法大師而言,數個時辰的忙碌後,就將這歸元陣佈置在山腹中一處空曠地帶了。
此陣在外界的效果如何羅羽不知道,但當他運轉陣法的一瞬間,黑域中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氣立刻如一浪浪颶風般湧來,幾乎形成肉眼可見的元氣霞光,狂掠驚飛於陣法光芒內。
羅羽盤坐在陣眼位置,隨手法訣一掐,聚集的天地元氣旋轉着注入身體,無時無刻的沖刷着羅羽的法體。
雖然羅羽現在正處於二階元師的瓶頸階段,但在如此驚人的元氣輔助下,不禁神臺清明,感到自己時時刻刻保持在最佳的狀態上。
歸元陣能有這般驚人的功效,還真是在羅羽意料之外,相信在這般絕好的條件下,他無論是參悟還是修行,都會事半功倍!
當發覺煉體修爲攀至所能掌控的頂峯後,接下來的幾日,羅羽雖然還一直盤坐在元氣最爲濃郁的陣眼處,但其實沒有運轉任何功法了,只是有些麻木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件曾經之物,逐一端詳着屬於他從踏入修仙界到現在的一切記憶。
就連靈獸袋中的天命鼠和冰龍蟬,也雙雙被羅羽放了出來,心靈溝通的追憶了一番那些往事後,就放任他們自由在山腹裏面走動。
羅羽自己,則如着魔般的品味着諸多過往回憶,彷彿在一點一滴的翻閱一部部塵封古書,短短數日間,臉上竟流露出滄海桑田般各種神色。
自己的這一生,實在是有太多的激盪起伏,直到一連過去了十餘日後,羅羽才終於平復了這些幻夢念想,感覺恍如隔世般的做了一場黃粱之夢。
當覺得過去不再有任何心靈上的羈絆後,羅羽就開始把心思,全放在眼下面臨的瓶頸上。
三階元師的突破和修仙者的結丹境界,還是有很大的不同,以往羅羽爲結丹而準備的丹藥靈石,不是他眼下所需的東西,而有可能對他有所幫助的《五陽藏骨決》和黑晶寶圖,羅羽甚至連看都沒看過一眼。
只憑他早年準備的一種靈丹,所用的藥材經神祕火焰煉化後,蛻變成已快接近兩千年的古靈藥了,用來突破三階元師的瓶頸綽綽有餘,再加上歸元陣的輔助,羅羽在外力上並不缺什麼。反而如果在這時對《五陽藏骨決》和黑晶寶圖戀戀不忘的話,只會有害無益的平添一絲心魔。
若連羅羽自己都對自己沒有信心,何談突破。
其實羅羽找到的一些有關三階元師如何突破的經驗,其中雖大部分是因人而異,但大都有一個共同點,這些人並非在二階頂峯後還繼續硬練下去,而是去尋找冥冥中來自心靈上的一份契機。
誰也說不清楚,這一玄奧契機到底是什麼,很多突破這一步後的高明佛法聖僧曾留下真言,所謂契機,無處不在,可以是很大的事情,比如聽聞雷電交感,觀地裂山崩,瞬間在天地之威的相助下,觸摸到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藉此感悟天地至理。
同樣,契機也可以和喫飯喝水一樣簡單,甚至可以小到一呼一吸,一飲一啄之間,在根本不經意的情況下,那層瓶頸之紗就被衝破,只是有如此大智慧的修士極少罷了。
不過兩者殊途同歸,都是心靈上先圓滿無暇,下一步纔是靈藥的輔助衝擊。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三階之劫(下)
羅羽在陣法之中一連枯坐了十餘日,肉身元力始終停留在最頂峯的狀態,卻絲毫沒有要突破跡象。
這讓羅羽心裏有些着急起來,一連試了數種可能有所輔助的法子,最後還是無奈的發現,自己精氣神並無不妥之處,只是心裏總感覺缺少什麼東西,擔心什麼東西,又極度的渴求什麼東西。
自此,羅羽終於明白這樣下去亦是無用,突破三階的契機非是打坐就能感悟出來,於是索性帶着幾隻靈獸離開了山腹,來到礦脈之外,以從未有過的認真細心,開始觀察着身邊發生的一件件再微小的事情,或一些再大的動靜響聲。
所謂契機無處不在,有可能就隱藏在目光可及的地方!
礦山外依舊靜悄悄的沒有絲毫變化,這附近早已沒有了精族人的蹤跡,也不知是絕了尋找羅羽的心思,還是擔心漩雨劫爆發時的危險。
羅羽根本沒想過這些,只是神色麻木的帶着幾隻靈獸穿行於山野之間,聞聽着黑域中最自然,卻又是最不自然的一面。
數日後,羅羽仍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但心態反而平和了不少,顧不得身上的儀容邋遢,他更進一步以異類眼光去看待黑域,因此時而與一些飛禽猛獸爲伍,時而化身枯木般躺在地上死寂一樣生氣全無,期間小天命不懂羅羽的目的,在心靈溝通羅羽許久得不到回應後,自個貪玩的不知跑到了哪去,但羅羽眼下根本顧不上它,任由它離開了。
這樣走着走着,半月光景一晃而過,羅羽變得蓬頭垢面形似野人,面容卻出奇的寧靜,四平八揚的睡在地上,望着灰濛濛天際中的一片五色星光愣愣出神。
羅羽似傻卻非真傻,腦海中開始浮現由經歷而得來的諸多念想,越發出神了!
這段日子,他學着一些前輩高人的經驗,過了一段從來想不到的生活,他在礦域附近的石林中誤闖過巢穴,被妖獸追殺的倉皇逃竄過,也風餐露宿變得和凡人一樣飲水喫肉,這種似我非我的經歷,沉澱在心底裏讓羅羽對突破的心念宛如暴漲的邪火,徹底點燃了身上沒一個角落。
到了這一刻,羅羽大喜過望的知道,原來自己所做的一切的確有用。
不過羅羽還是覺得差了些什麼,驀然又心涼,跌至對得失的谷底,對突破的渴望依然燃燒着全身,卻並非能受他控制的樣子,他冥思苦想許久卻找不到問題在哪,忽而越發覺得心浮氣躁,可是到了這一步,自己的念頭卻彷彿停不下來,鬼使神差的繼續無休止幻想着自己就要突破。
這一剎那,抑或過去的每一個瞬間,無論羅羽如何焦急的運轉醒神靜心的咒語法訣,都一點用處沒有,自己真的像是着了魔一樣。
“走火入魔!”羅羽眼睛一下瞪的老大,心裏生出這種念頭時,背後立時佈滿一身冷汗!
即便想得到,可羅羽全部的身心,還是都被這樣一個“魔我”支配着,似乎身上每一根毛孔都變得滾燙髮顫,似乎身體已成了一幅無法驅使的空殼,似乎靈魂都站立在身體之外,膽寒懼怕的不願再回歸這無藥可救的身體。
偏偏羅羽又清楚的明白,這時候最不能停下,佛說契機似如來,便是指的這種如同要來,卻並沒有來的感覺,羅羽不知道這樣下去會是什麼,卻發自內心不願失之交臂。
唯一知道的,就是一定要冷靜自若的應對即將出現的任何一種可能,要想着總有人突破過,這絕非是註定過不去的坎,只有當你簡單時,纔不見諸多煩惱。
終於,在最後羅羽自認爲嚐遍人世疾苦的自己,卻還是堅持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怕了,驚的手腳冰涼並站起身來,可剛一想趕緊跑回礦洞內選擇放棄,卻又發現連一步都無法邁出。
而附近懶散爬在一旁的螂龜幼蟲,對此無動於衷,羅羽的害怕是來自心靈深處,來自“魔我”的念頭,燃燒的是精神,在這些靈獸眼力,羅羽一直動都沒動,仍然好生生和沒事一樣。
從未想過,自己在心底裏竟會如此的怕,畏懼的抬一下腳趾都做不到,究其原因,是自己對實力的渴望,遠比普通修士要強烈的多!
從小的坎坷經歷,多少年的風風雨雨,又有多少次九死一生的大起大落,都讓羅羽在這一刻瘋狂的不能自拔,畢竟這一步對他的人生而言,太重要了!
可是偏偏輪到他有此機會踏入高階修士行列的時候,卻處在黑域這樣一個詭異未知的環境中,也許在外界的任何地方,羅羽都不會有如此多難以預料的顧慮,但黑域中就他所知,還從未有人跨越二階修士的瓶頸過,正因爲沒有,才更顯得恐怖至極!
自己踏出這一小步容易,可踏出之後是否就是正常的三階,還是被黑域法則所不容,成爲另類,亦或是被直接絞殺,羅羽心裏沒一點底!
他花費多年的苦工,纔有這一次機會,而踏出那一步,卻連一剎那都不用!
羅羽突然覺得這一從未仔細想過的問題,竟會如心魔般來的如此猛烈,前人的經驗,所謂的契機,真的對自己有用麼,沒有日月交替的地方,自己的三階之路又會是什麼樣子,羅羽突然發現,自己想好的一切,越發變得什麼都不是了。
但就在這心神大亂的關頭,一隻模樣酷似人蔘,長有十多隻黑色觸角的海獸緩緩從一處地洞中爬出,它已經觀察羅羽很久了,早就對這一鮮美可口的肉食饞的無法自拔,只是礙於兩隻螂龜幼蟲的氣息讓它有些忌憚,才一直不敢出現。
此刻這隻小獸倒也機靈,似乎看出兩隻螂龜幼蟲對羅羽並不感興趣,兩蟲一直自顧不暇的大口舔舐一塊黑乎乎的東西,看來它就算出來覓食,也不算是搶了。
然而此獸徐徐前進,在距離羅羽數丈遠的地方突然停下,當即鬚髮一緊起來!
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竄入鼻孔,那是它多年的天敵出現時纔會有的警兆,此獸反應極快,本能的將全部觸鬚聚集在身後,但才做完這一步,一聲錦帛撕裂般的聲響頓時爆發而出,人蔘小獸蜷起的觸鬚被一道黑紅色爪影給擊中。
這番偷襲迅捷的防不勝防,似蓄謀已久的樣子,可還是被對方警覺到了,不過爪影並不放過重傷人蔘小獸的機會,仍全力一連斬斷人蔘小獸兩根觸鬚後,才被阻擋了下來。
人蔘獸遭此重創,大聲嘶鳴的被擊飛了出去,直撞倒在一面大樹的樹幹上,幸好有所防備,纔不至於斃命當場。
眼下,人蔘小獸雖然受傷,但好在及時防住了要害,並沒有性命之憂,一個翻滾從地上掙扎而起後,就暴怒的望着對面。
只見剛纔擊傷人蔘小獸的是一頭類似穿山甲模樣的海獸,不過只僅有兩肢灰白臂膀,半邊身子拖在地上,中間則有一個肉紅色的碩大魚頭!
此獸望見人蔘小獸流出的黑色血液,不禁眸光越發陰冷,一步步精神警惕卻又興奮並存的朝人蔘小獸逼近。
然而兩隻海獸均未發現,它們的一舉一動,竟吸引了羅羽的目光,讓他紊亂的思緒爲之一緩。
此時人蔘小獸心裏怒火中燒,一口美味沒有品嚐到不說,還被自己的天敵所傷,兩隻海獸過去就拼鬥過多次了,一直都勝負不分,這次人蔘小獸震怒之下,決定拼着傷上加傷,也要讓對手也嚐嚐苦頭!
心裏正如此想着,對面那隻穿山甲模樣的魚頭海獸卻先忍不住了,一聲大吼之下,化爲一道黑光撲了過來!
就在此時,處於弱勢的人蔘小獸不僅沒有躲閃,相反將剩下的全部黑色觸鬚都纏繞在身後的樹幹上,冷眼望着飛射而來的魚頭海獸,見此獸飛至極近的距離時,人蔘獸渾身元力驀然一蕩,竟身軀極爲詭異的化爲一蓬黑色汁液溶入了樹幹之中!
魚頭海獸卻未曾料到這番變化,大意之下直接一頭撞在樹幹上,黑域中的石樹堅硬的就連羅羽也無法斬斷,只聽這隻魚頭海獸慘嚎一聲,兩眼翻白的撲通栽倒在了地上,不過此獸雖然連一劫海獸都算不上,但總算體內有元力存在,因此只是略一暈厥後,立刻翻身打算站起來。
但這時那顆溶入了人蔘海獸的石樹卻彷彿有了靈性,竟將一根手臂粗的枝條一扭之下,直接揮舞成一片樹影罩下,死死的纏住了魚頭海獸,任憑對方撕咬掙扎,都難以再脫困而出。
於是滑稽的一幕出現了,人蔘海獸控制着石樹將魚頭海獸吊起在半空,然後又使勁揮動附近的其他枝條,猛地抽打在魚頭海獸身上。
不多時,以石樹的堅硬材質,立刻將魚頭海獸打的皮開肉綻,更加淒厲的嚎叫聲不斷從此獸嘴裏發出,不過此景沒有持續多久,那隻人蔘海獸便元力耗損過度,不得已重新還原成本來面貌的又退出了石樹。
同樣失去控制的石樹所有枝條一鬆之下,那喫了大虧的魚頭海獸跌落到地上,但它一見人蔘海獸得意的模樣後,顧不得傷勢,從附近舉起一塊半人高的大石,竟還能箭步如風的朝人蔘海獸跑去!
別看這魚頭海獸身形不過兩個腳掌大小,卻能力舉上百斤的重物,當真不可思議。
來不及喘息的人蔘海獸,發現魚頭海獸拼上真火的衝來後,也嚇了一跳的樣子,那巨石真要落到身上,肯定得被壓得血肉模糊,此獸不敢硬接,拼着最後一口氣再次溶入了樹幹內。
這時來勢洶洶的魚頭海獸,卻顧不得樹幹和人蔘海獸的區別了,猛地搬起巨石就朝着樹幹砸去,“碰”的一聲巨響,樹幹被砸的晃了晃,魚頭海獸也後退了兩步,但此獸一想起剛纔慘痛經歷,卻似發狂了一樣,繼續又不眠不休的砸個不停!
其實魚頭海獸也很聰明,知道人蔘海獸元力不濟,躲不了太久的,一心想着儘快將其逼出來,而此時人蔘海獸也知道不妙,不敢現身的它,只得又用老辦法揮動樹枝來對付魚頭海獸。
只是剛喫了教訓的魚頭獸,再蠢也不會上第二次當的,每次當樹枝飛來時,就身子一縮的穿進大石裏面,使得樹枝抽打在石頭上根本奈何不了它。
可是這樣一來,兩隻海獸就變得僵持不下,就拼誰的耐力更強了!
“我怎麼沒有想到!魚頭獸有魚頭獸的元力神通,人蔘獸有人蔘獸的元力神通,元力是天地賜予生靈最爲原始的力量,而我羅羽,也應該有隻屬於自己這幅身體的元力,不說萬物生靈,就是每一個人的體質根骨也都不同,世上的元力本就沒有相同的,我何須借鑑,又何愁望不見前人,我就是我!”羅羽兩眼看的如癡如醉,眼神迷濛的遙遙望着天際,忽然發出一聲震驚山林的長笑!
這一刻腦海中彷彿一道閃電閃過,原本感覺到無論如何都差一點的東西,竟被輕而易舉的抓在了手裏,似乎找到了開門的鑰匙一樣。
漸漸羅羽露出徹悟般的開心笑容,仿若剛從晨鳴時分的大覺美夢中醒來一樣,就這麼愜意的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接着從容的邁出已擱置許久的那一步,心靈升至沒有瑕疵的最清晰時刻,悠然負手,帶着兩隻螂龜幼蟲走向了遠處。
有螂龜獸的護佑,羅羽沒遭到魔焰蛾的絲毫阻擋,就再次返回了洞府中,他靜靜的在歸元陣眼處盤膝坐下,一顆早已準備多時的碧青色,形似嫩芽般的丹藥,在羅羽屈指一彈間,嫩芽輕顫的化爲一屢青風沒入羅羽口中。
服下丹藥,羅羽抬起滾燙如火的雙手,似慢似快的虔誠合十,口中發出杳冥浩渺的唸唸有詞之聲!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元海與域力(上)
兩日後,位於小型礦山數里之外的小天命,已飽飲了一番四處闖蕩搗亂的自在日子,並打算收拾掉眼前一個煩人的傢伙後,就回去與羅羽匯合。
一片充滿泥濘與惡臭的山坡下,小天命正與一隻渾身烏黑,宛如一大灘爛泥般的奇特怪獸搏鬥着,此獸沒有五官模樣,身形足有數丈,行走起來宛如一個巨大袋子滾來滾去。
天命鼠在這頭龐然大物般的巨獸眼力,和一隻螞蟻沒有兩樣。
只是在此怪獸眼中一向不怎麼重視的螞蟻,速度快的超乎其想象。
但任憑烏黑怪獸如何飛舞十餘根觸手纏向天命鼠,卻始終摸不到天命鼠一根毫毛,反而還會大意之下,不時被天命鼠的爪子劃出數道不算太深血口。
一開始,巨獸仗着體型巨大,血氣旺盛倒也不在意這種撓癢似的手段。
但沒過多久,巨獸渾身淌血,明顯精力下降,揮舞的速度大減起來。
此獸再怎麼靈智地下,也本能的看出了自己被耍的團團轉,驚怒之下,展開直接全力竟朝遠處逃了開去,天命鼠見此這才停下旋風般的身形,得意的呲牙奮叫,正欲追上去時,忽然身後的礦山方向傳來一聲晴空驚雷般的巨嘯,隨即一股強橫無匹的威壓自天降臨,方圓之地莫不氣氛一緊的近乎凝固了起來,隨着悠長嘯聲的越發響亮,傳遞開去後,似乎有着無處不在的神奇之力,讓林中萬獸變得驚恐!
天命鼠首當其衝,稚嫩的鼠臉驀然間一繃,凝重的探鼻四下嗅了嗅,當發現自己四周的天地元力開始緩慢流淌,視線中以礦山爲中心,山頂之上出現了一片淡黃色光海不斷凝聚,如有燦爛霞雲降世的奇景後,天命鼠才恍然發現霞雲出現的地方,竟是羅羽修煉之處。
頓時天命鼠驚吼一聲,顧不得去追那隻重傷的海獸,便頭也不回的奔向了礦山方向。
這一刻,十里之內的任何生靈,無論是隱藏在礦山地下地上的妖靈海獸,還是從此地不巧翱翔飛過的各異天禽,都在一股莫名的壓力下,心中生出不安不祥的感覺。
就彷彿,原本一切正常的軀體,莫名其妙被一層火辣的鎖鏈套住,而且都找不到鎖鏈的源頭,只是越掙扎反抗,越是有種對抗天威的感覺。
但與此同時,位於山腹之內的羅羽,被一陣陣金黃霞氣包裹成了一隻大繭懸浮半空。
裏面的羅羽,渾身燦金,正身處一片暖洋洋的元力河流中,任憑巨浪元力不斷沖刷着己身,雖然身上猶如摩擦般發出熾烈明亮的火光,卻只是燃燒在表皮上讓羅羽渾身肌膚越發晶瑩圓潤,腳下更有元力不斷化爲成片的火霞緊緊纏繞着羅羽,讓其渾身宛如在烈焰中永立不倒的金身,散發出越來越強的可怕氣息。
仔細一瞅,羅羽身上還連着十餘根微微閃動的烏色光絲,另一端則與羅羽頭頂三朵粘稠懸浮的元氣巨花掛在一塊,那些閃動着讓人無法直視的神祕瑰華,就是誕生自三朵元氣巨花之中,又通過烏色光絲灌注到羅羽體內。
突然,羅羽身上發出“噗噗”的破繭撕殼之聲,先是一根手指輕輕動了動,隨即仍舊不睜雙目,卻抬起一腳昂首立起,看似尋常的腳步落下,竟發出擂鼓般響亮的巨聲,整個山腹也不可思議的一顫回應!
而站起的一刻,山腹本就湍急的元氣,在此時變得如決堤一般攪動,無數道光芒耀眼的瑰華,形成一種種千奇百怪的物靈,各自姿態綺靡,卻均默契的以飛火撲火之勢,爭先恐後的要鑽進羅羽的身體裏面。
在這等遠強之前的元氣灌體下,羅羽劇烈顫抖,身上毛髮四濺,變得光溜溜一塵不染的原始之態,眼耳口鼻無一處不變得紅白鮮嫩,宛如胎嬰墜地時纔有的先天樣子,但羅羽分明臉現痛苦表情,卻渾身動彈不了,手腳盡皆被體外的烏色光絲給緊緊縛住。
羅羽的掙扎,讓身外無數天地元力形成的物靈更加驚恐,更加賣力的湧入羅羽體內,暴漲的肉身元力無處宣泄,在羅羽體內亂撞,時而讓他身形悠地長高變胖,時而手腳或長或短,四肢百骸在一次次撞擊下盡皆粉碎並化成空洞一樣,原本一身堅愈金鐵的骸骨被折裂成無數細小骨塊。
可奇怪的是,這些骨粒懸浮於混沌般的身體空洞中,猶如無數小星辰璀璨漂浮在浩瀚的元氣星空之中,按照某種奇特到無法理解的規律運轉,但在非人之痛下,羅羽的血肉之軀幾經折磨的彷彿要四分五裂,到最後晶瑩的皮膚卻開始透明起來。
看透進去,血肉筋骨似全都灰飛煙滅,只留下一片豁然開朗的元氣霧流,似真似幻!
當皮肉沒有骨骼的支撐,就要化作一攤爛泥倒下時,蟄伏在體外多時的烏色光絲見此機會,紛紛在羅羽身上洞穿出一個個針眼血口,化爲千絲萬縷般的筋線纏繞在一塊塊碎裂的骨髓上,這一刻,烏絲如同化身爲世間最具鬼斧神工的匠師,就在羅羽體內勾勒出了一幅夢幻般的骨畫。
所有斷裂的骨髓依照着烏絲形成的筋線重新聚合,並將烏絲湮滅在骨髓深處,新出現的骨架如浴火重生了一樣,泛起絲絲金色毫芒!
看似經歷了一場斷骨重續的慘烈過程,然則如霹靂電光,對羅羽而言,僅是一抹讓他還來不及感受的劇痛方纔出現,就煙消雲散的又回到了前一刻。
然而羅羽此時根本無法堅持站立的樣子,這副重獲新生的骨骸在外界元氣的洗禮下,還未穩固就又發出清脆崩裂之聲,仿若才堪堪成形的嬰兒禁不起絲毫的衝撞,然而此刻在頭頂三朵水缸般大小的淡黃巨花,卻根本不顧及羅羽的感受,似永無止境一樣繼續灌注精純元力沒入身體中,羅羽則宛如昏眠般無法抗拒。
最終羅羽身軀一晃,站立許久的雙腿,再也承受不住的向一側倒下,然而羅羽又並未真正倒下!
這時的他,全身似化成一隻長長的船槳,歪歪斜斜的蕩入水中後,卻從丈許遠的另一處出現,羅羽輕輕一倒,身形原地消失,卻是重新站在了另一處!
但此舉如飲鴆止渴,頂上三花依舊瞬移般出現在羅羽上方,無匹的元氣又一次注入,很快,羅羽的身體再次承受不住,同樣的一倒後,上演着相似的一幕,居然又出現在的另一處。
而隨着羅羽不斷瞬移般爭取着片刻的緩衝,沒有一次真正倒下,孜孜不倦的重複這一幕直到第六日方纔停下,竟然是他終於捱過了三花聚頂傳來的大量天地精華,並且將身體能挪移到的地方,擴大到了十丈遠處。
此時羅羽重新在十丈中心處坐下,若是睜眼便會發現,在區區十丈方圓的空間裏,竟留下了無數或仰或倒的光幻身影,以各種各樣的姿勢極爲緩慢的消散變淡,它們之所以形成,又之所以不去,都是因爲十丈之地內,有一股看得見也摸得着的元氣毫光,在憑空掌控着一切!
對於一名元師而言,一旦到了三階以後,能力敵擁有法寶的結丹期修士,一半靠的是肉身的強橫,另一半便是“元海”,元氣之海!
“元海”是每一位三階元師在身體之外形成一片元氣領域,擁有變幻莫測的威力,雖然比不上靈氣修爲到了元嬰後期時纔會有的結界領域那般厲害,但任何一種掌控的能力,都擁有着不可思議的妙用。
羅羽碰到的魂姓修士施展修羅變身後,施展的初階元海一瞬間讓羅羽體內十成元力只能發揮一半左右的威力,這便是元海最常見的神通——“盈虛”法則!
當然元海與寶物不同,它雖無靈性,但卻是由自身最根本的東西演變而來,甚至每一位元師修煉的元海,都各有千秋,正因其無常性,纔有千變萬化之神奇!
而以往,三階元師以下的煉體士在對抗修仙者時的最大軟肋也不復存在,元師在三階以前是沒有神念一類的覺察神通,只有到了三階以後,纔會生出一種玄妙的感應,能夠對元海掌控的十丈之地探微見拙,俗稱“玄感”!
玄感無處不在,來自全身上下對四周一絲絲微小氣息變化的掌控,小到身體各處每一寸汗毛,都是具有極強辨識力的玄感一部分。
對此羅羽早已傾慕已久,他親自動用心神,將玄感和神念仔細比較了一番,二者卻是各有所長,玄感勝在比神念更見微知著,而神唸的好處明顯,就是一個字——遠!
如今,羅羽能在十丈空間中留下緩慢消散的身影,這已證明他成功進階了三階境界,至此刻起,他就有了今後無論在何處都能立足的本錢。
更從此刻開始,他不再是那名任人魚肉,卻還頂着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可笑虛名之人,亦不是終日在結丹老祖面前畢恭畢敬,生怕得罪半點的小輩之士,他已成了讓以往的一切交集均爲之變色的堂堂師祖!
到這一步,羅羽實在感慨良多,但真正到了這一境界後,他卻不願總活在過往的經歷中無法自拔了。
瞬間收起這股隨心掌控的玄妙感覺,羅羽深深吸了一口氣,睜開雙眼仍有些不敢置信的仰天默然了片刻,真實感受到渾身那種遠勝從前的恐怖元力,終於明白這一步,爲何如此讓人瘋狂。
一念至此,羅羽朝着目光所及之處,輕輕吐氣般的一吹,這口氣頓時傳出呼嘯之聲,迅速化爲一股子漩渦般的元氣颶風竟將十丈元海中一切幻影,直接風捲殘雲的收入自己體內!
“可惜,儘管我沒有借用絲毫《八足通》中的修煉之法,徹底以《沙元金身》衝破的瓶頸,但仍然無法領悟沙遁術的奧妙,不過這次突破,體內卻另多出了一些東西。”羅羽臉上先是遺憾之色閃過,隨即口氣一下子凝重起來。
只見羅羽抬手緩緩向前一伸,五指瞬間被一層濃郁明亮的元氣包裹住,但金黃色的光芒閃動間,卻又有一縷縷烏色光絲從指尖溢出。
這些烏色光絲毫無天地五行的屬性氣息,無論出現還是動彈間,都絲毫不引起羅羽神唸的反應,宛如隱形了一樣。
若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羅羽說不定會以爲自己在黑域中突破真出現什麼問題了,可現在……就是羅羽想裝作不認識,怕也說不過去了。
“黑域磁力!”羅羽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脣,聲音說不出是喜是憂的道。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元海與域力(下)
這些烏色光絲應該是突破時,在羅羽天人合一的無意識狀態下被吸收而來的,具體來自何處,又是怎樣進來的,羅羽卻絲毫也想不起來,也正是因此,才讓他多少有些不放心的。
但如果真是黑域磁力的話,起碼在羅羽不知道會有何隱患之前,或許對他還有些用處。
抱着此種將信將疑的念頭,羅羽回憶起在絲鑲樓內,見到那名店主激發爍陰珠時的詭異情形。
自從再次進階後,羅羽整個人精氣神都遠非昔日可比,記憶裏更是通透之極,加上是時隔不久發生的事情,一幕幕恍如昨日才發生的一樣,羅羽循着那種過目不忘的感覺,控制着體內全部的十三根約兩丈長的烏色光絲,化爲自己腦海中弧形般斥力!
結果被羅羽分爲兩撥的烏色光絲,受玄感的包裹,感覺如驅使身體手臂一樣順暢,飛快在身前轉動騰挪,可無論他如何彎曲變化,鼓搗了好一陣,竟都絲毫形成不了那日引力或斥力的出現,羅羽不甘心的換用神念來操控,可誰想烏色光絲索性懸浮不懂,根本和神念無關的樣子。
但下一刻,羅羽略一思量,又試着將元海展開,不一樣的一幕出現了,十三根烏色光絲才一扭動,一陣奇異卻熟悉的波動就呈現在元海里面!
雖然肉眼空白一片,可羅羽將玄感隨心一動,四周便出現無數波紋狀的金色光海,似以羅羽爲中心,呈現出一個十丈直徑的半球型淡黃光罩!
對羅羽而言,元海只是一種受其意識操控支配的地方,心念一動就可幻化成任何顏色。
此時的元海才一形成,裏面均勻分佈的元氣卻在某一小塊地方形成高差之分,而那裏正是羅羽控制黑域磁線之地。
這是由於羅羽控制了磁線形成互斥之力,兩端彎曲的中心處元氣因此被排斥而開,就好像風雨不透的元海中強行擠進去一件事物,這讓羅羽腦海靈光一閃,難不成烏絲只有在元海中才能發生效用,這似乎與普通黑域磁力不大一樣。
最關鍵的,即便是在元海中,烏絲的全部威力也小的讓羅羽有些失望。
靜靜瞅了一陣後,羅羽突然伸手向兩撥烏色光絲的中心處一揮,以往尺許大的元氣兵刃,此刻不禁信手拈來,而且刀芒閃亮的在半空略一震盪,就迎風狂漲的成了半丈大小的巨型光刃,直接劈在了元海一處!
淡黃色的刀芒順着羅羽意念所指的地方一斬而過,哧啦一聲在地面劃出一道寸許深的溝痕,憑肉眼似乎看不到刀芒有何變化,不過羅羽的玄感分明發現,刀芒在經過烏絲斥力形成的一小塊區域時,光華悠地一黯,並微頓了一下。
僅這一瞬的功夫,光刃威力便百去其一,這無疑印證了羅羽的猜想,體內烏絲的確能在元海中起效,只是威力和影響也如預料的那般。
除了金屬性元力外,隨後羅羽又接連使用了風火雙屬性的靈氣試探,結果無論三者中的哪一樣,竟都不分彼此的受到斥力削弱的樣子,看來不管五行元力還是五行靈氣,甚至是變異靈氣均能被烏色光絲剋制一二。
可是這“一二”的威力實在不那麼理想,這不禁讓羅羽有些哭笑不得。
如今他可以確定體內的烏色光絲,就是黑域磁線無疑,但是數量未免太少了一些,除了能無聲無息的隱藏在元海中任何地方外,有些許出其不意之效外,其他用處實在不大。
如果一下子能有個數百根烏色光絲,那無論是化作斥力還是引力,能起到的效果定然十分明顯的。
只要靠近羅羽元海十丈之內,威力削減的一定能讓對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且體內的黑域磁力是隨心掌控,大可按照羅羽的意念去變化多端,等同於手握無窮盡的爍陰珠或爍陽珠,畢竟黑域磁力只要足夠大,那形成斥力或是引力都是羅羽說了算,可以想象如果是在和同爲元師的煉體士近戰,自己能肆意影響對方的一舉一動,那豈不是穩操勝券,相比僅有束縛力而無法形成各類詭異攻擊的元海而言,羅羽覺得黑域磁線更要靈活的多。
可惜羅羽根本不懂得如何來吸收更多的黑域磁線,更不知以後,此種烏絲是否會隨着境界修爲的增長而變多,畢竟每次羅羽凝結黑域磁線時,發現十丈元海能容納的黑域磁線就是十三根,不能再多。
興許黑域磁線的多少,是根據元師元海的強弱而定,這是眼下仍一頭霧水的羅羽,能想到最能安慰自己的解釋了。
但說起來,其實這次能進階成功,羅羽已經是感激上天,黑域磁力的出現,不過錦上添花的額外之喜,對羅羽來說,此刻心情依舊是極好,轉瞬間將黑域磁線的事情放在一邊後,羅羽忍不住一連施展了數種元器,發現這些寶物的威力與以往根本不可同日而語,當然最強的還是肉身!
就連羅羽一向視爲鋒利無匹的七星陰火刃,斬在自己身上竟只是擦出一片火花來,如削精鐵一般,看的羅羽真是兩眼發直。
如此複雜,卻又簡單的得到了這種讓自己嚮往已久的能力,過往的那些心酸付出,當真在這一刻不算什麼了。
不過這次突破三階元師,還真是有驚無險,眼下也不能高興過火,得紮紮實實的穩固一下修爲。
抬頭看了看石壁上的月華石,根據散發的光澤判斷,自己這一番脫胎換骨的變化,已過去半月有餘了。
下一步,羅羽打算好好紀念一下突破後這種大喜過望的心情,然後等熟練掌握了三階元師應有的一些神通手段,就出去尋找那黑晶礦。
不管黑晶礦的消息是真是假,一旦辦完了此事,羅羽就會返回風神鎮一趟。
但這次卻不是去找精族人的麻煩,而是要求見那位高深莫測的百媸娘娘!
羅羽有此想法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在前不久從那位蛟首大漢身上的玉簡中,竟被羅羽發現了一份記載風神鎮諸多精族長老的名冊,本來羅羽對此沒多大興趣,是以沒有第一時間查看。
而趁着前些日子的空暇,沒想到在隨意翻閱後,竟有意外收穫。
一開始,羅羽抱着謹慎心態,想了解一下黑域中是否還有其他三階存在,而最後也的確沒有找到精族人中有三階修士,不過裏面卻有一段對他而言極爲重要的語錄。
死在鬼麪人手裏的那名蛟首精族,雖然是風神鎮所有精族長老中最厲害的一位,但卻並非一直以來都是最強,數年之前風神鎮還有另外兩位大長老,一名也是半妖精蛟,另一名卻是位半妖人狐,這二人實力和天賦還在蛟首大漢之上,然而他們卻都是突然一日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此事的真相一直都找不到,恐怕除了這位蛟首大漢外,沒幾人知道緣由的。
其實那名消失不見的半妖精蛟,與這位蛟首大漢竟還是故交,在其突然不辭而別之前,曾語重心長的透露了一絲口風給蛟首大漢,似乎意思是找到了離開黑域的方法,不過危險之極,如果數月之後他還沒有一點消息的話,就讓蛟首大漢無論如何也不要再上百媸山!
果然最後半妖精蛟和半妖人狐都未能返回,事後蛟首大漢當之無愧的成爲風神鎮大長老,但此人也不傻,知道前兩位大長老的失蹤都與神祕萬分的百媸娘娘有關後,自然不許風神鎮內再談任何與之有關的事情。
羅羽雖然心裏有些莫名擔心,可自從上次頓悟後,看事情比以往越發敏銳透徹,他相信那位百媸娘娘就算再怎麼可怕,也一定和他有着同樣的想法,那就是離開黑域!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鼠火進階
只要有相同的目的,無論人族,精族亦或是妖族,都可拋棄前嫌的共謀一條出路,否則別說羅羽進階三階以後也只是暫緩了元毒的麻煩,相信就是那位百媸娘娘真是位神通廣大的元嬰期修士,也一樣無法完全剋制元毒的侵蝕,頂多能多撐一段時間罷了。
而但凡神通越高之人,越是看重自身性命,這也是羅羽敢拜訪百媸娘娘的底氣!
當然,此事還需等自己徹底穩肉身神通後,才更有可行性的。
……
山腹中悠然修煉日子一晃,又過去了十多天之久,除了小天命回來看過羅羽一次外,修煉中的羅羽彷彿徹底與外界隔絕了一樣,一直未踏出去半步。
而這段時間羅羽一心沉浸在摸索自己這副強橫軀體的潛力中,對於到了三階後的一些神通,有些樂此不彼的逐個試了一番。
羅羽自然不會閉門造車。
爲了驗證這些新有神通的具體威力如何,羅羽直接一一用在洞府門口的屍焰蛾羣身上,效果不禁大爲滿意。
三階的肉身元力施展開來,配合對元海的十丈掌控,無論進攻和防守都渾然一體,現在即便是單槍匹馬的殺入屍焰蛾羣重重包圍中,也完全不用擔心,任何方向的屍焰蛾一旦進入元海之中,尚未攻擊到羅羽就被無形之力給碾壓而死了,如此可以看出,有了元海幾乎密不透風的控制,日後就是以寡敵衆也大可不必再瞻前顧後,疲於應付了。
反而有些意外之喜的是,前不久羅羽在興致勃勃的修煉一種新神通時,正好碰上離開身邊多日的天命返回,小傢伙見到羅羽神色寧靜的盤坐於地上,十丈之內,屍焰蛾羣像是無頭蒼蠅般亂竄,並紛紛驚懼的噴出天賦屍焰來護住全身,無數火光縈繞在羅羽四周,似在淡金色的元海之中,亮起一盞盞火焰燈籠。
不過很快,所有妖火就自行油盡燈枯的滅亡了,而羅羽自始至終神色寧靜,對周身發生的一切恍若不知。
以往小天命可是謹記着羅羽的叮囑,在他閉關期間,不可隨意招惹屍焰蛾羣,哪怕小天命再怎麼嘴饞天賦屍焰,也不得不按捺住衝動去尋找洞外落單的妖獸下手,不然真要被成千上萬的屍焰蛾困住了,哪怕小天命修爲更進一步,成爲四級妖獸,怕也不消片刻就被啃食的骨頭也不剩。
這次羅羽讓小傢伙大開了眼界,看似無奇的十丈方圓空間內,有着太多的神祕。
屍焰蛾羣的龐大數量幾乎能將有限的元海里裏外外包上三圈,但始終無法攻下那十丈之地,且讓多少屍焰蛾進來或出去,都是羅羽說了算,其實只是玄感一動的事情。
眼看屍焰蛾羣死傷慘重,小天命自然不會錯過此等絕佳的機會,興奮的再次變身化爲琉璃小鼠的模樣,並噴出一團綠濛濛的妖焰衝進了天賦屍火當中,一下將數十隻屍焰蛾盡數覆蓋而去。
天賦屍焰對修仙者自然是厲害得緊,但天命靈智尚未徹底開化,遭受所謂的心魔隱患遠不及人族。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天命不僅不懼,相反撐開之後也不過如紙片般單薄的一層綠炎,竟一觸碰到拳頭大小的灰白色天賦屍焰上,綠光哧溜一聲燃燒的更爲猛烈,猛地要將天賦屍焰吞噬進去的樣子。
灰白色焰光頓時劇顫,毫無徵兆的黯淡下去,又如被吸血般急速縮小起來,包裹在灰白火光中的那些屍焰蛾也彷彿見到某種更爲恐懼的事情,瘋狂在羅羽元海中掙扎着想要逃離出去。
但無論屍焰蛾往哪一方向飛去,都會像撞在一堵牆壁上無功而返,重新回到迷霧般的淡金色元海中,不一會兒,天賦屍焰散發的灰白火光消耗燃盡,搖搖欲墜一陣後,大片屍焰蛾似乎在體內本命靈火大量流失的情形下,生命氣息也飛快走向盡頭。
羅羽饒有興致的看着這一幕,不禁將元海威力控制的僅能困住蛾羣,而不再出手滅殺了。
與岌岌可危的屍焰蛾羣恰恰相反的是,天命施放的古怪鼠焰,時間一長卻由單薄變得壯大起來,綠色光芒中漸漸開始摻雜一些極小的灰白光點,並逐漸擴大,而此火似有心神相連的反饋之效,小天命也越發精神抖擻,半點沒有因維持本命靈火不滅而睏乏的跡象。
見到小天命似乎對這些屍焰蛾極有興趣,盤坐地上沉思的羅羽心中一動的睜開雙目,目光有些期許的盯着那團綠色光焰,但只是仔細觀察未有絲毫相助的意思。
羅羽很早就猜測過,天命鼠應該擁有一種極罕見能吞噬妖獸妖火的天賦,一連數次進階都是在吸收完高階妖獸的本命妖火之後纔出現,當中太引人懷疑了。
只是在蒙州時,天命鼠便已是三級妖獸了,對普通的低階妖靈根本不感興趣,羅羽就算有這份想法,也不可能找來大量三階以上妖獸去驗證此事,蒙州是什麼環境羅羽再清楚不過了。
但是黑域中卻最不缺各類妖獸海獸,這半個月裏天命鼠在外面估計另有一番際遇,不僅將之前赤綠色的妖火蛻變成深綠色,就連修爲氣息也突飛猛進了不少。
說不定一次吞下大量的天賦屍焰,妖力還能更進一步。
羅羽一面盯着鼠焰的顏色變化,一面又想探一探天命的極限,當第一波數十隻屍焰蛾被滅後,仍舊一點不影響後續的屍焰蛾飛蛾撲火般再次進來,但羅羽始終只放百餘隻屍焰蛾在裏面,倒也想看看天命究竟能吸納多少天賦屍焰。
以往天命鼠吸收的那些妖火後,其鼠焰威力大小都不太放在羅羽心上,普通妖火對他而言用處不大,但這次的天賦屍焰卻不同,屍焰蛾儘管連一級妖獸都算不上,可本名妖火的可怕就連結丹期修士也不敢小覷,畢竟到了結丹期的境界,最怕遭心魔入侵而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心魔無處不在,又無孔不入的可怕之處,羅羽是越發明白了。
一連數天過去,通道中飛蛾死去一波又一波,屍體堆積了十餘丈長,至少數千的屍焰蛾死於天命口下,因蟲屍多的無法處理,一人一獸也不得不多次變換位置,羅羽看着天命鼠連日來精神奕奕的模樣,自己卻不禁苦笑,當初想要好奇試探的決定是不是在自找苦喫,這樣下去何時纔到盡頭。
不過越是時間拖長,羅羽更不捨得打斷天命的這次機緣了。
好在黑域中天地元氣源源不斷,羅羽進階三階以後,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無時無刻不在吸收元氣補充,因此哪怕支撐元海維持數月時間也不成問題。
而羅羽沒想到的是,過去的這十天之中,他有大半時間就這樣枯燥的陪着天命渡過。
當這小傢伙吞下最後一口天賦屍焰時,短短時間裏身上氣息就比之前增強了倍許,雖然如羅羽所料並沒有一口氣突破到四級妖獸,但看起來也已經是三級妖獸的頂峯了。
妖獸一般有着令人族羨慕不已的悠長壽命,卻也有修煉遠不如人族的弊端,似天命這般進階的,可實在駭人聽聞。
當然羅羽最感興趣的還是小天命那鼠焰神通究竟變化成何種模樣了,趁着天命鼠那不知何時會來的呼呼大睡懶惰期還沒出現前,羅羽立刻吩咐小獸張嘴噴出一口鼠焰來。
此時的天命鼠剛飽餐了一頓,故而對羅羽這位主人顯得言聽計從,乖巧靈動的一揚毛絨腦袋,向前呼哧一噴,一團與以往完全不同的灰青色妖火出現在眼前。
這道新鼠焰僅有拇指大小,但外青內灰分外詭祕,且中間處灰白之光強烈耀眼,明顯是之前吸收了大量天賦屍焰的結果,羅羽雖然有些驚訝,可還是好奇之心佔據上風,於是小心的探出一根指頭輕輕伸進了妖火中寸許深。
手指觸及妖火,一縷灰白火光哧啦一聲的沿着羅羽指尖湧了進去,並有迅速蔓延至全身的趨勢,羅羽堅愈金鐵的身體竟對此火起不到絲毫阻擋的效果。
小天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有羅羽的吩咐,心知此刻不能打擾,便靜看着妖火迅速進入羅羽體內。
但它卻不知,羅羽並非不願抵擋,而是腦海中剎那間“嗡”的一下,彷彿被烈火灼燒般的奇怪刺痛感,瞬間在靈魂深處蔓延開來。
羅羽固然措手不及,可如今已不是亦步亦趨的築基期修士了,痛覺出現的那一刻,羅羽絲毫不慌的以神識運轉易象訣,一陣水波般的灰色光浪在立刻護在了魂魄之外,並以此爲中心,徐徐向外席捲蕩去!
易象訣形成的水化神識一經施展,神魂被灼燒的痛感彷彿被澆了一盆涼水,立刻恢復無礙,同時體內其他地方也有些許不適之感,只是相較於脆弱一些的神魂而言,身體上承受這點觸痛根本不算什麼,很快就被水化神識一一的消滅了。
剛纔實則過去一瞬而已,羅羽緊繃的臉色變化太快,恢復平靜時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在最後目中隱露出一絲驚喜之色來。
“還不錯,似乎和屍焰蛾的心魔攻擊有異曲同工之妙,可又不盡相同的樣子,不過也真是厲害,若是普通結丹期修士將其當做尋常妖火來對待,那定要喫虧不小。”羅羽心知小天命沒有盡全力,因此震驚之餘,纔給出如此高的評價。
這次爲小天命吞噬妖火耗去了不少時日,羅羽返回歸元陣以後,便再次放任天命鼠自由行動,如今其他通道中的“屍焰蛾”對此獸已構不成威脅了,小天命似乎在外面也玩得極爲開心,接下來過去數日都不見回來,不過羅羽與此獸有一絲心神感應,知道小天命沒有離開太遠後,就放下心來。
同時,羅羽獨自一人在陣中又盤坐了數日,將一些剛掌握,還不算熟練的神通在腦海裏面仔細分析拆解,好能更快融會貫通。
現如今三階元師需要掌握的一些祕術,與以往那些小道小術大不一樣,對羅羽而言,不再是像過去學習一種法術那般死板單一,許多東西都得不斷參悟纔能有小成。
自覺差不多以後,羅羽才收起渾身瑩光,神色平靜的從元氣葫蘆裏取出三樣東西。
手中光華一閃,出現兩份大小樣式均極爲相似的羊皮古卷,顯出有些年份的淡黃色,看單獨一份根本毫無頭緒,但羅羽沿着一條明顯的撕痕,將兩份拼湊在一塊後,卻即刻形成一張迷宮般充滿無數線條的寶圖。
羅羽先將到手的兩份寶圖拿在手裏仔細端詳了一陣,好笑的是,羅羽第一眼的感覺並非是在看一張圖,而是有種看一幅畫的奇怪念頭萌生!
因爲這兩張圖合在一起,就羅羽對附近環境的瞭解,上面既不像是地圖,也不像是某一座礦山,稍微拿遠一些,看起來反而更像是一隻栩栩如生,振翅欲飛的蝴蝶!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初戰大妖(1)
其實是羅羽用正常人的想法,無論怎樣也看不透此圖的祕密後,就將心思放在了圖中蝴蝶之上,說不定真是這不起眼的小東西內暗藏某種玄機。
懷着將信將疑的心態,結果被羅羽揣摩了一陣,確實有些意外發現,但似乎與黑晶礦扯不上關係。
羅羽只是覺得,這蝴蝶彎曲的兩翼上,每一道紋路勾畫的竟是如此眼熟,分明見過多次纔會有此種感覺。
因此仔細一想,便不難的發現在何處有過印象了。
若是沒有記錯的話,羅羽施展體內十三根黑域磁線時,無論形成引力還是斥力,都差不多是與蝶翼折出同樣的角度,其實這算不上巧合,羅羽若將黑域磁線多運用一些,說不定沒有寶圖的啓發,也總有一天會覺出這種蝴蝶翼感。
藏寶圖上所繪的地貌與蝴蝶圖案有驚人相似,羅羽可不認爲會是意外,一定是繪圖人想要說明什麼。
可惜的是,羅羽爲了證明自己的想法,將元氣葫蘆中有關黑域的所有玉簡全部取出,並一一又重新翻閱比對了一遍,但最後還是一無所獲,均絲毫未提到蝴蝶二字,令羅羽有些喪氣。
看來想解開此圖的祕密,並非現有的見識或短時間內能辦到,看來自己還要再去風神鎮走一趟,找一找黑域這些年有沒有和蝴蝶有關的任何祕聞了。
畢竟黑晶礦脈即便對三階元師的羅羽也極爲重要,更何況這還是他豁出命才搶來的,羅羽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重新將兩張古卷小心收起後,羅羽目光一轉,落到了另一樣東西上,這是一塊火紅的古樸玉簡,裏面記載的正是羅羽下一階段打算主修的煉體功法——《八足通》!
也算不上主修,但至少羅羽身在黑域一天,修煉此法決是現下最好的選擇,或許對將來也大有用處。
羅羽雖然聽過疤面和尚將此法決吹噓的極爲厲害,他自己以前也粗略的看過一遍,但這次卻不一樣,羅羽是抱着將此法決作爲今後修煉根本,因此凝神瞅了瞅後,就毫不猶豫貼在額頭上查看起來。
此法決乃是流傳自上古佛宗,又被疤面和尚信誓旦旦的稱之爲梵淨山第一煉體法門,威力自然不小,就是太難練了些。
不過羅羽對上古佛宗還是有幾分期許的,畢竟上古時期儒釋道三教並世,各有千秋,自然都是不差,佛宗的功法雖然沒落了,但多少也有可取之處。
別的羅羽不知道,那曾經威震上古的佛門頂級煉體神通——法天象地,卻還是有幸還親眼見過的。
記得當初在戎州那位鏡雲聖僧與巫尊咒疆大戰時,憑藉元嬰初期的修爲,竟能拖住巫尊一段時間,靠的就是此神通,其一念之間,以佛門法相化身青甲神將時的驚人一幕,至今在羅羽腦海中印象深刻。
只是由於此僧修煉的偏重佛門練氣一道,如果是純粹的煉體一脈,以肉身的強大,就算修爲差上一些,也不至於最後落得個身死道消的結局。
如今羅羽倒不在乎自己是否能修出佛力,只希望能煉出法相真身來,那已經倍感欣慰了,按照疤面和尚的說法,這《八足通》一旦修煉有成後,從此對任何佛門功法的修煉,都有事倍功半之效,儘管凝練法相的祕法在佛宗也是不傳之祕,但想來以羅羽的手段心機,也不愁日後得不到一份。
當然也許羅羽運氣好的話,單單修煉《八足通》到最後一層的境界,不用再找其他佛門功法,也可成就法相神通那一步,畢竟疤面和尚纔將《八足通》修煉至第一層境界,對後續的變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他心裏一直懷疑,《八足通》這般厲害的古佛法訣怎會比不上普通的法相之術,裏面既有可能也存在法相凝結的希望,只是還不曾被證明過。
除了對法天象地的神通大爲動心外,另一個原因便是羅羽的《沙元金身》沒有了後續的法訣,換句話說,羅羽根本沒有其他選擇的,這《八足通》修煉起來就算難度再大,羅羽也只能咬緊牙關試一試了。
抱着此種誓不罷休的心態,羅羽立刻將心神沉浸在了功法第一層的要領中。
這佛門功法修煉起來倒有些與衆不同,除了講求禪悟時需要打坐外,其餘大部分內容都需要身體力行,無論是生死搏殺,還是遊歷紅塵,都可算作其中一種,總是修煉並不像練氣那般有諸多約束。
至於那行功的法門,初見之下,給羅羽第一眼感覺有些像是世俗界的武學套路,但一舉一動變得更爲繁瑣嚴謹,僅是第一層便有數百種奇怪的修煉姿勢,按照上面的說法,這是要先打通人之百竅,擴展筋脈用的。
第一關倒還可以憑毅力扛過去,對羅羽而言,只需忍受一定時間的痛苦罷了,修煉起來難度不大,畢竟三階元師已經能對身體內任何一個骨骼關節掌控入微,玄感一動,更是能瞬間清晰的發現每一處毛孔的張弛變化,身體無處不可隨心所欲的掌控,此時的境界再修煉《八足通》第一層絕對事倍功半。
越往後的幾層功法,顯然越難,不過羅羽還未開始修煉,看的也只會打擊自己。
這幾日羅羽靜下心來也好好想過,他的修煉之路早已不在自己的預料之中了,以前何曾想過還沒結丹成功,卻先一步成就煉體宗師的境界,但隨着他將心思和精力都放在煉體之道以後,才發現肉身的潛力竟也如此大,不借助寶物外力,單憑赤手空拳一樣有着驚天動地的威力,那種每一寸肌膚都與血脈靈魂緊密相連的感覺,確實讓羅羽動搖了多年的道心。
不過思量再三,羅羽打算法體雙修的決定並未改變,煉體士固然比同階的修仙者要厲害幾分,但修煉進階卻難於登天,尤其是三階突破至四階,即便在上古時期有這等驚才的人也出現不多,羅羽哪怕有神祕火焰相助,也並無幾分信心。
萬一煉體之道在哪天突然遇上無法攻克的瓶頸,始終還是要回歸修仙大道,這條路不僅好走許多,更有無數的先輩經驗可供參照。
就這樣,羅羽在洞府內一待就是一個多月,本打算一口氣將《八足通》第一層修煉完再出關的他,突然有一天,寧靜的修煉日子卻被外出返回的天命鼠給驚擾到了。
歸元陣的陣眼之中,羅羽正低頭盤坐在地上,合十的雙掌與口中詠經之聲同時落下,目光一睜間,彷彿比剛進階時多了一絲沉澱之氣。
天命鼠一向乖巧,不會主動打擾羅羽修煉,這次回來似乎有什麼要緊事情,身上雖未有何明顯傷痕,不過那一身銀灰色的毛髮卻大半焦黑,彷彿在哪裏被火烤過一番。
“難怪!原來是附近有一頭受傷的金丹級妖獸!如此說來,對方將你們三個打得灰頭土臉也不奇怪了,不過聽你這般模糊不清的描述,我也判斷不出此獸的來歷,但你們三個既然能從此獸手下未受重傷的逃走,看來對方應該是一隻五級初階妖獸了。”羅羽靜靜聽完天命鼠心神溝通傳來的聲音,再看着此獸滿腹委屈的樣子,稍有些驚訝,卻又覺得滑稽好笑地說道。
這小傢伙自從吸收了大量屍焰蛾的天賦妖火後,就仗着幾分本事在山脈附近耀武揚威起來,攪得林中無論海獸還是妖獸雞犬不寧,而普通的三階以下妖獸根本不是其對手,唯有逃命避禍一陣,羣居妖獸則不得不遷徙到其他地方,至於更高些的四階妖獸,雖然實力不乏強過天命鼠的,但均拿天命鼠的奇快速度沒辦法,因此一直以來都還未真正碰到硬茬出現。
而羅羽所指的三個傢伙,除了天命鼠外,另外兩隻同它一起興風作亂的妖獸,卻是天命鼠不知何時拉攏的兩個同夥——那對四級飛禽“雌雄烈陽鳥”!
說起來實在有些難以相信,這段時間天命幾乎將外面能找麻煩的妖獸老巢都掀了一遍,最後才惹上了附近最厲害的存在,便是那兩隻四級飛禽雌雄烈陽鳥了。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初戰大妖(2)
似乎是一次小天命無意中攪了對方的老巢,激怒了本屬於這裏無人敢惹的兩隻兇獸,而天命鼠仗着逃命本事數一數二,又許久不曾碰到過厲害對手,因此心癢難耐的與對方大戰了一場。
也怪這兩隻四級飛禽倒黴,一來比它們在陸地上的速度沒天命鼠快,二來它們屬於火屬性的飛禽,一身天賦火屬性的神通正好被天命所剋制,因此激戰了幾場後,這兩隻四級飛禽反倒從一開始的優勢漸漸轉爲了劣勢。
但接下來雙方不僅沒有非要分出生死的繼續廝殺下去,相反發生了令人難以相信的事情。
羅羽原以爲“不打不相識”的情形只會發生在人類身上,沒想到妖族中也會有此類趣事,中間有沒有其他因素已不得而知了,總之天命找到對手以後,幾乎每天都會去找那對雌雄烈陽鳥的麻煩,最有可能是這對雌雄烈陽鳥不堪糾纏,才與天命交上了“狐朋狗友”。
從此有了這對烈陽鳥在天上敏銳的目光,再配合天命鼠機警的嗅覺,許多妖獸再想避之不及變得難上加難,而這裏本就是雌雄烈陽鳥的領地,附近有哪些好玩的妖獸均一清二楚,是以三獸經常一起出去惹是生非,徹底讓附近妖獸和海獸活在提心吊膽的日子裏。
嘿嘿,如今卻沒想到這三個傢伙,也有被人欺負的時候,羅羽心裏實在有些想笑了。
“也罷!反正這幾日的禪悟都沒有多大的進步,看來也是該出去走走了,一隻五級金丹妖獸,就拿它做我進階以後的第一戰!”羅羽想了想自己磨練的幾種煉體神通,心裏倒有些技癢起來,趁着此刻心情大好之下,就吩咐天命鼠在前面帶路,一人一獸很快離開了山洞。
以往碰上金丹級妖獸總是心驚膽戰,就連普通結丹初期的修士單獨和五級大妖交手,也要靠諸多符籇和陣法相助纔有希望,否則面對即皮糙肉厚且擁有天賦神通的金丹大妖時,難免束手無策。
不過如今是在黑域裏面,他倒要看看,這些跨入了高階之境的妖獸,被削弱之後究竟還有多厲害。
離開了蜿蜒的通道,不久,羅羽帶着天命出現在小型礦山外的山腳下,羅羽抬頭,平靜的向四周望了望,附近依然和他閉關時一樣,沒有什麼變化。
唯有遠處三個方向上,有些模糊的如五色颶風一樣的天柱,仍在不斷從黑霧般的雲層中插入地下,老遠傳來絲絲令人心悸的氣息,讓羅羽目光多停留了一陣。
那裏自然是漩雨劫出現在的地方了,看起來一大兩小,明顯這次共有三處地方都爆發了漩雨劫。
雖然在雨劫期間外出是十分危險的事情,可實際上就羅羽瞭解得知,真正不在雨劫爆發的範圍裏,卻稀裏糊塗身死劫數下的人還是極爲少見的,有那等運氣的人,也算是深受老天眷顧了。
實在是因爲漩雨劫是攜毀天滅地之威而來,太過恐怖,幾乎嚇的所有人聞風喪膽,才讓黑域修士即便不在雨劫爆發之地,也仍然畏懼萬分。
羅羽會有不一樣的看法,正因爲掌握的黑域隱祕多了,所以對漩雨劫比以往更透徹理性一些。
這時,心中正有些感慨之際,忽然頭頂隱隱傳來破空尖嘯之聲,接着羅羽神色一動的望向身後山壁上方,兩團藍色火雲正朝他所在的位置急速落了下來。
轉眼間,一股灼熱的氣息就到了羅羽上空盤旋起來,此刻火雲裏面若隱若現兩隻巨鳥展翅騰挪的身影,加上那獨有的鳴叫聲,羅羽心中立刻知道火雲來歷了。
幾乎同時,羅羽肩上的天命鼠興奮的直立而起,衝對面呲牙咧嘴的發出嘶叫聲回應,兩隻小眼上下轉動不停,似乎在介紹羅羽的樣子,只不過羅羽聽了半晌,見到兩團火雲中傳下的叫聲逾亮,有些桀驁不馴的無法說通後,不禁心神一動,立刻給天命獸語傳音了一句。
小天命只是微微一愣,立刻便露出大有興趣之色,幸災樂禍的瞥了火雲一眼,就自覺的落到了地上,接着飛快跑到了遠處一棵樹上,目不轉睛的盯着場中情形起來。
小天命此舉顯然聽懂了羅羽的意思,如此頭頂的兩隻巨鳥應該了接到了天命鼠的傳音纔是,羅羽心裏平淡的想到。
雖然不知小天命說了些什麼,不過發覺四周溫度瞬間上升,一股熾烈炎炎的氣息撲來後,羅羽面上露出一絲輕描淡寫的笑意。
這時天上的藍色火雲略一展開,就將羅羽方圓十多丈的地方都罩在其中。
見到羅羽根本不抬頭多看一眼,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藍色火雲中傳來更爲惱怒的尖叫,並瞬間迎風一漲,又翻滾着化爲二十餘丈大小的火海,面積之大,幾乎將山下羅羽所有閃避的地方都覆蓋在內,裏面轟鳴之聲刺耳響起,端的是氣勢不小。
只是此時羅羽對周身形成的熱浪置若罔聞,搖了搖頭,心想妖獸始終是妖獸,明知在黑域法則下還這般驅使火屬性靈力,是奢侈浪費之舉,不過對方妖丹能源源不斷的補充妖氣,這也是自己羨慕不來的。
眼看藍色火雲眨眼間壓到了羅羽頭頂丈許高的位置,但真如羅羽所料,火雲還未真正攻擊到他,就已在黑域法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了一半有餘。
羅羽心思不斷轉動着,人看似原地愣了一下,其實身上隱隱閃爍起金色亮光,但仍舊不曾轉身,只是在火雲不再試探的終於落下時,羅羽背部一團金芒毫無徵兆的爆裂而開。
奇怪的是,金芒既非迎敵的寶物也不是某種護罩,出現之後滴溜溜一轉,就在羅羽背上懸浮轉化起來,緊接着兩隻燦若金晶一樣的手臂竟詭異從這團金芒中飛漲出來,五指如細長鋒利的金勾獸爪閃電般探出,這兩條突然“多出”的手臂只是輕快了原地一晃,瞬間就迎着火雲中心一把抓去!
金光閃現的速度之快,彷彿消失了一樣,而火雲中妖獸分明察覺到危險,卻詭異的有種避無可避之感!
此時火雲中的兩隻巨鳥正看到這一幕覺得不可思議,倉促間想做出一些反應,卻來不及了,護體火雲的藍光先是發出一聲低顫,隨即一聲重物落水的穿透聲傳來,幾乎與此同時,兩隻巨鳥雙雙腳下一痛,彷彿被什麼精鐵之物死死箍住一樣。
烈陽鳥自然知道遭到羅羽的偷襲,驚慌失措的渾身蕩起一圈圈藍色火光往足下纏繞過去,但此火尚未真正接觸到腳下,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就從腳掌上傳來。
頓時間,烈陽鳥在鑽心劇痛下發出刺耳悲鳴,護體藍焰更是頃刻四分五裂,足下長長的金光“轟隆”一聲的拽着什麼砸在山壁上,傳出響亮的撞擊聲。
這一下力道之猛,速度快似殘影看都不看不清楚,耳中只聽兩道慘叫聲不分先後的發出,在下一刻,兩頭長有精美漂亮的藍色羽翼,卻頭頂各拖着一個深火紅肉瘤的飛鳥,死魚般雙雙從山壁上一頭跌落而下。
羅羽並沒有下重手,這兩隻四級妖獸摔倒在地後,只是皮外輕傷算不得什麼,立刻就驚醒的猛烈撲打雙翼,但掙扎了幾下,沒能抗住暈暈乎乎的感覺而再次飛起來。
遠處的小天命瞪着這一幕兩眼發光,羅羽極少在他面前顯露實力,沒想到竟能這般輕易收拾掉兩頭四級妖獸,不過小天命卻沒有生出不服氣的念頭,反而覺得以後可以招惹更大的傢伙也不怕什麼了。
羅羽若知道天命的這種想法,那真要哭笑不得了,此時他見到苦練許久的“螭爪”威力果然沒讓自己失望,不禁滿意的略一聳肩,背部金光迅速曇花一現般被收進了體內。
“螭爪”神通還是羅羽從蛟首大漢修煉的功法中發現的,對方精族人的煉體功法雖然不適合他人類的體質,但羅羽卻發現有幾種不錯的祕術,可以拿來借鑑一二,這招螭爪便是其中之一,隨着羅羽玄感一動便能瞬間從全身各處使出,一次最多可幻化出三條手臂來,不僅有出奇制勝之效,還能有相當不錯的防偷襲效果。
而羅羽選擇此術修煉時,更多的也是看中其神乎其神的防禦。
望着地上衝他面露懼色的兩隻烈陽鳥,羅羽心裏實在有種說不出的舒暢之意,換做兩個多月前,他要對付這兩隻烈陽鳥,還要大費手腳,可如今這麼短的時間,或者彈指間就能做到,變化真是太大了。
“還不服嗎!好,你們若覺得剛纔是我投機取巧,我也可以和你們到天上再來一場,讓你等盡展所長,不過到時,我下手可不會再顧及小傢伙的面子了。”羅羽一臉平靜的望着兩隻烈陽鳥,淡淡的聲音中極具氣派地說道。
到了這一境界,自然得有些宗師的驕傲和氣質了。
羅羽說話並非用人類語言,而是一種可與世間絕大多數妖獸簡單溝通的獸語,這兩隻烈陽鳥既然有些靈性,想來也能領會其中意思。
而一說完,羅羽則雙手往後一背,一點沒有趁對方處於弱勢而去佔任何便宜的樣子。
此刻兩隻烈陽鳥似聽懂了幾分,見羅羽果真沒有在它們無法飛起時出手後,兇獸本性頓時又暴露了出來,不禁雙翅藍光湧動,無數火舌沿着翅翼洶洶狂漲,很快在重新出現的火浪中飛騰而起,但見識過羅羽“背上手臂”的厲害後,這兩隻烈陽鳥分別停在十餘丈的高空才放心了些,並還不敢輕易落下。
見到這兩隻烈陽鳥衝自己發出怒鳴吼聲,但明顯感覺出散發的兇戾氣息比先前弱了幾分,這虛張聲勢的本事讓羅羽不禁訝然。
只是他這次沒有再等對方先出手,而是腦海中玄感微微一動,人便輕描淡寫的朝高空一步邁出,但這與往常沒有兩樣的簡單步伐,在這一刻卻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在兩隻烈陽鳥的火紅妖目中,羅羽抬腳時人已消失不見,緊接着下一刻,約十丈高的地方一襲黃袍飛舞出現,接着淡金色的面孔和身影一併跨越而出,羅羽出現在空中竟沒有藉助任何屏障,兩腳隨意踏虛而來!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初戰大妖(3)
看似一步,卻跨過十丈之遙!
然後在淡淡的金光中,羅羽以無法捉摸的步伐接連邁出,留下數道金色殘影,讓兩隻盤旋的烈陽鳥有些傻愣的不知該攻向何處。
因爲對這兩隻沒少和人類打交道的妖禽而言,在黑域裏面如此多年,它們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類修士,也可以和他們一樣飛翔在虛空中!
不過這對烈陽鳥倒也沒有忘記羅羽還是它們的對手,在羅羽靠近一定的距離並顯出身來的一瞬間,兩隻烈陽鳥驚吼的同時認準最近的那道身影,就欲施展神通本領,但羅羽在高空中仰望到這兩隻妖禽,卻並不再靠近了,嘴角隱隱露出一絲輕笑從容。
下一刻,一個泛着神祕淡金色光華,又規整如圓球的巨大護罩驀然懸浮在半空,這次金色光球並非以羅羽爲中心,相反羅羽處在了元海光罩下方邊緣,光罩延伸的另一頭,正好將距離六七丈高的兩隻烈陽鳥一下覆蓋在直徑十丈寬廣的元海中!
二妖尚未發起攻擊,身上就沾染一層厚厚的金色光芒,自身仿若燈火置於飛蛾中,更多的金霞一片片加持了過來。
此刻元海之中的二獸驟然在一股無可抗拒的威壓下,只覺得身外淡金色光芒由輕變重,一寸寸將原本丈許大的藍色火海直壓的尺許寬廣,僅能護住體表自保的一小塊地方。
可即便沒有察覺到真實的攻擊,但背上剎那間出現的小山般壓力,也讓二妖無法喘過氣來。
同樣在此時,元海邊緣與虛空銜接的地方泛起一絲絲波瀾,雖只是一定程度上,並非真實的擺脫於虛空之外,但對裏面兩隻妖禽而言,卻有着翻天覆地之感,所有與天地的感知判斷被隔絕,如身處在四邊高牆圍堵之中,根本辨不清該往哪裏才能逃出去。
但這時候,烈陽鳥身上無論是藍色妖火還是即將施展的神通,都在無窮重力的一次次猛擊下,就連掙扎也變得極爲緩慢,而讓它們最驚懼的是,之前分明沒看到羅羽出手啊!
它們卻不知道,羅羽一直靜靜停在原地不動,目光瞅見兩隻妖禽臉上即驚恐又發呆一樣的神色後,心裏忽然生出要讓這二獸喫些苦頭的捉弄之意。
只聽羅羽忍不住笑出聲來,不禁玄感再次一動之下,口中輕吐道“緊”!
“噗”的一輕聲!
只見兩隻妖禽頓時身形一顫,附近金芒狂湧而至,並由死板的壓迫變得翻滾震盪起來,此刻二妖體外本就衰退大半的藍色妖火,在烈陽鳥的悲鳴聲中竟被硬生生逼回了體內!
二妖的身軀也如狂風暴雨中的扁舟,不受控制的顛簸跌擺起來!
“再緊!”羅羽感隨聲動,一念之間將黑域中磅礴的元氣也挪用進來,瞬間淡金色球罩光芒明亮,裏面似有一層龐大的金色霧靄漸漸刺目旋轉起來!
這次雌雄烈陽鳥發出悲鳴慘叫聲更爲響亮了,渾身上下宛如被千萬根針刺般劇痛無比,一浪浪元力排山倒海的湧入體內,竟將本就苦苦支撐的一點妖力一衝而散,讓它們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即便身體強橫如四級妖獸,卻渾身筋骨皮都要被撕裂了一樣。
面對這種生死之間的感覺,兩隻烈陽鳥哪裏還有一點桀驁之態,在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下,紛紛拼命喫力的向羅羽低下頭來。
羅羽臉上微微一笑,見好就收的屈指一彈,就讓兩隻烈陽鳥在一股無形勁風吹拂下,飛出了他的元海籠罩範圍,而金光來得快去得也快,一陣煙的同時沒入羅羽體內。
看了剛纔滅殺四級妖獸如捏死一隻螞蟻般的痛快之感,這三階元師果然不愧能媲美結丹期的修士。
不過僅僅純粹以元海的束縛之力困住了二獸,自然是恫嚇威懾之意更多一些,因此烈陽鳥其實並未受重傷,一飛出元海後,一切不適感覺就煙消雲散。
只見這二獸雙雙低吼了一聲,就馬上落到地上站穩了身形,並瞬間就收起了之前的兇殘樣子,衝羅羽眼露溫順之色,變化之快,真是說來就來。
對於收服這對烈陽鳥,其實羅羽心裏早有打算了,以後在黑域裏面,飛在天上有了免費坐騎不僅去哪都方便了許多,而且速度更快。
羅羽倒並非不能以剛纔展現過的凌空虛度之法代步,只是他向來不喜歡太張揚罷了,當然在羅羽看來,元師到了三階後雖然也能飛行,但與結丹期修士御氣而飛還是區別極大。
在羅羽的理解,元師其實並非自由翱翔在雲天之上,實質是不斷穿梭在自身元海之中,好比羅羽一旦展開元海,十丈之內閃轉騰挪的速度快如閃電,無處不在的元氣隨時隨地都能將他托起,能隨心所欲到元海中的任何一處。
可這樣的急速馳飛受元海距離約束,每十丈便要停頓一下,從十丈的一端到另一端,只有元海位置不斷交替變換,才能讓元師有破空飛馳的本錢。
這樣想來,此法與結丹期修士無障礙的飛行相比,小空間內的速度自然是元師更迅捷,但若以長途奔襲而論,自然消耗遠比修仙者厲害。
但說實話,羅羽心裏反倒更看好元師的飛遁之法,無論是在攻擊還是防禦上,效果絕對比修仙者遁術要精妙許多。
回味了一下剛纔以元海困敵的詭異方式後,羅羽不慌不忙的走到了兩隻被他馴服的烈陽鳥跟前,這次羅羽有心想見識一下那隻受傷的金丹期妖獸,同烈陽鳥簡單的交待幾句後,便直接閃身坐在其中一隻烈陽鳥的背上。
此獸則乖巧的一展翅,旋風般迅速升空,認準一個方向後馱着羅羽直奔而去。
此刻天命鼠本來早已回到羅羽肩上,但也不知是頑皮還是怎地,見羅羽坐在觸手溫軟的鳥禽羽毛上,這可是從未體會過的,忍不住自己也呲牙一跳,落在了就近的另一隻烈陽鳥頭上。
這隻烈陽鳥還從未被低自己一階的妖獸凌駕頭上,即便平日裏與天命鼠交好也一直極爲忌諱此事,但眼下它縱有不瞞,礙於羅羽這尊煞星就在旁邊,也只能敢怨不敢言了。
如此一來,憑藉烈陽鳥的飛掠速度,一人三獸筆直飛出十餘里後,便出了小心礦脈的安全範圍,一路平安無事的竄進了一片密集的深山羣中。
讓羅羽有些意外不斷飛過眼前的這片地方,黑乎乎的山峯鱗次櫛比的映入眼簾,他還從未見過有如此多山頭緊密相連在一塊,一個挨着一個,舉頭只能看見一座座挺拔的黑色山峯佇立在各個方向上,穿來穿去一陣後景色依舊如此,讓羅羽大有分不清東南西北之感。
他目光往下面一瞅,也幾乎看不到山腳和山谷的存在,這片山脈中的羣山大都自山腰處便合攏在一塊。
不過這對雌雄烈陽鳥似乎對這片山脈異常熟悉,每次調轉方向竟不用怎麼溝通,幾乎是同時同步,羅羽見此情形,這才心裏不必擔心找不着方向。
在一路上東折右拐的飛了半個時辰後,一股熟悉的血腥味與妖氣混雜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羅羽不禁有感的朝某一個方向望去,遠遠的看見一片暗灰色,約有百丈高的漆黑深澗,被兩座大山緊緊夾在裏面。
妖氣最濃的地方,正是那隱藏在陰暗中的山澗裏面。
不過越是靠近這裏,腥味中漸漸有了一絲灼熱氣息出現,羅羽自然不會覺得什麼,但兩隻烈陽鳥卻有些不安的發出警惕低吼,一旁的天命鼠也不知何時收起的玩鬧之色,同樣凝重的望着黑濛濛山澗。
很快,當來到山澗之外數十丈遠的地方後,兩隻烈陽鳥便不敢在靠近了,不過兩道充滿戾氣的怒鳴,卻在羅羽來不及阻止時,便由巨鳥口中傳出,穿金裂石般直刺進了巨大的山澗內。
兩隻烈陽鳥倒本性難改,都不懂得謀定而後動,就這般直接打草驚蛇了!
羅羽聽到這叫聲的瞬間,頓時鬱悶無語了,他還準備先獨自進去看一看金丹妖獸是何來歷,若能偷襲擊殺自然是他最樂意的,現在看來鬼鬼祟祟的手段是沒戲了。
不過轉念一想,又有些啞然失笑,自己都已經是三階境界了,心裏對早年十分恐懼的存在,現在見後第一感覺竟沒有徹底改變過來,實在是不該。
一頭受傷的金丹級妖獸,對如今的他來說至少不再有性命威脅了,正面一戰又有何妨!
理智下來,羅羽心裏勇氣上了幾分,就在此時,裏面妖獸不出意料真被激怒了一樣,鼻中令人作嘔的刺鼻異味突然狂風般從山澗內吹了出來,接着一隻龐然大物在陣陣怒吼咆哮聲中,緩緩從巨大的山澗裂縫裏爬出。
此獸乍一看去,身形龐大卻挺怪模怪樣,看似是一隻渾身肉鱗遍佈的黑紅色巨蛛,腹部長有八條醒目的黑紫色鋒利肢鉗,閃着懾人的幽寒冷光,不過此獸的肩胛處還各有一個車輪大小的黃色膿包,裏面鼓鼓囊囊似藏有什麼劇毒隨時會噴出一樣,正散發出真真難聞的腐腥味,此氣味又與此獸身上灼熱氣息混在一起,更是讓人作嘔之極,難怪羅羽在裏許外便問到了難忍的惡臭!
但說起來,此獸最大的特點,就是看了半天,也沒找着頭顱在哪!
“葵火睛妖!”
羅羽一見對面身形足有二十餘丈的巨型妖獸形態後,剛開始還眉頭一皺,隨即仔細打量一陣就滿臉不可思議地說道,只是他的聲音中,卻隱隱有些驚喜之色。
他可實在想不通,葵火睛妖這等罕見狡詐的金丹妖獸,竟然也會不小心掉落在黑域中!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初戰大妖(4)
此獸的狡詐尤甚兇名,羅羽還是在一塊記載積雷海域高階妖獸的玉簡中有所耳聞,此獸最擅長的便是火遁天賦,除非是元嬰期修士親自出手,不然結丹期境界遇上了想要降服,並非易事!
在羅羽看來,這葵火睛妖與他當年在黑禽山脈中遇到的風吼獸頗爲相似,這兩隻妖獸身上都渾身是寶,令大部分修仙者望眼欲穿,但前者精通詭異的火遁,後者擅長御風之術,也均是那些讓修仙者無可奈何的妖獸,精通逃命之法的難纏,比一般擅長進攻防守的妖獸難對付多了。
換做外界遇到此獸,羅羽此刻會是什麼心情,還真不好說,但眼前的葵火睛妖卻是身在黑域裏面,火遁術的威力還能展現幾層,羅羽可是有極大興趣要見識一二了。
幾乎一瞬間,羅羽就對此獸大動了心思。
別的不說,羅羽找到的一份有關元師方面的玉簡中,就記載了一門極其厲害的寶甲煉製之法,其中幾總主材料可都在眼前的巨獸身上。
當羅羽心理殺機大漲時,對面,正沉睡療傷的葵火睛妖,突然被兩隻妖鳥叫聲打斷驚醒後,心情自然震怒無比,而剛一出來見到還是那三隻找過自己麻煩,還被痛擊教訓過一頓的妖獸,不禁氣的有些發狂了。
不過當此獸正想大發雷霆,辣手滅掉對方時,突然心生警兆,並身子一挪,一股極爲暴躁的火屬性妖氣鎖定上了羅羽,好像已經發現羅羽能對他造成威脅似的。
金丹期的妖獸,已經可以稱之爲“妖靈”了,真正具備了一定的靈性,雖然沒有人類的奸詐多變,但許多本能還是比普通妖獸要放大許多。
這時的葵火睛妖顯然感受到羅羽目光中,那充滿濃厚興趣之意,在此獸未落入黑域中的數百年的修煉歲月裏,遇到類似的情況不在少數,心知接下來恐怕有一場大戰了,但此獸也不是好惹的,深黑的觸角上一下湧起狂濤般的妖氣,當即率先動手了。
此獸體型龐大,但速度一點都不受影響。
只聽葵火睛妖一聲低吼發出,身前四條宛如巨刀一樣的前肢朝羅羽方向閃電般一劃,頓時虛空“嗤嗤”聲大作,百餘道光芒四射的丈許大黑紅色火刃從刀肢上脫離飛出,轉眼間密集飛舞的火刃羣疾風驟雨般就到了羅羽上方,雖然不是什麼沒見過的大神通,但此獸能驅使的數量之多,也可見其不愧是金丹妖獸,羅羽頭頂數十丈的天空竟被染成另一片顏色,彷彿有黑紅色雲霞讓人目眩神馳的輾壓落下。
狂刃飛速攪動發出的空氣爆鳴,宛如醞釀着一場雷霆風暴!
不愧是金丹期的妖獸,光是施法速度之快,自問換成還是二階境界的自己,面對此番來勢洶洶的攻擊肯定要手忙腳亂的一番。
但如今,在羅羽眼裏這些還不過是此獸提前的試探性攻擊,想對付他還遠遠不夠。
羅羽深吸了一口氣,體內元力狂湧,配合玄感搖動間,十丈元海剎那顯現,化爲一片淡金色的波浪悠然展開,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羅羽身形彷彿處在十丈之地中的任何一處地方,而頭頂洶湧而來的壓迫,瞬間一輕了。
不少火刃本身就猝不及防被元海囊括在內,火光與金浪互相不讓的撲騰下,飛速相互潰散,不過火刃再多也數量有限,而元海只要羅羽元氣不枯,它便不竭!
羅羽看着一切臉上無動於衷,毫無聲息的抬腳一邁,人就在一衆緊密的火刃間,詭異的消失穿透了出去。
下一刻,羅羽反而出現在火刃羣的上面,接着遠遠冰寒的瞅了葵火睛妖一眼,便直接展開十丈十丈的小範圍挪移神通,飛速朝葵火睛妖龐大的本體而去。
數十丈的空間,不可能不留下絲毫空隙和剎那停歇的,而一見羅羽離開後,身上天命鼠卻似乎喫虧以後並沒有雌雄烈焰鳥那幫忌憚,早有準備的施展琉璃變身,一下卯足了勁的似的朝下方張嘴一噴,頓時四五顆灰濛濛的火球同時從小嘴裏飛出,紛紛一閃在頭頂狠狠往中間一撞之下,轟隆隆的一片灰色火光交織在一起,頓時化爲一個火霞般的灰色漩渦!
不過元海中剩餘的大片黑紅色火刃還未與漩渦接觸,就先被兩隻烈陽鳥看準時機,從兩側施放的藍色火浪給衝擊到,火刃不分先後的斬進了藍色火海里面,頓時二者交織的釋放出炙亮無比的光芒,不過沒能維持多久,藍色火海就在搖搖欲墜中被擊潰散去。
黑紅色的火刃羣同樣一下少了小半,但那葵火睛妖意識到不對時,火刃陷入元海中控制起來遠非平時那般順暢,變得遲緩無比,因此收拾不住之下,仍舊去勢不停的又落進了火芒飛濺的灰色漩渦中。
讓葵火睛妖無驚怒萬分的事情出現了,前一刻還勢不可擋的火刃羣,一接觸灰色漩渦就滾油遇上涼水一樣紛紛爆裂開去,隨即更是石沉大海般沒有掀起絲毫風浪,就彷彿被詭異的灰色漩渦一口吞下了。
片刻後,灰色漩渦只是緩緩適應般的翻滾了兩下,就徹底無聲起來。
天命鼠見此,緊繃的神色爲之一鬆,呲牙一叫後,就朝灰色漩渦大口一吸,那容納了火刃羣的灰色漩渦就此被它重新吞了回去。
如此輕易的擋下超過自己兩階的妖獸一擊,天命鼠卻不顯絲毫喫力之態,相反似嚐到了美味一樣變得精神大陣!
遠處的葵火睛妖見此似乎對天命鼠大爲忌憚,發出長鳴一般的嘶吼,此獸還清楚記得上次它一不小心之下,在天命鼠手上喫過不小的虧,好在天命鼠實力並不強,難以真正傷到它,只是就因爲對方能剋制其妖火,才使得它們最終從自己手下逃走了。
剛纔交手可謂配合默契,就彷彿演練過一樣,但其實都發生在一瞬間。
羅羽此時已飛抵距山澗口二十餘丈遠的地方,正想着再挪移一次,就能讓此獸部分軀體陷入自己元海之中,到時任憑此獸能耐多大,只要行動不便,自己就只需一擊命中其要害,便能輕易滅掉葵火睛妖。
但顯然金丹妖獸的廝殺經驗一點不比羅羽差多少,羅羽一步踏出剛出現在十丈遠的半空,尚未來得及凝出元海來,葵火睛妖腹下勁風一起,下一刻,羅羽眼前的虛空霍然斬來一道黑紅色刀芒,速度奇快不說,羅羽更發現附近其他幾個方向,一樣有凌厲的氣勁猛然掃來,竟是此獸預判到了羅羽要出現的地方,提前揮動鋒利的刀肢要將其合圍絞殺。
雖然刀芒不一定就能破開羅羽肉身的防禦,但光是如同數丈大閘刀般當頭劈下的這份氣勢,也讓羅羽不願冒險試探。
臉色一沉下,羅羽雙拳朝最近的一條刀肢劃過的空間狠狠一擊,只見手臂上金光一湧的直接竄進了虛空,身前則風平浪靜沒有絲毫變化,但在數丈遠飛來的刀肢前方,卻一下迸發出兩個碩大的金色巨拳,一左一右兇猛的擊在了刀肢兩側。
刀芒倒也自信,不閃不避的正面交擊在一塊。
頓時間,金芒和黑紅色光華競相閃爍,羅羽倉促間的拳力自然不可能真正擋住對方蓄謀已久的刀肢一擊,可羅羽爭取的就是阻擋這片刻而已。
在刀肢受挫頓住的剎那,羅羽背後一團金光漩渦出現,接着兩條金濛濛,宛如觸手一樣的兩隻丈許大螭爪飛快伸出,並詭異的延伸漲大,直接洞穿了光芒爆裂的地方,一下就緊緊纏在了對方刀肢上!
兩條螭爪手臂看似並不粗實,卻堅愈精鐵般任憑黑紅妖光不停爆裂,也穩如磐石般不爲所動。
羅羽雙肩再次一抖,數丈長的螭爪從背後金芒閃動着瞬息縮小至丈許,而羅羽的身子彷彿被以螭爪化成飛索快速一拉,人便接力衝到了巨大刀肢之上!
那些妖光火浪自然一接觸元海,就被生生震散了。
如此詭異的近身打法,葵火睛妖還是頭一次見到,發現羅羽沿着自己的一條臂肢,飛快閃現的朝自己腹部飛來,不禁震怒異常,但又不得不停立刻下另外幾條刀肢的揮斬舉動,不然以此獸龐大的身軀相比螞蟻般大小的羅羽,恐怕還沒擊中羅羽,就先自傷到了。
不過葵火睛妖乃是出了名難對付的金丹妖獸,自然防禦要害的本事也極多,羅羽還未真正觸及到腹中部位,突然此獸雙肩鼓脹托起的黃色膿包,竟一縮一漲間“砰”的一聲爆裂開來,刺眼的昏黃強光立時讓羅羽眼前一花,一大片充滿異味的黃色濃霧在聲響中飛卷而出,其翻湧之急,好似奔騰的海浪瘋狂掀攪,就連葵火睛妖如此龐大的身軀,也瞬間被翻滾的霧靄淹沒了。
羅羽本就距離其中一處鼓起的肉膿極近,意識到不妙時,雙腿踩在刀肢上借力一蹬,可人也不過才落到葵火睛妖腹下的地面上,就來不及逃走的被捲進了黃色濃霧中。
在這股黃色濃霧飛出時,一股令人頭昏腦脹的氣息便從山澗處瘋狂蔓延開來,天上兩隻盤旋的烈陽鳥略一聞到頓時驚吼一聲,彷彿喫過大虧似的,不進反退的大受驚嚇着倒飛至遠處,生怕被粘上一點。
但羅羽卻並未受傷,在選擇動手前,有關葵火睛妖善使的手段,在他心裏都提前過了一遍的,因此他察覺到一絲危險氣息的瞬間,便及時的將元海收縮緊緊包裹全身,十丈之內淡金色的光球縮小了近一半,防禦力自然倍增,牢不可破的將他與外界黃色濃霧隔絕而開。
“好烈的劇毒!”羅羽看着數丈元海與黃色毒霧的衝擊下一點點波動,併發出悶響聲,邊緣處刺芒閃動的還在不斷往裏縮小着,心裏雖然早知此獸的這一招,可親身領教起來還真有些忐忑。
就在羅羽彷彿陷入困境時,葵火睛妖腹部原本閉合的一片厚密肉鱗處,突然蠕動之下向兩側裂開,並從裏面探出一個細長黏稠的銀色蛇首!
難怪此獸一直找不到頭顱所在,原來是藏在了自己體內,更奇怪的是,蛇頭上長有兩隻不同顏色的眼瞳,分別是玄黑與清碧兩色!
此獸渾身法寶難傷,最弱的地方就是這對迥異的雙目,因此不到覓食的時刻,此獸不會輕易將頭顱顯現出來。
葵火睛妖在黃色毒霧中感知到羅羽所在的方位後,首先讓兩條刀肢化爲寒光絞殺進來,隨即佈滿尖細碎牙的蛇口中,深吸一口氣後,迅速噴出一道銀色光柱!
眼看羅羽體外的元海被銀光輕易洞穿,瞬間逼近身前來不及阻擋時,羅羽卻出奇的冷靜,兩隻袖口微微一抖後,一縷血光神不知鬼不覺的一閃不見,隨即口中默唸一句,身上一股更爲強大的元力波動攀升而出,體表散發的金光一時奪目亮麗!
那銀色蛇頭冷冽的眸子被金芒刺的輕輕一眯,可就是這剎那間,此獸竟發現原本只有一人的羅羽,竟原地化出五道一模一樣的金色身形,並分別站在相拒兩丈遠的不同方向上,隱隱形成一個環形的防守之勢。
仔細一看,五道分不出真假的金色身影,幾乎都出現在被壓縮的元海邊緣處!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煉針甲
葵火睛妖見此目光越發深寒,沒有心思欣賞羅羽的分身異術,其口中驀然發出一聲刺耳怪鳴,那自腹部噴下的銀光在此聲中竟也悠地一分爲三,直接認準其中三道金色身形猛射下來,配合附近另外兩道急速划來的黝黑刀肢,即便五道分身卻無一倖免,看來此獸是真下定決,要心將羅羽一擊全滅的。
就在葵火睛妖滿心得意的此刻,卻有一絲絲多年廝殺生出的警覺突生,此獸尚未來得及思考什麼,其銀色蛇頭瞳孔一縮,兩瓣生在眼角的肉鱗忽然往裏一翻,瞬間將此獸雙目本能的護了起來!
也正是在這一剎那,兩道纖細的血光正巧從隱匿中顯現出來,並收勢不住的直刺在了肉鱗上,一直以鋒利歹毒著稱的血芒雙針,竟在肉鱗上才擦出一長串火花,就如遇鐵壁般絲毫不能寸進!
而看此獸被扎之處絲毫變色沒有的樣子,顯然血芒雙針的奇毒也未能奏效!
奇怪的是,葵火睛妖遭此一擊,雖然未受重傷,可依此獸脾氣難免要暴怒起來,但不知爲何當此獸察覺到偷襲自己的是飛針寶物後,口中反而發出興奮的嘶鳴,那兩瓣肉鱗更是銀光一閃的瞬間反裹住了血芒雙針,化爲饞嘴美味一樣將細針一口吞了進去。
這時,羅羽臉上不怒反喜的閃過一絲異色,待四周攻擊臨近,一聲低不可聞的咒語在其中四道金影口中同時一起後,這四人分別猛揮雙拳,瞬間施展出金色旋風般的數百道拳影,迎向了各自面前的攻擊。
唯有另剩下的一道金色身影,悄然間與衆不同將星隕重劍給取了出來,這顯然纔是羅羽的真身,只見明顯的暴露身份後,羅羽卻只是面無表情的看向那束分化後更爲細小的銀光,臉上血色一閃,沒有絲毫猶豫的持劍朝銀芒一劈而去!
黑色的巨劍上,在羅羽體內元力瘋狂灌注下,發出“嗤嗤”聲並泛起尺許厚的耀目星芒!
微弱的銀光照耀下,羅羽臉色似乎變得異常緊張,眼也不眨的盯着黑色劍尖,也同時盯着幽冷銀光劃過的軌跡,以至於身側響起四道元氣假身被紛紛擊潰而散的爆鳴,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
似大佔上風的葵火睛妖目睹羅羽真身的這般舉動,冷冽的雙眸中爆射出森然可怖的暗光,彷彿已將羅羽當做垂死之人一樣,口中一團銀芒匯聚,似要再給羅羽致命一擊!
但在這緊要關頭,羅羽依然對外界置若罔聞,全神貫注的將所有精力注入這一劍之上,只見尺許凝厚的星芒,就在要接觸銀光時,突然一分爲二的化爲兩道細小劍影,朦朦朧朧的拐彎刺入虛空消失不見!
然則下一刻,令人萬萬意想不到的是,羅羽頭頂三丈高的元海氣罩一處,突然朦朧光影悠地浮現,但一絲聲響都未發出,那才變得無跡可尋的兩道星芒劍影,便霎時從高處迸射而出!
更充滿不可思議,驚駭,甚至茫然的卻是葵火睛妖了,因爲此刻劍氣再度射出的地方,赫然是其銀色蛇頭正絲毫防備沒有的極近的一側!
巧合的不得不說是精心算計的是,其兩片救命肉鱗在剛纔已經使用過了,剎那此獸或許是明白上當了,極驚怒的尖哮一下從口中狂吼而出。
但這下面對如此近的兩道劍氣,此蛇眼瞳中震驚之色尚未退去,就一下被劍光直刺了進去!
血光迸射間,星辰劍氣在羅羽神念控制下,直接插進了此獸顱腦才瞬間爆裂,化爲數百道鋒利星絲猛烈穿透切割,瞬間將此獸腦海攪成一攤紅白稀泥!
咆哮聲立時轉爲一道淒厲的殘嚎,剛一發出便戛然而止,羅羽聽聞此聲心裏緊繃的弦爲之一鬆,但這會兒他可沒心思高興,四周勁風緊密狂舞,他一樣沒有逃走避開的時間。
揮出去的星隕重劍只來得及順勢微微一翻,那束射下的銀光就被異常驚險的堪堪擋住,星芒銀光交織爆裂,羅羽握住重劍的手臂狂震發麻,終於銀光威能片刻耗盡,與星芒劍氣一起化爲兩色罡風橫掃而開。
羅羽一下被劍身上爆發的銀光衝飛出去,身體失衡間,“轟”的一下撞在山澗一側石壁上。
換做以前,遭受如此硬碰硬的撞擊後,羅羽多少要頭暈眼花一下,不過如今他肉身早已鍛鍊的今非昔比,加上心裏又不敢確信金丹妖獸真在自己手裏斷氣死絕了,所以趕緊一個閃身,先飛到高處的空中後,才凝神往下面望去。
山澗一片亂石散落的坑窪腥臭之地上,剛纔還大發兇威的葵火睛妖,偌大身軀一動不動的倒在地上,至於細長如頸的銀色蛇頭,被炸成肉醬已根本找不到了,唯有地面上流淌的銀紅兩色腦漿獸血,顯然能證明這一切。
見到金丹期妖獸真的被自己所殺,羅羽不禁用神念又翻查妖獸身體數遍,最後覺得沒有一點不對勁的地方後,才終於確信一隻金丹妖獸殞命在了他的手上。
這下羅羽心裏的激動,實在忍不住全掛在了臉上,對於一位才突破三階的元師而言,他可是親手單獨擊殺了一隻在金丹妖獸中也極爲難纏的存在,心裏哪能不自豪興奮!
“幸虧金丹期的妖獸,也還不到普通凡人的靈智,否則只要此獸見過任何一位三階元師,剛纔也絕不敢讓我的元海靠近它。”羅羽心裏回想了之前的那番驚心動魄,不禁感慨總結地說道。
若非大膽的冒險一試,羅羽要擊殺此獸不會如此簡單的。
現在他纔有些認識到,三階元師的元海這一招,爲何被修仙者視爲能與本命法寶相媲美的神通,雖然看似攻擊防禦都不怎麼出衆,但只要靈活運用,絕對還有許許多多不可思議的威能。
而剛纔羅羽施展的那一招,其實就是動用了十丈元海內,任何一招元氣攻擊都可隨意出現在任何一處的一種攻擊方式,這也是他在不久前才領悟學會的。
然而這一招,還只是元海千百種靈活變化之一罷了。
諸如此類的元海詭術有許許多多,都是從古至今的無數煉體先輩參悟得出的,羅羽進階時間太短,只不過挑選了其中感興趣,也適合他的幾種修煉罷了,因爲他知道元師一旦生成元海之後,雖說可以借鑑,但還是要走出一條自己的路纔行。
而就他所知,修仙者起碼在靈尊之階前,每個人的領悟差別並不大,到了靈尊也是擁有傳說中的結界領域後,纔會真正去追求自己的道!
當然現在要讓羅羽來感悟自己的“道”,對他而言還太遙遠了,在羅羽看來,要有自己的“道”,起碼得先熟悉千百他人的“道”,這樣自己的“道”纔會來的深刻不同!
不過祕術的修煉非一日之功,羅羽這會兒沒有多想,將兩隻飛來的烈陽鳥和天命鼠召來後,先命令天命鼠去檢查一下山澗裏面,是否有什麼其他妖獸或者寶物存在,然後又吩咐兩隻烈陽鳥在附近守護,不許任何人或妖獸前來打擾。
在羅羽許諾此獸身上他只會取走兩樣東西,剩餘的就交由三獸自行處置後,天命鼠和烈陽鳥自然心裏樂開了花,對羅羽的吩咐頓時不折不扣的執行了。
羅羽站在半空單手一翻,那柄粗製濫造的裂血劍便出現在了手上,身形一閃,就面帶喜色的朝葵火睛妖的屍體而去。
……
半個多時辰後,羅羽愜意的仰靠在兩隻飽餐了一頓的烈陽鳥背上,一臉滿意的打量着手中一顆晶瑩圓潤的火紅妖丹,此物雖只有拳頭大小,但其中散發的精純妖氣,卻非同小可,當時羅羽取走此物時,可讓天命和烈陽鳥都好一陣垂涎欲滴。
只不過金丹妖獸的妖丹無比珍貴,且這頭葵火睛妖的妖丹對羅羽另有大用,這纔沒有讓它們貪心分走,不過意外的是,天命鼠本就三級妖獸頂峯了,這次又從葵火睛妖已死的妖屍上又吸出了一團無名妖火,吞下去以後很快變得如飽飲的醉鬼一樣,立刻懶洋洋的趴在羅羽肩頭,不願多動彈了。
見到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羅羽終於可以肯定了,天命鼠就算沒有天地靈獸的血脈,可光吞噬妖火助長自身修爲這一天賦,就是比真正的天地靈獸也差不到哪去,以後培養起來,說不定真是一隻罕見的變異妖獸,自己一不小心撿到寶了。
羅羽對天命的感情遠非一般靈獸那樣,因此心裏也極爲期待此獸究竟能成長的多麼厲害。
話又說回來,一般金丹妖獸的妖丹,乃是卓無劍口中積雷海域境內許多珍稀靈丹的主藥,但羅羽卻沒想過要將此丹用在這上面,他之所以有濃厚興趣滅殺葵火睛妖,一開始就大有原因。
羅羽看過的其中一塊有關元師煉寶的玉簡內,記載了一種極爲罕見的寶貝,其煉製材料幾乎能在葵火睛妖身上全部找到。
“煉針甲!以無數飛針化爲全身汗毛,融入體內,真正做到人甲合一,形成一種似甲非甲的奇特存在,這等奇思妙想確實讓人驚歎。”羅羽不禁面帶異彩的喃喃自語!
回憶起那些相關記憶,心裏仍覺得不知要是什麼樣的奇人,才能創出這等奇特寶甲來。
雖然人身上毛孔千萬,不可能真的煉製千萬根飛針出來,但好在此甲也可根據煉製之人擁有的飛針數量來酌情處理,而葵火睛妖天性喜食一些擁有本命飛針的妖獸,因此之前纔對羅羽的血芒雙針大感興趣,在此獸屍體被解剖後,羅羽翻出各類妖獸毒針足有數百之多,當真吞噬過不少其他妖獸,如此多飛針再加上羅羽當初收走了風吼獸的數百毒針,一直放在儲物袋裏不知用在何處,現在二者湊在一塊,勉強夠了數目。
據說此甲一旦練成,外人根本看不出他是有護甲在身的,畢竟誰能想到在細微的一處毛孔上也檢查一番,將來若是用於對付同階元師,此甲在近戰中必有大用,就是碰上修仙者,也不用擔心突遭偷襲了。
但煉針甲煉製過程頗爲繁複,就是不身處在靈氣匱乏的黑域,羅羽也法力充盈狀態下,仍需要多次打坐恢復纔行,不過暫時羅羽也不急需此甲防身,畢竟在他進階三階以後,黑域中能威脅到他的已經不多了。
剛纔的一戰看似驚險起伏,實則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以兩隻烈陽鳥的速度,本應該不用多久便返回洞府了纔是,但這次明顯極不尋常的是,一人三獸足足飛了一個多時辰,竟還在同一片山脈裏轉來轉去!
因爲煉針甲的事情和擊殺了一頭金丹妖獸,讓羅羽一下興奮的有些大意了,回來的路上又並未發現異樣,因此當他察覺到不對勁時,臉色一沉。
接着神念一掃,神情就更是大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