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導火索
趙慶的條件很簡單：官位。這個清水衙門他實在呆不下去了，原本想到蒙家活動一下，使些仙玉，好換個地方，沒想到正好遇上羅遷。他馬上意識到這是一個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於是今天一大早就來到羅氏雲頂門外，果然蒙家沒有讓他失望，下午就把羅遷的禮物扔了回來。
趙慶幫助他把蒙家的所作所爲宣揚出去，羅遷幫他離開戶部監，換一個得意的位置。
趙慶這種人心機深、野心大，雖然不討人喜歡，但卻是個合作的好夥伴，只要你開價足夠，他一定會讓你收到非常滿意的回報。羅遷也不喜歡他，不過卻並不妨礙兩人的合作。
送走了趙慶，羅遷動身去找徐湖。他和蒙家的事情還沒有鬧開，只有當事人雙方清楚。徐湖這個私生子，蒙家人從來沒有把他當作自己人，更何況蒙家覺得只憑自己就能“喫定”羅遷，甚至連蒙王府都沒有派人知會一聲，又何況是徐湖？
徐湖聽羅遷委婉的道明瞭來意之後，神情平靜如常，過了片刻，突地說道：“無論如何……你寬限我半天時間，我回去勸勸他們。”羅遷點了點頭：“好，我等你。”徐湖到底是蒙家出來的，無論如何一些香火之情總是有的。羅遷的利害蒙家人不知道，徐湖可是很清楚，算上兩王，蒙家聽上去很強大，可是蒙家畢竟不比當年了，如今的蒙家，在朝的只有一位臺卿，蒙王雖貴爲王侯，即比不上平天王受陛下恩寵，也比不上封王手掌財政大權。說白了，美就是一個爵位而以，這樣的王爺，只要陛下喜歡隨便都能恩典一個。
徐湖遠不像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送走了羅遷，他一個人在屋子中呆坐了很久。往事浮上心頭，所遭受的一切似乎就發生在昨天。身上曾被鞭笞的傷口每一處都在抽搐。徐湖不想管，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去吧！可是冥冥中似有一雙眼睛在看着他，那眼神帶着懇求，求他伸出援手。蒙家之中，唯有他的父親對他不錯，父親在世的時候，他在蒙家過得也還算衣食無憂。
“唉……”徐湖罕有的長嘆一口氣，披上仙甲，留下了部曲，獨自往上清天去了。
羅遷回到羅氏雲頂，悄悄吩咐：“安排個人，去上清天盯着蒙家。”
晚上的時候，派出去的夥計就回來了，羅遷連忙問道：“情況怎麼樣？”那夥計義憤道：“東家，蒙家那羣豬，簡直不知好歹。徐將軍好意去勸他們，他們連門也不開，一個門房都拽的跟仙帝似的。還有……”徐湖曾經數次幫助羅氏，夥計們也很感激他，看到他受辱，自然義憤填膺。
“還有什麼？”羅遷問道。那夥計遲疑一下，才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腦的說了出來：“那門房用餵狗的食盆倒水給徐將軍喝……”
東方晨在一旁聽得怒極反笑：“哈哈哈……好一羣狂妄無知的小人，老闆，你都看見了吧，你以禮待人，可是對於這些畜牲，根本不值得你把他們當人看！”羅遷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後溫聲對夥計說道：“你辛苦了，去休息吧。另外，去帳房上支取十塊上品仙玉。”夥計謝過出去。
羅遷看東方晨恨恨狀，不等他多說什麼，搶先道：“不必在多說了，杜少，你接手上清天的事務，明天一早開工，拆除英雄樓。叫郝人強多帶人馬，小心提防！”東方晨一愣：“可是基建的事情一直都是我負責的啊……”羅遷淡淡道：“你太激動了，我怕你會把事情搞砸，你先去平盧城，幫我照看着那裏的生意吧。不要再多說了！”東方晨怏怏的去了，肖湘子和杜冷凝看看她的背影，羅遷搖搖頭說道：“這小子越來越不聽話了……”
徐湖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相反，殺伐決斷果敢嚴明，在蒙家碰壁之後，他也知道這些人是無可救藥了，便再也沒有來找羅遷求情。徐湖比羅遷更明白打蛇不死，必被反噬的道理。他若是要羅遷手下留情，等於是給羅遷埋下禍患。
第二天一早，杜冷凝帶着四名高手隨行，前往上清天。與此同時，郝人強也帶着三百名保鏢，分批化妝潛伏進了上清天。
“嗵！”一隻紅衣炮仗一飛沖天，炸得漫天彩紙飛揚，羅氏在上清天上的事業正式開工。英雄樓周圍，數十名工匠一擁而上，將那些小型的建築拆到，然後一點一點地運出來。仙人們做這些事情簡單得多，不過片刻工夫，英雄樓周圍，羅遷買下來的那三家相鄰店鋪已經被清理乾淨。
正戲即將登上，杜冷凝對身邊的一名高手施了一個眼色，他身旁這人也是八階仙人，實力非同等閒，微微提氣，身形扶搖而上，到了衆人頭頂，探出一隻手來，凌空一扣，便見一道巨靈神掌從天而降，神掌籠罩住整個英雄樓，在樓頂上輕輕一按，“嘭嘭嘭……”英雄樓內炸響一片，當初建設英雄樓爲了加固所設立的各種陣法中的陣眼仙玉齊被震碎，陣勢破解。
“住手！”蒙家人終於趕來了，爲首的乃是家主蒙紹的二弟蒙鵬，他穿着一身胖大的褐色的員外褂子，帶着幾十名家丁，凶神惡煞、“浩浩蕩蕩”的殺奔而來。
“住手！”蒙鵬身材有些發福，一舉手喝道：“沒有蒙家允許，誰敢在上清天動土？”杜冷凝心中憋着一股勁，剛纔還在納悶：這蒙家人不是挺囂張的嗎，怎麼這麼半天了還不見動靜？他和郝人強早已經商量好了，今天不大鬧上清天，絕不罷休。
蒙家人萬萬沒想到，被他們“嚇唬住”的羅氏說動手就動手，孟家人以爲羅遷縣說動了徐湖來“求情”，被自己趕走之後，一定會在找什麼有面子的人來求情，蒙紹可以趕走徐湖，可是畢竟也有些人他是不想得罪的，聽說羅遷在仙界尚“小有勢力”，蒙紹怕他真的請來什麼人，自己不好開罪，今天一早就出門躲避去了。蒙紹一走，蒙家無人作主，聽得羅氏的人已經動手拆房，連忙又用玉符聯繫蒙紹。家主大喫一驚，一面命家人拖住羅氏的人，一面飛快往回趕。
蒙鵬的了哥哥的號令，糾集了一幫人殺將過來。在他看來，強龍不壓地頭蛇，自己在上清天苦心經營這麼多年，難道還怕了一個羅氏不成！只是他卻忘了，還有一句話叫做：不是猛龍不過江。
看到蒙家的人出現，杜冷凝原本陰沉的臉色竟然露出了一絲春光般的笑容，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們給盼來嘍……
當然，蒙家人不是親人解放軍，而是準備痛打之的白匪狗腿子。儘管羅遷的輿論佈置此時還沒有完善，現在並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不過杜冷凝也不是什麼“理智”的主兒，換了誰，攤上這事兒也不會理智的。
杜冷凝在人羣之中瞄到了郝人強，郝人強給了他一個眼神，意思是放心，我已經佈置好了，保證着老王八蛋跑不了。
三百保鏢化裝成了平民百姓，即在這裏“看熱鬧”，隱隱圍成了一個圈，衣服下面藏着棍棒，就等着教訓蒙家的人。畢竟今天不是殺敵，不能亮出仙器來廝殺，所以沒人準備了一根棍棒。東方晨被髮配去了平盧城，否則定會教他們把手中的木棍換成鐵棍，然後用橡膠包起來……呃，仙界的確沒有橡膠。
那就直接用鐵棍好了。
蒙鵬氣勢洶洶，上清天的人自然都認識這位蒙家“二大爺”，紛紛躲閃一旁，爲他讓出一條到來。蒙鵬所過之處，自然閃出一條空隙來，讓蒙鵬心中十分愜意：看家了沒，這就是蒙家砸上清天上的威望！
其實蒙家在上清天上作威作福頤指氣使，衆人是怕了他了，根本不是尊敬他。
一路“龍行虎步”，挾着風、帶着電、頭頂紅星閃閃，背後彩霞煉煉，蒙鵬真把自己當成內褲外穿的超人了。他自我感覺很良好，叉着腰往杜冷凝身前橫着一站，腆起肚子，斜着眼睛，翻着兩顆白眼仁：“誰允許你們動工的？”
杜冷凝對於送上門來的豬頭樂於笑納，面上堆滿了微笑：“這地我們已經買了，你們蒙家早已經賣出去了，那就不是你們的了，你們還管得着嗎？”
第一句話就讓蒙鵬無以對答，可是在上清天作威作福的二大爺畢竟還是有些本事，辯不過你，我還不會蠻不講理嗎？二大爺叉着腰，冷哼一聲：“我們蒙家說不行，誰也別想在上清天上動一草一木！”杜冷凝使了個法術，將兩人對話的聲音放大，傳得老遠，上清天上的人都聽見了。
這蒙家平日裏名聲就不好，不怎麼招人待見，這下可好了，蠻不講理徹底的臭名遠揚了。英雄樓附近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來看熱鬧。那些小商小戶，平日裏受了欺負，自己不敢跟蒙家作對，這次終於看到有人能跟蒙家扳扳手腕子了，索性歇了生意，上了門板，自個兒跑到英雄樓下看熱鬧來了。
“我警告你，馬上住手，英雄樓不準拆！”蒙鵬等着眼睛威脅杜冷凝。杜冷凝冷笑道：“我如果一定要拆呢？”蒙鵬大怒：“立刻讓你手下人住手，否則我就把你趕出上清天！”杜冷凝哈哈大笑：“蒙鵬，你真以爲你是土皇帝了？不要忘了，仙界是有王法的地方！”“王法？在上清天我們蒙家就是……”他猛地醒悟到自己上當了，幸好最關鍵的一句沒有說出口。
不過是什麼意思，大家心裏其實都明白了。
蒙鵬惡狠狠道：“你到底停不停工？”杜冷凝冷冷道：“辦不到！”蒙鵬看看杜冷凝身後只有幾十個工匠，身邊不過四個高手保護，自己有幾十個人，還怕了你了？他一揮手：“給我上！”
幾十名叫丁一片應諾，擼起袖子衝上來。郝人強看的不住搖頭：素質、素質！打手也要有打手的素質，你們這一羣烏合之衆，一看就是平日裏只知道喝酒猜拳，跟在主子後面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貨色，怎麼能和我們專業打手隊伍相媲美呢？郝人強都懶得出手，隨便打了個暗號，那些保鏢們隱藏在看熱鬧的人羣中，有人大叫：“蒙家人先動手了，要打死人啦，快跑啊……”
人羣如波，擠來擠去，就好像海浪翻湧，哪裏控制得了往那邊湧動？何況其中還有三百名別有用心的羅氏保鏢？
衆人一擁而上，幾十名家丁就好像風浪之中的獨木舟，兩個水漂都沒有打出來就消失了！這些看熱鬧的人之中，有些小商戶平日裏克沒少受他們欺負，逃跑的時候“正巧”看到腳下躺着一個蒙家的家丁，看看周圍沒人注意自己，對不起，“很不小心”的踩上一腳。
羅氏的保鏢們沒有出多少力氣，幾十名家丁已經倒在地上動彈不得，衣衫下面藏着的棍棒也沒了用武之處。
郝人強雖然沒有動手，卻一直盯着蒙鵬呢，形勢急轉直下，蒙鵬不是傻子，立即腳底抹油準備溜走。郝人強的棍棒派上了用場，很有素質的一個暈厥法術，然後套上一口黑布麻袋，一通暴打……杜冷凝趁人不注意，上去踩了兩腳，還覺得不解氣，想了想他們是如何對待徐湖的，於是找了一個大口袋，將蒙方裝了進去。杜冷凝憋了半天，清氣上升，濁氣下降，“噗……”的一聲綿長，往口袋裏面放了一個屁，然後抓緊時間把袋口軋起來扔在一旁。
郝人強不由得對他“敬佩”的豎起了大拇指，杜冷凝得意洋洋，老子現在也是六階仙人了，控制內俯，放個臭屁還不是小菜一碟。
蒙紹臉色鐵青，剛從口袋裏放出來蒙鵬臉色紫黑，好像中了劇毒。
蒙氏祠堂內鴉雀無聲，氣氛壓抑，修爲不夠精神的家族成員，忍不住想要退出去。“欺人太甚哪……”蒙鵬終於緩過一口氣來，悽慘的叫了一聲。有人開口，衆人們頓時紛紛聲討羅氏，畢竟那樣壓抑的氣氛實在難受。
蒙紹一言不發，靜靜地等着衆人說完，大家七嘴八舌，開始說的熱鬧，可是漸漸的所有的人都發現，家主到現在一言不發，於是那些原本“興致勃勃”者，聲音越來越低，最終祠堂又迴歸到了鴉雀無聲的狀態下。
一層鉛雲壓在衆人頭頂上。
蒙紹恨哪，堂堂蒙家，什麼時候在上清天上這樣丟人現眼過？他回來之後就聽說了事情的經過，那幾十名家丁和自己的二弟，都是被人擡回來了——當然不是自己人擡回來的，而是羅氏的人給他們擡回來的。裝在馬車上，到了蒙府的門口，兩個人拎起四肢來丟到門外，就好像他們當初丟羅遷的禮物一樣。
不是猛龍不過江啊，看來這一次的對手要重新評估一下了。蒙紹謹慎起來，如果自己殺奔了去，最後又被人橫着送了回來，蒙家就徹底沒臉在上清天上混了。他畢竟是一家之主，比徐湖大有不如，比蒙鵬卻略勝一籌。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求援。
蒙府之中，家丁護院、加上能打能殺的本族人，不過兩百多人，要真個鬧起來，還要派人守住府中，能夠出動的人手，至多有百十人。蒙家是絕對不會驚動仙廷的，那等於他們認輸啊。
蒙紹一抬手：“二弟好生歇息，我出去一趟。”“大哥、大哥……”蒙鵬喊了幾聲，蒙紹已經不見。他只顧得自己兄弟，對那些受傷比自己兄弟還重的家丁卻不聞不問。
蒙王府的當代蒙王名叫蒙榮，雖然自立門戶，但也是蒙家直系，從族譜上論起來，他是蒙紹的叔父。蒙紹走到半路上，突然又覺得自己畢竟有求於人，空着手去有些不合適，半途折去買了一份禮物。
比起平添王府的氣勢恢宏，比起封王府的富貴錦繡，蒙王府就差得遠了。門前冷落，寬敞的道路也沒有幾輛車馬經過。暗紅色的大門門檻上落了一層灰，顯然很久已經沒有打開這扇門了。那也就意味着，很久沒有一個像樣的客人到訪了。
蒙紹謙卑的往門房中送上名帖，那門房一看，本家人來了，不敢怠慢，一面將他請進廳內奉茶，一面飛報蒙榮。
仙界的傳媒遠沒有下界那麼發達，所以上清天的事情並未傳開。蒙榮心中有些奇怪，自己這個侄子一向眼高於頂，就算是在自己面前，也要刻意表現出自己的“不卑不亢”，今天卻謙卑而來，事有蹊蹺啊。
可是畢竟是自己的子侄，蒙榮不能不見。叔侄倆人寒暄一陣，蒙紹很直接的道出了自己的來意。蒙榮心裏咯噔一下：這個敗家子，惹誰不好，偏偏惹上了那個人！蒙榮看了看一臉期待的蒙紹，使探問道：“這件事情，你有沒有告訴蒙湖？”
蒙紹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那個野種！”蒙榮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連忙問道：“到底還有什麼事情？”蒙紹下巴一抬，把徐湖上一次到蒙家的遭遇說了，然後道：“這個野種以爲自己現在是陛下身邊的紅人，就可以大搖大擺的回蒙家了？哼，我就是要讓他明白，不管它有多麼顯赫，依舊是個野種，只配喫狗食！”
蒙榮心中暗歎一聲：有這樣的家主，蒙家怎能不亡？他畢竟也是一方王侯，宮中的事情多少聽到了一點風聲，蒙榮只是一個臺卿，這身份上就差得遠了。
他這麼對待蒙湖，那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蒙榮心中已經計算清楚，蒙家只怕氣數已盡。他有心撒手不管，可是畢竟是一家人，他雖然自立了門戶，但畢竟還姓個蒙字。
蒙紹跪下懇求道：“叔父大人，請您無論如何也要爲我們作主啊！”蒙榮心說，人家背後後陛下撐腰，我拿什麼給你作主？心中着實矛盾，思前想後，終於說道：“你先起來吧，這件事情讓我想想辦法。”他說想想辦法，是想從中調解一下，大不了自己出錢，賠償羅遷的損失，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可是蒙紹不明白，他以爲自己叔父蒙王出馬，必定一出手就羅遷斬落馬下，蒙家大獲全勝，依舊稱霸上清天，作威作福呢。
得了蒙榮的保證，蒙紹志得意滿的回了上清天，將事情與家人一說，自然有馬匹無數孝敬，拍得蒙紹暈乎乎的，大是受用。
杜冷凝已經把英雄樓拆了，工程進展順利。不過杜少和郝人強卻悶悶不樂，兩人坐在一個涼棚下面，喝着已經有些發淡的博浪雪茶，誰也沒覺得口裏面的味道有什麼不對。郝人強幾百年的械鬥經驗：“沒道理啊，怎麼可能打了小的，老的不出來呢？”杜冷凝不住摸着自己的下巴：“是呀，我也覺得奇怪，蒙家怎麼能一點反應也沒有……”倆人都覺得手癢癢，若不是羅遷嚴令他們不得先開戰端，此時兩人必定已經帶人殺入蒙府了。
羅氏雲頂上，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羅大東家也很納悶：蒙家不會就這麼認慫了吧？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有夥計雙手捧着一張拜帖，飛跑着進來：“東家、東家，大人物，蒙王！”羅氏所有的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那夥計眼睛中，也透着一股子笑意。羅遷：“呵呵，果然打了小的，老的就來了……”
這幾天對蒙家不利的一些傳聞已經開始在仙界蔓延，趙慶所說一切，羅氏雲頂上的事情，許多人都看見了，很容易證實。那天在蒙府門口的事情，也有幾名低級官員見到。雖然他們不敢得罪蒙家，但是趙慶一一拜訪過他們之後，這些人很樂意出面作證。蒙榮也聽到了一些傳聞，當場摔碎了一套平常最喜愛的白玉茶具。
生氣也已經於事無補了，他既然答應了蒙紹，只好拉下自己這張老臉，備了一份厚禮，登門道歉。
羅遷既然要在道義上搶得先機，那麼禮數不可失。快步迎了出來，滿面笑容行禮道：“蒙王也大家光臨，羅氏雲頂蓬蓽生輝，有失遠迎，贖罪贖罪……”蒙王有些尷尬，勉強笑了兩聲：“羅大東家切莫如此客氣，小王魁不敢受啊。”他一揮手，幾名下人送上禮物，羅遷故作驚訝狀：“啊呀呀，還讓蒙王殿下破費，真是罪過，殿下里面請。”
兩人分賓主坐定，蒙王蒙榮開口便道：“羅大東家，我這次是代表我那些不爭氣的侄子們，來給你道歉的……”羅遷本想大鬧一場，不過人家蒙王是老一輩的人物，拉下臉面來跟你道歉，你還不知好歹，道義上就有些說不過去了。況且已經把蒙鵬打了一頓，這氣差不多也出了。
羅遷連忙爽快道：“既然王爺都發話了，那還有什麼說的？我跟蒙家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了！”蒙王沒想到自己這張老臉還有這麼大的面子，他來之前，早就聽說羅遷這“跋扈東主”的惡名，以爲他真的誰的帳也不買，什麼人的面子也不看，沒想到原來竟然如此通情達理。
事情比想象中的順利得多，蒙王放下心頭重擔，兩人倒也聊的很投機。中午的時候羅遷留他用飯，廚師世家的手藝自然不凡，喫的蒙王滿嘴油光，酒足飯飽回去了。
大家都以爲這件事情算是了結了，羅遷傳話給杜冷凝，讓他們放心，蒙家已經派人求和。杜冷凝和郝人強氣的破口大罵蒙家任沒卵蛋。
蒙榮派了個家人，去跟蒙紹說，事情我已經幫你調解了，不過呢，人家羅大東家雖然通情達理，你也不能失了禮數，備上一份禮物，登門道歉去。蒙紹一聽，當時就傻眼了：這算怎麼回事？本以爲叔父大人會爲自己“作主”，沒想到被叔父大人“出賣”，還要自己登門道歉！蒙紹氣的臉色鐵青，把那家人臭罵了一頓，用棍子攆了出去。
蒙鵬尚“抱恙”之中，臉色慘白，破口大罵：“他還是不是蒙家的人？這麼沒骨氣！定是受了那羅遷的好處，哼！虧我們平日裏還那麼敬重他。”若是蒙榮在此，定要斜着腦袋想半天，你們平日裏什麼時候敬重過我了？
蒙紹心頭火起，不管它三七二十一：“來人，備馬！集合家丁，給我殺！”蒙府之中，倒是有那麼十幾匹上好的仙馬，蒙紹自騎一匹，衆兄弟除了蒙鵬，各乘一匹，剩下七八匹，找了修爲不錯的家將騎上，騎兵在前，步卒在後，兩百多人氣勢洶洶殺奔羅氏工地。
杜冷凝和郝人強已經鬆懈了，真以爲蒙家那幫沒卵蛋的傢伙再也折騰不出什麼事情來，晚上痛飲一番，此時都在帳篷裏面睡下了。
一陣嘈雜聲從西面而來，郝人強和杜冷凝的修爲畢竟要高出不少，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掀開帳篷，外面的火勢已經起來了，手執棍棒的家丁們一擁而上，見什麼砸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