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蘭府設宴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
夜間,雲傾陪同楚沐到了蘭府,這蘭府氣勢非凡,不愧是這蘇州首富呀,不過這裏不似北方庭院氣派空曠,裏面倒是小橋流水的景緻,別有一番風味。裏邊位置已經擺好,巡撫大人來的稍早,剛入席,一個六十左右的老頭,看似已經風燭殘年了,不過一雙銳利的眼睛,倒是讓雲傾明白了這人爲何這把年紀了,在官場還是風生水起。
蘭老爺招待了各位入座,這次雲傾到沒有看見上次那個年輕的小夥蘭竹笙,不過這沒關係,她一直期待着今晚和林瀟湘還有胡悅的再次見面。
大家互相客套幾句,楚沐話向來少,今天還尤其的少,到時讓雲傾不得不和各位好好打招呼了,沒多久,便有絲竹之樂傳來,舞臺漸漸漂浮起一個婀娜的身影,林瀟湘還是蒙着面紗,身姿隨着樂聲起伏,雲傾朝臺下右側看了下,胡悅腿上架着他那把絕世好琴沉霄,一個人沉浸在樂曲中,而舞臺上的林瀟湘舞得雖好,神韻倒差了些,那眼神似有似無的瞟着臺下的巡撫大人。巡撫臉色從林瀟湘出來後就一直是陰着的,想來是聽到自己女兒的哭訴,也把瀟湘列爲最可疑的殺人犯了。
“這蘇州林瀟湘這是名不虛傳呀,難怪裙下之臣這麼多,想來整個蘇州城都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巡撫大人貌似不經意的說出,倒是表現出他的不太滿意,卻也不敢明說。
“趙大人說笑了,青樓女子嘛,偶爾拿來賞趣一下還是可以的,哪能真當真了,這必是比不是大家閨秀的。”蘭華宇連忙接道。
雲傾聽了倒是不開心了,也沒表現出來,掐了下楚沐的胳膊,低聲在他耳邊道,“你們男人還真是享受,家裏有個大家閨秀不夠,回頭還能常常拿青樓女子來賞趣呀”
那一下雲傾是真下了狠手捏了,楚沐倒無半分反映,待雲傾重新把眼神房到臺上舞蹈時,一聲極輕的聲音傳來,“我不會。”
雲傾沒有理會,繼續欣賞着舞蹈,曲調漸終,瀟湘和胡悅也告退了,雲傾在席上也覺無聊,和大家說逛逛這蘭府,蘭老爺派了幾個丫鬟帶着雲傾,雲傾都婉言拒絕了,說着江南的園林美崙美麗,要自己欣賞纔有意境的。
晚上,什麼小橋流水到也欣賞不了了,不過各個亭臺樓閣都點着燈,這星星點點的,倒給蘭府增添了不少意境,不過這欣賞之餘,雲傾定不會忘了出來的目的,剛纔來時觀察的仔細,所有表演的人都在旁邊的屋子裏,雲傾心裏嘀咕着,既然你不來找我,我找你去總行吧。
“天下第一琴師向來淡泊名利,極少出山演奏,什麼時候,向來沉浸樂曲,自娛自樂的師傅也開始跑場子掙錢了?”
雲傾慢步走向胡悅,同時看了眼再胡悅身邊的林瀟湘。
“傾兒,這話說的,好像師傅不食人間煙火,已經羽化成仙了似的,難得在蘇州逗留,作爲師傅,幫幫弟子還不應該了。”
雲傾笑了笑,也不再這話題上打轉,“師傅該看見了徒兒在您府上的留言了吧。”
“就猜到是你,害的我還要找人重新給門刷遍漆呢,怎麼打沉霄的注意了。”
“呵,師傅,大家心裏都明白着,何必遮遮掩掩的,您怕隔牆有耳嗎?徒兒是這麼不小心的人?附近我灑下了汨羅,半個時辰纔會消去,沒人會過來。”
“傾兒,師傅不明白了,你要想和師傅喝喝茶,倒是..."
“殺嚴大人的琴絃是沉霄的弦。”雲傾直接打斷了胡悅的話。
胡悅顯然被震到了,忽又笑了笑,“我這沉霄可沒斷過弦,今天我還彈奏...”
“沒人比我更瞭解琴,包括師傅你,我是您一手調教的,怎麼,不信我的能耐了?”
胡悅沒有吭聲了,一旁一直沉默的瀟湘打破了僵局,“上回有聽師傅說起在竹林中見到您,今天算是我這個師妹正式拜見師姐了。”
雲傾看了眼瀟湘,聰明瞭丫頭,一句話就挑明瞭,胡悅那天和自己在城北竹林,怎可能去城西殺人。雲傾笑了笑,“那我就好奇了,住在城南的師傅,爲何要半夜去城北呢?莫不是師傅有夜逛蘇州城的怪癖。”
“師傅有沒有怪癖瀟湘不知道,但師傅有不在場的證據我倒是清楚的。”
“呵,雲傾沒爲難師傅什麼,畢竟您是我師傅,我自然幫着你,只是想請師傅幫我答疑而已,既然你沒什麼可說的,那我也不再問了,倒是”說完轉向瀟湘。瀟湘看見雲傾盯着自己,連忙道,“我的丫鬟一直陪着我在醉香樓裏彈琴的,整樓都聽着呢。”
“我沒說什麼,只是覺得眼熟,莫不是我們以前見過?不然幹嘛總帶着面紗見我。”
“師姐說笑了,瀟湘自幼孤苦,怎會有幸認識您這樣的大人物,戴着面紗是瀟湘的習慣,整個蘇州城都知道瀟湘真容從不示人。”
雲傾笑了笑,也沒再咄咄逼人了,“我要回去了,出來太久,該有人來找了,師傅,沉霄好好保存着,這弦可是天下極品,佔了血,怪可惜的,下回得了空,徒兒必定登門像師傅請教。”說完轉身離開。
胡悅和瀟湘目送雲傾離開,“師傅,真如你所說,雲傾那丫頭,特別精明呢,看來,這場仗,我們有的打了。”
“正是因爲她聰明,我們纔會這麼放手一搏,我們沒有退路了。”
第二日,雲傾滿臉不鬱的從外面回來,推開楚沐的房門,“最近累着了嗎?叫清人弄來熱水給你泡泡澡吧,看你繃着個臉呢。”楚沐詫異了會,又體貼的對雲傾說到。
“王爺這是要演二十四孝丈夫呢?這些體貼我不需要,只是希望王爺做事能知會我一聲,我一直覺得我們是同一線上的人,一損俱損,何必還事事瞞着我?”雲傾緊緊的盯着楚沐。
楚沐看了眼雲傾沒有答話,雲傾又道,“苗疆辛苦了這麼久,還賠上了伊冥的命纔拿到的東西,轉眼就給了別人,哈,王爺還真大方呀。”
“你管的太多了。”
“多?哈,我是你的妻子,就算名不副實,好歹利益緊密相關,你連一點的信任都沒有給我,我不管你其他事怎麼做,那東西是伊冥拼了命拿來的,我請你尊重下他。”
“我做事有分寸。”
“分寸?好,你繼續自己慢慢計劃你的分寸。”說完轉身氣呼呼的走了。
楚沐緊緊捏着手中的杯子,你是氣我不和你商量,還是氣我動了伊冥的東西,唉,我只是不願意你涉足太多,遠離那些陰謀和算計而已,我足以保護你,不需你爲我步步爲營,而你,又何嘗信任我了?
雲傾和楚沐吵完之後,一個人到客棧一樓喝着女兒紅,她揮退了身邊的人,一杯一杯的酒入肚,回想起昨晚本是去聯絡逸雲閣的人,叫他們幫忙查林瀟湘的身份,沒想到今早震驚接二連三,昨晚蘭府設宴時,有人潛入客棧,將楚沐從苗疆帶回要面聖的東西給搶走了,哼!如果不是楚沐授意的,他手底下的人不會這麼不堪一擊,東西定丟不了,對楚沐這些瞭解她還是有的,雖不知道楚沐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云傾心裏是極其的不舒服,憑什麼,憑,
“喲,姑娘一個人喝酒呢?寂寞着吧,來來來,我陪你喝。”
雲傾還未看見來人是誰,就看見那人自己拿起酒壺仰頭喝了一口,“小二,來,給爺這桌添付碗筷,再上幾個下酒小菜。”
雲傾看着林雨隨意的舉動,儼然是個主人摸樣,這雲傾反倒是被他請的客人了,不過雲傾也不介意,一個人喝酒確實煩悶,有人把樂子送上門來,自不會推卻,“姑娘,今天那個高大個怎麼不在?上回他拿劍架着我的脖子上,我到現在好後怕呢。”說完扔了粒花生米到嘴裏。
“呵,我沒看出你有絲毫後怕的感覺,話說上一個和我把酒言歡的人已經離開一年多了,你膽子不小呀。”
“喲,姑娘夠辣的呀,別家的姑娘就愛擺弄些花花草草,可兩次見姑娘,不是刀劍就是酒肉,哈哈,性情中人呀,在配上這絕世容顏,實在是吸引人呀。”
“誇我的人很多,不差你一個,怎麼,我看着不像愛花草之人?”
“不像,難道姑娘也有喜歡的花?”
雲傾喝了一大口酒,似乎追憶起以前的事情,笑了笑,“有人在我家院子裏種着一大片梅花呢,我算是極愛梅的了。”
“哦,梅花好,襯姑娘的冷傲,這蘇州城的梅花開得也極好,改天帶你去看看。”
“現在不愛梅了,家也搬了,就像初次看見的那塊梅花盛開的地方,也早已經物是人非了。”
林雨似乎還想講些什麼,卻被急急走來的青兒打斷,“小姐小姐,有個小和尚找你呢。”
清兒後面跟着個十來歲的小和尚,“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可是葉雲傾葉施主?”
雲傾點點頭,疑惑的看着那個小和尚,自己在蘇州認識的和尚,應該只有寒山寺的老方丈了吧,那老和尚怎麼今天想到她了?
“我家方丈請葉施主到寒山寺一敘,說是有要事相告。”
雲傾聽完點了點頭,看了看未喝完的酒,對林雨道,“今天謝謝公子請客,在下先告辭了,公子慢喝。”說完轉身跟着小和尚走了。
眨眼間雲傾那桌一個人也沒有了,“誒誒,您的酒錢還沒有付,跑哪去呀!”熱鬧的客棧裏,沒有人會注意到小二這聲叫喊。